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了十月的中旬。
上京的天气还是微凉,中午时阳光普照,人在街上走一圈,必定一身的汗。
然而姜予宁骑马在十月的街头,心头一阵一阵发冷。
今日一早宋家便来人了,说老太太快要不行了,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姜予宁快马加鞭,就怕自己去慢了一步,不能见着老太太的最后一面。
永宁侯府的管家在门前站了好一会,终于等到了姜予宁,他连忙迎上去牵马:“表小姐,快点!老太太一直在等您!”
下马的时候姜予宁腿突然发软,被辛甜一把扶住,主仆二人飞快往府里冲。
梅院里外站满了人,一声‘郡主来了’,让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
许氏红着眼出来迎接:“予宁,祖母她,一直放不下你啊……”
姜予宁直奔房内。
老太太已到了弥留,她眼睛仿佛已经看不到人,神思紊乱,只一个劲的喃喃:“娇娇儿,我的娇娇儿……”
姜予宁的眼泪一直绷不住了:“老祖宗我来了,娇娇来了……”
老太太的眼里一下有了光,眼神也有了焦点,她看着姜予宁一再确认:“是娇娇吗?是我的娇娇吗?”
“是我,是娇娇……”
“娇娇莫哭,外祖母啊,这是去享福去了。”她指着虚空,“你母亲和你舅舅都来接我来啦,有他们看顾着,我什么事都不会有。”
“但我的娇娇,以及就没有人疼喽……娇娇,外祖母对不住你,对不住你母亲,对不住你爹,对不住姜家呀……”
“如今,我要亲自下去向他们赔罪去了……”
“娇娇,你以后一个人,要好好的啊……”
姜予宁泣不成声:“外祖母你别走,你留下来啊,留下来啊……”
“要好好的,娇娇要好好的啊……”
尾音未落尽,老太太便呼吸一停,手也无力地垂落下来。
姜予宁一把抓住她的手,嚎啕大哭。
外祖母走了,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喊她小娇娇了……
办完老太太的丧事,姜予宁病了一场,等她病愈,已到十一月了。
连绵的阴雨已经下了七天,到处都湿嗒嗒的,连穿在身上的衣服,都给人很重的水汽感。
姜予宁坐在廊下,披着件厚披风,看着连绵的小雨唤了声花姑姑。
花姑姑应声而出:“姑娘。”
“白御医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原本宫里的太医,断定苏太妃只能活七八天,皇贵妃请白御医开了两副药后,苏太妃的情况有所好转,后来白御医便又去了三四回,每回都只是问诊与开药,开了药方就走。”
“他可曾与圣上的人接触?”
“底下人反馈,都没看到白御医有与正阳宫的人接触。”
姜予宁点点头,便问起了赵玄璟如今在何处。
“王爷就在后街卫大人那,今日卫大人,迎娶雪兰郡主。”
姐妹同嫁一人,此事并不稀奇,姜予宁也没多问,她站了起来,“那本郡主倒是要去道一道喜。”
郡马府的门头已经换了,换成了卫府,出出入入的都是镇国王府的护卫以及扮成普通护卫的暗卫。
卫青苗两次成婚,都成了这些兄弟难得的走出黑暗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