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各自更衣出来后,依旧是在东间的炕上坐着。
“倒是想带你去跑马,但你身子还不能折腾。”
“听太医的,再修养一个月,我就带你去园子里避暑。”弘历放下茶杯道。
“嗯。”
“王爷今儿不用去园子?”温晚捧的依旧是红枣益气水。
“今儿倒不用。”
“怎么?赶爷走?”弘历轻笑。
“哪里有这话了?”温晚错愕。
弘历被逗笑:“赶也不走。”
温晚却想了想,认真的问:“这是您原来自己避暑的院子?您是不是十分喜欢?”
所以才爱久留。
弘历被她气着了:“我就那么没出息?”
“图一个院子?”
“我就不能图你?!”
温晚“哦”了一声,低头喝了一口水。
“你别这么干坐着,你平日里做什么今儿就做什么,不用拘谨。”弘历又道。
温晚懒懒的拨了拨茶杯的盖子,“也不做什么。”
“不知道做什么。”
“在家里,额娘跟刘嬷嬷给我讲过去的事儿,我听着像听故事。”
“宫里,娘娘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昨儿,我睡了许久呢。”
弘历怎么听都觉得她十分可怜,于是又心生不忍。
外头热了,也不能带她出去逛园子,恐热着她。
赏画她昨儿都看睡了。还是不要为难她了。
还能陪她做点什么?
后宅女子平日里都做什么?
弘历一想,似乎都是写字绣花这样的事儿?——也没有哪个把做了什么都样样说给他听的,他不爱听,也没空听。
如今倒是愁着了。
弘历想了想,又道:“不如先给你养几只鸟儿?也能解闷。”
“这个府里倒是有许多。”
“好。”
温晚没什么意见,反正又不用她自己动手养。
弘历当即让人去把鸟儿多挑些带过来,然后带着温晚去廊下等着。
“鸟笼,遮鸟的布,都一并准备了去。”
李玉应了,转头让小太监去多寻些来,爷明摆着是陪着格格打发时间,自然要多准备些,让格格慢慢挑。
鸟儿很快一笼一笼的拿了过来。
弘历自己本身不爱养鸟,所以府里养鸟的还没机会见过他,都是在花园最偏僻的角落里呆着。
这会儿听到吩咐,个个都激动的很,伺候鸟儿的小太监来了五个,连着鸟笼带着自己都收拾的干干净净。
每人身边都是一个大笼子,每个里面约莫八九只鸟儿,都是精挑细选的。
“喜欢哪个?”
“慢慢挑,多挑几只也无妨。”
“不过不能养在这个廊下,吵着你,养在那边回廊,你想起来了就去逗弄逗弄。”弘历慵懒的坐着笑道。
温晚站起来,每个都看过。
然后又坐了回去,十分苦恼:“选不好。”
“昨儿选花瓶,吴公公都快急哭了。我也急,可偏就纠结着,选不好。”
“您帮我罢?”这话时已经目露可怜。
“打小儿就这个毛病。”弘历笑叹。
哦?这真是巧合了。
“这只?蓝羽如翠,加上这点鹅黄,又添了贵气。”弘历随手一指。
温晚想了想:“再看看?”
“果然。”弘历摇头而笑。
又让中间的小太监把笼子往前送送,这一笼明显是最好看的。
小太监很激动,跪着往前挪了挪。
弘历这次也认真了些,指着一只蓝绿相见的道:“这只呢?瞧着活泼。”
温晚仔细看了看:“嗯,可。”
“不过刚才蓝色那只,也好。”
果然。
弘历笑容满面:“那就都留着。”
“不如留六对罢,你那边回廊,也挂的开。”
温晚目露喜色,选六对,数量多,她的纠结症可以轻一点。
接下来两对选的异常顺利,温晚每每指到,都没有犹豫,也没有出尔反尔。
第四对是弘历选的,温晚也痛快点了头。
到了第五对,就开始犹豫了。
弘历耐心的指了好几只,温晚都犹犹豫豫,做不了决定。
他便逗她:“不如就全都留下?或者每天都拿新的来给你,如此你就不必皱着脸,可怜兮兮了。”
温晚摇头:“我得多狠心呐,才整天只要新的?”
“这就狠心了?”
“那就继续选。”
弘历十分耐心,又陪着她,逗弄了每一个笼子。
好不容易又选了一对。
还剩最后一对。
温晚开始玩手帕了,弘历却坐了回去,对小太监们道:“把笼子都打开。”
“哪只落到你手中,就留哪只。”这话是对温晚说的了。
温晚诧异:“打开?它们不会飞走了么?”
“回格格,都是自小养的,喂的都习惯了,飞走了也会自己回去。”李玉笑道。
温晚方点了点头。
小太监们麻利的打开了笼子,一时间,鹦鹉纷飞,犹如一道道彩虹。
不过多数没有飞远,就落了下来,或在树上,或在屋檐上。
温晚伸出一只手,面色期待。
还回头看弘历:“我是不是该拿点小米粒放在手心?”
弘历笑了:“那就不是一只两只了,把你的手都要压坏。”
温晚哦了一声,忽觉手心一痒,她看过去,一只红黄相见的鹦鹉落在了她的手心。
随着它的落下,另一只也寻了过来,落在了温晚的手腕上。
“这不就来了。”弘历笑道。
温晚惊喜的捧着鹦鹉:“就要它们了!”
李玉立刻上前,亲自把这一对放进了笼子里。
然后剩下的小太监们就立刻开始收拢飞走的鸟儿,他们竟然都会一点口技,能模仿鸟儿的叫声,也许是从小训练,鸟儿们十分听话,纷纷回来了。
“鸟养的不错。赏。”弘历淡淡的道。
小太监们赶紧跪地:“奴才们谢爷赏赐!”
温晚也坐了回去,凑近弘历,帕子遮了遮脸,低声问道:“我也要给人家赏么?”
“你觉得讨你欢心了,就可赏。”弘历配合她,低声回道。
“我挺欢喜的。”温晚笑笑。
偏头看向何嬷嬷:“嬷嬷,也给他们些辛苦钱罢。”
何嬷嬷屈膝应下,回头拿荷包去了。
小太监们于是再次给温晚磕头:“奴才们谢格格。”
选了鸟儿,还得选笼子。
这个间隙,李玉贴心的让人上了点心果子。
温晚对着葡萄挑挑拣拣,惹的弘历大笑。
她也不恼,捡起一个放在手心,故作叹气:“既嫌弃,那便不给你了。”
“要给我的?”
“若不是送旁人的,便是进我自己的肚子,哪里用得着挑挑拣拣?”温晚轻哼。
弘历欢喜:“我又不是旁人。”
温晚不理他,拿了手心的葡萄就要放进嘴里,弘历赶紧抢了去,若无其事的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吃完了还摊开一只手。
再来。
温晚噗嗤一笑,挑挑拣拣,果然又放了一枚进他手心。
如此,反复了四五次。
温晚便不肯了,自己吃了起来。
李玉偷偷瞥了眼葡萄盘子。
爷向来不爱吃,嫌汁水麻烦。
今儿算是长见识了。
怪道儿老辈们说,太监这差事,活到老学到老。
原是有缘故的。
以前不会的,未必一直不会。
说起来,万岁爷那样严谨苛刻的性子,不也冒着先太后的责问,独宠敦肃皇贵妃多年?
