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木心噬(1 / 2)

宦难江山 郑小陌说 6650 字 6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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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

初春四月,唐之雁回门复命之路,被人堵住了。

唐家堡蜀中置地雾深林险,内外三层处处路窄刁钻,又以十三宫前鬼谷道狭,只通单人。

唐之雁着急回门复命,谁知被这巡逻机甲逮个正着,恨不得自己通诡道毒术,给他一发迷魂钉。

“让开。”

“……姑娘……可有……腰牌……”

“我有紧急任务,腰牌没带。”唐之雁啧一声,向左半步,“你让开!”

堡内机甲守门模式,莫说九尺高个子,就是脑子也比常人慢半拍。停了许时,他体内齿轮咔咔,缓缓伸出一只臂膀。

“那姑娘……可否……报知唐家……内号……”

唐之雁双手环胸,靴尖在地上高频拍击。

“唐之雁,惊羽十三宫,内号九。”

机甲缓缓低头,翻开臂上木盖翻查,唐之雁急得视线四扫,抬眼瞥到他木甲面上的蓼蓝刺青,古字四个。

二十三番。

一阵齿轮咔咔,这位二十三番缓慢抬头。

“姑娘可否……重报……一遍……”

“……”

唐之雁彻底失了耐心。

她猛然翻身蹬墙,半空中两发连弩一脚一只将他钉在原地,娇小的身影两三下翻飞而走,只留余音。

“回头给你!”

“……”

那机甲慢半拍转头,想追却又动弹不得,呆立许久后,缓缓蹲下,以一个奇怪的便秘姿势开始拔弩箭。

【报】

唐之雁两趟大轻功攀上悬崖,上来时累得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又栽落堡外。

十三宫以机械见长,排内堡最末,主殿置于峭壁之巅,中通行梯贯穿全堡直达堡主内阁,端得是一个凉快。

平日里,全唐家堡人皆靠它出入。

“嘭!”

“老三!那破玩意儿又坏在半路了!余时便同你说记得跟十二宫的讲讲,叫个师兄来修,你是不是不长脑——!”

屋内人转头,唐之雁嚣张气焰全吞。一撩衣摆,她单膝而跪。

“唐之雁参见宫主!属下多有冒犯。”

唐钰笑眯眯摆摆手,道:“无妨无妨,小雁向来活气。”

唐之雁起身,狠狠瞪了一眼唐陌,后者苦笑道:“前日便来修过了,只是黄昏时带人试重,四个一同站上去便又不得用了。”

“……”

唐之雁懒得再纠缠这事,转头拱手,冲堡主一礼,“唐之雁复命。”

唐钰笑眯眯道:“讲。”

唐之雁道:“属下三日前暗走风波庄,已验过那五位弟子尸身,除一位肩胛乌黑,被拍碎头颅,死于朝廷东厂那帮妖人所练阴功,余下四位……”她顿一顿,道,“死因皆为我唐家弩箭。”

唐钰高堂倚座,摩挲着手上的铁戒默然不语。

唐之雁蹙眉,咬牙道:“宫主,想必,想必如三宫所查,是有贼人盗去机弩,这才……”

唐钰轻笑一声。

唐之雁默默垂首,一旁唐陌不忍见她这般,忙道:“小雁,便是内贼,想必也是外堡分家所出,内堡人心铜墙铁壁,必不致此。”

唐之雁仍只垂首,半晌,放弃般自怀中掏出半只断弩,弃于唐陌脚下。

弩尾,内堡专持羽翎雕刻盛绽。

屋内一时凝寂无声。

忽然,唐陌腰间两发暗射,猛打向屋心。

“谁!”

唐之雁亦大惊,持弩转身,却见井壁般行梯口悠悠冒出个后脑勺。

机甲咔咔,那人头向着她一百八十度转过来。

“姑娘……请重报……一遍……内号……”

唐之雁:“……”

【论】

出了十三宫,唐陌将手里断矢抛给唐之雁。

“呐,找个地方扔了罢。”

唐之雁讶异道:“这可是证物,怎能销毁?”

