上一秒, 孟迟羡刚单方面替付鱼做完这个决定。
下一秒,就看见了远处那辆眼熟的丧尸车。
夺走她注意力的,并非那道静立于车门旁的修长身影, 而是挤在一群高大普通丧尸中、最没有存在感的挂件丧尸。
青着小脸的挂件丧尸,对她方才暗自决定的“偏心之举”一无所知。
深知这点的孟迟羡, 在看清它那张小呆脸时,还是忍不住冒出一点心虚之意。
自己不久前刚调侃过付鱼“一碗水端不平可千万不能生二胎”, 谁曾想, 这话说完都不到24小时, 自己就先变成了不把一碗水端平的坏丧尸。
人在感到心虚的时候,总会无意识地做点小动作,好缓解这般糟糕的情绪。
例如挠一下头, 或是揉两下鼻子。
孟迟羡曾经做过人, 她也会有这样的生理性反应。
心虚的坏丧尸, 见状先是脚步一顿,紧接着抬起手, 稍显尴尬地揉了揉鼻子。
她也不是那种光感觉心虚、却又不做点实事来弥补对方的丧尸。
好在洗澡的决定还未正式实施。
坚定要一碗水端平、不能偏心任何一只小家伙的孟迟羡,默默在心里改了决定。
既然如此, 今晚肯定要让付鱼替这俩小家伙都洗个澡。
只不过——
孟迟羡的视线在它俩之间来回转了转。
没猜错的话,这俩丧尸应该都属于拥有特殊能力的能力丧尸。
小家伙的能力是喝水后随机产水果。
不知道那只小哭包的能力会是什么。
孟迟羡想起中午被它带回来的大米。
难不成……
她理智地阻止自己的思维继续发散。
先前几次猜错的经验证实了, 与其浪费精力思考真相究竟如何, 倒不如安安分分地等。
她相信!
迟早有一天,这个真相也会主动走到她面前的。
只希望那一天, 能够快点到来吧。
//
付鱼的视力虽好,终归比不上这方面被强化过的丧尸们。
她不像孟迟羡, 在很远的地方就能看见对方。
一直到她俩的身影出现在视力可捕捉范围内,付鱼才看见她们。
看清之后, 抬脚想要迎上去。
刚往前迈出一步,那头的孟迟羡便开口阻止了她。
“不用过来,在那里等我就好。”
付鱼乖乖地停下动作,不再前进。
脚不动,不代表其它器官也要保持静止。
一双紧盯着那道身影的长眸,开始跟着对方的步伐移动。
等孟迟羡终于停在自己面前,付鱼才回应般道了一句。
“好。”
孟迟羡怔愣,两秒后才恍悟她说这个字的意思,成功被她可爱的反应逗笑。
不用孟迟羡示意,做惯这种事的小小丧尸,主动将自己亲手制作的芒果蛋糕递给付鱼。
完成任务的小家伙,什么奖励也没想过要,直接乖巧地走回自己的丧尸拉车位。
孟迟羡顺势看了过去。
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两颗被挡了一大半的小后脑勺。
付鱼还不知道手里的蛋糕意义有多不一样。
左手提着,右手自然地去拉身侧人的手:“羡羡,那我们上车吧?”
孟迟羡收回视线的同时,抽回自己被牵住的手,转而按上付鱼的后背,将她往车厢里推。
“车门还没有宽敞到能同时让咱俩一起进去的程度,手等上车再牵。”
以为自己被拒绝的付鱼,脸上的失落感瞬间散去。
再次将付鱼当成人形坐垫的孟迟羡,如同离开前那样,面对面跨坐到对方腿上。
付鱼原是想重新牵她手,见此动作一变,改为用双手环搂住她的后腰。
孟迟羡这回没拒绝,顺势半软身子,将冰凉的脸颊贴上她温暖的胸膛。
她觉得这就是喜欢的最大程度具像化了。
不需要刻意说什么、也不需要刻意做什么。
像现在这样,因为闻着属于对方的味道便能感到安心,就是最美好的喜欢了。
可惜她暂时还不能安静地享受这份安心。
毕竟她还有一些话,要和对方说。
宋婵和许夏寒还在外面找食物。
有关组建新能力小队的事,孟迟羡准备等她俩回来了再讲。
——同一件事要连续讲两遍的话,实在浪费她的口水。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只需要让付鱼自己知道的事。
她的身子放松下来,声音听着也娇软许多。
“今晚有件事需要你做。”
付鱼什么也没问,温声说好。
孟迟羡的讲话思路被她一个好字打断,失笑道:“我都还没说是什么事呢。”
“只要是你说的,什么事都好。”
她知道口头承诺向来是最无用的东西。
可当说这种话的人变成付鱼时,她的想法又变了。
别人究竟会不会遵守诺言她不清楚,也无所谓。
付鱼这样说,她相信她也一定会这样做。
被简单一句话哄得心花怒放的孟迟羡,奖励般从对方怀里抬起头,主动在她唇上啾了一口。
付鱼习惯性就想加深这个吻,被预判到这个结果的孟迟羡当场阻止。
“我的事情还没讲完呢,不许亲!”
一亲起来就要好久好久,到时候她可不一定还能记得住自己现在想要说些什么。
温顺的家伙乖乖点了点头,已经抚上她雪颈的手,悄默声地放了回去。
比起这样和她对视着聊天,此刻的孟迟羡,更喜欢贴着她的胸口跟她讲话。
于是她又窝了回去。
埋好脸颊后,开始安排即将交给她的重要任务。
“今晚找间房子暂住肯定是没问题的,水电什么的,最快肯定也要明天才能叫丧尸们帮忙安排,到时候我让宋婵弄点水给你,你拿来替你的女儿们洗个澡,知道嘛?”
“好。”付鱼应完,迟疑地问了个还挺重要的问题,“没有热水的话,它们能适应吗?不然等明天设备齐全了,我再帮它们洗?”
“不影响,就算是用冷水洗,丧尸也不会觉得难受。”
孟迟羡言简意赅地解释:“冷水对我们丧尸来说,就相当于是白米饭,适当温度的水,就相当于是蛋炒饭,一个是能吃,一个是好吃,我这样说你应该能懂吧?”
付鱼点头:“懂了。”
孟迟羡暂时要说的就这件事,事情讲完,她也就安静下来。
密闭的车厢里,一人一丧尸近似于无的浅淡呼吸声,成了狭小空间里的唯一声响。
一分钟后,搂着她的付鱼,出声问她:“羡羡,还有别的事情要说么?”
“没有,怎么了,你想和我聊天啊?”
她仍埋在对方怀里,由于脑袋顶端并没有长眼睛,所以并未看见此刻的付鱼,因为她的随口追问,悄悄地红了耳。
耳朵红了,声音听着也带上一点忐忑紧张的味道。
她低低地问:“那、那我们还要接吻吗?”
本是细若蚊蝇的一阵声,砸进孟迟羡耳中,却有如千斤般重。
她噌一下立刻抬起了头。
因为太过不可置信,导致声音都尖了许多。
“我没听错吧,你刚才是在像我索吻???”
