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的陈司务是从七品,平时毫无存在感,今日偏偏他被骂得最凶,几乎被骂出了满头包。
陈司务跟几个同僚头碰头嘀咕:“尚书大人今日莫不是便秘,一张脸从早上进来便臭到如今,若说是我等差事没办好,挨这一顿骂倒是不冤,眼下明明我等诸事都办得妥当,难不成年纪越大的人越难讨好?”
几个同僚嘀咕嘀咕了一通,陈司务点点头:“听诸公所言,在下倒是觉得尚书大人不是便秘,倒更像是家中女儿即将出阁的老父亲,又期待又担心……”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近日需要礼部操办的便只剩镇国王与护国郡主的婚事了,先前都传孙家与姜家不对付,但从今日来看,我们这上官,分明是把自己当成护国郡主的亲爹,不然要如何解释他今日的种种表现……”
高高的书架后,左右侍郎与孙尚书站了好一会了,将这一段八卦听了个全。
听到这一句,左右侍郎都为那陈姓小司务捏了把汗,这人还在礼部呢,就敢聚众传上官的八卦,他这颗人头,怕是留不到明天早了吧?
却听得身侧孙尚书一声大笑:“世人只知道本官与护国郡主有近仇,殊不知本官与护国将军是一起长大的发小,护国将军去后,姜家没落,予宁不肯接受本官的相助,本官急在心里,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受人欺,无奈之下只能做些事来掩人耳目……”
“本官以为这份心思藏得极好,便是连本官的夫人都不曾瞧破,不曾想,被一个小小的司务给道出了玄机。既如此,本官便到姜家一趟,给我这位侄女真真正正道个喜。”
孙尚书离开后,左右侍郎对视一眼,一脸茫然。
那位不怕死的陈姓司务则直接问了出来:“尚书大人是从宿州上来的寒门,而护国将军自小便在京都,他如何成了与将军一起长大的发小?莫不是看郡主得了势,又即将成为镇国王妃,这才上赶着攀关系?”
“陈云!你可闭嘴吧!”左侍郎大喊,“你要是没事干,不若现在就下值,好好把这上京逛一逛,莫要死了都还不知道上京城全貌长什么样!”
那陈姓司务闻言,当真便下值出了礼部,慢慢悠悠地逛起了上京,与此同时,孙尚书也到了姜家门外。
他是穿着官服来的,此番前来亦是代表礼部,因此忠伯让人去琅玥阁通禀后,便将他迎进了明厅。
接到孙尚书已到府上的消息时,姜予宁正和姐妹们练剑,她一身红色劲装,利落又张扬。
“人已在明厅喝着茶,姑娘可要现在便净手、换衣?”
时值夏季,她舞剑出了一身的汗,自是不能以这样的仪容去见客,更何况是见孙尚书这样的死对头。
稍微收拾了一番,姜予宁便去了明厅。
“什么风把孙大人这位贵客给吹过来了?”姜予宁笑得爽朗,“孙大人一来,我姜府都蓬荜生辉了。”
“自是郡主与镇国王婚事这阵春风把我吹来了。”孙尚书拱拱手,“郡主,恭喜恭喜。”
在主位坐下后,姜予宁便收了笑容:“来人,给尚书大人上茶。”
茶香袅袅中,姜予宁的神色,娴静从容。
孙尚书原是只老狐狸,在姜予宁的气定神闲面前,竟回回都比对方先沉不住气。
这次也不例外。
孙尚书先行开口:“本官此番前来,一来,是来告知郡主王爷提亲的具体日期,好让姜家早做准备,二来、”
他顿了下,抬眸看姜予宁,露出了狐狸般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