眼前这位小格格,未来有没有大造化不好说,但现在,怕是无人能及。
自己也该稳着点儿,当见怪不怪。
吃了葡萄喝了茶,就开始选笼子。
各个都是华美异常。
纯金不大可能,应该是鎏金。
温晚手指划过,这次没太纠结,便选了三只,弘历又随手指了三只。
盖笼子的布帛,就更不纠结了,毕竟是可以常换的。
“挂起来罢。”
“管着鸟的,留一个人在这里照看。”弘历说完,就起身示意温晚进去屋内了。
李玉先安排人把笼子去小心挂起来,又去见外头候着的管花鸟儿的太监们。
他们还没走,也是防备着主子改了主意,还要再选。
见李玉出来,都点头哈腰满脸堆笑。
“爷说留一个人在这里管鸟儿。”
“你们谁愿意?”
这话其实就是个场面话,哪有不愿意的!
恨不得打破头!
五个人都跪了下去:“奴才愿意!”
李玉对这些人不太熟,毕竟总管太监是吴书来,太监们都归他管。
再加上弘历不爱鸟儿,后头的主儿就不养,他们被冷落很久,想巴结,也只能巴结到后院的太监那里,李玉这种爷的贴身太监,属于他们够不着的存在。
但他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来回踱步两圈,就定了人选。
“就你罢。”
“跟我来。”
剩下的人只能掩住眼底的羡慕嫉妒恨,恭送李玉。
被选中的太监差点哭出来。
他根本没东西讨好李玉,也没有个得用的干爹,本以为没什么希望。
可这好事儿居然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他使劲眨眨眼,规矩的跟上李玉。
“叫什么?”
“回李公公,奴才二狗。”
贱名好养活,能叫这个名儿的,家里大多及其困苦。
李玉并没有笑话的意思,嗯了一声。
“格格喜欢鸟儿,你好好伺候着,只要格格一直喜欢,说不得,你就留在这蔚兰苑了。”
“是!奴才一定拼命!”二狗恨不得跪下磕头。
“许多。”李玉对正在指挥太监们挂鸟笼子的许多道。
许多带着笑小跑过来:“李公公。”
“这个叫二狗。伺候鸟儿的。”
“归你了。”
许多低头:“是!奴才明白。”
李玉笑着看了他一眼,昨儿被吴书来训了一晚上的规矩,今儿瞧着脸色却还好。
是个有能力的,也有运道。
“咱们都是伺候主子的,你这么拘谨,以后可怎么见?”李玉笑道。
许多立刻直起了一点点身子,但依旧是谦卑恭敬的姿态:“李哥这么平易近人,是我不懂事了。”
两人对视一笑。
颇有些心照不宣。
弘历不去园子,却还是要看折子的,他爹要求又多,每个折子他都得洋洋洒洒写许多字才行。
回了屋子,便让人拿来折子,放在温晚的西间书房。
“你或是歇会儿,或是让她们陪你玩会儿,我也就不用一个时辰的差事,再陪你用午膳的。”
温晚微微屈膝一礼:“是。”
弘历哪里见得她这样拘谨,心里一软,当即又改了主意,“我也乏了些,这折子午后再看也就是了。”
便又同温晚去东稍间坐着。
温晚对此回以一惊一笑。
弘历便受用的很,又道:“你如今还爱串珠子么?”
“没串过,也不知呢。”温晚道。
她忙着窝着发呆松懈四肢,还未有培养爱好的打算。
“索性无事,拿来与你玩玩?不喜欢就罢了。”
“好。”
商业街串个手作珠子手机链,买个盲盒,衣服只试不买,优惠劵来一顿榴莲烤肉,再来两杯奶茶冰激凌…
这些遥远无比的日常,让温晚眼神里露出了一点期待。
弘历便被鼓励到了,只让何嬷嬷拿珠子还不够,又让李玉去他库房里取。
金珠银珠玉珠翡翠珠…
满满当当放了一整个炕桌,茶杯都只能宫女在旁边端着,随时奉上来。
温晚兴致不错,拿了金线编制的绳子,串了起来。
很快就串成了一串,极简单的,珍珠配一点金珠。
她拢到手腕上比了比。
“好看。”弘历主动道。
温晚拿了下来:“送您。”
弘历接过,比了比:“太小。”
“挂在香囊上倒是合适。”他往外一递,李玉就恭敬过来接过。
“搭枚香囊来。”
“是。”李玉道。
眼见他这么郑重,温晚却手忙脚乱一般,捏起了一根绳子又要再串:“那个不够好。”
弘历替她接住了差点掉落的珍珠:“嗯,你不用急。”
“我又不是只有一枚香囊。”
说话间,温晚已经又配了一串通透满绿翡翠的,比了比:“是不是仍小了点?”
弘历看了看:“你再续上五颗,就是十八子了。”
“我用来压襟正合适。”
说着,从盒子里抓了五粒珠子,摊开手,放到温晚面前。
温晚似意识不到他的用意,随手便从他的手心里一颗颗的取珠子穿上,她指尖轻轻划过的感觉,让弘历笑容深了深。
“你还是戴不惯护甲?”
“我怕戳着自己。”温晚下意识回道。
“嗯。那就不戴。”
珠子串好,温晚捏着串子晃了晃,这可是帝王绿。
要做压襟,还需要搭配一枚络子,这就不是温晚能做的了,她递给了何嬷嬷。
然后撑着脸纠结:“再串什么样儿的呢?”
“串个衬你的。”
“这些碧玺珠子如何?”
温晚看了看,碧玺珠子倒是粉色蓝色浅绿应有尽有。
她便串了一串粉色,一串蓝色。
米粒似的小金珠子也串了一串,却没有递给何嬷嬷系起来,而是反复看了看。
“怎么?是觉得缺了点什么?”弘历问道。
“嗯。”
“珠子小,旁的竟都不衬的。”温晚再次看了看,还是犹豫。
“还是罢了。”说着就要把珠子撸下来。
弘历阻止了她,将串子在她手腕上比了比。
“若得一只小金鹿在末尾收住,倒是就不俗了。”
温晚心中哎呦了一声。
她其实想要的就是前世那种串子,金珠搭珐琅彩的,或是古法金的小零件。
只不好明说,正想着怎么引出来。
弘历这么一说,倒让她高看一眼。
眼光不错呀。
她欢喜的笑了起来:“那金鹿可不能大,就这样大小就好。”她捏了一粒金珠示意。
“嗯。”弘历示意李玉。
李玉多贴心啊,立刻上前笑道:“爷跟格格心思独特,又有兴致,不如奴才让内务府过来两个人?爷跟格格要什么样的,都让他们记下来,给格格做一批来。”
“甚好。”
“要两个手艺好的过来。”弘历道。
“是!”
李玉立刻打发小太监去了。
温晚越发来了兴致,下了炕,抱了自己最常用的那个首饰盒子来。
拿出一个珐琅彩的镯子道:“能做这种珐琅彩的么?要小小的。”
“怎么不能?”
