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些时间将老太太哄睡,姜予宁才问外头的下人:“老夫人在何处?”
下人答:“新娘子已迎回来,侯爷正在找老夫人呢。郡主,快拜堂了,侯爷差小的来问,老祖宗能不能到前堂去?”
姜予宁摇了摇头:“你告诉侯爷,说外祖母已经睡下了,侯爷会知道怎么办。”
下人匆匆走了,剑心问姜予宁要不要去观礼。
姜予宁不太想看到何家人,便摇了摇头。
但她跟黎氏之间的误会,最好是能解决就尽早解决。
拜堂之后新人会被送回婚房,作为喜婆婆,黎氏定会出现一回,于是姜予宁掐好了时辰过去。
宋逸的婚房在枫院,此时枫叶还未变红,枝繁叶茂的像一把大伞,瞧着就很有生机。
枫院全是人,姜予宁又扎眼,她一进去,人就全围上来请安了。
黎氏从院外进来,见此情景,免不了心里泛酸。
不过姜予宁今非昔比,头先在老太太的梅院没别的人,她才敢仗着自己是长辈挤兑两句,如今在外人面前,她是万万不敢的。
等到请安的人散了,姜予宁转头,发现黎氏已经离开了。
她既已出现过,今日应是不会再过来了,姜予宁便先作罢,她让下人留意着,等黎氏一空下来,就立即来禀报。
既然已经到了枫院,姜予宁就进去看一眼新娘子。
何雪莹长相不差,今日又是特意打扮,显得十分的端庄大气,姜予宁一进去,屋里那一群送嫁的何家人便拉着她起来请安。
姜予宁也依照礼数喊了人,客套几句后,留下一份礼物便出了去。
何家四夫人看着姜予宁的背影,无声地撇了撇嘴:“不过一个小孤女,派头倒是不小。”
何雪莹沉下脸来:“四婶娘,这里是永宁侯府,她是护国郡主,三品大官见了她都要下车给她请安,你不要张口就来,小心祸从口出。”
“哟,这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怎么才一出嫁,就立即变了个人?莹姐儿,你这见风使舵的本事倒是见长啊。”
“从今天起我是宋家妇,自然要事事以宋家为先,这不也是四婶娘常挂在嘴边教导我们的吗?”
“何雪莹,你这才刚刚拜堂,都还未洞房呢,就敢对我不敬,你信不信我能立即让你做不成这宋家妇?”
“四婶娘若不想永宁侯府跟何家断了亲,那就尽管试。试完之后看看,我大表哥会不会答应提携你那不成器的大儿子。”
何四夫人盯着何雪莹看了半晌,突然扑过去,三两下就挠花了何雪莹的脸。
屋里何家人分为几派,打得厉害,宋家的仆人搞不定,连忙出来找人,幸好姜予宁还未走远,这时简直是救星了:“郡主不好了,打起来了,新娘子和送嫁的何四夫人打起来了!”
永宁侯府规矩虽不算十分森严,至少人人都有分寸,天大的事都不会在宋逸的大婚之日闹起来,如今听下人汇报,果然是何家闹起来了。
这何雪莹才刚嫁过来,还算不得真正的宋家妇,就在婚房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事要是传出去,别说是日后永宁侯不好抬头做人,便是姜予宁这个表亲,也会遭人侧目。
难怪老太太昨夜一直哭,说何雪莹进门之后宋家必会家宅不安,原是这何家从上到下,全都长歪了!
姜予宁折返枫院:“剑心,你立即去寻舅母和大表嫂。”
婚房已是一片狼藉,姜予宁进去的时候,何雪莹还在和何四夫人互相扯头发挠脸,一声‘护国郡主到’,倒是令她们停顿了数息,但很快又扭打在一起。
姜予宁再无犹豫:“辛甜,将她们分开。”
辛甜身手了得,众人只见一道青影掠过,接着便听到何雪莹与何四夫人的惨叫。
两人的胳膊,都被辛甜给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