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粗糙的墨画,一团浓黑。
而且这手冰凉,毫无人应该有的体温,离得这么近,他都听不见身后的呼吸声。
再想想,之前他被惊醒的时候一连问了床前的黑影几句都没有回应……
难道……难道一直拿剑抵着他的也是鬼?!
那么那个女人又是谁?
玉天宝哆嗦着看向薇洛。
薇洛一脸懊恼。
“哎呀,竟然被你发现了。这可怎么好?”
她说着露出一个阴暗的笑容,仿佛随时都要杀人灭口。
你说过不杀我的!
玉天宝无法说话,只能呜咽着用眼神求饶。
薇洛看懂了他的眼神,恍然大悟。
“对哦,我好像说了不杀你的。”
然后她在玉天宝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恶劣一笑。
“但是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人言不可尽信。”
玉天宝怒瞪:你不讲信用!
“觉得我不讲信用?”
薇洛猜的八九不离十,她笑眯眯的走到玉天宝的边上,把今天白日里看见的说给他听。
“你看,你每天都被人这么骗来骗去,多我一个也不多对不对?”
玉天宝要哭了。
别人骗人要钱,你骗人要命啊!
“只能说你运气不好,为什么非得看见不该看的呢?”
玉天宝眼睁睁看着眼前的女人侧头对着他身后的鬼笑着开口。
“动手。”
玉天宝顿时察觉把冰冷如尸体的手慢慢下滑掐住了他的喉咙。
对于死亡的恐惧达到了顶峰,本就已经一根弦绷得紧紧的玉天宝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把人吓死,你这个糟老婆子果然坏得很。】
薇洛凑过去摸了摸鼻息,无奈道。
【别瞎说啊,他只是吓昏了过去。我哪知道他这么不经吓。】
“少主?少主?”
一个美貌的侍女,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
虽然玉天宝也有过不少睡到日上三竿的时候,但是这都已经晌午了,怎么还在睡?
眼看着玉天宝面色苍白还眉头紧皱、额头冒着冷汗,像是在做着噩梦,侍女大着胆子推了推玉天宝。
正在梦里被鬼追得鞋子都跑掉了的玉天宝一个激灵终于醒了过来,他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的呼吸着,仿佛还沉浸在那场和鬼你侬我侬的追逐战里。
最可怕的是那个鬼还一面追一面喊着让人陪它下棋!
“少主?”
身边甜美的声音舒缓了玉天宝恐惧的心,他侧头看过去,惊讶的发现自己不仅没死,而且还好好的躺在床上。
难道昨晚只是一场梦?
这梦也太诡异了吧?
玉天宝把自己清理好,看着安安静静的屋里满眼迷茫。
随机他想到了什么,赶紧走过去查看极乐之星。
发现果然不见了之后,他顿时遍体生寒,而原本装极乐之星的盒子多了一张纸条。
‘极乐之星我收下了,你要不要告诉别人随你,但是如果你敢告诉别人我下棋很差的话,我就杀了你哦。’
玉天宝像是拿到了什么烫手山芋一样,赶紧把盒子扔了。
外面的下人听到动静,出声喊了一句“少主?”随后就想要进来。
玉天宝想到那句杀了你哦,顿时回忆起那晚上的诡异惊悚,赶紧把盒子和纸条收了起来。
随即他开始皱眉思索应该怎么办。
有人潜入罗刹教没引起任何人注意不说,还顺利从他这拿到了极乐之星,玉天宝可是清楚,他的院子在罗刹教内围,既然那个女人可以随意进入他这里,自然也可以进入父亲那里。
想到这几天有人给大漠各大势力送信,导致他父亲计谋败露的事情,玉天宝就算再怎么不聪明也不由联想到那个女人神鬼莫测的手段。
倘若这个女人的真实目的是对罗刹教不利……
到底是对父亲的敬慕之情压过了其他,玉天宝握了握拳,转身出去。
反正那人也很嚣张的表示他想说就说,他就随她的意!
至于下棋还作弊这种事情……
想到那时候的自己差点输得怀疑人生,玉天宝心中恨恨的骂道。
怎么说也算个厉害人物,真是无耻之徒!