“做一批小动物,再做一批十二花神,还有些平安图样…”弘历道。
李玉心里头赶紧记下来,等内务府来人再告知。
“要一对大象图样的,面不要太光亮,眼睛用红宝石,再做几个金嵌小珍珠的珠子,再做两个这么大的小金牌,刻喜乐,长安…”温晚说的,一时间有些眉飞色舞。
弘历看的晃了一下神。
他的温晚。
正在慢慢回来。
温晚说完他才回神,笑道:“听着倒不像是给你自己的?”
“给娘娘的。”
果然。
熹贵妃喜欢大象。
弘历点头:“额娘定然欢喜。”
温晚又想了两个花样给熹贵妃,说完后,忽的愣了愣神,却没有说什么,低下头拨弄了几下珠子。
弘历似有所觉,问道:“你是不是觉得,你如今不能给你自己的额娘做?”
温晚一下子有些萧条,轻轻嗯了一声。
“傻子。”
“还说自己不傻!”
“只要不逾制,你送什么都可。”
“真的?”
“真的。”
“骗你是小狗?”弘历笑叹了口气。
温晚笑了,立刻又提起了兴致,说了几个给伊尔根觉罗氏的手串,还当即串了一串压襟出来。
李玉赶紧接过,这就打发人去送的意思。
温晚赶紧又串了一串和田玉的,不太起眼,说给艾善。
她看了眼弘历,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李玉道:“能不能给我阿玛额娘带句话?”
弘历气笑了:“你是卖给我了?这样可怜?”
李玉赶紧躬身:“格格请说。”
温晚道:“就说——”
“我昨儿游了园子,放了河灯,今天选了六对鸟儿,还串了珠子。”
句句不提安好,句句都是安好。
李玉道:“格格放心,奴才记下了。”
“多谢。”温晚颔首。
李玉吓得差点跪下。
往旁边避让:“奴才的本分,可不敢当啊!”
“好了,把珠子先都撤下去吧。”弘历道。
李玉这才脱身。
撤了珠子,上了茶,弘历又道:“一会儿该午膳了,内务府的人来,也让候着吧,午后再进来。”
“是!”
温晚笑意盈盈的捧着茶杯:“还有大半个时辰再用午膳呢。”
“您的差事不也大半个时辰?”
瞧瞧,多懂事。
弘历想了想,现在看会儿也好,晚上倒不必熬夜了去。
“好。”
“那你自己呆着,不要睡,再走了困。”
“嗯。”温晚起身送了送他。
弘历这次倒干脆,直接就去了书房,他身边伺候的都对温晚行了个礼,跟过去了。
这边终于只剩了何嬷嬷和春然。
“含珠还未回来?”温晚在盖上首饰盒的时候,低声道。
“回主儿,回来了,奴婢让她先回屋子歇歇了,明儿再来伺候格格。”
“嗯,我也无事,让她多歇两日也可。”
“是。”何嬷嬷回道。
春然麻利的把首饰盒放了回去,又出去取了一趟点心,都是软软的,好消化的,且只是微甜。
如果说永寿宫的点心,是正常甜,那她现在吃的就是七分糖。
这就是春然的细心了。
她竟能发现温晚其实不太嗜甜。
温晚吃了两块,就收了手。
“嬷嬷。”
“今儿的小金珠子,边缘那盒孔雀贝母盒子的,再拿来我看看罢。”
“好。”何嬷嬷亲自去了。
不一会儿就捧了来,想是因为她跟弘历这几日还要再串,便没有收进库房箱子。
这盒被放在边缘是因为尺寸不上不下,单独串不及温晚串的那串小的,拿来做隔珠倒是合适,但温晚又不爱。
盒子再次打开,温晚伸手抓了一把。
递给何嬷嬷。
何嬷嬷大惊。
温晚看了眼书房方向,微微摇头。
“日子总要过下去。”温晚道。
何嬷嬷明白了,她是要安众人的心。
何嬷嬷恭敬的接过。
“嬷嬷,含珠,春然。分了吧。”
温晚又抓了一把,何嬷嬷已经没有地儿捧,她就递给了春然。
“这些,嬷嬷做主,给他们分了吧。”
何嬷嬷点头称是。
倒也不怕下头的人觉得格格出手大方就是软弱可欺,昨晚那一场,胆子都吓破了——吴书来找的可是慎刑司的人!
两个人把金珠子收起来后,何嬷嬷低声道:“主儿,咱们院子里太监领头的叫许多。”
“想给主儿磕个头。”
“这名儿倒是有意思。”温晚笑笑。
“既然是领头的,见一见也应该。”
何嬷嬷低头称是。
倒不能现在就带人进来,只等着爷离开了再提。
然后就没有再说旁的话了,还给温晚多放了两个靠枕,“主儿歪一会儿罢?”
按着以前,何嬷嬷怎么也得提议温晚掐着点儿给弘历奉个茶,磨个墨的。
她那一夜也是想明白了。
后宫里,包括她当年伺候的荣妃,都不是靠着身边伺候的才那么受宠的。
主儿受宠,就有她得宠的道理跟本事。
自己指手画脚,才是主儿受宠路上的绊脚石。
想明白了,她改起来就十分利索。
温晚看她态度转变,不由叹息皇权巍巍,封建等级的可怕。
没有人可以有自己的主张跟想法。
包括她,也包括那位还素未谋面的福晋。
弘历如今也不能。
阶层一层一层,都有自己的迫不得已。
不过温晚的注意力很快就从封建问题,想到了福晋。
明儿是请安的日子了。
温晚是没有什么怕的。
她如今可是后院第一宠。
福晋又治下有方,想必不会有人会当面酸言酸语。
自己只要控制着听人家说话的时候,不要因此联想某些电视剧,导致表情管理失控就好…
但想想,就有点小激动怎么办?
温晚只能又拿了两块点心压了压。
春然立刻给她续了水。
温晚擦了手,就没有继续吃了,毕竟一会还有午膳。
自己揉了两下肚子,就算促消化了,然后心安理得的窝进靠枕里,眯着眼发呆。
约莫半个时辰,李玉先来说要传午膳了,客气客气的问温晚要吃什么,温晚说都好后,他提了句内务府的人已经来候着了,就退出去了。
午膳开始一道道送进来的时候,弘历过来了。
食不言寝不语的吃了顿饭。
温晚有些吃不下去肉类,便多喝了一碗鱼丸汤。
惹的弘历挑眉,也喝了一碗。
便让李玉赏厨子。
温晚已经见怪不怪,没有跟着赏。
她知道,何嬷嬷周全,那金珠子,小厨房必然有份儿。
用过了午膳,两人坐了会,就各自歇着了,弘历还是在炕上将就,炕桌上没有放折子,看样子是看完了。
也没有睡多久,半个时辰而已。
起来后,又是一番洗漱更衣,等俩人再次面对面坐着,小半个时辰,又过去了。
温晚嫌弃的看了看自己的红枣水,只喝了一口。
弘历轻笑,把自己的杯子递过去。
温晚配合着喝了一口。
只当照顾他的恶趣味儿了。
用了茶,李玉就把内务府的人叫进来了,还准备了纸笔。
来了两个人,先请安,叫起,才进入正题。
温晚果然有些记不住上午的要求了,当时是一时兴起,现在只记得七分罢了。
但自有人记得清清楚楚——李玉和春然。
这俩配合着温晚的描述,内务府的人直接画了起来,然后再呈给温晚看。
“这个嵌珍珠不是这样…”温晚企图描述的更具体一点。
内务府的人诚惶诚恐的听着,拼命理解。
“拿笔来。”弘历突然开口。
李玉立刻去书房取了纸笔,弘历直接在炕桌上画了起来。
“你看看,可是要这样?”
