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天女
兴胜街是安善城主街,走巷子抄近路,拐个弯就到。
千灯节名不虚传,一眼看去,这条街上成千上万只灯笼,灼灼如白昼。乍一瞧,灯笼都是不同样式,造型从十二生肖到昆虫鸟兽,再到到花草树木,直教人眼花缭乱。
柳画鸢惊叹道:“昨晚来玩的时候还没这么热闹呢,真是太美了。”
贺凉水摇着扇子:“美则美矣,就怕消防措施跟不上,千灯节变成玩火节。”
“……”
为了看天女散花,不说全城,起码半个城的人都来了,挤挤挨挨,热闹辉煌。因为人太多,需要官府的人维持秩序。
看到官府的人,以及各家店铺前的水缸,贺凉水稍感放心,看来古代人民的智慧考虑到了烛火安全。
“天女散花在哪儿?”柳画鸢四顾张望。
“还没来吧。”贺凉水道,“跟着大部队走,准没错。”
大部队就是人群密集的地方,人一多,摩肩接踵的,难免会被挤散。贺凉水是挤过二十一世纪人肉罐头的人,那叫一个游刃有余。反倒是楚孤逸,走走停停,眉心微蹙。
“贺先生,我们可以直接御剑飞过去。”楚孤逸提议。
贺凉水牵住他手,“飞什么飞,就是要人挤人,才有过节气氛。反正天女还没来,咱们先逛逛。”
楚孤逸问:“有什么好逛的?贺先生缺什么?”
“这个好吃欸!邓阳你尝尝,然后把钱付了。”柳画鸢与邓阳停在一个小吃摊前。
贺凉水说:“走,我们也去尝尝。”
到了小吃摊前,贺凉水一看,不就是烤串嘛。他道:“老板,羊肉来二十串,蔬菜来二十串。”
等了片刻,他们的烤串好了,贺凉水没急着吃,边上有卖酥饼的,他买了两个酥饼,将羊肉蔬菜夹进去,用牛皮纸包好,递给楚孤逸:“这样吃就不腻了。”
柳画鸢:“还有这种吃法??给我也来一个!”
贺凉水也给她夹了一个简易版的肉夹馍。
邓阳馋道:“我也要。”
楚孤逸:“自己弄。”咬口饼,拉起贺凉水就走。
邓阳:“……”
贺凉水哭笑不得,吃了两根肉串,肥啾对此垃圾食品不感兴趣,啾啾叫:“那边那边,有卖桂花糕的!”
不光有桂花糕,还有绿豆糕芙蓉糕冰皮月饼,贺凉水问楚孤逸:“你喜欢吃哪种?”
肥啾:“我都要!”
“没问你。”
楚孤逸都不太想吃,但看贺凉水如此热情,他指着看上去最不腻人的冰皮月饼,“这个。”
除了吃的,玩的也很多,最热闹的要属猜灯谜,一路走去,十个商贩里有一半在布置灯谜,毕竟是千灯节。
猜一个灯谜一文钱,猜到了送灯笼,猜错就当捧个钱场。
贺凉水对此一窍不通,送了几文钱,都猜错了。
楚孤逸问:“贺先生想要哪个灯笼?”
“那个兔子灯笼,我属兔的。”贺凉水说着,指肚抹了一下楚孤逸唇角,笑道,“沾上冰皮了。”
“……”楚孤逸耳廓微红擦嘴,叮一声投了一文钱在地上的陶罐里,对摆摊老板说,“我要那只兔子灯笼。”
贺凉水瞧去,只见那兔子灯笼上只写着一个字:壹。
“?”
“客观请猜。”老板笑道。
楚孤逸道:“接二连三。”
壹,便是一,可不就是接二连三。这灯谜,活似脑筋急转弯。
贺凉水提着兔子灯笼,紧接着发现,周围不时有女孩子窃笑看他。
贺凉水问:“她们为什么笑?”