本以为马上能开香槟庆祝这历史性的一刻,谁知现实狠狠地给了她手中香槟一巴掌。
仿若木头成精的家伙,有些无措地躲开她炽热直白的眼神,支支吾吾地解释:“刚、刚才宋婵不是说,如果我们做、做完这种事了,就把车门打开……”
孟迟羡被她万年不变的木头属性给气笑了。
伸手捏上她红软的两只耳朵,像是惩罚般揉弄几阵后,才松开变得更加红艳的双耳。
“亏我还以为你这家伙终于开窍了,结果还是床上限定款!真不知道是让你这木头开窍难,还是我做丧尸女王称霸末世难。”
转念一想,拥有极致反差感的付鱼,其实也很带感。
成功说服自己的孟迟羡,认命地去开车门。
门被推开时,付鱼小心翼翼的声音,和灌进来的风儿融合在了一起。
她问:“羡羡,怎么算开窍呢?”
孟迟羡好笑地揉了下她的脑袋:“你就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保持现状就挺好。”
她的“变脸之快”,让付鱼有点懵。
不解其意的付鱼,暗自观察她一番,见她好像真是这么想,才松口气。
听话的木头说:“好。”
孟迟羡正要再埋回她怀里等宋婵她们,就先听见从不远处响起的熟悉声音。
见到车门开启的宋婵,满是歉意地冲她俩道。
“不好意思啊,我们回来得有些晚了。”
孟迟羡扭头看向她俩,一时没发现她们拿了什么,了然道:“食物不好找吧?”
如她所言,宋婵和许夏寒,带回来一样很常见的东西——再怎么吃都吃不饱的空气。
孟迟羡见她又要道歉,适时阻止:“没有必要再道歉了,我和付鱼中午只是运气好,遇到了出来烤章鱼足的她们三个,不然多半和你们一样,也找不到吃的。”
她冷静地诉说了一个彼此心知肚明的事实:“都这个时候了,想要在外头找到点吃的,难度不亚于明天末世就结束。”
说着,孟迟羡指了指暂时被搁置一旁的芒果蛋糕。
“这里有付鱼大女儿拿回来的蛋糕,你俩就和下午一样,一人一半分了吧,至于明天该吃什么,你们快上来,我有个大计划要和你们说!”
//
月华如流水,无声淌落一地。
在这片夜色茫茫之中,一辆由十几只高矮胖瘦并不统一的丧尸们所拉着的私家车,正在高速公路上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飞快行驶。
车厢里。
催促宋婵她们上车的孟迟羡,开始跟在场的其他三个生物,说起自己在贝壳房里的见闻。
比起小小丧尸脑袋能长水果的能力,宋婵更惊讶它还能亲手制作蛋糕。
“它也太厉害了吧?”
“对啊,我刚才看到的时候,反应和你一模一样。”
孟迟羡看了眼正在外头帮忙拉车的小小丧尸:“如果丧尸都和那只小家伙一样就好了,那还叫啥末世啊,直接可以叫完美之世了。”
宋婵轻笑,顺着她的视线,也往前方看了眼。
她的脑回路在某些时候和孟迟羡的是挺一致的。
“那另一只,也有类似长水果的这种能力吗?”
宋婵的这一问,刚好可以让孟迟羡引出自己想要说的“大计划”。
她如实道:“二女儿的能力是什么,我目前还不清楚,但我有种直觉,它肯定也有,具体会是什么能力,就得等缘分到来的那一天了。”
宋婵表示理解。
“我要说的大计划,刚好和它们这种特殊能力有关。”
孟迟羡把自己想要组建食物异能队伍的想法,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说完,她将选择权交给宋婵:“付鱼的意见我就不问了,反正我说啥,她肯定都会同意,你呢,你觉得我的计划如何?”
孟迟羡之所以想要多招揽一些拥有食物异能的队友,出发点还是为了付鱼和宋婵。
她俩是目前队伍里唯二需要吃饭的人类。
与其成天设局反抢别人的物资,还不如把相关人才都拉进队伍里。
这样一来,根本不需要浪费精力,在队伍内部就能实现食物自由。
仔细想一想的话,这样的生活,简直不要太完美了!
这些终归只是她自己的想法,队友们是否能接受,肯定还是要询问一下。
孟迟羡后知后觉自己遗漏了某个姐控丧尸,连忙又解释一句:“夏寒啊,我是想着你也是丧尸,这个计划的本质还是为了你姐和付鱼,所以就没有问你了,你别误会啊。”
几乎不和她们说话的许夏寒,破天荒地回了一句。
“没关系,姐姐的答案,就是我的答案。”
宋婵一直知道自家小卷会无条件地信任自己。此刻听她真的这么说了,心里登时软得一塌糊涂。
她揉揉对方毛茸茸的脑袋,话是对孟迟羡说的。
“当然可以,迟羡,你太有想法啦。”
孟迟羡不喜欢她说道歉或者肉麻的话,这样的简单夸奖,她还是可以接受的。
闻言,小嘴一翘,喜道:“既然如此,那从今天开始,我们的日常任务,就从设局抢别人的物资,变成挖别人的食物异能队友了!”
宋婵很捧场地拍了拍手。
掌声停歇,孟迟羡继续说。
“我也不知道世界上是否还存在其它能力丧尸,就先当还有这样的。
“它们没有思想,唯一能和它们沟通的,就只有付鱼了。
“所以我们不需要特意去找这样的能力丧尸,随缘等就行。”
很适合做听众的宋婵,给了一个虽简洁、但很让孟迟羡满意的回答:“好。”
“在讲如何拉拢其他食物异能者之前,我先撤回一下刚才的话,咱这个鱼,还是得钓!”
宋婵知道孟迟羡口中的“钓鱼”,并不是真的去河边钓鱼。
但她还是有疑惑。
“迟羡,你的意思是,以后我们还是需要去试探别人会不会抢我们的物资吗?”
孟迟羡伸出食指晃了晃:“不不不,我说的钓鱼,同样也是指故意设局,但目的和反抢物资的不一样。”
她解释:“之前计划的设局,是为了帮助我们判断能不能反抢对方的物资,能被我们钓上来的,肯定都是些坏鱼。
“现在我们的目的是要组建新队伍,既然是要找队友,那设局的目的,也就变成了钓出好鱼。”
孟迟羡顿了下,扭过头揉揉付鱼的脸颊,像是在哄她,又像是在调戏她:“当然啦,最好最好的鱼,肯定还是我们的宝贝付鱼啦~”
一直安静做个人形坐垫的付鱼,瞬间被她逗红了耳。
孟迟羡就像个弄完对方就走的无情渣女,满意得到自己想要的,就不管她了。
重新坐正身子,看向一旁的宋婵。
她状似无辜地眨眨眼,有点茶里茶气地说:“抱歉啊,刚才气氛到这儿了,我一时没忍住,作为补偿,以后等你谈恋爱了,也可以在我俩面前秀一下恩爱,就当是‘报复’回来了。”
宋婵正被她这副装乖的样子可爱到,等听清她说的是什么后,连忙摆手:“没关系的没关系的,这种程度的秀恩爱,我觉得都是很正常的,并没有严重到你说的……嗯……反秀回来的程度。”
她知道孟迟羡口中的“报复”,纯粹属于调侃性的用词。
只是她个人不太喜欢将这种词用在可以真正交心的朋友身上,斟酌半秒,最后换了个相对温和的词。
孟迟羡本来也没打算在这种事上聊得太深入,她见好就收:“好吧。”
没聊完的话题,继续展开。
“那咱再说回来,我挑队友的条件就一个,人品好就行,有关队友选择条件这一点,你还有没有啥意见?”