温晚一瞧,竟画的八成像了。
“是这样,这里再小一点就是了。”
“这里的珍珠换成宝石也可。”
“是!奴才等记下了!”
内务府的人对温晚受宠的程度,有些意外。
虽说子肖父,难道宠女人也遗传?
上一个亲自画图样给内务府的还是万岁爷给敦肃皇贵妃。
弘历动了笔,就索性把温晚想要的,还有他想的,画了小十张出来。
“你们也不要拘着这些花样儿,有什么巧思,只管做来。”
“是!奴才等明白。”
两人恭敬的从李玉手里接过弘历画好的图样。
连带着自己画的那些,一并捧着,行礼告退了。
也是忙着回去赶工。
都是小玩意,但也很费功夫,看这位的兴致,怎么也要三五日就赶出一批货来送过来。
忙完了这个,便又无事了。
弘历不走,温晚也不好自己窝着发呆。
索性端坐着发呆。
弘历看了出来,倒笑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道:“你总这么窝着也不行。”
“本就没心眼儿,再窝着,说不得要变傻了去。”
“我约莫过几日又得忙,也不能这么陪你。”
“你要不要见个人?”
温晚疑惑的“恩?”了一声。
弘历说的乍一听乱七八糟,但温晚本能的反应更在她的思考之上——她本能的觉得弘历可能是让她见后院的某个女人。
阁下莫不是有什么大病?!
“苏氏,性格温婉,心思纯善,你见见她,日后闲暇,同她说说话也好。”弘历不知温晚的心思,解释道。
苏氏?苏格格?!
那个怀孕了,快要生了的?
温晚震惊的看着弘历。
您说的是人话吗?!
不过,温晚很快反应过来,弘历应该不是突然就想陷害她,他能突兀的提出这个,大概率是他的认知里,这件事里头,含着他的宠爱。
他这是在给她在后院整个帮手?
苏氏无家世,所以好摆弄?
可她大着肚子呢?
当真渣男无情啊。
温晚垂眸:“苏格格有孕,真要一起说话,等她平安生产,再见不迟。”
一个孕妇,整天往她院子里跑,她担待不起。
“她胎像稳固,倒是无妨,也不是让她整日来你这里,只是让你见一见,看看合不合眼缘。”
“苏氏也是年幼入府,家族原在姑苏…”
有些话不好说的太明了,弘历只能调整着措辞:“她把自己照顾的极好。”
“你同她往来,她也能照应你。”
温晚眼睛微微睁大:“原是您嫌我照顾自己不够好?”
“是容貌未净,还是仪态不妥贴?又或者言行碍了您的眼?”一句。
“王爷有话便说,有错便罚,我自当受着,何苦弄旁人来教我?”两句。
“既觉得苏格格好,王爷去她那里就是,何苦让我变成同她一模一样?温晚就是温晚,不可为人替身!”三句——这句作者算不算抄袭啊?
三连句结束。
温晚低头,差点哭不出来,只能让眼泪珠子一滴一滴的落。
滴滴答答,打在弘历的心头。
他心疼又头疼:“怎么就被你理解成这个意思了。”
“我只是想找个人照顾你,在我不在府里时,你也不至于寂寞无聊…”
温晚抬头,泪眼朦胧里是解不开的困惑:“所以,您不是对您在这里见到的我不满意?”
“可您不在,我便自己窝着便是,就算是我过得再不好,您也瞧不见,既瞧不见,便影响不到您的心情,就不算我的错处罢?”
弘历一怔,细细理解了她的话。
恍然。
只觉得更头疼了。
“温晚——”
他有些不知从何解释。
“我对你没有任何不满。”
“只是不见你,也会牵挂想你。”弘历叹了口气。
他没看温晚,似乎不想见她微微错愕的表情。
“你不会理解的。”
于她而言,他不在,他便不存在…
说白了。
自己于她,只是个需要规矩对待的王爷罢了…
他不想细想了,转过头,给她擦掉了眼泪。
若是原来的温晚,怎么会——
“我想娘娘。”
“睡前会想。”
“想待在娘娘身边,便不恐慌。”
“也想额娘,她总是笑中带愁,我不知怎么,瞧着心里难过,又不知该如何。”
“也会想您。”
这句话无异于一道惊雷,将弘历劈的三魂七魄都酥脆了。
“您送的东西,我都喜欢。”
“但又惶恐。”
“这一切,都像是偷来的似的。”
“于您而言,我其实不是您惦记牵挂的那个温晚了。”
“您想的其实是她吧?”
“我真的努力在想了,想你们之间的记忆。”
“我会好好喝药——”
弘历轻轻捂住了温晚的嘴,眼底的柔情又变得浓稠无比。
他甚至心底生出了一丝丝内疚,他怎么能总想起以前的点滴呢?
温晚记不起来了的,他却想着念着,对她太不公平。
她忘了一切,本就惶恐。
自己所有的惦念,都是捅在她心口的刀。
本想把她捧在手心,却是他伤她最深。
“不吃药了。”
“温晚,那药不准再吃。”
“忘了一个十年,也没关系。”
“我们还有下一个十年。”
温晚楚楚可怜的看着他:“可我不会骑马。”
“我想了又想,还看了马儿的画,还是不知道怎么骑马。”
弘历一下子笑了,温柔的给她擦掉了最后的几滴泪。
“我教你。”
“等太医说你身子大好了,我就带你去骑马。”
“以前带你去过的,没带你去过的,都带你去。”
“我们会有新的记忆。”
温晚看了他半响,终于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弘历声音轻了又轻:“要不要睡一会儿?”
她身子绷得太紧了。
温晚犹豫,这不太合规矩。
正要摇头,弘历又道:“我给你念书。”
温晚的脸顿时皱了起来:“我不要学三字经了!”
伊尔根觉罗氏给她准备了三字经百家姓…
弘历大笑:“嗯,不学。”
“不识字也没有什么。”
“我识得!我还会背诗!”温晚气哼哼的。
唐诗三百首!我能背三首!
“嗯嗯,温晚最厉害了。”
“那还要不要我给你念书?”
温晚微微抬起下巴,傲娇的点了点。
然后窝进靠枕里,怀里还抱了一个小而软的。
弘历让人取了一本春阳楼里,是写江南风景的,给她念了起来。
旁边窗半开,暖风徐徐,带着一丝少年音的青年缓缓的读着江南烟雨任平生,少女则如猫儿似的卧着,于声音中,逐渐放松…
伺候的人早就退了出去,没有人敢来打扰这一份平静美好。
温晚闭着眼,却撑着没有睡。
弘历念了小半个时辰才停,温晚恰时睁开眼看过去。
四目相对。
温晚下意识般笑了笑。
然后慵懒的抱着小抱枕蹭了蹭脸。
弘历艰难的移开视线:“你就闹罢!”