楚孤逸道:“千灯节这晚有个习俗,女子可以提着灯笼表明自己尚未婚嫁,上街寻觅如意郎君。”
贺凉水:“……不早说!”
楚孤逸:“没关系,她们会以为我就是贺先生寻到的如意郎君。”
“这更成问题了好不好?”贺凉水环顾四周,扬声喊道,“柳画鸢!——小啾你叫柳画鸢过来。”
柳画鸢跑过来,“你们干嘛去了?”
贺凉水:“送个灯笼给你。”
“好可爱的兔子灯笼。”柳画鸢乐滋滋接过。
忽闻一阵悠长美妙的乐声遥遥传来,城中百姓无不欢欣雀跃:“天女来了!”
一窝蜂似的往天女所在之处挤。
柳画鸢被一个路人撞得差点摔个跟头,“靠,比当初我花魁游街还疯狂!”
邓阳道:“要不我们御剑飞过去。”
柳画鸢:“好啊好啊,邓阳叔叔快带我去!”
“……为什么成了叔叔?”
“你不是不喜欢我叫你哥哥?”
“还是叫哥哥吧。”只比柳画鸢大三岁的邓阳如是说,叔叔听着好老。
柳画鸢刚起飞,安俊就赶来了,连忙道:“柳姑娘我带你去!”
竟生生把柳画鸢劫到自己飞剑上,柳画鸢大惊失色,摇摇晃晃。
“安俊你做什么?!”邓阳也不是好欺负的,这就去抢柳画鸢。
柳画鸢被两人在空中拉来拉去,惨叫连连:“你们干嘛啦?!爹救命啊!”
贺凉水:“……”
楚孤逸双手拈花,一片弹向邓阳飞剑,一片弹向安俊飞剑。
三人同时从空中坠落,摔趴在大街上。柳画鸢在中间,邓阳安俊刚要抬头,就被路人踩了下去。
楚孤逸道:“他们还是走着去吧。”语罢,御剑带贺凉水飞离原地。
柳画鸢灰头土脸爬起来,两个男人也一左一右爬起来:“柳姑娘……”
柳画鸢薅住二人后脑勺,啪叽一下,将他们的头按到了一起,嘴对嘴。
邓阳:“…………”
安俊:“??!!”
柳画鸢拍拍手,将变成雕像的他们甩在身后,“妈的,我自己去看。”
路人本想去看天女散花,此时却无不惊愕地瞪着这两个当街“接吻”的男人。
……
叮铃——当啷——天女身上环佩叮当。
贺凉水没想到,天女居然这么小,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巴掌大的小脸,猫儿眼,雪白到近乎半透明的肌肤,脸上婴儿肥还未退却。
她身穿于她而言过于累赘的重重叠叠华服,头上手腕脚腕戴着繁丽的银饰,在轿辇上翩翩起舞,轻盈得像一只蝴蝶。
也许是乐声,也许是周围虔诚的氛围,望着她,不知为何竟让人心里平静下来。
天女一边起舞,一边向周围撒落花瓣,那花瓣抛得极高,落下时纷纷扬扬,贺凉水笑道:“像不像你的醉花阴法阵?”
楚孤逸沐浴在花瓣中,视线紧盯那天女。
“……弟弟,她太小了,不行。”
“?”楚孤逸道,“她身上的气息很奇怪。”
“奇怪?”
“像人,又像精灵。”
贺凉水第一眼看到这少女,也觉得不似普通人,“不会是魔修吧?”