唐陌苦笑道,道:“我的乖师妹,你真以为凭你一张嘴一段箭,便能徒手揭了这张网?”

唐之雁大睁双眼:“人证物证都有,是谁做下的便揪他出来,循着古训惩处了便是,怎么就不行了?”

唐陌一胳膊搭在她肩上,带着笑叹了口气。

“小雁啊……”

他指尖划了划紫雾中的唐家堡。“咱唐家堡有多少人?”

唐之雁撇嘴道:“万余吧。”

唐陌指指断矢:“那你觉着,又有多少人和这东西有牵扯?”

唐之雁沉吟片刻,道:“十几人?”

唐陌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被唐之雁一爪子打开。

他揉揉手,摇头道:“师兄劝你,赶紧扔了。堡主有令咱们便去做,其他的不要多过问。”

唐之雁斩钉截铁道:“不行。”

唐陌挑眉:“……你确定?”

唐之雁点点头。

“不行。”

她将断矢收起,道:“我乃唐家人,言行自当循唐家祖训,若有通叛之事,不能袖手旁观。”她抬起头,“更不能顺其自流。”

唐陌拧着脸看了她一会,肃目道:“小雁,我问你个事。”

唐之雁点点头。

“你这老头子一样的正义感是从谁那继承的?我和堡主都没教过你吧?你……哎唷!哎!哎你别打了,我不说了嗷……”

【援】

第二日,唐之雁轮值。

她难得有空闲,心里却迟迟不安宁,在屋里转了两圈,她干脆提上镰刀去了后山。

向回来时,鬼谷路上五尺娇纤身影,手持镰刀,肩抗嫩竹,肩头的竹子有她两个沉,行路步伐却依旧稳泰。

内堡紫雾弥漫,路口影影绰绰,不及跟前识不清物。

又前行几步,入口有些嘈杂,唐之雁皱皱眉正打算要绕开。

“属下……知罪……”

她脚步一顿。

“知罪?你可知这琼毒几日才炼得一两么?慢说时辰,若泼落地上处置不好,伤及同门,你能担责么?”为首者紧攥手中竹筒,声线低躁。

他身后一人哂笑道:“七师兄,同他啰嗦什么,不过我唐门一块器物,犯了错罚他便是。”

七师兄道:“无痛无感,罚他什么。”

随即那人掏出腰牌,催动二十三番脑后令关,“驱他下跪,给师兄磕三个头,再去后山站一宿。后山雾重,木质易涨,到时想必他想回也回不来,误了值守点,必要被回炉重造。”

七师兄闻言皱眉,方要说什么,另一人已动手。

机甲轮转,二十三番高大躯体缓缓下落,此时斜刺里忽然射来一物,速度极快地插落于他面前的土地里,横亘住双膝,阻住他下落的势头。

定睛看去,竟是支长竹。

两人望向来处,见是唐之雁跷着腿横坐于墙头,搁在毒爪上的手却并未松懈。

唐之雁对上二人视线,斜目高挑道:“二位诡道同门,不过冲撞而已,又非不可挽回,藉此便要将人回炉重造,未免也太阴毒了些。”

持令那人踏前一步,七师兄伸手拦下,打量唐之雁一眼,道:“可是十三宫同门?”

唐之雁懒得与他虚与委蛇。

“与你何干?”

后面那人高声道:“十三宫无权过问我们,更无权干涉,你说与你何干?”