闹心!
温晚不接话,懒懒的坐起来,又天真无邪的一笑。
“今儿画的手串珠子,我都好喜欢。”
弘历正按耐着自己心口的□□,听她这话,又气笑了:“你就这点儿出息!”
温晚也不生气,笑得甜而灿烂:“喜欢!”
谁不喜欢珠宝呢?
弘历也跟着笑了:“喜欢?”
“嗯。喜欢。”
“爷今儿让你见见什么叫好东西!”
“李玉!”
李玉迅速跑了进来,也不知道他耳朵怎么长的,弘历声音也不大…
弘历说了几个数字,让李玉去拿。
李玉应了,这次时间却久,有两刻钟才回来。
后头跟着两个太监,每人只捧着一个盒子。
李玉手里也捧着一个,只看盒子就已经十分奢侈了,那珠贝,稍微一动就是七彩光芒。
他走上前,轻轻打开:“格格,这是粉芙蓉石潘螭耳盖炉。”
温晚一惊,这玩意儿她好像博物馆里见过!
粉粉嫩嫩的,极具少女心!
弘历见她神情,十分满意,故作冷哼:“这颜色衬你,拿着把玩便是了。”
李玉盖上盖子,刚进来伺候的何嬷嬷赶紧接过。
李玉又捧了一个盒子亲自打开:“格格,这是孔雀蓝立颈瓶。”
“烧了十九炉,只出了这么一只。”
温晚并不知道十九炉意味着什么,所以毫无负担的伸手,李玉识趣的把盒子放了炕桌上,她拿起来,这颜色真的让人神清气爽。
“用来放白芍药,可好?”
李玉心头狂跳,这样颜色的瓶子,只出了一个,废品太多,为了不浪费,爷已经不准人再烧了,所以这件都可以称一句稀世珍品了!
格格要拿来插芍药?!
牡丹都配不上它啊!
“圆明园有一种白翠点眉的芍药,倒是相配。”
“明儿让人给你送来。”
“嗯。”温晚把瓶子放在了窗边的矮多宝架上,“那就放这里,一抬眼就能看见,瞧着让人欢喜。”
李玉:您真能放个好地儿!不止抬眼可见,一抬头也能给碎了…
第三个盒子,也是李玉亲手打开:“格格,这件是白玉山子。”
“这件最妙的地儿是里头的月亮门的纹路是天然的,并非后来雕刻的。”弘历道。
他一伸手,李玉就捧了上去,他拿出来,给温晚摆在炕桌上,月亮门朝着她那边。
温晚双手交叠,下巴抵在手上,眼睛微微睁大,好奇的盯着看。
这样的姿势自然又取悦了弘历,他忍不住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这点出息!”
温晚抽出一只手捂住额头,“我一个小女子,要什么出息呢!”
“吃饱了不饿,人之大幸。”
“我看你是饿了!”弘历气道。
“有点儿…”
“这些东西虽好,可也不能当饭吃啊——”
翠翠:便只会拿这些冷冰冰的玩意儿打发我。
温晚???
刚才的三连句还不够?!
小废物你别太过分!
“技能就差这一句了。”翠翠补充。
那倒是可聊!
只是——
温晚那流连的手指头还在那个白玉山子上摩挲呢…
第33章
温晚的手没有离开那个温润的山子的意思。
她示意弘历凑过来一点,一只手还遮住了嘴。
李玉瞥见了,立刻带着人都撤了出去。
弘历配合的凑过来,轻声道:“怎么了?”
温晚弯着眼睛:“我同你说,你可不许告诉娘娘。”
弘历笑了:“不告诉。”
“我向着你。”
温晚:呸!不孝子!
“我在宫里,听过两个姐姐说悄悄话。”
“她们说:王爷金尊玉贵,钮祜禄格格得了病,同个傻子也没什么区别,王爷哪里还肯要她?不过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
“便只会拿这些冷冰冰的东西打发了我罢了。”温晚指了指那只孔雀绿的瓶子,做了个傲娇的小表情。
但眼底仍透着笑的。
弘历勃然大怒:“哪个这样嚼舌根?”
“必得告诉额娘,拖出去乱棍打死!”
温晚急了:“说了不告诉娘娘的。”
“且她们也不是娘娘宫里的,我也不认得,只记得几句话罢了。”
“可还有旁的话?”弘历问道。
“有,但我没听清。”
“我也不是故意偷听,我找蝴蝶呢,她们没瞧见我罢了。”
弘历明白了,大概是在御花园遇到的,宫女那么多,人来人往,那确实不好找。
宫女私下里嚼舌根其实是太常见的,弘历气的是这话被温晚听见了。
她本就患得患失,胡思乱想。
若是被这些话再引的错了想法,那这两个宫女万死犹不足!
温晚完成任务,就专心看这山子了,她用手摸过每一条纹路。
弘历仔细看她神色,似乎并未将这话放在心上,可这也未必就是好事,说不得她本就觉得这话不对。
于是道:“这话你可信?”
温晚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信什么?”
“您不会信了吧?”
“我不傻!”
弘历哑然失笑:“嗯,不傻。”
“那这冷冰冰的东西,可还讨你欢心?”
温晚眼角笑意弥漫,想矜持,又像是忍不住,终是笑了起来:“嗯!”
“欢喜。”
“真有出息!”弘历大笑。
有出息的温晚,到晚膳前都在把玩这三样东西。
弘历觉得十分新鲜儿,一边看书,一边偶尔抬头看她几眼。
他赏过很多女人东西,贵重的,普通的…
贵重的,她们便放进库里,怕坏了,普通的,也会戴着摆着,邀功似的给他看,仿若他给的东西为的还是取悦他自己一般,富察氏是见过世面的,每每得了,不管贵不贵重,都会在屋子里摆一摆,可也不会拿在手里把玩,取悦她自己。
温晚,终究是不同的。
更鲜活,更自然。
用了晚膳,弘历喝了茶就又去看折子了,温晚则先是去看了廊下的那些鸟儿,每个都逗弄了一会儿,然后又难得肯在院子里走了走。
何嬷嬷高兴坏了。
她真怕温晚吃了就躺着坐着,会长肉长在不该长的地儿。
回了屋子就是洗漱泡脚,温晚借口累了,要早睡,也不等弘历,就换了寝衣,打发了人都出去。
自己在被窝里喊翠翠。
“技能!”
