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之上,端王与成国公引颈张望,姜予宁端坐在高凳之上,一张俏脸平静沉着,但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她的十只手指已攥紧。
赵玄璟,你一定要平安!一定要平安!
有动静了!
几匹快马飞奔而来,城楼上的守将眯眼看了一会,高兴大叫:“九王爷!姜大姑娘,九王爷回来了!”
赵玄璟回来了,城楼上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姜予宁也觉得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她想要跑下去迎接,腿一动才想起自己的腿是废的。
姜予宁暗叹一声,羡慕地看着端王与成国公跑下城楼。
端王又哭了:“九弟!九弟啊!哥哥这条老命,差点就吓没了!”
成国公内敛许多,他问:“可有受伤?”
“老师,火炮已毁,我也没有受伤。”
“没受伤就好,没受伤就好。”成国公上下打量他,一个劲点头,又催他上城楼,“予宁在城楼上,你快上去吧。”
赵玄璟快步往楼上奔,一看到姜予宁,他胸口涌上一股酸涩。
“阿宁!”赵玄璟奔过去将她抱住,“我回来了。”
两人相拥良久都不舍得分开,直到城楼下传来成国公的喝斥声。
姜予宁听了一耳朵,听到了‘福运’的字眼。
她皱眉:“福运怎么了?”
“火炮是福运毁的。”赵玄璟匆匆说了一句,便让成国公将文啸放上来。
知道是福运毁的火炮,并已死亡,端王爷哼了一声:“今日南越的动荡皆因他一人而起,别说是毁一门火炮,他就算是将叛军全部灭了,他的罪过亦不能一笔勾销!”
文啸动了动唇,最终低下头,不停地用破布擦拭自己的剑,神情平静,眼角却刷地红了。
刘显贵火炮被毁,三个副将折了两个,之前放的那一枚无差别攻击的火炮,令他自己也损失惨重,不但如此,此举也必定会让他大失军心。
因此赵玄璟分析,刘显贵今日之内,应是不会再有动作。
姜予宁也认同,于是立即命城内的大夫出城去救助伤兵。
城内大夫数量有限,好在留下来很多妇女,通过这两三日的紧急培训,她们都学会了简单的包扎。
这一支临时组建起来的医疗队很快出了城,紧接着,负责做饭的人也用板车,推车等,将一桶桶饭菜往战场上送。
姜予宁等人在城楼上用的饭。
天暗下来时,花姑姑拍马回城,将这一战的伤亡情况汇报。
五千士兵,只剩下一半不到。
赵玄璟看着远方,缓声下令:“告诉郑侍郎,若然不能保证三天之内造出火炮就先暂停,全力去造花炮,明天天亮之前,本王要让我军上下,人手两捆花炮。”
若是刘显贵今晚不偷袭,明天便是决战之日,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之下,花炮,是他们目前最大的倚仗。
月上中天,城里城外安静一片,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紧绷。
子时到了。
三更过了。
姜予宁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胳膊。
巡城的兵将踩着整齐的步子从城门口经过。
五更天,城外突然传来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