唐之雁挑眉道:“也是。”顿一顿,她指指二人身前,“可现下局面是你们不退,便要伤。”

二人闻言回首,只看见横亘于二十三番双膝下的长竹里隐牵着根细丝,丝上指肚大小的雷火弹挂住一串,静静排列。

二人浑身一悚。

唐之雁懒懒道:“机甲损去能换,人可不行,二位师兄三思啊。”

已处劣势,现下用毒决然不占上风,二人踟蹰片刻,咬牙几个起落,身影便不见了。

唐之雁跳下宫墙利落收了雷火弹,抽出长竹归入一捆。

二十三番双膝终落地,木脑袋一格一转,视线三百六十度追着唐之雁,看她猫样灵巧地动作着。

唐之雁瞥他一眼,冷然道:“看甚么。”

“……”

她归整好,将竹子扛在肩上,道:“地上就这般好跪么。”

二十三番直目视她,愣愣不语。

唐之雁同他对视半晌,嗤一声自己,不再多言便离开了。

【恩】

后山浓雾弥漫。

熊猫乃蜀中稀宝,虽近年堡中供佛般养护,数量有所上抬,稀宝地位也仍不动摇,吃喝皆至精。

唐之雁抬去百斤多长竹,劈嫩抽枝,最终“供”上去的也就寥寥十多斤。

圈地园林里禁雷火禁轻功,她一把镰刀徒手劈了两个时辰,浩大工程好不容易结束。起身向外走时,大滚小滚却扭着屁股抱她大腿向上攀,毛毛脸磨蹭着她的腿,阻她回宫之路。

“莫,莫缠着我,去去。”

唐之雁尽力板起面孔,半蹲下企图扒落满腿熊猫,可左爪落了右爪又贴,圆胖身子翻滚,温舌轻舔她的手掌,唐之雁被萌得有些晕眩,在园中又蹉跎半个多时辰才勉强脱身。

回房冲个凉,外间日头高升,已是正午。

她拉开门正欲提步,视线半落,蹲下身拾起一物。

一只盛绽火蕊。

这花红艳似火,故名火蕊,蜀中多见,堡内却因要给滚滚大爷喂食,所有园林一应改种竹林,反而少了。

唐之雁有些日子未见此花,怔了怔,望向中央行梯。

那破玩意儿还未修好。

井壁般隔断口处露出个木楞脑袋,黢黑双目眨也不眨地盯着她,脑后令符在风里飘荡,远远看去好似秃子头上一撮头发。

唐之雁冲他招招手,他反应了片刻,缓慢爬出行梯向她走来,步步间,齿轮碰撞,咯咯作响。

到近处,唐之雁伸手将花插在了他的关节缝隙间,挑眉道:“给我此物作甚。”

“你……救了……一次……”

唐之雁一愣:“救什么?你要报我的恩?老鬼还给你加了这种……”她说着伸手拨了拨二十三番的脑袋。

他缓缓晃头,停下来后,他看了看花,又看了看她。

“不……喜欢……?”

唐之雁环臂,高昂下巴道:“哼,你若藉此取悦于我,还是趁早放弃吧。”

“……”

二十三番充耳未闻,伸手抽出花枝,视线缓缓扫过她全身,捻住花的木胳膊却停顿在半空。唐之雁等了又等,皱眉戳戳他。

“你卡住了?”

他终而动了,弯腰手一探,学着她的样子,花枝精准插进了她的胸甲缝隙。

唐之雁大惊,未及细思劈手便是一巴掌,随后捂住胸口连连后撤。

“你,你你……你,你这……”

二十三番被拍得木脑袋转了转,定一定神,目光直直望向她。

“为何……打我……”

“你说为何?!”唐之雁恨不得反手再劈他一掌。

“……属下……不知……”

唐之雁总算体味到方才同门的憋屈感了。她咬咬牙关,还未回声,他反上前一步,指尖前探,轻道:“你为何……脸红?”

“!”

二十三番缓缓放下手,望着唐之雁的背影,良久,偏偏脑袋。

【险】

蜀中,市集。

一蓝衣男子于门前下马,掀帘径直而入,门堂大茶壶迎了上来。

“哟,客官,用点什么?”

男子坐下,接过木牌,淡淡道:“粉一碗。”

小二勤快倒茶,口中不停:“对不住客官,本店只卖小面。”

男子抬眼,“那一碟盐煎肉。”

小二掸掸衣袖道:“对不住客官,肉也没啦。”

男子搁下木牌,似有些忍耐道:“贵店还有何物。”

小二觍着脸道:“还有茶,客官您喝么?”