翠翠也利索:“明早你睁开眼,就开始计时。”
“黑色表示恶意,数值越小,恶意越小,红色表示好感,数值越大,好感度越高。”
“持续时间一天。”
“但你无法看到弘历的数值。也看不到不相干的人数值。”
温晚叹气,这个小废物,好不容易捣鼓出来一个技能,还有折扣。
“罢了罢了。”
“你看,努力就有收获,你别气馁!继续努力!不要停!迟早你会成为一个高端的系统…”温晚继续画饼鼓励。
翠翠没有回应了。
就在温晚快要睡着时,它突然幽幽的再次开口:“你很有分寸。”
“若即若离,欲擒故纵,谁都会用,最难拿捏的就是分寸。”
温晚打了个哈欠,模糊不清的道:“我们那个地方,那时候有个APP,叫拼夕夕。”
“它总是让人砍一刀,然后就能得到大额的优惠劵,虽然从来没有人砍中,但几乎所有人都是一边骂一边不停的砍,他们总以为自己就差一点儿了…”
“这种差一点的感觉,才最让人欲罢不能。”
“但也不能差的太远,人会醒悟的,后来就没人愿意砍了。”
“而太容易砍成,也会让人觉得不过如此,甚至厌倦——这也有例子的,有个叫双一的活动,轰轰烈烈,所向披靡,也不过几年的风光。”
“我呢,曾经为了砍一刀,加了无数的群,也曾深夜拿着计算器,跟舍友计算过双1的种种优惠劵…”
“哎,说多了都是泪啊…”温晚声音已经几不可闻。
翠翠再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第二日。
何嬷嬷略早了两刻钟就把温晚叫了起来。
今儿要去给福晋请安。
福晋宽和,请安的时辰都定在早膳后半个时辰,倒让各院儿都不至于匆忙。
温晚起来时,弘历已经去圆明园了,说是万岁爷急召,留了高玉在蔚兰苑。
高玉就等着这个机会呢。
吴书来跟李玉都在格格面前混了脸熟了,他还没露过头呢。
李玉最近越发得重用,高玉心中危机不少,他知道自己在爷这里,是出不了什么头了,吴书来能让李玉上去,就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他比李玉,差了点运气。
但后院行走,也有他的好处。
太监有什么出路?无非是权跟钱。
做不了主子的第一太监,就没有什么权,但他可以有钱!
许多许多的钱!不至于老了后孤苦无依穷困潦倒。
而后院的主儿们,是舍得花钱的。
高玉耐心的等着温晚收拾好了,又用了早膳,将要在何嬷嬷的陪伴下去福晋那里请安时,他才进去。
先行礼:“格格吉祥。”
“奴才高玉,爷身边伺候的,原也有幸见过格格。”
温晚看着他头顶上的红色10,笑笑:“高公公,我记着了。”
“高公公来,是爷有什么吩咐么?”头顶着红色80的何嬷嬷笑道。
她知道,高玉知道格格马上就得去给福晋请安了,这是格格入府头一回,不能去迟了。
这个时候才进来说话,想必是有缘由的。
“爷让送东西给格格。”
高玉一招手,一个小太监捧着一个托盘躬身进来。
托盘上的东西一目了然,是一枚香囊,一枚戒指,还有一本折子一样的东西。
何嬷嬷看了一眼温晚。
爷这个时候让送给格格,就是让格格今儿早用的意思了。
果然,高玉笑着开口:“爷吩咐,定要一早儿给格格送来。”
温晚点了点头。
何嬷嬷接过,仔细一看,那香囊的坠子是昨儿格格串的那一对金珠配南珠的,爷都拿去了,如今竟配了香囊,又送了一枚回来。
她心中大定。
爷这是给格格护身符呢。
香囊给温晚换了下来,再看戒指,是那日温晚喜欢弘历手上的那枚。
改了尺寸,也改了金托,托变成了金镂空的样子,但那枚碧绿欲低的翡翠还在。
温晚的手上空无一物,倒也不用换了,直接戴在了左手的中指,尺寸刚刚好。
但翡翠的料子颇大,她都不用刻意,就无比显眼。
然后就是那个蓝色缎面的折子,温晚打开,虽都是繁体,她还是能看懂一些——这是一本礼单。
写的应该是昨天的三样东西,还有今天的戒指跟香囊。
“格格,这礼单是爷晨起亲自写的。”高玉恰到好处的道。
礼单?
何嬷嬷大惊。
她头顶的数字都不稳了,硬生生又变成了85。
王爷肯这样俯身折腰,格格怕是要有大造化!
她原伺候的荣太妃也曾宠冠六宫,但她那时候只是太妃宫里的小宫女,内室都进不去的。
如今,她是温晚身边第一人,温晚如此受宠,她岂能不激动?
温晚看完,就示意春然收起来。
“不耽误格格了,奴才今儿在蔚兰苑,格格有事只管吩咐。”
“多谢高公公。”
“嬷嬷,给公公看茶。”
“是!”何嬷嬷看了眼春然。
春然的头顶是红色98——这个数字在起床时就把温晚吓了一跳。
春然微笑道:“高公公这边请。”
高玉行了个礼:“谢格格。”
他躬身等着温晚同何嬷嬷离开,才同春然去了后头的厢房。
春然先奉上了一个荷包,“公公今日辛苦。”
高玉推辞几下,便收下了。
然后春然才奉了茶进来,又让许多叫个小太监进来伺候着这个大爷。
虽然高玉手下自己带了四个太监,但他们也得懂事儿不是。
哪怕不巴结,也不能得罪了。
许多更是亲自进来点头哈腰的伺候了一会儿才在高玉的催促下离开。
另一边,温晚同何嬷嬷是走着去请安的,府里除了福晋,都不能用步撵,好在同后宫相比,王府后院也没有多大。
不过一刻钟多点,就走过去了。
何嬷嬷刻意之下,温晚来的算早的,但未曾想,那位同一日入府的戴佳格格来的更早,已经在厢房候着了。
“主儿,这位是戴佳格格。”
戴佳氏已经起身,她身边的宫女也低声说了一句话,应该是提醒她,温晚的身份。
戴佳氏小心的打量了温晚一眼,脸上挂上笑,同温晚见礼:“妹妹。”
倒是亲热。
仿佛并不介意温晚独占了弘历,让她自进府就没见过弘历。
殊不知她头顶的黑色50,已经把她的内心暴露了。
“戴佳姐姐安。”温晚微微屈膝。
两人各自落座后,戴佳氏主动道:“妹妹,福晋还未收拾妥当,妹妹不如先用点点心。”
她身边的宫女捧了点心过来,应该是这院里的宫女刚奉上来的。
“多谢戴佳姐姐。”温晚微笑。
但并不动手,何嬷嬷更没有替她取的意思。
戴佳氏看在眼里,心中酸涩,听说蔚兰苑的厨子是爷那边给的,做的点心同宫里一模一样,温晚格格怕是瞧不上这些寻常点心了。
早就知道自己同温晚不一样,比不了,可心中如何能不苦?
她不敢多打量温晚——想必装扮远比她精致富贵,只低头喝茶。
不多时,又进来了两位,却是苏格格同陈格格,听声音,后头还有人,只是还未到这里。
戴佳氏跟温晚都起身见礼,她们刚入府,位分一样,也是要叫一声姐姐的。
陈格格无甚宠,哪敢受温晚的礼,忙扶住了:“妹妹可别,咱们都是格格,我怎能受妹妹的礼。”
一边大肚子的苏格格定定的看了一眼温晚,柔柔的笑了。
“妹妹。”
温晚回以一笑,苏格格头顶的红色50让她移不开眼。
相比之下,陈格格那黑色50就显得普普通通。
两个格格还未坐下,就听外头有声传来。
是金氏同富察格格一起到了,且福晋的人来通知,她们可以进去请安了。
戴佳氏谦卑的道:“两位姐姐先请。”
“妹妹客气。”陈格格笑道,但步伐很小。
苏格格也抬了步,戴佳氏同温晚便也往外走。
本不在一处,谈不上并肩而行,甚至陈格格进来的晚,本应离着门口近些,但走出门去,不知何时,陈格格同戴佳氏竟然生生落在了后面。
而苏格格本就走的慢,如此,倒显得温晚一马当先了。
温晚心中一笑,这就开始斗了?