实力再强,人是烂的,那一点用也没有。
毕竟谁的乳腺不是乳腺,好好的队伍,来了一个烂人品的垃圾人,那她还不如每天花点时间去设局反抢物资呢。
宋婵丝毫不意外她会用这么简单的方法来选择新队友。
毕竟孟迟羡是个什么样的丧尸,她觉得自己也算是了解得挺透彻的了。
她没有反驳,而是提出一个算是由此衍生开的问题。
“如果对方是一个好人,但她又是一个脾气不太好的好人,那我们要试着拉拢她吗?”
脾气不太好?
孟迟羡一听这种形容,脑子里率先冒出来的,是一张只针对她和付鱼的臭脸。
臭脸出现的下一秒,脑海中又浮现对方因为许少涵的一句道歉就麻溜弯腰给她俩道歉的滑稽画面。
很反差,也很好笑。
宋婵有点了解孟迟羡,同样的,孟迟羡也大概知道她是什么性格。
知道她肯定不是随意问的这个问题,便反问:“你说的这种人,是你曾经的朋友?”
第178章 遭友背叛的小丧尸32
提起过去的那个朋友, 宋婵的表情一下子显得有点不自然。
聊天时会看着她说话的孟迟羡,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变化只是一瞬,快得没等孟迟羡品味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神情, 宋婵便温声开了口:“嗯,是我曾经的朋友。”
其实直到现在, 宋婵也依旧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用“朋友”来形容对方。
那是她的高中下铺。
一个对她的确很好、却又日常喜欢贬低她的朋友。
宋婵对她的感情很矛盾。
她很感激对方的好, 可又时常因为她的言语刻薄而感到难过。
她也曾想过, 自己是不是该勇敢地从这段友情中抽身。
或许就算没有这种矛盾性的陪伴, 自己一个人也能将高中生活过得很好。
可她终究还是太胆小了。
她不敢一人独行于校园之间,总觉得那样的话,周围其他人看向自己时, 目光中总会带着点怜悯或是其它。
她还担心一旦没有了这个朋友, 自己接下来该如何面对各种需要组队的活动情况。
而最折磨人的, 是她没法向任何人倾诉她的痛苦。
自己内敛而温柔,朋友外向且热情, 大家觉得她俩是友情里的天生一对,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她需要顾虑的东西太多, 每一样看着都是很小很小的东西,可一旦挤压在一起, 就组成了令她无法挣脱困境的枷锁。
当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这段或许不太健康的友情里已经弯了太久的腰时, 瘦小的身板,却再也挺不起来了。
就这样, 她们俩做了整整三年的朋友。
高考结束那天,好友像往常一样, 和她一起坐地铁回家。
即将到站时,好友用一如既往的语气和她说。
“哎, 没想到三年过得这么快,总感觉昨天才刚开学,结果今天就毕业了。
“整整三年,你就说除了我,谁还能对你这么好啊。
“等估完分,我爸妈就要带我去M国玩了,你这辈子肯定去不了,没事儿,这不还有我呢嘛,你到时候去网上找找有什么喜欢的,微/信上发我,我买回来给你做伴手礼。
“我感觉我这次发挥得很好,绝对属于超常发挥,你也别太自信,之前虽然都考得比我好一点,万一这回发挥失常考差了,你也不用太难过,我和你是好朋友嘛,到时候肯定会和你填一个学校的。
“行咯,站到了,你回去后给我发条消息,再见。”
这就是她们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
朋友话很密,经常不需要宋婵接话,自己也能吧哒吧哒地讲一通。
直到自己需要反馈了,再催着宋婵回应一声。
那一日,是宋婵倒数第二次再见她。
两人这辈子见的最后一面,是高考估分那天。
下午就要飞往M国的好友,没有忘记再次叮嘱她一句,考虑好学校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发微信告诉自己。
宋婵没有说好,她只是像以往那样温柔地笑了笑。
她独自坐上地铁回了家。
十分钟后,推开房门的宋婵,鼓起勇气删除了有关对方的一切联系方式。
做这些事的时候,她的手一直都是颤抖的。
人们从狭长又灰暗的隧道里冲出来的那一瞬间,也是这样。
先是觉得心脏因为受到压迫而有些发闷,但在迎见灿烂而又明媚的光亮时,又会体会到重获新生的味道。
宋婵这辈子所有的勇气,恐怕都集中在了下定决心删除对方的那一刻。
她知道自己还是不够勇敢。
可是这种逃避性的选择,已经是她为了完成所谓的自我救赎、而能够踏出的最勇敢的一步。
上了大学之后,宋婵没有交到非常特别的朋友。
大家喜欢她的温柔,都说好喜欢和温柔的她做朋友。
可也只是朋友。
温柔的人,往往可以成为所有人的友情拼图中的一部分,却很难成为这份拼图中,最不可或缺的那一块。
但是没有关系,宋婵再也不会在意这一点了。
因为现在已经是晚自习下课的时间了。
而她也该像平时那样,找个安静的不会被任何人打扰的地方,去给她新交的好朋友,打电话了。
孟迟羡以前做人的时候,很少哭。
当了丧尸之后,白天其实也不会哭。
晚上某个坏家伙缠得太紧了,她倒是会或激动、或求饶地呜咽一阵。
现在听完宋婵讲的这段过去式友情,她虽然没哭,但表情看着明显是有些动容。
已经很久没再想起那个朋友的宋婵,本以为自己说的时候,情绪会因为时间隔得太久,而不再受之牵引。
可真正说出来的那一刻,还是有点没有忍住,红起了眼眶。
她有些难为情地浅笑了下:“不好意思啊,我本来没想说这些的,只是当初我和她第一次见面,也是以一种我主动拉拢她的方式,所以听你这么提起,我便有点……”
孟迟羡没她那么委婉,直截了当地形容:“我懂,就是所谓的心理阴影嘛,很正常,只要不是从小到大都过得很顺遂的人,通常都会有这玩意儿,能克服就克服,不能的话就躲着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宋婵有些诧异:“你是说、逃避吗?”
孟迟羡活得很是通透:“不是有句很妙的话吗,‘逃避虽然可耻,但是很有用’,拜托,心理阴影这种东西,足够严重的话,完全可以直接摧毁一个人的意志力吧,所以别那么想不开,真打败不了就赶紧跑,傻不愣登地非要和它硬杠,有啥必要呢,在我看来,人活着,安逸和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她也没想和宋婵扯什么大道理,只是把她现在的生活思想,大方地分享出来。
“咱再说回来,你刚才说的这些呢,换做是以前,我听了你说的,应该会下意识觉得你是自作自受,毕竟她这么对你,你却从没想过反抗,可能你一开始就勇敢地反驳了,对方就会改变态度了。”
孟迟羡话音一转。
“现在嘛,我就不那么想了。
“你脾气好态度软、不争辩不反抗,只能说明你人好!
