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各国使团入京,朝会过后,秦满春便带着人前去城门迎接了,秦太傅不放心,自己跟着前去,顺带把几个皇室子弟也请去助威。
姜予宁与往常一样,一直忙到夕阳西下才出宫。
恰好赵玄璟过来寻她,两人便干脆弃了马,从东华门慢慢往正阳街走。
再过几天便小年,往年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过年的东西,但如今先帝过世,户户门前都挂了条白幡,好在屋里和街上时不时的还能听到笑声。
先帝虽未上过一日战场,但也是当世的英雄,一代英雄殒落,百官哀恸,百姓哀痛,可不过才几天时间,大家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没有人追着英雄一起离去。
如此想想,倒也有些悲凉。
这般景象,姜予宁早先就经历过了。
那是她在安乐侯府被苏二夫人当众践踏尊严之时,百姓们对于姜氏一族的忘却与轻慢,曾让她悲愤难安,如今过去了好些年,只要一想起自己曾遭到那样的折辱,她仍会感到愤怒与悲凉。
赵玄璟将她的手牵住,长长的袖子落下来,挡住了寒风与冰冻,他的温度通过掌心源源不绝地传递过来,不一会,姜予宁便觉得心中那股悲凉淡去了不少。
像是看出她的落寞,赵玄璟沉声道:“当年,我亲赴锦州调查永安王造反的证据时,并没有想过要圣上,要朝廷与百姓歌颂我什么,先帝这一生,虽有小错,对于整个南越来说却是无伤大雅,总体来说,他是一个好的帝王。”
“他这一生所思所想所作,都是基于南越,基于南越百姓出发,他已经尽了自己的所有,来维护南越与百姓……他无愧于心,旁人记得他与否,并不那么重要。”
姜予宁点点头:“但行善事,莫问前程,我明白了。”
晚霞灿烂,落在两人的身上,远远看着,他们宛如一对仙人。
待那对仙人走出视线,后头有人突然出声:“这南越朝的风气真开明,连朝臣都能公开搞断袖之好了。”
旁边的货郎看过去,见开口这人身着普通的锦衣,一身气度看起来也不凡,但很眼生。
货郎说:“连他们两个都不认识,阁下莫非是别国来的使臣?”
那人拱了拱手,嘴边的自我介绍快要出来,临时换了词:“小哥好眼力,没错,在下的确不是南越人,只不过不是使臣,而是跟着使臣到上京来领略上京繁华的,在下高丽商人。”
“那你是来对了,我们上京可是全天下最繁华的地方,哦这是目前为止,但如果再过几年,最繁华的应该是甘州了。”
“甘州的盛名在下慕名已久,早就想去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成行,日后等它重建好,在下必定要去一回……对了小哥,刚才那两人是谁?为何两个大男人在路上手牵手走,你们都不觉得奇怪?”
那货郎刚想自豪地报上姜予宁与赵玄璟的名号,转念一想万一这商人是个奸商是个细作呢?
他看了眼对方,一本正经道:“好兄弟牵下手怎么了?阁下没有跟你的好兄弟牵过手搂过腰吗?”
旁边的百姓接话:“何止是牵手搂腰,去岁我与我两个发小边喝酒边守岁,晚上还睡一块了,醒来时发现大家的衣服都扒了,那又怎么样?这有什么好说的。”
“我兄弟还说喜欢我呢,说要和我做一辈子的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