薇洛正在次空间操控影子杀影怪,而她自己则是坐在地上。
因为这是大沙漠,罗刹教这里地形险恶,所以次空间的地皮也是很荒芜的戈壁状态,到处都是岩石,仅有的绿色就是仙人球,地上满是白骨,天上盘旋着秃鹫。
饥荒游戏里的白骨还不是一模一样的,有的是还穿着衣服的骷髅,有的是白惨惨的大棒骨,还有的是狗脑袋的白骨。
另外有一种不一样的白骨小山坡,上面堆着的都是狗的骨头,这就是饥荒怪物猎狗的出生地,猎犬冢。
薇洛控制着战场离那里远一点,然后坐在地上微微按压太阳穴。
为了可以杀到影怪,她现在拿着暗影剑,让自己的精神值不要上涨,而是停留在一个危险的数值上不动。这样才可以攻击影怪获得梦魇燃料。
但同时精神值的下降自然也让她不太好受,她面无表情的揉着太阳穴,不过并没有什么作用。
系统倒是清闲的很。
【我掐指一算,玉天宝现在应该在骂你。】
薇洛看着自己调出来的面板,轻哼道。
【不用你掐指算我也知道。】
否则她的任务进度条不会涨得那么快。
而事实上,玉天宝确实如薇洛和系统所想的那样,正在对着玉罗刹告状,诉说着昨夜闯入他房间的女人是多么的冷酷,多么的无情,多么的无理取闹。
在玉罗刹和玉天宝的下首,是护法长老和执事弟子,这些人就是被薇洛贡献任务进度的人。
枯竹面色严肃,越发显得他那干瘪的长相凄苦。
“看来那人恐怕就是昨日打昏看守弟子的人了。”
一个和岁寒三友不太对付的护法长老反驳道。
“我看未必,依照守桥弟子说的,分明是我罗刹教出了内奸,而且绝不下两人之数。”
玉天宝不清楚这事,顿时问了出来。
然后这才知道昨日夜里,去索桥那换班的值夜弟子发现守桥的弟子昏倒在地,一直到今天早上才醒来,却一问三不知。
不过却有一件事他们记得十分清楚,他们是同时昏倒的,有两个人同时站在了他们身后,很可能是教中来的,而不是有外人索桥上过去打昏的他们。
毕竟被派去守桥的弟子不会是草包,而如此高而险的桥,有人出现在上面,他们不可能看不见。
更何况真的是有那种轻功卓绝到可以塔桥而过不被守卫察觉,那么绕开他们两个守卫也是很轻松的事情,为何还要多此一举打昏他们?
这岂不是更容易暴露自己?
所以很大可能是有内奸掩护外人进了教内。
玉天宝不满的表示,你们没听他说吗?
那个女人可以操控黑漆漆的鬼物,说不定那些守卫是被鬼给打昏的!
结果他这话一出,除了玉罗刹的其他人全都一副一言难尽的模样。
有一个脾气火爆,本就看不上玉天宝身为罗刹教少主却是个草包的护法长老顿时出言讽刺。
“这世界哪来那么多神鬼,更何况真是凶恶的鬼物会大白天现身还只是打昏守卫而不是杀人?
更是只到了少主你那拿了极乐之星?这实在匪夷所思。”
“你是想说可笑至极吧?”
玉天宝面色一冷。
“那少主可否详细说说,明明之前你说的鬼物都躲在你身后刻意不被少主看见,为什么少主最后却还是知道了,这其中发现了什么?”
护法长老钢的很,直接质问。
因为那个女人是个臭棋篓子,下不过他就借着鬼手作弊!
潜入罗刹教抓了他却只要一颗极乐之星,自己踪迹暴露没关系,但是自己棋艺暴露就要杀人。
那个女人简直是个脑子有问题的疯子!
玉天宝心里悲愤的大喊。
那位护法长老又问了。
“下人发现少主的灯油昨晚耗费了不少,如果那人只是来拿了极乐之星,少主为什么不在她走了立刻禀报教主,反而拖到现在。”
玉天宝脸僵住了,瞪着眼前的这位唐长老,这老头真是烦得要死,他总不能说他被吓昏了吧?
看了眼没说话似乎再等自己回答的父亲,玉天宝有些委屈。
“她并没有拿了极乐之星就走,她之后看见我那架子上有棋子,就非要和我下棋。”
“哦?竟然在这种情况还要下棋,莫非是个棋痴?”
寒梅也是个爱好下棋之人,顿时来了兴趣。
“少主可否详细说说?”
“她一直扣着我下了好几盘棋,大概一直到了第二天丑时。棋艺非常之高,我毫无还手之力,没有赢一盘。”
玉天宝捂着自己的良心,面上艰难的陈述。
“我输得心情烦躁,却在不经意间看见桌子底下一个黑影。那手搭在桌子边沿,吓得我猝不及防之下惊叫出声,却被捂住了嘴,那手漆黑如墨,冰冷无比,完全不是人的手。并且我离得那么近也察觉不到那人的呼吸。
你们说这不是鬼是什么?”
唐长老一脸他少见多怪的神情,摸了摸胡子。
“昆仑奴亦是奇黑无比。”
是不是昆仑奴他还不知道吗?
是真的鬼啊,你这老头怎么就不相信呢?!
玉天宝暴躁争论。
他亲眼所见懂不懂?!
你这老头耳背听不懂人话吗?!
唐长老一张老脸就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反正世界上就是没有鬼,全都是你这个没见识的黄毛小儿瞎编的。
“够了。”
一直没开口的玉罗刹淡淡道,顿时室内安静下来。
“无论有没有鬼怪之流,闯入我罗刹教乃是不争的事实,既然如此,无论是谁,是人是鬼都得付出代价。”
他立刻传令下去,把罗刹教布置的目不透风,加上罗刹教的环境险恶,简直让人插翅难飞。一堆人的敬畏眼神顿时集中在了玉罗刹的身上。
结果一盏茶后,罗刹教至宝,罗刹牌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