“她讲话难听、喜欢用糟糕的态度对待自己的朋友,是她有问题。
“你俩都在经营这段友情,你没做错,做错的是她,要是还有人反过来责怪你,我看这种人纯属有病。
“有句在我看来狗屁不通的话,说什么‘人们总是会将最坏的脾气,留给最爱自己的人’,我呸,爱自己的人都不好好对待,迟早耗光人家愿意给出的爱。”
孟迟羡收了情绪,总结道。
“扯这么多,就是想和你说,在我看来,当年的你一点错也没有,既然已经是过去式的友情了,你也不用再继续回想了,忘掉糟糕的过去,展望美好的未来,就是我们人与丧尸都需要做的!”
孟迟羡太过激动,讲话期间都顾不上去看宋婵的反应。
等她说完重新看过去时,见到的就是红着眼眶、正被许夏寒小心翼翼用指腹擦着眼泪的宋婵。
孟迟羡沉默。
咋回事儿。
不是说了不需要报复我们的吗?
哦,抱歉,忘了你俩没在谈。
宋婵的眼前有层薄薄的泪雾,它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只能隐约看见孟迟羡正盯着自己,却看不清她是什么表情。
她赧着声让许夏寒不用管自己,抬手擦了下泪。
视线恢复清明的下一秒,一只白嫩漂亮的手伸到了眼前。
掌心之中,躺着半包干净的手帕纸。
宋婵没拒绝,从中抽了一张:“谢谢。”
孟迟羡把剩下的放回付鱼裤子口袋里,说:“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很能包容别人的丧尸,如果我们遇见的是一个会在某种方面冒犯到其他任何队友却不自知的人,那她也不可能会成为我们的队友。
“别说是冒犯会说话的人了,如果她还嫌弃或者排斥付鱼那俩女儿,我也绝对不会让她进队伍,你把这个叫脾气,在我看来,这些其实都算是人品了。”
宋婵提出合理质疑:“那等日后队伍真的扩大,成员也越来越多的时候,大家如果意见相左,该怎么办呢?”
孟迟羡不答反问:“你相信我吗?我准备做队长,你觉得有问题吗?”
宋婵愣了一下,连忙道:“当然没问题,我当然相信你。”
“那你刚才说的这个问题,就没有存在的可能了,我只会拉拢像你一样愿意相信我的人做队友,如果她不相信我的决策,那从一开始,她就不会存在于我们的新队伍里。”
“可是……”宋婵顿了顿,“人心易变。”
“人心之所以易变,我觉得主要原因还是受到了错误环境的影响,如果一个环境里都是善良的人,那变坏的可能性,应该很低吧。”
孟迟羡也没有把话说得太绝对:“不过也不排除会有你所说的可能,那又怎么样呢,真出现这样的老鼠屎,她不走,我走呗,我一个这么厉害的丧尸,难道还会让自己像个傻子一样的受气吗?”
宋婵笑了:“你说得对,那如果真有这样的一天,你们还可以带上我和小卷吗?”
“那当然,到时候再带上付鱼的女儿们,咱从头再来就是了。”
宋婵真的太喜欢她这种豁达自信的处事态度了。
孟迟羡:“到时候等你们当人当腻了,我就分别送你们一套青色皮肤……欸,说到这个青色皮肤,我怎么觉得夏寒的样子好像往人的方向靠了一点?”
宋婵是真没有在意过许夏寒的样子。
听孟迟羡这么一说,扭头仔细盯着少女看了看。
好像还真是……
“我当初差不多花了二十来天,样子才完全变回来的,夏寒的变化速度看着比我的慢些,如果没猜错,最后应该也能变回来。”
孟迟羡知道宋婵不在意她的宝贝妹妹是什么样子,所以只是简单和她提了一下。
“谢谢。”宋婵道。
孟迟羡摆摆手,表示不用再说这些。
“对了,我倒是有点好奇,你那天是怎么突然有勇气那么做的。”
宋婵笑得温柔。
“是小卷。”
那是她人生中最特殊的一天。
那一天,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她一直护着的宝贝妹妹,已经长大了。
而迟钝的她,才是在这一天才知道,自己其实早就拥有了一个世界上最喜欢自己、也知道该如何正确喜欢自己的好朋友。
//
队伍的扩展方向决定完,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不断拉拢合适的食物异能人才。
等各方各面的食物需求在队伍内就能被满足,再往后要做的,就是设法提升大家的异能。
异能等阶越高,想必一次性所能提供的食物也越多。
好比现在只是初级丧尸的小小丧尸,目前的初级能力只允许它一次产一个水果。
等它升到中级,或许就能一次产两个及以上相同或不同的水果。
以此类推,升成中阶异能者的许少涵,到时候应该一次性就能长出四根章鱼足了。
这个画面依旧有点掉san值。
孟迟羡不愿再去展开这方面的想象。
“既然明天要去找少涵她们,那我们今晚就别去S城了,先在附近找个房子住下,明天看她们要不要加入我们,要的话,我们再一起坐车去S城。”
“好。”
提到许少涵,孟迟羡没忘记她那个爱臭脸的好朋友。
想了想,还是提醒了宋婵一句。
“就我中午和你们说的三人组,里面有个叫黎闻竹的,可能也会对你们摆臭脸,我看她人是不坏的,如果你不太能接受的话,我们就不邀请她们了。”
在孟迟羡看来,黎闻竹这种双标摆臭脸的行为,才应该算是宋婵刚才所说的脾气不太好的队友。
她能接受黎闻竹。
但不能接受宋婵的那位旧日朋友。
因为她讨厌将脾气留给亲近之人的人。
倘若黎闻竹是将臭脸对着许少涵、反将笑脸对着才刚认识的她和付鱼。
那么不管许少涵有多适合她们这个队伍,她也绝不会想着要去邀请她们。
她自己是这么想的,不知道宋婵会怎么想。
选择新队友的前提,是对方能够让队伍已有成员满意。
如此一来,肯定得先问一下宋婵的意见。
宋婵也还记得孟迟羡的“脾气理论”,并没有问她为何可以接受似乎“不够符合入队条件”的黎闻竹。
她认真思索的样子有些少见。
孟迟羡见状,以为她是因为有过类似的心理阴影,所以还是不太能接受对方。
正打算说那就算了。
宋婵先开口了。
她问的问题,属实有些出乎孟迟羡的意料。
“你说的那个叫闻竹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不是和小卷属于一类人?”
孟迟羡沉默两秒。
然后发现,宋婵讲话还挺一针见血的。
孟迟羡也不在意当事丧尸就在面前,大大方方说:“小卷顶多算面瘫,杀伤力等于零,会摆臭脸的新队友,语气态度比小卷要差很多,杀伤力的话,也会高一些,所以真要比较,她俩本质上还是有些区别的。”
宋婵温和一笑:“没关系的,其实我刚才忘了说,如果我现在还会遇见那位朋友的话,一定不会再保持沉默了。”
她已不再是当初的她。
如今的她,因为有了知道小卷永远都会陪着自己的底气,所以再也不会因为惧怕而不敢张嘴了。
孟迟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松了口气:“既然如此,那我们明天就去找她们。”
“好。”
//
半小时后,重新命名为食物小队的大家,找到了今晚的新住处。
是一条商业街上的某间还没正式开业的家居店。
孟迟羡本来是想和之前一样,找两间小区里的房子。
她的想法很常规,也挑不出错。
宋婵和她由此展开讨论。
“那我们得找那种刚装修好但主人还没来得及入住过的。”
她和小卷上一个队伍所待过的别墅,就是这种。
孟迟羡点头:“对,有人住过的话,丧尸肯定都已经破坏过了,那咱们还是去郊外吧。”
一直没怎么讲话的付鱼,突然说了一声。
“刚才那里有间家居店,还没有被入侵过,要去那里吗?”