“不敢肯定。”
“——救命啊!——救命啊!!”一道女声穿过嘈杂人声,传进贺凉水耳中。
他抬眼瞧去,竟是卢香。
卢香神色慌乱,慌乱之中却透着一丝理智,准确无误朝他这边跑过来。或者说,她的目标是楚孤逸。
“楚公子?楚公子救命啊!有人要杀我!”卢香跌跌撞撞穿过人群,楚楚可怜朝楚孤逸扑去。
贺凉水离她更近,然而这位卢小姐把他当成了空气。
“楚公子……”卢香伸出双臂,似乎做好了一头撞进男主怀中的准备。
在她指尖即将触到楚孤逸的前一秒,楚孤逸消失了——
卢香扑通摔趴在地,“……”
贺凉水一点也不意外,摇扇轻笑。
什么有人追杀,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一道黑色身影站在熙攘人群中,与贺凉水四目相对。
那人戴着遮住整张脸的铁面具,唯有一双形状姣好的桃花眼,在万千灯火中清若泉水。
贺凉水心头重重跳了一下。
卢香爬起来恨恨瞪视楚孤逸,然而看到铁面具时再度惊恐万状,指着道:“是他,就是他想杀我!他是魔修!!楚孤逸你快杀了他!”
楚孤逸:“将暝!”
那铁面具却未迎敌,突然跃上天女轿辇。
天女惊慌跌坐,周围人群发出惊惧喊叫,四散奔逃。
在面具男的铁剑即将落到天女身上时,被一把扇子打开。
贺凉水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一手,仿佛与生俱来,扇子旋转一圈飞回手中:“楚孤逸!”
将暝改变轨迹,直指铁面具魔修。楚孤逸亦跃上轿辇,两把铁剑锵然相击,灵力与魔气冲撞,周遭瞬间如同狂风过境,狼藉一片。
处于打斗中心的天女不知所措退到轿辇边缘,骤然摔落,落进一个怀抱。
天女讶异地望着接住自己的男子,猫儿眼熠熠生辉。
贺凉水抱着天女飞快撤离战斗中心,将她放下来,“没事吧?”
这小天女比贺凉水矮了足足两个头,仰着脸,害羞地摇摇头,声音软软的:“没事。”
一声巨响,轿辇再承受不住楚孤逸与那魔修的打斗,四分五裂飞散开去。
那边卢香被碎片打到,咬牙忍痛,当机立断拔腿就跑。
铁面具魔修被楚孤逸一剑击退,脚尖在地上摩擦,数十丈后堪堪站稳。他抬起头,衣袂裂开数道。
反观楚孤逸,一根头发丝都没少。
铁面具魔修似乎斟酌了一下,旋即毫不恋战撤退。
“别让他跑了!”贺凉水叫道,与楚孤逸一起追去。
天女往前一步,望着贺凉水背影小声喃喃:“……我还没问你名字呢……”
贺凉水跑不过楚孤逸,勉强跟上,待看到楚孤逸身影,却是立在一堵墙前。
贺凉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你站这儿干嘛?魔修呢?”
楚孤逸道:“他翻墙进去了。”
“那我们也翻墙进去啊。”
“贺先生可知这里是何处?”
“何处?”贺凉水没觉得眼前这堵墙哪里特别,最多比普通百姓家的墙高大了些。
楚孤逸道:“这里是安王府的后院。”
“?那还不快进去?魔修要杀人放火了!”
“贺先生有所不知,安王府内布置着诸多对付魔修的法阵。”
“所以?”
“所以我在这里等你,怕你一个跟斗翻进去,就没了。”
“……”哦,我是魔修。
贺凉水不服气:“照你这么说,那个铁面具魔修进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楚孤逸:“两种情况除外,一,他对安王府很熟悉;二,他对此种法阵很熟悉,并不怕。”
“那我们还进不进去?”
“进。”楚孤逸把手递给贺凉水,“贺先生必须对我寸步不离。”
“哪有那么夸张。”贺凉水握住楚孤逸的手,一起跃上墙头。
天黑,月亮那点光根本照不清这后院是个什么样子。贺凉水眯眼四顾,寻找法阵的痕迹。
楚孤逸道:“贺先生别怕,我们一起跳下去。”
贺凉水忽然有一种情侣跳崖殉情的壮烈感,“要不我还是不进……”
“跳。”楚孤逸拉着他一起跳下去。
窸窸窣窣,一张大网罩过来。
贺凉水:“啊?!!”
