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实的角度看,我和她的确很般配。
遗憾的是,我天生就有一颗浪子的心,很难在一个女人身边停留太久。
我无法想象,结了婚以后,守着同一个女人过几十年,那种生活会多么枯燥乏味。
姜知韵虽然信誓旦旦,说她会等我收心。
我才不相信这番话。
等她再长大几岁,也许就会嘲笑自已的幼稚天真。
一支烟抽完,苏溪晚刚好挂断电话。
我挥了挥手,努力驱散身上的烟味,然后迈步回到榕树下。
苏溪晚双手抱膝,望着天际的晚霞,一滴泪从脸颊滑落。
像晶莹的露水,滑过纯白的梨花。
“晚晚,怎么哭了?”我心生怜爱。
“妈妈身体一直不好,我没办法在她身边照顾她。”她哽咽着回答。
“没事的,放寒假就可以回去了。”我轻言安慰。
她抽了抽鼻子,用力地憋着泪。
紧紧咬着牙关,试图让自已坚强一些。
在我看来,这副模样却显得更加脆弱。
“要不要靠一下?”我拍了拍肩膀。
她泪眼模糊地看我一眼,然后轻轻靠了上来。
我拍了拍她的香肩,她并没有挣扎。
得到这个信号,我的手便不再抽回来,就这么把她的身体揽住。
女生伤心难过的时候,是走入她内心的最佳契机。
给她一个温暖厚实的肩膀,胜过平常送一百朵玫瑰花。
男女刚认识的时候,要避免查户口。
现在我们已经有了一定感情基础,就能以关心为名,适当打听一下。
在我温柔的引导下,她一边宣泄悲伤,一边诉说着自已的家庭。
比我想象的更加糟糕。
苏溪晚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小渔村,长到七岁的时候,父亲便因肝癌去世。
那个时候,她的妹妹尚在襁褓之中。
母亲含辛茹苦,又当爹又当妈,供养着两个女儿。
一个人打几份工,早早累出了病。
苏溪晚做梦都想快点长大,可以帮妈妈分担生活的压力,甚至想过高中毕业以后,就不再上大学,直接去打工赚钱。
她自嘲地说,她根本不是读书的料,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成绩还是很一般。
如果没有数学这只拦路虎,说不定就能考上一所更好的大学了。
收到涪城大学的通知书,她犹豫了很久。
母亲告诉她,必须去上大学,将来才能有出息,学费的事不用她操心。
她早已做好打算,上大学以后就去打工做兼职,不再问妈妈要一分钱生活费。
妹妹还在上小学,家里花钱的地方还有很多。
“卧北,穷人是没有生活的,只有生存。”苏溪晚的泪洒在了我的肩上。
得知她的经历以后,我惊叹于她的成熟懂事。
难怪她对参加社团没什么兴趣,一心只想去打工。
同样的年纪,我却在灯红酒绿,声色犬马。
我明明什么能力都没有,只是因为投了个好胎,就避免了这世上绝大部分烦恼。
没错,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烦恼,都来自贫穷。
我明明这么幸运,却还不懂满足,却还妄言空虚。
不懂珍惜的人,必将遭受上天的惩罚。
出了这座象牙塔,回归到属于我自已的阶层,我或许这辈子,都再也遇不到这么单纯善良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