于是,本来已经往前驶出一段路的丧尸车,又折回家居店前。
下了车,付鱼遣散掉暂时没有新任务的丧尸群。
孟迟羡没有去管其它的普通丧尸,而是紧盯着慢慢走远的小小丧尸和挂件丧尸。
见它们分别停在街尾的两盏不会亮的路灯下,才收回视线。
付鱼拉住她,顺眼往那两只丧尸所在位置扫了眼,问:“现在就要替它们洗澡吗?”
“太早了,等我们正事办完再说。”
付鱼知道她说的正事是什么,眼神一黯,有些歉疚地说:“对不起羡羡,我刚才没有想出来,应该要在哪里向你表白。”
如果是在末世以前,她可以有很多浪漫的地点能够选择。
可现在,她们连住所都只能安排在家居店里,更别提是去找个浪漫的餐厅向心动对象表白。
孟迟羡正要说话,那头的宋婵招呼她俩。
“门开好了,我们可以进去了。”
孟迟羡冲她摆了下手:“我俩有点事要去处理,你们先进去吧,等会儿我们想给那俩小家伙洗个澡,但不知道几点能回来,如果我们没有在你们睡觉之前回来,你可以先帮我们准备点水再睡吗?”
“好,那我和小卷去附近找找有没有可以装水的东西。”
孟迟羡没有和她说太客气的话,跟她俩道完别,就拉着付鱼离开了。
刚走出两步,身后跟着响起熟悉的细碎脚步声。
她扭头,毫不意外地看见两张同款青色丧尸脸。
付鱼把俩女儿哄了回去。
自己则被孟迟羡带去附近的一家奶茶店。
店里的等候桌椅皆被丧尸们破坏掉,只余下还算完整的点单台。
有着一把软骨头的孟迟羡,被付鱼抱上了台沿。
屁股与冰凉台面相接触的瞬间,柔若无骨的双手,熟练地缠绕上付鱼。
她开始回应付鱼刚才的问题。
“其实那是我随口说的。”
乌黑发亮的长发,随着她弯腰欺近付鱼的动作,如同浓密的海藻般,一点点贴上对方的脖颈。
“好了,你现在可以重新向我表白了。”
馥郁的甜香,如同散不尽的烟雾,紧紧缭绕在付鱼的鼻间。
她的喉咙颤了颤,用一种近似呢喃的低音,向面前的孟迟羡再次表了白。
“羡羡,我喜欢你,你愿意……”她难免紧张,声音也开始发抖,“你愿意——”
冰凉的一片,轻飘飘地吻上付鱼。
盖住她炽热颤抖的唇,同时也点燃她心头迎风摇晃的微弱火苗。
清透的眼眸与周围的黑暗彻底融为一体。
薄粉的唇瓣被长舌挑开,一举侵入。
室内的暗,挡不住彼此亲密厮磨间无意泄出的呢吟之音。
被吻得彻底融化掉骨头的孟迟羡,无声拒绝了付鱼想将她抱入怀中的好意。
散乱的长发在台面上铺开,她面颊透粉、眼眸迷/乱,侧身倚贴着冰凉台面微微/喘/息的模样,像极了被渔人捕上岸的娇/媚海妖。
一把极致的媚音,酥得人彻底丢了最后的理智。
“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现在才表白么?”
被她诱得几乎快找不着北的付鱼,呆笨地回:“羡羡,对不起,我不知道。”
“笨死了,求婚要有仪式感,难道表白就不需要吗?”
付鱼的理智瞬间回来,没有准备任何仪式的她有点慌张:“抱歉,我——”
孟迟羡捂住了她的嘴,又娇又软地说:“不需要整那些虚的,在我看来,换个地方做我们爱做的事儿,就是仪式感了。”
音落,叠在一起的两条雪白长腿,一点点地张了开。
“笨木头,这次也要像上回一样,好好吃哦。”
//
夜色已深。
空荡荡的街道上,脚步声由远及近。
孟迟羡心满意足地用下巴枕在付鱼肩上,软软道:“上次后背被你的膝盖硌得好难受,注意力全被它给夺走了,今晚就舒服了,宝贝你好棒呢,好会ti唔——”
脱离欲/态的付鱼,变回那个让孟迟羡实在无奈的呆木头。
知道对方会是什么尿性,依旧听不得这种情话的付鱼,及时掰过她的脑袋,干脆利落地用唇堵住了她总是很放肆的嘴。
孟迟羡不挣不扎,只是看着她无辜地眨了眨眼。
接着拍拍她的脑袋,要她把自己松开。
付鱼照做了。
在她缓口气的功夫,羞赧地提醒她:“羡羡,这、这些,你刚才已经说……说过了……”
言外之意,是希望她不要再讲第二遍了。
孟迟羡把头又埋回她肩上,还算好商量地说:“有时候我真的挺想敲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究竟是不是有两个人格,知道了知道了,真拿你个害羞鬼没办法。”
付鱼的脸红了一阵,最后嗫嚅道:“谢谢。”
孟迟羡被她的反应逗得想笑,轻咳一声忍住了。
“我那儿漂亮吗?”
付鱼身子一颤,几乎差点将她丢下去。
她的声音听着快哭了:“羡羡,不是说好……”
“我在问你正经的呢,你就乖乖回答我就行了。”
付鱼顿了顿,用堪比气音的声音回答她:“漂、漂亮。”
孟迟羡:“那我下回也看看,明天找好房子后,再去搬面全身镜回来,明晚就在卧室里看!”
第179章 遭友背叛的小丧尸33
这话, 听着倒也不怎么干净……
付鱼知道孟迟羡在等自己反馈,可她的脑子乱哄哄的,根本想不出来该怎么接对方的话。
因为紧张而抿住的唇, 绷得更紧了。
可她终究逃不开,最后只能红着脸, 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蹩脚地转移着话题:“羡羡……我我们回去……给、给它们……洗、洗澡吧……”
孟迟羡对她刚才的表现很满意。
她身心舒畅, 态度也就不像往常那般“咄咄逼人”。
“那快点回去吧, 再晚估计它俩也要睡了。”
孟迟羡对自己的同类很有同理心:“明明睡得好好的, 却突然被咱叫醒,仔细一想,也是挺造孽的。”
街尾有两根挨得挺近的路灯柱。
离开之前, 它俩是分别停在它们底下的。
不知道俩丧尸中间是怎么交流的。
等付鱼和孟迟羡重新找上它们时, 俩小家伙已经变成一起倚靠在同一根路灯柱下。
小短腿和上半身折成九十度, 紧紧地贴合着后方的路灯柱。
忽略它们实在没法用好看来形容的两张丧尸脸,单是看这个画面, 就只让人觉得心里软软。
孟迟羡有点遗憾自己没有手机。
不然肯定要拍张照发个朋友圈,把它俩的可爱宣告天下。
明显已经睡着的小家伙们, 在她们越靠越近时,默契地同时睁开了眼。
醒来后的第一个反应, 就是准确无误地看向付鱼。
旁观这一幕的孟迟羡, 发出一句灵魂叩问:“你说它俩究竟是听见咱的脚步声了呢,还是闻见你身上的味道了呢?”
