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
也就是因为他没有说话,而让整个肖府的其他人都为之噤声。
好好的一个装潢豪华大气的大厅,转眼间,就成为了不堪入目的“案发现场”。
中年人从楼上乘搭着电梯,来到了一楼。
从电梯中走出来之后,对着正气喘吁吁地陆伟走了过来。
陆伟也看见他了。
对着他露出冰冷的目光,咬牙切齿地说道:“肖顺谦,你舍得出来了?我看你当缩头乌龟能够当多长时间。”
面前这个中年男人,真是他的亲生父亲——肖顺谦。
肖顺谦目光扫了一眼这个狼藉一片的大厅,再看看浑身湿透、目带凶光的陆伟,凝眉沉声说道:“你闹够了没有?混账东西。”
“哼!混账东西?哈哈哈......”陆伟仰天狂笑了起来。
这笑声在这样的雨夜里显得尤其阴森可怖。
“好了,给我住口。”肖顺谦一声暴喝,双目圆睁,怒视着这个儿子。
陆伟依旧没有停下他凄厉的笑声,而且还变得有些尖锐和凄然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盯着他。
终于,他的笑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慢慢地停了下来。
他用一个惨然的表情看着肖顺谦,咬着钢牙,格格作响。
跟着,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吐出说道:“混账东西?你叫我混账东西?你在利用我的时候,可知道“混账”这两个字的含义么?”
肖顺谦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紧盯着他。
陆伟“嘿嘿”一声冷笑:“我是混账东西,那你呢?你是不是混账老东西?”
“放肆。”肖顺谦怒喝一声。
一边的二姐冲了上来,伸手用力一拉陆伟的手。
但是陆伟奋力一个挣脱,将她的手甩开了。
他冷冷地看了一下自已这个二姐,然后将目光再次转到肖顺谦的脸上,发出灵魂的拷问:“我是你儿子,你却利用了我去对付我最好的同学,现在,你知道吗?在你坐在这个大别墅里享受着美好生活时光的时候,我的同学,两个好同学,还有他们的孩子,一个两岁不到的孩子,正躺在冰冷的太平间里,看到我衣服上的血花了吗?我同学的,他从高楼上跳下跌落在地上的时候,离我不过是两米多的距离。”
陆伟的手指捏住自已的衣服,如怒目金刚一样,怒视着自已的亲生父亲肖顺谦。
从始至终,他一滴眼泪没有流下来过,但是......他的痛楚,已经无法能够用言语来形容了。
周围站着的肖家人,听到陆伟的话之后,都露出了一个惊悚的神色,难以置信地看着陆伟。
而肖顺谦的脸上,却只是肌肉稍微跳动了几下而已,他无动于衷地沉声说道:“他既然能够进得了这个生意场,就要承担得起成败得失,哼!自杀?!这对生意人来说,多讽刺啊!?失败的人多得很,他既然承受不起这样的失败,当初为什么还要进入这个生意场呢?”
陆伟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绝望地摇了摇头:“这就是你成功的秘诀?”
“终有一天,你会认可我今天所说的一切。”
“不,你错了,肖顺谦,我不会和你这样冷血无情,以喝人血,啖人肉来强大自已的,你就是一个恶魔,一个没有人性的恶魔。”
陆伟的身体在颤抖。
“你别忘了,外界的人给你取了一个怎样的绰号。”肖顺谦冷冷地说道。
“你,你利用我,将我当成一颗棋子,现在你得逞了,恭喜你,老匹夫,哈哈......你终于成功获得你想要的东西了,好伟大的商人啊!好现实的理论啊!好高明的手段啊!”
陆伟就好像在一层接一层地揭开精致的面纱一般,让那些隐藏在面纱底下的丑陋,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而他的对象,却是自已的亲生父亲,这是一个残忍的事实。
肖顺谦的呼吸在变得粗重,他的目光也开始变得异常地凌厉起来,仿佛一道道的寒芒,直插陆伟的身躯。
而此刻的陆伟,早已经不管不顾了,他因为愤慨和怨怒,已经将自已的嘴唇咬出了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淌而出。
他凄惨地挤出一抹笑容,神情甚是可怖地伸出手指指着肖顺谦说道:“肖顺谦,你真是个好父亲啊!当年我妈就瞎了眼,死心塌地地跟着,将我生了下来,但是......”
他稍微一顿,又继续咬牙切齿地说道:“但是,你不配,你不配称为我陆伟的父亲,今天,我陆伟,在此声明,从今往后,你我再无父子关系,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陆伟!”二姐肖如雪喊了他一声。
但是他没有回头,彷如不闻。
肖顺谦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嘴角往上抽搐了几下,沉声问道:“你不后悔?”
“不后悔。”陆伟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已经决意,任何人都改变不了这个决定。
“啪”
又是一声脆响。
这一巴掌,是肖顺谦打在陆伟脸上的。
陆伟怒极反笑。
“这一巴掌,正式打断你我的父子之情,而今往后,你我断绝父子关系。”
他的每一个字,都说得那么地掷地有声。
肖顺谦的眼里,闪过一缕痛楚。
但是他并没有露出任何的惋惜与怜悯,神色坚决地怒哼一声。
陆伟用他冷漠的眼神,将整个肖府的人扫了一眼。
跟着,他扔下了一句:“我与肖家,到此结束。”
他连多一分的留恋都没有,转身背对着所有人,冲出了肖家大别墅的大门。
外面,依旧下着磅礴大雨,依旧是电闪雷鸣。
这一晚,是陆伟最后一次出现在肖府里面。
他就像是一个传说,消失在了这个夜空之中,消失在了这个城市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