忽的,她的手臂一沉,苏格格竟加快步子过来了,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臂上,显得有两分亲昵。
不过还没等温晚下意识躲开,她的手就放了下来。
然后同温晚并肩而行,再仔细看看,其实她的身子略出去一点儿。
倒像是温晚陪着她了。
温晚心思一瞬间有些复杂。
这姐妹儿,可能是骨灰级恋爱脑。
第34章
温晚也不能太不识好歹,低低叫了句:“苏姐姐。”
苏格格偏头一笑。
两人就这么走了进去,金氏同富察格格来的巧,不用去厢房等,所以比她们还早一步到了福晋的屋里,已经请了安,正要坐自己位置上去了。
后院如今有位分的人不算多,所以瞧着椅子的数量,应该都能有座儿。
温晚跟戴佳氏是不能立刻坐的,总要给福晋请安,然后等福晋指位置。
请安不用行大礼,福晋立刻就叫起赐座了。
她的眼神在温晚的手上略过,然后端起了茶杯。
喝了一口后才道:“两位妹妹已经入府,大家以后就是姐妹了,莫要拘谨才是。”
“是!”戴佳氏跟温晚起身屈膝一礼。
刚坐下,高氏跟乌拉那拉氏就到了,又跟着站起来,给这两位见礼。
这两位也是要对新来的姐妹儿说几句客套话的,无非是大家就是姐妹了,多多走动才是…
于是,又起来屈膝回应了一下。
这番折腾下来,茶都凉了。
茶自然也比不上她那里的,不过她还是借着喝茶的姿势,抬眼看了一圈。
福晋是黑5。行礼的时候,她还是0的,看样子自己的戒指刺激到她了。
高氏是黑70。意料之中。
乌拉那拉氏是0,不黑不红,也在情理之中。
金氏黑40——那你还冲我笑的那么亲昵?
富察格格黑50。啧啧。肚子里有孩子呢,虽然还不大,但也得心气平和才是。
还有一位格格是跟着金氏富察格格一同进来的,珂里叶特氏,是蒙古族人。
温晚有些印象,她应该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五阿哥永琪的母亲,愉妃。
她的头顶竟然是黑20。
果然所有人都讨厌我。
温晚差点绷不住,笑出来。好歹又喝了一小口茶,压了下去。
放杯子的时候,她再次微微抬眼,入目一堆黑色里,苏格格的红色简直有些刺眼。
前头已经开始说话,就是福晋关心两个孕妇的胎像,要免了苏格格的请安。
苏格格起身说不用,请安是她的福气。
富察格格摸着自己的肚子,突然来了一句:“瞧着妹妹的大肚子,竟十分像个阿哥。”
又笑对福晋道:“妾这胎,八成是个小格格呢。”
福晋笑道:“你又成太医了?说什么便是什么?”
“就是!若真能如此,我们只求你就是了。”金氏笑着接口。
富察格格指着苏格格的肚子:“我原得大阿哥时,就是这样的肚子,一模一样。”
苏格格柔柔的开口了:“妾初次有孕,什么也不懂,不知所有孩子的肚像可是都只有男女之分?”
“福晋儿女双全,妾入府晚,只见过大格格的肚像,不知二阿哥。高侧福晋想必见过的?”
高氏轻笑:“苏格格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福晋怀二阿哥时,肚子可非这般,可见,都是阿哥,肚子也是可能不同的。”
“哪能只分男女两种肚像呢?”
富察格格被噎住了,不甚甘心,回道:“高侧福晋,未曾有孕,可却对此事甚有经验呢。”
这无疑扎了高氏的痛脚,她立刻冷笑:“富察格格好福气,可得好好照料自己,我送去的补品,可用了?若不够,我这里还有。”
你笑我没孩子,我笑你没位分。
眼见着要掐起来,福晋开口了:“阿哥,格格都是爷的骨肉。”
“爷一样疼爱。”
“你们都还年轻,不要着急,孩子,总会有的。”
众人起身称是。
坐下后,富察格格却仍旧不安分——温晚都怀疑她是孕期激素失衡导致的。
她道:“二阿哥是嫡子,身份贵重,爷亲自教导,时常就能见到爷,可怜大阿哥,资质平平,无心功课,不敢奢望爷指点,只想能见一见爷,磕个头请个安就行。”
“爷回来这几日,却一点机会都没有。”
说着,帕子都怼眼睛上去了。
一瞬间,室内安静了片刻。
众人的黑色值,多多少少都涨了两个数。
温晚不慌不忙,微微低头,若无其事。
“爷上次回来小住,也没有几日,是见过大阿哥的,还给了大阿哥一匹小马驹。”
“大阿哥小,不懂事儿,你也该好好同孩子说,难不成,一时要什么,就等不得,立刻就得得到?”福晋道。
这话不轻不重,敲在了富察格格的头上。
富察格格怂了,本来想贴脸@温晚的话,只能咽了回去。
这个出头鸟怂了,后头观望的便不再行动了,都各自忙着喝茶,当做没听见。
温晚有些失望,这就完了?
目前只能看出富察格格有点激素失衡,智商一般,苏格格重度恋爱脑但智商在线,高氏同富察格格不太对付,再旁人的性子关系却还看不出来。
不说话不打机锋,怎么能看出东西。
就在温晚想着来日方长时,她对面未座的戴佳氏竟然开口了:“说来惭愧,妾,自入府还未见过爷呢。”
你个小虾米,这时候出什么头?
哦哦。
温晚反应过来,人家这是投名状呢!
在座的,除了苏格格,谁不想拔了温晚的皮?只是福晋敲打了富察格格,大家就没由头了。
现在,戴佳氏把由头又挑起来了。
果然,金氏先开了口,还是笑着:“妹妹别急,要说咱们姐妹们,哪个不想见爷呢?”
啧啧,这话可以说的这么直白吗?
“这话倒是。”陈格格接了一句,“也不知爷今儿回不回来的?”
“这话就得问钮祜禄妹妹了。”金氏道。
终于贴脸@了。
温晚还未回答,苏格格就慢悠悠的道:“今儿十五,爷回来也是来福晋这里呢。”
你们要跟福晋抢人么?
场面又静了静。
“爷公务繁忙,我们当不给爷添乱才是。再没有打听爷行踪的道理。”福晋道。
“是!妾明白。”再次起身行礼。
起身时,温晚无遮掩的看向戴佳氏,戴佳氏无防备,竟同她对视了。
温晚笑了笑。
戴佳氏也笑,只是慢了点,僵了点儿。
前头又在自己说话了,是金氏同一直不曾言语的乌拉那拉氏搭话,说的是一盆梅松盆景。
温晚离着远,看不到乌拉那拉氏的表情,但听着声音,倒不是清冷孤傲的,那就是单纯的内向话少?