这题无解。
孟迟羡知道这俩都是妈宝丧尸, 很大方地松开付鱼,让她把俩女儿带回家居店里。
自己则走到小小丧尸那边, 如同不久前那样,拉起它另一只手。
小小丧尸乖乖地任由她拉。
进门时, 孟迟羡低头看了眼这俩小家伙,突然有了个想法。
//
家居店里同样没有灯。
照亮室内大部分区域的,是宋婵找来的蜡烛。
孟迟羡有很强的夜视能力,对她来说,在黑夜中行走,其实和在白日里活动并无区别。
但见到宋婵的第一件事,还是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你也太厉害了,居然还能想到带蜡烛,我看你不该叫宋婵,干脆改名叫哆啦A婵好了。”
宋婵的脸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温柔。
“蜡烛是我和小卷刚找回来的,不是我们特意带过来的。”
“那也很厉害了,还能找到蜡烛呢。”
孟迟羡从不吝啬给予队友情绪价值,夸完扫了眼周围:“你俩晚上睡这里是吧,刚才我进来时看到另一边也有床,那我和付鱼就睡那边了。”
“好。”
“夏寒呢?”
黏人的姐控居然没和宋婵在一起,属实让孟迟羡有点意外。
宋婵正要提这件事:“我和小卷逛了一下,在收银台那里有个连接门,门后有间浴室,你们在那里替它们洗澡就好。”
“所以夏寒正在洗澡是吧,你先洗了?”
宋婵听出她问的另一层含义,点点头:“我用毛巾简单擦了一遍,直接用冷水泼到身体上的话,还是有点凉的。”
她考虑得很周到:“毛巾我们刚才也拿了几条新的回来,就放在浴室的置物架上,你们需要的话,直接拆掉就可以用。”
孟迟羡拍了拍手,带起的掌风,使得一旁的烛光晃了晃。
被她用行动又夸了一遍的宋婵,开始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泛粉的脸颊,隐在烛光照不到的阴影中。
“不过新的衣服没能找到,你们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包里还有几件干净的旧衣服,可以给它们换上。”
孟迟羡:“衣服我们也带了,给它俩穿我们的就行。”
“好。”
沟通完,许夏寒洗完澡回来了。
负责提供水资源的宋婵下床,和她们一起走去浴室。
孟迟羡没有独自躺回床上,而是也进了浴室。
付鱼还记得她叮嘱过的话,温声道:“羡羡,我来替它们洗就好了。”
“我没想动手,还是你来洗,我只是有个试验要做。”
“哦,好。”
宋婵她们一共找回来两个大水桶。
将桶里装满水后,她带上门退了出去,将浴室留给里头的一家四口。
孟迟羡和付鱼的默契早已形成。
她都还没示意,知道她骨头软的恋人,先一步主动将她抱上了盥洗池。
孟迟羡揉揉她的脑袋,像是在表扬她体贴的行为。
随即半落视线,看向那两个即将遭受“水攻击”的小家伙。
付鱼先给离自己比较近的挂件丧尸洗。
洗澡的第一步,就是脱衣服。
挂件丧尸穿着一件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破洞短袖,底下是一条长短不一的黑色七分裤。
孟迟羡看着乖巧不挣扎的小家伙,突然想到那些不爱洗澡的宠物猫。
要是条件允许,她还是比较建议人们养丧尸的。
比猫乖很多。
付鱼没忘记还要替它俩洗头,用塑料水瓢舀起半瓢水,顺着挂件丧尸的黑发倒下。
这会儿谁也没说话。
还算宽敞的浴室里,一时只听得见清水淌过长发和皮肤,最后砸落地面的声响。
等付鱼抬起挂件丧尸的右手,准备在这上面抹上一层沐浴露时,安静旁观的孟迟羡蓦然出声。
“手腕这里要多洗几遍,能洗多干净就洗多干净,如果可以的话,尽可能在这上头保留点沐浴露的味道。”
付鱼猜到她应该是想做什么,回了句好。
紧接着按照她的要求,将掌心中这支青色稚嫩的小手,轻柔又仔细地多洗了几遍。
洗到最后一遍时,她问:“羡羡,这样可以了吗?”
孟迟羡:“你把它抱过来给我看看。”
她不只是看看,还凑近闻了。
沐浴露是宋婵带过来的,是牛奶味道。
这股甜而不腻的香味很讨喜,孟迟羡很满意。
她甩甩手:“非常好,你先继续将她洗完吧。”
几分钟后。
从头到尾都被洗过一遍的挂件丧尸,干干净净地站在了孟迟羡面前。
孟迟羡也不和它客气一番,直接抓住它裹着奶香味的小青手。
张开嘴,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挂件丧尸没有躲、也没有逃。
或者说,它压根没理孟迟羡。
一双浑浊无神的眼,从始至终都只盯着付鱼看。
孟迟羡知道它是比小小丧尸还要纯正的妈宝丧尸。
见此,倒也没其它想法。
直起身子,开始观察它的模样变化。
付鱼也在看。
她有点好奇:“它们做了这么久的丧尸,也能像夏寒一样变回来吗?”
孟迟羡来不及回答,挂件丧尸模样的改变,先吸引了她的眼球。
只见它呈现青色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褪去丑陋的颜色。
它宛若一根被刨去青绿色外皮的丝瓜,很快便露出里头白嫩的内瓤来。
肤色复原之后,扭曲的丧尸脸也开始回正。
变化的速度同样很快。
眨几下眼的功夫,已经被看惯的丧尸脸,恢复成原本的人类脸。
用粉雕玉琢来形容它,完全不为过。
孟迟羡没忍住,伸手揉了下它有着婴儿肥的小脸颊。
手感很好,像果冻布丁。
她和它打招呼的方式简单至极:“你好,不介意的话,你也可以叫我妈妈。”
挂件丧尸浑浊的眼球如今已变得清澈透亮。
瞳孔是茶色的,像一颗纯色玛瑙,很漂亮。
它不理她。
仍然只知道盯着付鱼看。
似乎又有点明白自己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便主动地喊了付鱼一声。
“妈妈!”
声音软得要命,感觉可以轻而易举地卸下所有人的心防。
被忽视的孟迟羡也不觉得尴尬。
她还没有蠢到和没有理智的丧尸讲道理的地步。
沉吟片刻,得出结论。
“看来还是个没有理智的小呆瓜。”
二女儿恢复人形,接下来就轮到了大女儿。
都不怎么高的小家伙们,并排站在一起。
一个属于可爱款,一个属于乖巧款。
莫名很有成就感的孟迟羡,迫不及待地去找宋婵分享这件事。
她没有直接让它俩露面,而是先把俩小家伙藏在自己和付鱼身后。
再一脸神秘地冲宋婵开口:“等下不管你看见了什么,都别太惊讶哦。”
宋婵一脸迷茫:“啊?”
