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点离城北那间荒废的院子不远,两人顺道走了过去。
门头和外墙还没动,但宅子的主体已经拆一半了,好的瓦片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边,剩下的也按照破碎程度分开摆放。
十几个工人一边干活一边聊天,姜予宁听了一耳朵,很快听到他们在说送小孩上学的事。
站在主宅最高的大汉说希望儿子会识字会算数,以后能到大户人家家里做个账房先生就行。
在他下面一点的消瘦汉子咳了一串,说他希望家中的小儿识字以后能学医,这样给家里人看病就能抓最便宜的药,不会被药堂坑。
在地面指挥的汉子则表示他砸锅卖铁都要送儿女上学,以后儿子能做夫子,女儿识了字,也可以嫁给好一些的人家。
旁边一个不好意思地说:“我家臭小子志向远大,他说读了书就能赚大钱,赚了大钱,就可以娶很多很多美人回家。”
工人们哈哈大笑,随即你一句我一句地调侃起来。
姜予宁与赵玄璟并没有惊动他们,默默退了出来。
不管百姓们是因为什么原因将家中儿女送去学堂,总归是他们意识到,上学堂,是能改变命运的。
两人刚回到府上,黎百川便寻人把赵玄璟请走了,姜予宁去跟太子说了学堂的进度后,也回了自己院子,在书桌前摊开了越州地图。
骆越人如今住在城里,所以他们会主动去学习,但其他没在城里的族群,难道还是放任自流?不,其他族群不往城里走,但学堂可以开到族群中去啊!
姜予宁立即拿出纸笔写写划划,推演这事的可行性。
刚有头绪的时候,剑心进来了:“姑娘,四喜来了,说王世子有要事想跟你说。”
“让他找太子禀告。”
“说是跟刺客有关。”
姜予宁顿了下,将笔和纸都收了起来。
虽然赵玄璟回来之后没提过他在火场被行刺一事,但她一直记着这事,也暗地里让暗卫去查过,但是暂时没有查到有用的,而王世子在这个时候提起刺客……他如何知道赵玄璟被行刺一事?
姜予宁去了王世子那里。
院中小厅。
王世子还很虚弱,他斜坐在椅上,发丝微乱,却是不见狼狈,只见慵懒。
他隔着一面屏风道:“在下如今无法示人,失礼了,请郡主见谅。”
姜予宁则是直奔主题:“刺客的事,世子知道多少?”
屏风后传来几声轻咳,才有男子的声音传出:“本世子其实不是被千叶寨人抓的,而是被刺客追逼,不得不躲进去……”
“一开始我以为是家里堂弟想要让我死在越州,让我无法回京与他争夺静国公府,可后来才知,是镇国王认为在下对郡主有非分之想,特意派的杀手。”
王世子尾音很轻,“然而在下自认克己守礼,从未有过逾矩之言,更无逾矩之举,即便是有……予宁,我只是心悦你,就必须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