前头说完了盆景,金氏又赞了高氏的戒指,是珊瑚雕的芍药,珊瑚颇大,因而格外引人注目。
金氏这么一赞,众人也纷纷跟着附和。
“不是什么新花样,是早些年爷赏的,前些日子收拾库房才找出来的。”高氏笑道。
“这样的好东西,侧福晋居然压箱底好几年,可见您那里好东西得有多少。”金格格接话。
“听听,这话我听着怎么像是在打我那点东西的主意呢?”
“谁说不是呢?”陈格格笑了起来。
“侧福晋可得把东西放好了,别让人都讨了去。”珂里叶特氏也接了一句话。
温晚正听着,忽听对面戴佳氏道:“妹妹的戒指也是特别。”
她声音不小,前头的人都看了过来。
温晚坐的靠后,同她一排的人也就旁边的珂里叶特氏能看到。
高氏在她这排的最前面,是看不到的。
不过戴佳氏这么提了,前面又先赞了一回她的戒指,她这会儿若不接话,倒显得容不下温晚了。
便扯了个笑:“妹妹有好东西也不要藏着掖着,给我们都开开眼才是。”
温晚坐着,娇娇怯怯的笑了笑:“我不识得东西好不好,给什么便戴什么罢了。”
茶香四溢!
斜对面的金氏已经看过来,她忽的脸色一变,笑容僵硬了起来:“妹妹,这可是极好的东西。”
“这一比,咱们这里的,竟都成了破铜烂铁了。”
“让你说的那么吓人的!”陈格格咯咯的笑,起身越过珂里叶特氏看了一眼。
然后就笑不出来了,缓缓坐了回去。
“你们两个多大点出息!这么个嘴脸,莫不是欺负人家妹妹新进府,脸皮薄,要蹭人家的东西!”高氏笑道。
“这东西,我们可不敢蹭的。”金氏尴尬一笑。“瞧着眼熟,是同爷最常戴的翡翠戒指一块料子的罢?”
高氏怔了怔。
她到底按耐住了,没有去亲眼看一看。
此刻她的脸白了又白。
前面说过的所有话,都像一个个巴掌,打的她浑身都疼。
温晚看不到她的表情,只看到黑色的数字像出租车打了表一样跳动。
福晋心中也有些烦躁,这个戴佳氏太沉不住气了。
旁边的珂里叶特氏难道看不清那个戒指?
人家不开口,是知道,这话若是出来,除了温晚,全部的人都没脸!
温晚得爷如此盛宠,不就是她们这些人没用?!
比不过人家,何苦又戳破打自己的脸呢?
不过福晋深吸了口气后想到,戴佳氏不认得的那个戒指。
她连爷的边儿还没沾到呢!
所以急了,蹦出来想跟她或者高氏投个诚,看谁愿意用她。
她出头膈应温晚,换取一点得宠的机会。
倒是不傻,只是欠了点运气。
自己有爷的敬重跟子嗣,又还算年轻,现在本就不需要选人笼络,有那个心思,还不如好好教导孩子。
高氏最近也急,说不得会用她,但她引出来的这话题结结实实膈应了高氏,高氏只要不逼急了,是不会用她的。
“金妹妹,你也是入府多年了,这么不沉稳,一惊一乍吓着妹妹们,我可不饶你。”福晋缓缓道。
金氏尴尬一笑:“福晋就饶了我这次吧。”
苏格格又柔柔的开口了:“我看你才不怕,福晋宽和,最疼咱们了,才纵成你这样,一点小事,偏要闹大,是等着看什么乐子么?”
金氏赶紧反驳:“我并无这样的意思!”
又起身对着福晋屈膝一礼,:“福晋宽容,是我不懂事了。”
“起来吧,说说闹闹,倒也到不了这么严重。”福晋笑了笑。
这事儿就算是这么压下去了。
高氏也没有再说话。
温晚看了眼她那边的数字,已经到了88。
嗯,很吉利的数字呀。
众人又齐齐喝了口茶——也就是沾了沾嘴。
福晋看了眼时辰,微笑:“今儿——”
“爷吉祥!”
“爷吉祥!”
外头突然传来了太监请安的声音。
弘历回来了。
福晋站了起来,忍不住瞥了一眼角落的温晚。
爷会是为她回来的么?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她一个,跟着众人站起来的温晚看到那些黑色的数字又涨了个1。
弘历还未完全进门就看到了正缓缓蹲下去的温晚。
她的位置在最末尾。
本来弘历都是去前面扶起福晋,然后众人再起身的。
但温晚离着福晋太远了。
他根本来不及回来扶温晚。
弘历只犹豫了一瞬,就扶起了还没蹲结实的温晚。
“都起来吧。”
弘历松开温晚,就去了福晋旁边的首座。
福晋看到了他的香囊——同温晚一模一样。
很快,大家都注意到了。
黑色数字又又又涨了。
第35章
福晋亲自接过茶,给弘历放到他那边。
弘历笑笑,又看了一眼众人:“倒是搅和你们说话了。”
“我们姐妹们时常就能见的,哪有什么搅不搅和?”福晋笑道。
“天热了,原也打算让妹妹们散了的。”
“这几日是有些热了,刚到的丝锦,给你们裁衣正好,一会儿我让人送清单来,福晋看着分了罢。”
“那就多谢爷了。”
“多谢爷。”众人起身道。
“那就都散了罢。”弘历起身,“我去瞧瞧永琏。”
“爷慢走。”
众人再次行礼送他。
弘历路过温晚,眼神停留了一瞬,才离开。
出门脸色就有些沉。
温晚坐在门口处,都热出汗了!
这要是盛夏可怎么办?
那个位置离着冰太远了!
不得热着她?!
可眼下也没有法子直接让她坐前头去,那就太给旁人难堪了,福晋也不好治下。
“让太医明儿来蔚兰苑,再请一次脉。”
“是!”李玉立刻道。
他也注意到了温晚,似乎有些虚弱。
“再让人去说一声,午膳我过去陪她用。”
“让小厨房做点清凉解热的汤。”
李玉赶紧劝道:“爷,格格身子,恐怕还不能用清凉解热的。”
“她在这里就热的狠了,再走回去,都热坏了!”弘历冷声道。
“爷,格格身子娇弱,有些热,可能是频繁行礼导致的,并不是内热…”
简单说,人家是累的,不是要中暑!
弘历猛的止住脚:“频繁行礼?”
福晋竟为难她了?!
“爷,这规矩如此…福晋和侧福晋若有所教导,都要起来应的,并不只是格格自己。”
李玉心头战战兢兢,但还是要把这事儿给他掰扯清楚,不然事后他从旁处知道了,那就是他的无能了。
弘历没有再说话,抬步继续往前走,倒是忍住了,先去前面院子看了二阿哥永琏。
直到午膳时分,他才出来,往蔚兰苑而去。
温晚早就收拾妥当等着了。
弘历一进来,先仔细看了温晚的神色,瞧着不错,才放下心来。
并没有提行礼和位置的事儿,只是说了一句太医明天过来诊脉。
“药是不必喝了,但还得静养,我瞧着你出去一趟神色不好,还是不要再出去了。”
“天就要热起来了。过了夏日,养好了,再出门罢。”
温晚摸了摸自己的脸,挺红润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