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天，她接到黄楚云的电话，但是打电话的声音是个儒雅的男声，那肯定是黄楚云的现任，他只是礼貌地问她今年要不要来一声过年。

沈慕云冷笑一声，那又不是她的家！

“不用了，今年我们家要来新的女主人，要一家团聚呢。”

齐阿姨和沈清运八字还没一撇，她却置气般地下了定论，就好像她黄楚云幸福生活，他们要比她更幸福，才算得上是更好的报复。

这不，还没过2小时，黄楚云的电话就打到沈清运手机上，两人又开始吵架。

不，与其说吵架，不如说是黄楚云在喋喋不休。

“沈清运，我跟你讲，你跟谁在一起，我不管，但是现在是慕云关键时刻，突然身边出现一个陌生女人，她会受到影响的，高考她不能失手，知道吗？”

“还有，她这次才年级第5，你知道n市的小孩有多么拼命，n市最蹩脚的学校都能吊打你们一中，她还洋洋自得，我给她请了最好的补课老师……”

沈清运听着电话，沉默了好久，最后爆发出来，“黄楚云！”

他顿了顿，喉咙有些沙哑，“那你开讲座的时候，讲的那些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慕云，有没有想过……会影响她，重新开始未尝不是她的想法，还有她考到年级第五是她努力的成果，如果这样还没学上，我可以养她，养她一辈子，而她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我只想她开心，你知道吗，我们已经对不起她了……”

黄楚云在电话另一边很长时间没有出声，最后叹了一口气，“你会害了她，你的心软会害了她。”

说完就挂了电话，

沈慕云偷偷躲在角落，泪流满面，就算他们俩分开了，还是在为了她吵架，为什么她现在才18，是不是等她到28一切都会好了呢。

算了，这辈子也只能就这样了，如果有下辈子，希望他们不要再见面了。

“沈慕云，沈慕云……”沈清运在厨房一声声喊着她。

“干嘛呢！”沈慕云把眼泪抹干净，装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你嬢嬢到了，你去站台接她一下。”

“好，知道了。”

沈慕云套了黑色的羽绒服，围了个围巾，把半张脸都遮去，便往楼下走。

走到一楼，看到史医生在榕树底下摘菜，“史医生，李心悦呢？”

“刚还在呢，好像和逍娃出去了。这丫头性子和男孩子一样，呆家里要她命。”史医生语气有点不满。

“是的，回来我得好好说说她，你别生气。”

史婆婆慈祥地笑着，“她要有你一半好，那我们就烧高香。”

“李心悦她可比我好多了，她善良正直勇敢乐观开朗活泼，最主要长得好看。”

史婆婆听的乐呵呵得，“对了，你是要去接你嬢嬢的吧，赶快去接她，接过来让她帮我包包子。”

“哈哈哈，好……”

沈慕云把双手插在口袋里暖和暖和，转身就要走，就看到江东的身影出现后面的巷子口，她索性等了等他。

“江东！”她本来想伸手打招呼的，怪就怪天气太冷了，她的手不愿意伸出来。

“你要去哪里啊？”

“去拿快递。”

“我去站台接我嬢嬢，那我们正好顺路。”

“嗯。”江东的声音不冷不淡。

“江东？慕云，你还没走啊？正好你回来再买点葱，香菜，还有土豆，晚上烧土豆牛肉。”沈清运打开阳台上的窗户，因为太冷，头都没有探出来。

江东仰了一下头，“沈叔叔！”

“诶诶诶，你们俩快去快回吧。”沈清运一脸满意的样子。

“干嘛和我爸打招呼？”沈慕云疑惑问道。

江东听她问的稀奇，笑了笑，“这不是礼貌吗？还是说我在你眼里是个没礼貌的人？”

“不不不，就是你这个高冷人设吧，实在深入人心。”

江东穿着白色的卫衣，脖子和锁骨的皮肤都暴露在空气中，喉结上的痣更透露着清冽。

他们并排走出巷子口，走到了热闹的夜市街。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江东双手插兜，轻挑一下眉头。

“你真的不冷吗？”

江东逆着光，发出了散漫的笑意，“不冷，不信你摸摸。”

他修长白净，骨节分明的手摊在沈慕云的面前，沈慕云一下就拍掉他的手，“不冷就不冷，别动手动脚，孙逍和李心悦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他们好像去买课外习题了。”

“他们偷偷摸摸去书店，有点问题。”

“……”

沈慕云看着一脸波澜不惊的脸，“江东，如果你不开心会做什么？玩游戏？打篮球？”

“你呢？”

“我会吃好吃的，然后就是看帅哥，看好多好多帅哥。”沈慕云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江东别过脸，没有再搭理沈慕云，而她还在一旁碎碎念，今天的她尤其的话多。

他们走到第二杯半价的奶茶店，江东走了进去，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杯奶茶。

“请你喝的，不要不开心了。”

沈慕云扭过头，看着冷峻的江东，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开心的？”

“写脸上了。”

沈慕云摸了摸又揉了揉自已的脸庞，“没有吧～”

确实没有，只是江东发现只要她沉默不语或者喋喋不休，那就说明她不开心了，今天她的话太多了。

江东取了快递，就陪着沈慕云等着她嬢嬢。

“江东，你今年不回去过年吗？”沈慕云搜索了半天的话题。

“嗯，就休息那么几天，不回去折腾了，回去也是一个人。”

沈慕云抬头凝视着江东，才发现她只有这半年关于江东零碎的记忆，可这拼不出来一个完整的江东。

“爷爷呢？”沈慕云小心翼翼地问道。

江东身子斜靠在站牌，踢着脚边的石子，“他们一到过年更忙，各种战友聚会，我爸更不用说了。以前我妈会忙前忙后，包包子，包饺子，现在回去就只剩下陌生。”

少年被阳光渲染的无比温柔，可能提到了他妈妈。

“留在这儿过年就对了，这儿可热闹了，我嬢嬢，你婆婆，李心悦的婆婆都会凑一起过年，包团子的包团子，包包子的包包子，包饺子的包饺子，我们就负责端茶倒水放鞭炮，然后吃完年夜饭，大人还会打麻将，以前我们仨就斗地主，现在我们四个人就可以打升级，大家一起熬夜玩，别提多开心了。”

沈慕云眼里充斥着孩子气的纯粹和清亮。

沈慕云瞪着贼溜溜的大眼睛，“你知道快乐的秘诀是什么吗？我告诉你，清醒的糊涂，如果很多事情都要追究到原因，人会不开心。”

江东黑眸浅淡，却望不到底。

一辆公交车来了，徐老师哼哧哼哧地拖着一大蛇皮袋下了车。

“嬢嬢！”沈慕云飞扑了过去，帮着徐老师拖了一把蛇皮袋，“妈呀，你这装了多少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