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之外,新帝跪着,暖阁之下,太后与各位宫妃侯着,与无数宫人一起,仰头看着那小小的暖阁。
暖阁之内,赵玄璟拥着太上皇坐在榻上,他推开窗,指着天边的霞光:“漂亮吗?”
“漂亮。皇叔,父皇就在那里吗?”
“是。”
“那我不怕了。”太上皇急促喘气,“皇叔,你可有恨我?”
“恨。恨你能布下这么大一盘棋,偏偏不愿意多撑几个月让我先成婚。”
太上皇嘻嘻笑:“从小父皇便说我愚笨,不及你聪明,这会把你也算计到了,哎呀,我真聪明……父皇你看到了没,孩儿很聪明的……”
“父皇,皇叔他打我头!”
“父皇,皇叔他给我吃糕点!”
“父皇,我帮皇叔揍人了,您夸夸孩儿!”
“父皇,我不要当皇上,让皇叔当皇帝,我只要父皇!”
“父皇不要走,您不要走呜呜呜呜……”
赵玄璟抱着他,看着窗外越发灿烂的霞光,面无表情地听着太上皇的絮叨,不久,太上皇的絮叨越来越慢,字也越来越少,最终,他的说话停止了。
气息亦由粗重,变得无力。
赵玄璟收紧双臂,轻叹一声:“景霄,你放心吧,我会替你看好赵渊,也会看好南越的江山。”
“皇叔,对……不……起……”
话尽,太上皇的呼吸陡然一停,双手也随即垂了下来。
赵玄璟一把握住他手,朝外喊了声太医。
几个太医伴着新帝进来,几人挨个给太上皇把了脉,最后是白御医。
白御医试了好几种方法都未能让太上皇恢复呼吸后,悲痛地摇了摇头。
“太上皇仙逝了……”
丧钟九鸣,悲痛随即弥漫整个上京,家家户户门头都系上了稿素,人人头上都绑了白布,女子则簪上了白花。
太上皇有遗旨,南越刚结束外忧内乱,国库虎空,要求丧礼一律从简,礼部遵循太上皇遗旨,在规制的范围内尽量精简,如如何精简,很多仪式都是无法取消的。
南越新帝登基时,因为时间仓促,仪式结束之后各国才收到消息,虽仪式已结束,鉴于南越如今的实力,他们还是派出了使臣前来道贺,哪知还没到半路,便听到太上皇逝世的消息,当即贺新君的队伍便变成了来送太上皇的队伍。
这日姜予宁刚去六部巡完,底下人匆匆来报,说是各国的使者已经到冀州,再有两天便要进京了。
“王爷,礼部的孙尚书讲,礼部正在准备太上皇的葬礼,空不出手来接待,请王爷您想个办法……”
朝堂如今人手严重不足,各人都干着原先三四个人的活,便是她有好的办法,也是没有足够的人手来执行。
于是姜予宁决定,届时,她亲自去迎接各方使臣。
不过,秦太傅认为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