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在昔日那个柴房所在的角落。
年思弦掩在黑暗里,姜予越踏着月色而至,她就像是那轮明月,将黑夜里的魑魅魍魉全部照了出来,让它们无所遁形。
年思弦自己从暗处出来,离姜予越有两三丈的距离。
“要寻仇?”姜予越抽出剑,“如此,便来吧!”
年思弦摇了摇头:“今日在下前来,是向郡主你道别的。在下要回东华寺了。”
“要回便回,何必多此一举来我这里。”姜予越不理解,“你是王栩的人,如今可是通缉犯。”
“那郡主会将在下交出去吗?”
“会。”
“那在下就放心了。”
年思弦深深作了一揖,“只可惜在下这条命,今日无法还给郡主,还有劳郡主多等上些时日,待在下报了东华寺的——”
“要走便走,何必如此多的废话?”
年思弦一顿,俊白的脸染上一片苦涩:“是在下逾越了,在下这就走,望郡主保重。”
单薄的身影没入了黑夜中,姜予越脸色平静地回了自己院子。
婢女小心翼翼:“姑娘,您既不想与他废话,为何还要见他?明明奴婢可以将他赶走,他若不走,奴婢便报给护卫队,让人将他捉去大理寺。”
“然后呢?”姜予越反问,“让世人知道我姜家与罪臣王栩最信任的部下有所牵连,让阿宁凭白受人批判?让阿宁这宁安王之位,变得不光明不磊落?”
奴婢自知失言,连忙告罪。
姜予越挥挥手让她下去。
其实她出来见年思弦,除了上面所说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
她知道年思弦对她的心思,所以她出来见他,是为了让他死心。
年思弦如此聪明,定能明白她的意思,如若明白不了,那她也没有办法,她这辈子只会救他一次,日后他是生是死,与她无关。
道不同,不相为谋,更不宜为友。
夜越发深了,万籁俱寂。
镇国王府也只有主院的灯亮着。
青鸾给赵玄璟汇报各府的动静,最后说到姜府:“……族中子弟离开后,宁安王便也歇息了,倒是忠义郡主见了个人。”
“何人?”
“王栩的年师兄。”青鸾看了自家主子一眼,一边犹豫一边往下说,“主子,属下已派人去拦那姓年的,相信一会便能捉拿归案了。”
“放了吧。”
“主子?”
“我让你放了。”
青鸾不懂但青鸾什么都没问,他立即吩咐人,去把拦截年思弦的人撤回来。
夜已经很深了,赵玄璟毫无睡意。
这个时候,底下人来报,说是新帝来了。
太上皇随时会断气,宫内和朝堂都不算平顺,新帝如何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赵玄璟沉着气:“青鸾,你先迎圣上到明厅,本王换身衣服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