孟迟羡没有让疑惑在她体内停留太久,话刚说完,就示意付鱼往另一侧让开。
宋婵见到俩人形小丧尸的下意识反应,让孟迟羡觉得很是满意。
她一向温和的神态,因为太过惊讶而变得异常灵动。
“哪儿来的小丫头呀,长得也太水灵了吧,啊……难道它俩就是?”
她都没说是什么,孟迟羡就兴冲冲地接话:“是!”
宋婵的脑回路又和孟迟羡的连接上。
她也开始和它俩打招呼。
“你们好呀,可以告诉姐姐你们叫什么名字嘛?”
不久前刚淋过雨的孟迟羡,没有替她的队友撑一下伞,而是选择一把将伞给扯烂。
她顿时乐不可支。
压抑不住的笑声,简直就快穿透天花板。
“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哈哈哈哈我没有那个意思,哈哈哈哈哈我知道你这个反应很正常,但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哈哈哈。”
宋婵更懵了。
一旁的付鱼很是无奈。
知道孟迟羡暂时没有正常说话的能力,只好出声替宋婵解惑。
“它俩和夏寒不太一样,可能是因为做了太久的丧尸,刚才被羡羡咬过之后,只有样子恢复,理智还是没有回来。”
宋婵瞬间明白孟迟羡为何这么快乐,如果是她,估计也会觉得有些好笑。
她知道孟迟羡的笑并不含恶意,但难免还是有些害羞,一时又脸红了点。
那头的孟迟羡终于冷静下来。
她的嘴角依旧止不住地往上扬:“那你先帮我们看一下它俩,我怕它们又要往外跑,那刚才的澡就白洗了。”
宋婵的思绪被她带偏:“你们现在还要出去啊?”
孟迟羡指指付鱼胸前因为帮女儿们洗澡而被弄湿的一大片深痕:“小的洗完了,大的还没洗呢。”
没有恋爱经历的宋婵,下意识问:“那不是付鱼去洗就可以了吗?”
孟迟羡还是那个孟迟羡。
简单一句话,又将宋婵惹了个大红脸。
“你还小,等你之后谈恋爱了,就知道为什么我也要一起进去了。”
宋婵生怕她又说些虎狼之词,连忙下床,作势要去给她们弄新的冷水。
经过孟迟羡身边时,忍不住反驳了句:“我、我应该会比你大一点。”
不等对方回应,人影已经消失在她们面前。
落荒而逃的样子,害得孟迟羡又想笑。
她压下嘴角,目光不经意地扫了眼被留下的许夏寒。
少女的视线飘向远处,恰是宋婵离开的方向。
孟迟羡和宋婵聊得有些上头,一想到她是个十足的姐控,不禁口无遮拦道:“夏寒呐,你姐以后要是恋爱了,你还会像现在这样黏着她吗?”
刚说完,她就反应过来,自己这话实在太不妥了。
先不说宋婵将来会不会谈恋爱,就算真谈了,她们姐妹俩日后该如何相处,也不是自己该管的。
孟迟羡在心里自我谴责一番后,立马道歉:“夏——”
“不会有这一天的。”
孟迟羡:?
不太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意思是说宋婵这辈子都不会谈恋爱?
还是就算宋婵谈了,她也不会疏远她?
八卦的本能催促着孟迟羡继续问一句。
理智则告诫她不该再插手别人的姐妹情。
孟迟羡听了理智的话,她干巴巴的回答毫无营养:“这样啊。”
这时,放完水的宋婵回来了。
孟迟羡莫名有种解脱感,立刻拉着付鱼主动去迎接宋婵。
抬脚转身的刹那。
那头敛了眸的许夏寒,低低念了句。
“姐姐只能是我的。”
第180章 遭友背叛的小丧尸34
床侧附近点着两支又细又长的红烛。
烛光化作一柄温柔剑, 将室内切割成光与暗交织的两部分。
许夏寒话音刚落,映着她半张脸的暖色烛光,于无风处, 兀自摇晃了一瞬。
她并未想过要将自己对无血缘继姐的占有欲告知任何人。
此番低语,也只是一时兴起。
她很清楚。
自己这话说得足够轻。
轻得声音融进风里之后, 都还没来及得传远,就能散去。
至于她具体说的什么。
孟迟羡听不到。
付鱼也听不到。
而她最爱的姐姐, 现在也无需听到。
许夏寒一直很听宋婵的话。
宋婵让她调整听觉范围, 她便乖巧照做。
她虽变成了丧尸, 却仍然在用人类的方式生活。
正因如此,她才会一时忘记在这间屋子里,其实还存在着一个同样拥有理智的丧尸。
没有调整听觉的孟迟羡, 将付鱼和宋婵没能听见的话, 听得一清二楚。
孟迟羡:???
孟迟羡:!!!
啥玩意儿?!!
我也顶多只敢偷偷在心里乱嗑过那么一两次!
毕竟你俩有这一层看似正经的姐妹关系在!
结果你这小丫头?!!
还真想以下犯上啊!
暂作停顿的功夫, 宋婵走回来了。
她独自在浴室里待了几分钟,没有孟迟羡在耳旁说那些会令她害羞的虎狼之词, 面色已然恢复。
“水我弄好了,和刚才一样, 将两个水桶都装满了,你们可以进去洗了。”
孟迟羡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与此同时, 她的身体却是一动不动。
付鱼见她停着不走, 也停了脚步,不知她因何静立, 见她未有动作,主动叫了她一声:“羡羡?”
孟迟羡没回应, 悄悄用指腹敲了敲付鱼被自己牵住的手。
远处的烛光照不到此时的她。
那双隐于黑暗中的杏眸,开始以一种耐人寻味的眼神, 看着打算返回床上的宋婵。
“宋婵。”
听不出情绪的一声叫唤,成功让宋婵止住步伐。
“嗯?怎么了?”
孟迟羡很自然地问。
“你刚才说你比我大,那你是已经工作了?”
宋婵神色温和:“我今年大学刚毕业,没猜错的话,你和付鱼应该都还在上大学吧?”
“这样啊,的确是比我大一些。”孟迟羡点点头,顺言抛下最关键的下一个问题,“那你以后找对象的话,该不会只想找也已经工作的吧?”
宋婵没想到话题跳这么快,愣了下,未作隐瞒:“这个我倒是还没有想过,但我觉得恋爱这种事情,应该还是得看缘分吧。”
提到缘分,孟迟羡不禁与她产生共鸣。
“你这句话说得非常对,当初我看上这家伙,我感觉就和所谓的缘分有关系。”
她口中的这家伙,指的正是身旁默不作声的付鱼。
宋婵没有深挖别人恋爱经历的想法,温声附和:“你们这样的感情,肯定是很多人都羡慕的。”
是人都喜欢听别人夸自己和恋人的感情甜蜜。
孟迟羡不是人,但同样也喜欢被这样夸。
宋婵讲的话如此中听,登时让孟迟羡乐得快要合不拢嘴。
于此同时,也让她更加坚定了某个决心——
一定要替许夏寒打探一下,宋婵是否能接受她俩的姐妹情,在未来某天,彻底变质成爱情。
当然,孟迟羡还没有蠢到当场替许夏寒表白的地步。
自己的试探,肯定是要不能让双方都起疑心的。
孟迟羡状似无意地轻咳一声。
是在试图用这种方式,提醒那头视线一刻也离不开宋婵的许夏寒——
我接下来的发言很重要,你个小丫头千万注意听一下!
