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氏上次在上元宴大意失手后便痛定思通,再也没出过手,此后一直在自己的院内读书写字,已是被磨了性子,轻易不会动气。
见女儿如此沉不住气,她不禁有些失望。
看来,她家卿儿在外头吃的亏,还是不够。
汤氏皱眉道:“姜家此番是落还是起,姜予宁是被砍头还是被看重,都跟我苏家没有半点关系,你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动如此大的肝火,实在愚蠢。”
苏卿卿一噎。
“昨日你在现场,应比为娘看得更明白,便是姜家没能自证清白,最后一刻,圣上亦不会砍姜予宁的头,更不会灭姜氏全族。”
苏卿卿就拉着汤氏衣摆撒娇:“母亲说的女儿都懂,女儿只是心里难受。”
“既然心里难受,这几日便哪也别去了,每日辰时来我这陪我抄书写字,吃了晚食再与我下两盘棋。”
“母亲~~”
“出去。”
苏卿卿只能垮着一张小脸应了下来,心理更恨姜予宁了。
姜家死里逃生之事,上京城里是有人欢喜有人愁,而朝堂之上,只有愁。
赵玄璟的急报,在朝堂上转了一圈,又回到圣上手上。
圣上捏着手中折子,只觉得额头突突的疼。
当年刘勉受封为异姓王时,他还不足十岁,赵玄璟更小一些,还是个两三岁的奶娃娃。
赵玄璟年纪尚幼,自然什么都不记得,他却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先帝下旨让刘勉去锦州的前十日,刘勉的三个部将在街上与几个世族勋贵起冲突,三个部将拳头重,当场便将那几人打伤打残。
其中伤得最重的便是魏国公的独孙。
魏国公举着他家的祖先牌位到朝堂,逼着先帝对那三个部将从重处罚。
魏国公是重臣,又是帝师,先帝自然是不能让其寒心,而那三个打人的部将又拒不认错,先帝只能将他们从重处罚,之后,便让刘勉带着部众回他的封地锦州。
刘勉离京当天,先帝将圣上与赵玄璟一起叫到书房,跟他们二人说了他此举的打算。
先帝希望刘勉在锦州能休养生息,好好教育子女,将来他们重回上京时,能有与那些世家大族抗衡的底气。
刘勉却将先帝恨上,在锦州二十年,一直在谋划造反!
铁矿两座,武器库十座,内藏武器无数。
金矿一座,二十年来私铸的黄金,早就把南越国各大银庄填满,整个西北的财政都被他垄断,二十年来养了私兵十几万,规模都跟西北大营的大军相差无几了。
玄武大炮五门。
三枚火炮可将皇宫炸为平地,若是永安王领着十几万大军挥军直下,五门火炮,无人能挡,不消三个月,南越朝便会易主。
武器、私兵与火炮都好说,毕竟就算要打入上京,便是无人反抗,也要两个月时间,眼下圣上最头疼的是赵玄璟信报上提的隐忧。
永安王这二十年来除了造出五门玄武大炮,还造了无数炸药,这些炸药的去处,至今仍未搞清。
若是这些炸药已运入上京,那轰掉整个上京城,只需要一晚上时间而已!
就算不运入上京,而是藏在某一座城池,圣上亦不能眼睁睁看着整个城池,一夜之间化为废墟。
而西北十二城,至少有四城已加入永安王的阵营。
堂下众大臣个个脸色凝重,偶有几个交头接耳,声音亦是低得听不清。
圣上将册子放下,直接点名:“方将军,你认为朝廷该如何破锦州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