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府不忍心让宁州学子被白白耽搁,便明里暗里跟那些大儒说了好几回,大儒们表面应得好好的,过后依旧我行我素,他又不好跟他们闹翻,便只能忍了下来。
他都打算过了今年,就把家里的孩子送到隔壁渭州求学,姜予宁就来了,看到姜予宁,江知府就看到了希望,也顾不得合不合适,赶紧自己将这些事扯出来,至于姜予宁会不会重视会不会处理——
她是发起万间学堂计划的成员之一,如果连她都不重视都不处理,那这万间学堂计划就是个面子工程,不是真正为了培养学生,那也说明宁州的情况全国普遍,所以下一届科举,宁州学子还是有机会考中进士的。
如果姜予宁重视了处理了,那就是宁州学子之福,是天下学子之福。
听完江知府的苦水,姜予宁笑不出来了,她严肃道:“江大人,你说的情况我会去核实,待回到上京之后,就立即向太子殿下禀报,不过江大人最好还是先准备一份奏疏。”
江知府眼睛立即红掉,他猛灌了一口酒,向姜予宁行了个大礼:“下官替我们全宁州的学子谢谢郡主!”
姜予宁伸手虚扶了一把:“江大人,宁州是我姜家的根,宁州百姓便是我的父老乡亲,去年我姜家蒙冤,险些被诛九族,他们不怕连累,连夜赶去上京替我姜家陈情喊冤,这份大恩大义,我姜予宁一直铭记在心。”
“将实情上报给圣上,是我的本分,更是我的职责,他们是我的父老乡亲,若我连自己的父老乡亲都护不住,那这护国郡主的称号,我就不配拿,也不配当姜家的女儿。”
一番话说得江知府动容不已,他宴都没吃完,就扯着几个部下匆匆回去写奏折,他们走后,姜予宁也味如嚼蜡,勉励了族中子弟们一番,便匆匆回了老宅。
姜家祖宅由族中代为照看,虽然多年没有主人,但丝毫不显破败,可见族人将它照料得很好,姜予宁住在东院的暖阁。
暖阁收拾得干净整洁,庭院内花团锦绣,暖阁内也花香扑鼻,闻不到半点霉气。
姜予宁立即把暗卫叫了过来:“宁州‘万间学堂’的情况,你们马上去核实一下,还有那几个大儒的底细,也去打探清楚。”
敢在宁州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搞花样,这帮子人,胆子真是不小。
——也许不是他们胆子大,是他们背后的势力够大。
姜予宁喝了酒,却是没有睡意,她随手拿了本书坐在窗前看,月光从窗外流泻进来,柔柔地落在桌前。
姜予宁合上书册,呆呆地看着这一片月光,不由自主地,想象起如果自己是从小在这里长大会是怎样的一副情形,以及先辈们在这所宅子里生活的情形。
越是想,就越觉得酸楚。
窗户外腾地落下一条暗影,竟是赵玄璟身边的暗卫。
她知道赵玄璟一路上都安排了人,但这些人突然出现,是因为什么?
姜予宁刷地站起:“赵玄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