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圣旨,是先帝留下来的,先帝交待,要在南越处于极端局面时都能开启。
几年前姜氏一族在北境牺牲无数,后来永安王造反,南越各处硝烟四起,钟丞相都没有将圣旨打开,如今太上皇还活着,新帝还未继位,不过是清退了一些不怀好意的朝臣而已,离先帝说的‘极端局面’还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这封圣旨,还不到打开的时候。
这一晚,无数人无法入眠,而这一晚,后来也被无数人认证,这是他们此生度过的最长一夜。
终于天亮了。
街上恢复了车水马龙,只不过人们嘴里谈论的不再是八卦,而是姜予宁这个女郡王。
都说姜予宁立下不世之功,早就该封王称相的。
有人说王侯相将,应以才能与德行选举,更不应该以家世与性别来划分。
有迂腐的学子搬出《女诫》《女则》,直指姜予宁不安于室,竟要与男子争锋,被人追着骂了三条街,骂他乱世的时候只会躲在家里写写酸诗喝喝酸酒打打老婆和孩子,盛世了又跑出来生事,生怕日子过得太太平。
此学子被打得狠,却是有很多民众支持他的,当然,支持他的人,论点都是,姜予宁是女子,封王已是离谱,若再让她以女子之身进出朝堂,那南越朝将会成为天大的笑话。
“我南越朝人才济济,哪时候轮得到一个女子指指点点了,此事要是传出去,其他国家少不得要嘲我们南越国朝中无男儿!”
“女子就应该居于后宅,相夫教子,安安分分的比什么都强。”
“你说的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姜家的姑娘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
“呵,北泽国入侵,姜家十二女将悉数牺牲,永安王之乱,姜予宁领着几位姐妹亲赴战场将贼子打退,而普通人家的姑娘只会捧着心口说害怕!这便是姜家姑娘与普通人家姑娘的不同!”
“虽然但是,这封王便封了,入朝为官就大可不必吧?这太招摇了,从来就没有女子如此招摇的。”
“有才能就要展示,你有本事你也可以招摇,你家里的女眷为什么不招摇,是因为不喜欢吗?”
此事在民间出现了两种极端的声音,反对的人反对激烈,支持的人也拿身家性命去支持,但朝堂上的风向,除了与姜予宁亲近的那几人,也是一面倒地认为,姜予宁可封王,但不能入朝。
外头的纷纷扰扰吵吵闹闹,姜予宁自然也听到了,不过她没有给任何回应,在这三天里,她不见任何人,也没有出过府,出人意料的安静。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赵渊的继位大曲,终于来了。
姜予宁换上了孙尚书前一晚遣人送来的合规制的朝服,踩着晨光,与百官一起前往朝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