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子正坐在蒲团上,背对着门口诵经。
王府管家要通报,姜予宁用眼神阻止了,她与赵玄璟随意找了个地方站着。
诵经声低低回回,听得人心头一会发紧,一会悲伤难受,一会又恢复平静,等诵经声停下,大家恍若回神时,都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姜予宁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她侧头看赵玄璟,见他目光清明地盯着王栩,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她微微展眉,似有所得。
诵经声继续。
这回明显换了经书,王世子诵得轻快许多,半个时辰后,大家刚才低落的心情,慢慢恢复正常,心头那股说不出的感觉也消失了。
王世子放下木鱼,朝王家大爷的遗体拜了三拜,这才站起。
回头看到姜予宁,他心里一喜,但发现旁边的赵玄璟时,那股喜悦便被他压了下去。
前来吊唁之人一个个过去,王世子一一还礼。
等到厅中没什么人时,姜予宁和赵玄璟才过去,他们同时向王家大爷上了香,宽慰了王大夫子几句转身便走。
身后,王世子捏着佛串,眸中光亮明明灭灭,他旁边站着他的三叔王三爷,见他愣愣的不知道给眼前的人还礼,三爷碰了碰他:“栩儿,这是忠国公府的人。”
王世子还了个礼,然后身体一软,倒了下去,待大家手忙脚乱地将他弄醒后,他便继续坐到蒲团前诵经,万事不理。
诵经声平缓,低沉,如同泣血,听得人心头压抑,好些客人没忍住,当堂痛哭。
这时的姜予宁与赵玄璟已是出了城,登上了去江中小岛的船。
赵玄璟喝了口茶:“阿宁方才可能听出,王世子念的是什么经?”
“《金刚经》《大悲咒》以及《往生咒》。”姜予宁蹙眉,“经文没什么问题,但这氛围,有些邪门,像是要将人的心神拽进经书里去。”
赵玄璟则是感叹:“听说得道的高僧,可以将人们带进经书的世界,让人们在书里体会世间百味,这位王世子若是没有下山,继续在东华寺修行个几年,应也能拥有这样的本事。”
王世子如今才二十出头,便是再过十年,他也才三十岁,佛门的得道高僧,最少也得是七十岁往上了,赵玄璟说王世子再修行几年就能高僧的本事,他是讽刺,还是真的觉得王世子可以?
姜予宁想起王世子诵经时大家的反应,深深皱眉,赵玄璟说的这个可能,也并不是不能实现。
赵玄琛探手过去握住她的:“王世子深不可测,是个劲敌,阿宁要时刻小心。”
从江心小岛回来时,王家大爷刚好出殡,姜予宁遥遥地看了眼稀稀落落的送丧队伍一眼,拍马回府。
王世子念的什么经修的什么佛,这会她都先不管了。
明日便是给三个县主办的接风宴,她得再过一下明日的流程,莫要被人钻了空子,闹出什么岔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