网收得极快,根本不是凡物,转瞬便将他们包得严严实实,宛如双黄蛋中的两只蛋黄。
“好你个小毛贼!可算逮到你……嚯,还是一对呢!”
贺凉水面无表情问楚孤逸:“所以我们是自投罗网了吗?”
楚孤逸:“……”
贺凉水在网里挣扎,却跟楚孤逸越贴越紧。
楚孤逸坐如磐石,让贺凉水曲着双腿,坐到自己腿上:“这是捆仙网。”
贺凉水立马改变策略:“我们不是贼,快放了我们!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楚孤逸!”
“别废话,见了王爷自有你们好看!”
两人在网里抱成一团,神似观音坐莲,被一名大力士提去见安王爷。
“王爷你看,就是他们,原来不是一个贼,而是一对神偷侠侣!”
安王爷弯腰去看缚在捆仙网里的两人,大吃一惊:“楚仙长!贺公子?怎么是你们?!你们这是……我明白了,情趣,快将他们送去卧房!”
作者有话要说:
楚孤逸:
贺凉水:=_=
第072章真假
“王爷,我们是追着魔修的踪迹来的,无意夜闯王府。还请王爷见谅,并将捆仙网解开。”
贺凉水简单而快速地陈述事情的前因后果,只想尽快结束这丢脸的体验,他还坐在楚孤逸腿上,受众人围观。
安王爷怔愣一下,干咳道:“快快快,给他们解开,看你们办的叫什么糊涂事!楚仙长与贺公子怎么会是小偷?”
下人七手八脚去解捆仙网,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王爷,这个网只有世子能解。”
安王爷诧异:“怎会如此?”
“这是世子留下的仙门宝物,说是用来捉怪兽的。我们想着,抓贼也是一样的……”
“……”安王爷望着困仙网里的楚贺二人,尴尬无比,“那还不快去把世子找回来!”
“哎,哎。”
贺凉水佛了,一脸大慈大悲:“王爷你别忙活了,赶紧把我跟楚孤逸一起丢进湖里喂鱼。”
王爷惊讶道:“这是何故?”
“难道你没看到,我已经没脸见人了。”
“你本来就戴着面具啊。”
“……”
面具下的脸皮隐隐抽搐,贺凉水从牙缝挤出声音:“楚孤逸,快想办法。”他们这副样子被安俊看到,还不被奚落死?
同时意味着这事明天就会传遍各大仙门。
楚孤逸享受够了贺凉水坐在腿上的感觉,终于道:“我试试。”
捆仙网将人兜住之后就成了浑圆的一体,找不到绳结,一般人还真不知道怎么解开。楚孤逸在网上摸索须臾,寻到一处薄弱之处,以灵力画个手势:“开!”
只听得噼啪一声,捆仙网如同爆开的花苞,向四周散落。
贺凉水怒瞪楚孤逸:“这么简单,不早解开?”
楚孤逸道:“每个仙门的手势口令都不一样,我需要想想。”
正当此时,外面一叠声通传:“王爷,世子回来了。”
贺凉水连忙从楚孤逸身上起来,掏出扇子摆姿势。
安王爷出去:“怎么现在才回来?找到线索了没?”
安俊黑着脸:“我听说千灯节出了乱子,有人看到楚孤逸与一名魔修打起来,把天女吓跑了。”
安王爷想起贺凉水的话,“遭了!魔修进了我们家!”
“??”安俊大惊,“爹你看到了?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安王爷:“他要是对我怎么样,你还能看到我?”
“……”安俊拔剑,“魔修在何处?快给小爷滚出来!”
恰巧踏出门槛的魔修贺凉水:“……”
安俊:“你怎么在这里?”
