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老秦家去办此差事,倒也算合适,不过这人脾气梗得很,不懂得变通,肯定要吃亏。”
“亲家祖是要出手相助?”
“助什么助,我病着躺床上起不来!”程御史哼哼,“再说了,这老小子这辈子平顺惯了,还没吃过亏,学不会灵活变通更听不进他人之言,虽达不到狂妄自大的程度,也确实十分不讨喜,让他吃吃亏长长记性,他才能知道自己到底几斤几两……”
姜予宁笑出声来,觉得程御史跟自己舅公一样,都是这南越朝堂难得的活人,不似其他人,圆滑得太过滑溜像条泥鳅,耿直得又像根木头一样十分无趣。
这大概也是先帝为何纵容程御史做朝堂大喷子的原因吧。
应哥儿有段时日没见姜予宁了,一听说她来了,立即甩开奶娘的手,哒哒哒就往明厅跑,小家伙继承了他母亲的良好容貌,也继续了他爹的憨,虎头虎脑的,远远便朝姜予宁伸出一双小肉手:“姨姨,抱!”
姜予念在后头抄着条竹条追。
想她当年领着为数不多的暗卫狂追了清阳侯夫人上百里,又缠斗了一整个晚上,之后又策马回上京,途中一口气都没歇,直至将清阳侯夫人亲手抓到刑场才倒下。
那个时候她都没有觉得累,可今日追自己儿子,一个才两岁的娃娃,把她追得气喘吁吁,下一口气都快要续不上来了!
“程应熹!你给我站住!”
应哥儿大惊失色,腿迈得更快了:“姨姨救命!”
姜予宁将小男孩拎起来,直接递过去:“来,打。”
竹条落在小男孩的屁股上,他愣了下,哇一声哭了:“娘我不跑啦呜呜呜……”
姨姨不是应该保护他吗?为什么还要逮着他给他母亲来打?
姨姨坏坏!
姜予念将装哭的小家伙给程御史带走,自己则和姜予宁聊了起来。
“阿宁,这段时间我总是做梦,梦到滨州的阿姐,梦到北境的小五小六她们……”姜予念叹气,“都是我太无用,早早就出嫁生了崽,不然这北境,该我去才是。”
“四姐不必担忧,滨州与北境纵然危机重重,但只要我们稳住上京,她们就出不了什么岔子。四姐,如今我身居高位,高处不胜寒,只有你居于程家后宅,无人注意,真有些什么麻烦,你才是最方便行事的那个……”
“你就只会安慰我。”
“我哪会安慰,最会安慰你的分明是四姐夫……”
在程家用过饭,姜予宁才走。
上了马车,姜予宁突地笑出声。
程御史明明只是小风寒,赵玄璟却说他卧床不起,不让程御史去相助……这都不用查,必是秦太傅不知为何开罪了他。
晚些时候,花姑姑将白天秦太傅与秦满春祖孙二人在背后贬责她却被赵玄璟听了个全的事查出来了,姜予宁听完,也是哭笑不得。
她以女子之身封王本就是争议多多,又入朝为官,参议朝政,此事别说是南越国的先河,放眼当今天下七国,那也是从来没有过的先例。
所以围绕着她的争议往后只会多不会少,他总不能天天替她出气吧?
不过知道这天底下有人这么护着,姜予宁是高兴的。
赵玄璟他,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