“谢谢你对我俩的祝福,不过我还挺好奇的,你长得这么好看,性格也很好,这么多年了,一个有感觉的人都没碰见过吗?”
宋婵早已将她和付鱼看作真正能够交心的好友。
好朋友之间互相探讨一下有关感情方面的问题,再正常不过。
她温声解释:“以前是有人说喜欢我,但那会儿我不够自信,而且也的确没有对他们产生心动的感觉,便都拒绝了。”
与其说是不自信,倒不如说是在那位好友的……
宋婵适时阻止自己继续回想那些不太愉快的回忆。
迟羡说得很对,过去那些糟糕的片段,已经实实在在地伤害过自己一回了,这会儿再去想它们,无异于是主动给自己施加第二次伤害。
她不想再被伤害,她现在只想更好地爱自己。
大学生活对她来说几乎只有快乐,她倒是可以安心地去回忆那段经历。
“大学时其实也有这样的人,但小卷不太喜欢他们。”她解释后半句话,“我那时候经常会和小卷打电话,遇见的人或事,小卷也都知道。”
高中时,她了解有关小卷的一切。
自认为小卷还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孩,因而在她面前一向报喜不报忧。
态度的转变就发生在她删除好友的那一天。
自那之后,她依然了解有关小卷的一切。
而有关她的一切,不管是喜是忧,都开始同样会让小卷知道。
她知道小卷是担心她“重蹈覆辙”,就算是为了安对方的心,她也从未想过再进行任何隐瞒。
孟迟羡没想到关键人物会在这时候被提及,有点傻眼:“所以你找对象,要先看你家小卷喜不喜欢啊?”
宋婵先是往许夏寒的位置瞥过一眼,目光撞上对方不曾偏移过的视线时,也不感到惊讶,而是温柔一笑。
随即收回视线,温声道:“我不知道将来会如何,对现在的我来说,的确没有其他任何人,是比小卷还重要的了。”
她一直没能遇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能比小卷更契合自己的人。
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真能遇见那样的人。
也不知道如果真有那样的人出现,那时候的自己,究竟会更在意谁一些。
这些未知的烦恼,还是等那一天真正到来时再说吧。
在那之前,她需要做的,就是把现在最看重的小卷的心情,放在第一位。
所以小卷不喜欢的人,她自然也不会再多有接触。
孟迟羡并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光听她说出来的这一句“极端宠妹言论”,就已经足够被震撼到。
孟迟羡突然想到之前很流行的互联网梗。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你俩从某方面来说,还真是无敌绝配呐!
觉得自己真心错付的孟迟羡,默默捡起掉落一地的碎心心,暗自发誓,今后再也不会浪费精力替任何人解决情感问题了!
当然,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
孟迟羡用一句宋婵同款称赞,终结了这个糟糕的话题。
“那也挺好的,像你俩这样姐妹情深的,在末世其实也很少见了,那行,其它我也没什么要继续问的,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洗澡了。”
“好。”
孟迟羡拉着付鱼走向浴室。
她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缓过来,等她发现身后的不对劲时,已经走到了门边。
扭头,意外和没有上床的宋婵对上视线。
宋婵的动作和表情都显得有些无措。
小家伙们紧黏着付鱼,她没法和它们沟通,又担心伤到它俩,便一直不敢用力去拽它们。
拉又拉不停,最后被迫一同来到门后。
本想出声向付鱼寻求一下帮忙,刚好孟迟羡先察觉到了。
孟迟羡猜到了一切,分别轻捏了下俩小家伙嫩乎乎的脸颊:“两只小跟屁虫,倒是忘记你俩听不懂人话了,付鱼,上!”
被付鱼哄回床边的俩只小家伙,宛若两只能够镇宅的萌版门神,一左一右地立在床尾,呆呆地看着浴室所在的方向。
此时的浴室里。
辛苦的付鱼师傅,开始今晚的第三次“玩水活动”。
孟迟羡这次特别安分。
想着外头有人在,全程没有做任何一个不合时宜的动作。
付鱼替她换完干净衣服后,顺手拧开门锁。
“羡羡,你去床上等我吧。”
门锁被一只雪白的手重新拧好。
手的主人走向盥洗池,拍了拍它。
表达的意思很清楚——
抱我上去,我要看着你洗。
付鱼不是第一次在她面前直播洗澡,时至今日,仍是会觉得害羞。
之前还没谈的时候,她都反抗不了。
如今真的谈了,更是只能红着耳朵照做。
孟迟羡以往都会借机调戏她几句。
常要惹得她脸色臊红到一定程度,才肯老实闭嘴。
今天她也有讲话。
但开口的目的,和之前的并不一样。
她只是突然想起付鱼之前说过的那句“只要是你说的,什么事都好”。
对她来说,这是最纯情最动听的另类表白。
孟迟羡还想听她这样说,正好有类似的情境,便眼睛发亮地问她:“那时候在车上,我没有问你的意见,而是擅自替你做主,说你肯定都会同意的,现在想想,还是应该问一下你的想法,你对此有什么想法吗?”
可惜这回,她的一腔期待喂了狗。
没能领悟她真实意图的付鱼,一下停了脱衣服的动作。
她说:“我当时的确有想过,每天设局去反抢别人的物资,还是挺麻烦的,如果我们能够实现食物方面的自给自足,那就会轻松很多。”
她的初计划是通过控制普通丧尸来实现这一想法。
比起孟迟羡的食物小队,明显她的计划会不可控一些。
毕竟狗急了都会跳墙,谁知道丧尸被控制久了,会不会暴走。
付鱼深知这点,便没有在孟迟羡面前“班门弄斧”。
她没有继续说自己的想法,而是转言夸赞对方。
“羡羡,你的想法要比我的好很多,你真厉害。”
本以为孟迟羡会听得很高兴,结果她却一反常态地鼓起脸,摆出一副我不开心的委屈样子。
付鱼有点摸不着头脑:“羡羡,是我哪里说错话了吗?”
孟迟羡气成一只圆胖小河豚:“我不是要听这个!”
付鱼顿了下,立刻靠近她,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是想听什么呢?抱歉……我猜不到,你可以告诉我么?”
孟迟羡哼唧:“我在车上说的那些有关你的态度的话,你也都听到了,身为当事人,难道就没有什么表示吗?”
付鱼回想一番,总算明白她为何突然如此不满。
她这回倒是没有木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先是安抚般轻吻了一口她撅着的小嘴,再温柔道。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是你最忠诚的跟随者,任何时候,你都可以直接替我表态。”
无比真诚的一段话,立刻将不高兴的丧尸小姐哄好。
总算满意的孟迟羡,一把搂住她的脖子,娇滴滴地向她索吻:“要你亲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