楚孤逸在贺凉水身后现出身形,道:“我们是追着魔修的行踪来的。”
安俊冷了脸:“魔修当真进了我家?”
当初安俊拜入南斗后,日渐出头,他怕有魔修找他家人麻烦,就在安王府布置了几个法阵,这些年魔修没抓到,倒是抓到几个贼。
安俊检查王府各处的法阵,脸越发黑。当年布置的法阵虽有缺点,但居然会在神不知鬼不觉的状态被破坏,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破坏此法阵的显然不是普通的小贼,而是正宗的魔修。
“弟子听令!”安俊带了不少南斗弟子,“严查王府各处!”
“是!”
楚孤逸道:“魔修应该已经走了。”
“你怎么知道?”安俊报以怀疑。
楚孤逸不紧不慢:“如果他是王府的人,应该熟知法阵在何处,不会将其破坏。”
“那他来做什么?”
确实奇怪,这魔修专门翻墙进王府,却没有伤害任何人。
贺凉水猜测:“他会不会只是路过?”
安俊翻白眼:“专门路过我家后院,然后翻墙进去?”
楚孤逸思忖:“这个魔修,也许是特意引我们至此。”
“为何?”贺凉水问。
“后院。”楚孤逸道,“去后院看看。”
贺凉水来到刚才与楚孤逸双双“落网”的后院,在长明灯的照耀下,但见房舍齐整、园林秀美。
安俊忽然想起:“卢表妹就住在这里。”拔腿就往一处房舍跑,“表妹?表妹!”
卢香不在。
安俊叫道:“不好,我表妹被那魔修掳走了!”
贺凉水道:“别喊了,你表妹估计还没回来。”
“什么意思?”
“天女散花的时候,看到你那表妹了,她正被魔修追杀。”
“???为什么?”
贺凉水摊手,“这就要问你表妹了。楚孤逸与魔修打起来后,你表妹就跑了。”
安俊一拳砸在院中树上,在落叶飘飘中愤慨:“那魔修定是看上了我表妹,我表妹宁死不从,他就想杀人灭口。”
贺凉水不置可否,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楚孤逸忽然说:“安俊,你把脚抬一下。”
安俊:“?干嘛?”
楚孤逸望着他,眼色肃然。
安俊不由自主地抬起左脚。
楚孤逸道:“右脚也抬一下。”
“……你直接让我走开不就得了!”安俊愤然,“怎么,你在树下藏了三百两银子?”
贺凉水发现了端倪,“这里的土好像翻过。”
安俊叫来几人:“把这里给我挖开。”
几个弟子七手八脚去挖那块翻过的土,贺凉水目测翻土面积,心头一紧,这大小,可容纳一个人……
安俊可能真的以为土里藏着金银珠宝,自己也动手挖土,挖着挖着,摸到了一只冰冷僵硬的手。
“啊!!”安俊惊叫一声跌坐在地,随即察觉自己的反应太丢脸,故作镇定拍拍手站起来,“快,给我挖开!……表妹院子里为什么埋着死人?”
贺凉水用扇子遮住口鼻,视线飘忽,不忍看树下的死尸。
肥啾姗姗飞来,见此场景,直挺挺地掉了下去。
贺凉水接住这只胆小的肥鸟,揣进怀里。肥啾这才胆敢从衣襟间冒出一颗毛茸茸的小鸟头,紧张地盯着众人挖尸。
不多时,尸体完整呈现在大家眼前。
看清尸体面貌,安俊彻底傻了:“……卢表妹?表妹??!”
安俊目眦欲裂:“这个杀千刀的魔修!他杀了我表妹!!”
楚孤逸冷静地望着尸体,道:“从尸体的腐坏程度来看,她已经死了将近半个月。”
安俊喝道:“众弟子听令,就算翻遍全城,也要找出那个魔修,为我表妹报仇!”
楚孤逸道:“你表妹不是那个魔修杀的。”
“我一定要为表妹报仇……你说什么?”
