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云愣了一下，慢慢伸出手，一下子拘谨了起来。

为什么这么冷的天，他的手还是那么温热。

江东面如常色，手放在校服口袋里，外面热闹非凡，他们两人之间却莫名安静起来。

突然一个雪球从右前方向她飞来，说时迟那时快，江东猛地把她往边上一拉，她又差点一个踉跄摔地上。

这人的手劲怎么那么大！

“李心悦！”沈慕云惊呼道。

李心悦隔着5米的距离，双手合十求饶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本来是想砸江东的。”

江东眉毛一挑，发现事情不对，嘴角一抹坏笑，低下头对沈慕云说，“要不要带你杀出重围！”

一声响亮的“好”穿破云霄。

“那你在我后面滚雪球，越多越好，我在前面负责保护你。”他的声音如同他的人一样清亮。

沈慕云非常配合地躲在后面滚雪球，为了保护她，江东不免被多砸了几下，当沈慕云捏出许许多多的雪球时，他们反抗开始。

大大小小的雪球，流星一般穿过雪幕，朝着李心悦和孙逍砸去，砸到他们举手投降。

“休战休战！”

“休想！”沈慕云愣是拼了全劲把多砸江东的那几下还给孙逍才作罢。

“怎么还打急眼了呢！”孙逍一边躲一边调侃。

江东笑笑，也是位不好惹的主。

然后人越来越多，可能整个学校的人都来了，操场上充斥着欢笑声，尖叫声。

当一个人的时候，他们觉得这是发疯，当一群人的时候，他们会觉得这很快乐。

他们玩累了，就算坐在雪地里，都觉得无比快乐。

“你看，在操场上散步的是不是你男神？”李心悦兴奋道，“老张这么浪漫的吗？我哭死！”

沈慕云朝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老张牵着他爱人，替她整理着围巾，看着这些快乐的孩子，笑的合不拢嘴。

“你带相机了吗？”沈慕云提醒道。

“带了带了。”

李心悦拍了操场上打闹的画面，拍了老张护着他爱人的画面，拍了孙逍被人抬着扔雪里的画面，拍了沈慕云在江东身后比了??的画面。

“啊……”操场上又是一阵尖叫。

他们远远望去，原来是他们班男生抬着crazy张扔到了雪地里。

他们开心地大笑，疯狂地奔跑，肆意地尖叫。

江东站在一旁看着鼻子冻的通红的沈慕云，被偷偷袭击吓得乱窜的沈慕云，耍赖往雪地里一躺的沈慕云，玩的头发乱糟糟得沈慕云，替他报仇的沈慕云，他用眼睛记录着这一切，可又有些不甘。

“沈慕云，我们拍个合照吧？”

沈慕云和李心悦嬉戏着，没听清楚，跑到他边上，“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呀。”少年碎发落在额前，清眸朗目，笑的坦荡。

沈慕云又被这笑迷了眼，只得花痴一笑。

初雪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若再许我少年时，一两清风一两金。

狂欢过后，是那种说不出来的失落，李心悦挽着沈慕云的手，面朝着在她们身后的两个少年，“我以后一下到雪，肯定会想起今天，我以后肯定会怀念这一切的。如果不分开多好！”

沈慕云心抖了一下，只有几个月了，他们就要分离，随之而来的心情也慢慢沉了下去。

怎么能不怀念呢，他们天天在一起无忧无虑，谈天谈地的时光。怎么能不怀念，那是黄金般又一文不值的青春。

“哪有不散的宴席。”沈慕云刻意地表现淡然。

不知何时，他们两个人走到了前面，沈慕云默默地描摹着江东的背影，高大削瘦，宽肩窄腰，走起路来拽上天的嚣张样。

这大雪一连下了三天，而孙逍在打雪仗当天开始头疼发烧，这两天李心悦又是跑腿给他打水打饭，又是帮他记笔记。

“如果你爸知道你为孙逍跑前跑后，你爸得有多伤心。”沈慕云忍不住调侃她。

李心悦手里拿着刚装满热水的杯子，重重地放在孙逍的桌子上，于心不忍道，“那天我把雪砸到他衣领里了。”

沈慕云调笑道，“你啥时候这么有道德感了，你座右铭不是说：只要你没有道德，谁都绑架不了你。”

孙逍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润润喉咙，哑着声音，“沈慕云，你别挑拨离间啊？”

“就你们俩的关系，还需要我挑拨？”

孙逍瞥了一眼沈慕云，威胁道，“你还要不要江东物理笔记？”

“要！”沈慕云郑重地点了点头。

孙逍逗逗她，“那你喊声哥来听听。”

“别逼我刷你那大白牙。”沈慕云这句话是学李心悦骂人的，说的特别顺溜。

江东默默从孙逍课桌上抽出物理笔记，递到沈慕云面前，拽拽一笑，低着头跟孙逍说，“要喊哥也是喊我吧。”

沈慕云看到他唇边挂着似有似无的笑，神情漫不经心，笑的眼尾微眯。

她压着心里的得意，接过江东的物理笔记，“谢谢！”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疯狂准备最后一次期末考试，大家都拼劲着全力，那种压迫感让她不能掉以轻心。

发成绩单的那天，是沈慕云这十几年上学以来最不忐忑的一天，因为考试前几天，江东帮她把所有科目都列出重点，那些重点题型都画了出来，她走出考场都有种脚上生风的自信。

数学150分，江东150分，年级第一，沈慕云138，那是她有史以来考过最高的分，年级排名也挤到了第5名，孙逍后劲勃发，一下子冲到了年级前20名，李心悦也还是在年级前40名徘徊。

老张特意在班上表扬了沈慕云，沈慕云看着排名表嘴笑的合不拢。

上完说教课后，就放学了，也意味着寒假正式开始，大家都欢欣雀跃，教室里一片热闹景象。

李心悦收拾着书包，心情不错，瞧了一眼沈慕云，“作为学霸，要有学霸的认知，戒骄戒躁，学学江东，人年级第一都那么淡定，再看看你的大白牙，都快咧上天了。”

沈慕云笑了一下，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嘴里还和李心悦调侃道，“那你是没看孙逍吧，他的大白牙都快咧出宇宙去了。”

“那他是没见识。”李心悦眨了眨眼睛。

沈慕云朝她做了噤声的动作，李心悦明了的点了点头。

最后她打的电话还是没接通。

她失落地收起手机，抿了抿嘴唇。

“怎么啦？没接？”李心悦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