男子道:“……喝。”

小二立时高声吆喝:“有贵客啊,里边请——!”伸手让人,将男子引到二楼雅间。

男子打帘而入,抬眼便见内间有一人端坐在桌前,素衣简袍,腰上一块通透的玉佩。

“坐。”

男子心下鄙夷,奈何大局为重,只好草草拱手撩袍坐下,从怀中掏出个信封递了过去,低声道:“符大人,此乃我门诚意。”

符九接过一目十行,阅过将信收入怀里,递给男子一方沁玉,道:“你可以走了,时辰自会有人另行知会,告诉你们门主,到时凭信物行事。”

男子接过,起身拱手,离开了面馆。

雅间一时归于岑寂。

符九垂首,半晌饮了口茶。

“来人。”

【守】

唐之雁很头疼。

“你又来作甚?”

她倚门环手,语气极不耐烦。

“……”

二十三番蹲坐于她房门口,手里擦拭上油的动作缓缓停下,默然与她对视。

这已是他固守她房门口的第五日了,自那日她转身逃开,他便日日守在房门口,只要下值,风也来雨也来,蹲在外头擦机油、清木渣,间或给自己拧拧关节楔钉,四处敲打,整修全身。

第一日她还可全然漠视,第二日外间嘎嘎吱吱敲打声也还可忍耐,可这轮班一般日日行来,这谁受得了?

唐之雁伸腿轻踢他一脚。

“起来,不要拦在我门前!”

“你要……去……何处?”

他极顺从地起身,给唐之雁让出空隙,高大的身影背光而立,斜阳中镀金轮廓映衬,面上蓼蓝琼字似是活起来一般,黑曜子眸烁烁泛光。

唐之雁猛而转头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光景。

不知怎么,那句即将冲口的“与你何干”在喉间三圈打转,咽了下去。

“当班去。”唐之雁径直前行,头也不回。

他亦趋亦步随她而行。

“今日……非你……值夜……”

唐之雁哼笑一声,道“你又知道。”

二十三番未接话,默默行于她身后。

巡城机甲非进攻状态,随人是极罕见的,两人兜兜转转出了十三宫,周围同门逐渐变多,众人纷纷侧目,有相熟的还出口打趣。

一而再再而三得来,唐之雁有些受不了了。

她扭身停下,面上有些红,不知是羞是怒。

“你到底想做什么?”

“……”

二十三番仍是一副木讷模样,垂首直直望她,半晌,缓缓伸手取下她鬓间飞叶。

“你不……喜欢……花……”

