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爷脸色难看,他是用了全部的自制力才没有把巴掌甩过去的。
王家是千年世家,家风规矩十分严谨,便是如今破败了,各宗各支也都在谨守家规族规,只有他们家,长辈像个孙子,憋屈死了。
王四爷脸皮厚些,连忙将自家三哥拉开,小声道:“栩儿,我和你三叔想了想,觉得还是分家的好,所以想着跟你一起去请你舅公,毕竟如今你是侯府的家主。”
王世子又咻地出手,将王四爷袖里的东西夺了过来,展开来看,发现是几张银票,他嘲讽一笑:“拿银票,请舅公?我这舅公,可是出了名的鄙视财帛,四叔带着这些东西过去,就不怕被舅公轰出家门?”
王四爷脸色也是很难看,忍住了没有发作:“趁如今时间尚早,栩儿,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将银票与分家文书分别还给两人,王世子抬脚往里走:“舅公要请,衙门的人也别忘了,最好是把户部尚书也请来一同做个见证,免得日后掰扯不清。”
王栩不愿意去白家,王家兄弟也没有办法,不过转念一想,他不去还更好,这样他们才能更好说服自家舅舅过来主持大局。
王世子在书房坐了一会,又习惯性地喊了声‘年师兄’,没得到回应后,他便喊来五福,让人给他准备热水。
天气渐冻,就算是被太阳晒着,他也感觉到身体冰凉,小时候在东华寺的时候,每年从深秋开始,每隔两三天,师父都会逼他和年师兄一起泡药浴,如今他离了东华寺,师父没了,师兄也没了,这药浴,泡得真是没意思。
半个时辰后,王世子泡完了。
刚回到房间,他立即察觉到房间里有不一样的气息,他喊了一声五福:“刚才谁来过?!”
“就,两个抬热水的粗使婆子,还有一个小厮进来收拾过。”五福小心翼翼,“主子,出什么事了吗?”
王世子的房间有个暗格,那是他从越州回来,住进主院之后才造的,由他与年师兄亲手所造,打开机关的方式,也只有他和年师兄懂,如今那暗格被打开了,里头放着的三份传位诏书,统统不见了!
年师兄果然没死!
所以这段时间他那种被盯梢的感觉并不是错觉,都是来自于他,而且昨夜,必定是他杀了五福,如今又把传位诏书给拿走了!
好一个年思弦,终究还是背叛了他!
王世子握紧了拳头,只觉得被全世界都抛弃和背叛了。
“将那几个人,统统杀了。丢去喂狗!”
夜色低垂,静安侯府,有几条人命悄无声息地消失。
城北某条小巷子内,一位货郎挑着半筐子货走在夜色里,随后停在护国将军府的后门,他席地而坐,安静地看着对面紧闭的门扉,似乎是在等里头的哪个贵人,能出来将他的货物全部买走,他好早些回家吃饭。
护国将军府点起了灯笼,货郎又坐了一会,见那扇门始终没有动静,便挑起货担原路返回。
当他重新钻进小巷子时,头顶突然一片黑暗罩了下来,货郎一声不吭便被人套了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