这非她想要的答案。

唐之雁忽而咬唇。

此情此景恍若日前,似是相通,却又不同。

芸芸万千,皮下白骨,谁看得穿那二两皮囊。

赋闲状态时,普通唐门弟子无权催动令符,唐之雁无法令他转身。于是她只得倒退两步,在暮霭沉沉中,再次落荒而逃。

二十三番停于原地,呆站许久。

【袭】

当夜月上中天时,唐之雁才猫腰潜回自己房内。

回自己房中还要像做贼一般,这算什么事儿。

她掩门褪甲,心中腹诽着,谁知甲胄还未脱完,即刻又通通穿回去了——

夜袭大钟响了。

唐家堡地处隐秘,入口又有三百年前同武林盟交好时联手布下的行走大阵,巽离乾坎,生灭难入,夜袭钟已有百年未响过了。

所以当唐之雁方听到轰鸣钟声响彻内堡,着实愣了一愣。

回过神来她已顾不得其他,抓起机弩冲出房门,轻功几个起落,向着喊杀而起的九宫狂奔而去。

唐门已逾百年未遭夜袭,堡内子弟疏于夜巡,此一时事发突然,竟无几人能迅速赶来,唐之雁还是因缘巧合得以迅速发制,万幸外防还有五十八番巡城机甲。

待到得九宫时,她正见周围十几个黑衣人呈扇形散开,刀光剑影,正对上闻声赶来的唐门弟子和三只机甲。

宫苑中央,九宫宫主正被另十几个围在一处,其人且战且退,毒镖穿风而来,暴雨梨花针满天推射,却打不穿十几人形成的合围剑影。

唐之雁脚下不停,两发霹雳雷火弹轰开人墙,浓烟中霸道连弩飞射不停,机匣轮空短暂间歇中,又是几发牵丝而动的雷火,一人杀出个千军万马之势,一时竟稍稍抑住了黑衣人的进攻势头。

“四番十番!莫战散兵,援宫主!”

唐之雁偷得半刻,分神催动令符,大吼出声。

续得弩箭,她飞身提气,避过几人刺来的剑花,企图凭借猛攻杀入重围,援一援九宫宫主,谁知此时,黑暗中竟忽然拍来一掌!

唐之雁没有防备,弩匣来不及上箭,肩头硬生生接了这一掌。

她猛呕出一口黑血,抑住胸中翻滚的血气朝那方向连射三发,却无一箭中的。

唐之雁轻功点地后退几步,偏一偏头,发觉肩甲已被震碎,碎甲下剥露出圆润的肩头,视线所及之处,夜一般乌黑。

“哼。”

脚下又倒退半步,视线已有些模糊,她强撑精神,试图抬弩射向来人,却使不上力气。

“唐门,果已无人了。”

耳畔,有谁讥讽道,声线透低沉狠辣。

视野周围俱是暗沉噪点,唐之雁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伤】

“!”

唐之雁猛坐起身,接着便呻吟一声——

肩头太他娘疼了。

她扶住床梆甩甩头,扭头望向那里,肩胛有几处细小针孔,沉沉乌色已褪,只余淡青。她眨眨眼环顾四周,适应了片刻,又试着动了动,疼得一阵龇牙咧嘴。

此时正有人推门而入。

“小雁起得倒快。”来人笑眯眯道。

唐之雁见他,便要纳头下拜,被他掌风一托送回了床榻。

“伤了便该好好养着,小雁你呀,同我不必重这些虚礼。”

“宫主不同他人……”唐之雁闷声道。

唐钰撩袍坐下,笑道:“有何不同?不皆是双目一口,一日三餐。”

唐之雁还未出声,后来人迈门而入,接口亦笑道:“宫主此话不解风情,于小雁心中,宫主自是天人之相,我等凡夫俗子不可比拟。”

“老三你闭嘴!”

唐之雁抄起一物丢过去,唐陌将将躲过,也不恼怒,径直入内立于唐钰身后。

唐之雁转头,冲唐钰道:“宫主,我……睡了几日?”

唐钰道:“不到一昼夜。小雁,昨日夜袭,你居功至伟。”

唐之雁低头道:“本分之事罢了。”

唐钰温声道:“昨日,可是有甚要事么?”

唐之雁闷声道:“夜里……有些睡不着,绕林走了几圈,回来时恰好碰上鸣钟,便迅速赶过去了。”

唐钰手一顿。

唐之雁并未注意,想起之前击倒自己那人,皱眉继续道:“宫主,我唐门内堡百年未遭袭,昨夜忽至必有蹊跷。我倒下前曾见到一人,便是他打伤得我,此人刀目薄唇,一副阴柔相,想必是——”

唐钰道:“东厂之人。”

唐之雁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是宫主替我驱的毒?”

唐钰微微一笑并不回答,沉吟片刻,道:“小雁,此事恐怕不简单。”

唐之雁道:“属下明白,明日属下便动身去查。”

唐钰拍拍她,“也不急一时,你这伤还需三五日才好得,伤好后再动身吧。”

唐之雁方要说些什么,唐陌忽自后方插言:“宫主,我与小雁一同去吧。”

唐钰明显停了停,转瞬道:“也好,小雁性活,行事冲动,遇事你多揽一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