贺凉水叹道:“你表妹已经死了半个月,你这些天看到的表妹,是谁?”
安俊哑然失声。
一名家仆来报:“世子,卢小姐回来了。”
安俊终于反应过来,脸色骤变。家仆报完,视线落到地上,看到真正的卢小姐尸体,当场吓晕过去。
作为南斗的首座弟子,关键时刻,安俊还是挺能沉住气的,他闭了闭眼睛,吩咐众人:“不要打草惊蛇,务必活捉此妖女。”
前厅,王妃正与卢香说话。王妃笑问:“你今晚可有见到心仪之人?”
卢香低头笑笑,落在王妃眼里,那就是羞怯的微笑。
“见到了?他人呢?”
“……跟人打架去了。”
“?”
卢香不欲多言,今晚横生的枝节让她身心俱疲,“姨母,我想先去睡了。”
却见安俊走进来,卢香强打精神,莞尔一笑:“表哥,你回来了。”
安俊能控制脸上的表情,却不能控制过于冰冷的嗓音:“我送你回去。”
“什么?”
“我送你回去歇息,刚才家里遭了贼,正在缉拿,不安全。”
卢香羞涩道:“那就多谢表哥了。”
表兄妹俩一道出门。安俊面无表情问:“表妹,过两天就是我娘生日,你可有准备礼物?”
卢香笑道:“瞧表哥说的,姨母的生日,我怎能不准备礼物?”
安俊面如冰霜,立住脚,一字一字道:“我娘的生日,是在七月份,早就过了。”
卢香怔然。
“你,根本就不是我表妹。”
卢香面色唰地惨白,周遭弟子持剑围上来:“妖女,束手就擒吧!”
安俊提剑便砍。
假卢香旋身堪堪避过,眼神陡然狠辣无比:“表哥,别逼我。”
“我不是你表哥!你这妖女,还我表妹命来!”
假卢香也不否认是她杀了安俊表妹,看得出,她身手并不好,然而每次在即将被砍到时,她总能躲过,宛如受到了什么操控,无处不透着古怪。
贺凉水与楚孤逸在一旁观战,贺凉水问:“这是什么路数?”
楚孤逸道:“什么路数都不是,她的动作很奇怪。”
比如假卢香在抬腿躲避安俊的剑时,竟像被扯到了筋,疼得龇牙咧嘴。真正练过武的人,不会如此。
“她好像自动挂机打怪。”肥啾点评。
贺凉水摇扇动作一顿,脑中灵光闪过——这个假卢香,该不会也是穿的吧?
回想假卢香的所作所为,确实很像那种看多了玛丽苏小说的,以为自己是女主,身边的男人都要围着她转。
“摆阵!”安俊叫道。
假卢香恨恨咬牙,忽见楚孤逸在一旁,忙叫道:“楚孤逸救我!只要你救了我,我就是你的人!”
楚孤逸拉起贺凉水转身就走。
假卢香:“……”
安俊怒喝:“妖女受死!!”
一剑刺去,假卢香消失了。
“人呢?!”
一名弟子查看假卢香消失之处,发现地上有一个坑,道:“安师兄,她用了遁地符。”
安俊一剑插在那土坑中,“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
“师兄,就算掘地三千尺,也找不到她的。”
“……谁让你真掘地了?我的意思是给我找!”安俊气得不行,忽而冷笑,“她喜欢逃,我就让她插翅难逃。”
贺凉水竟在安俊脸上品出了几分邪魅狂狷的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强取豪夺心爱的姑娘。
“请师兄示下。”
安俊眼色沉沉,剑指苍穹,“布置金刚大结界!”
晚风习习,中二少年衣袂翻飞,敢与天叫板。
贺凉水夸道:“如果安俊去拍戏一定很有天赋,来年的最佳新人奖就是他了。”
楚孤逸无法理解:“贺先生,你笑什么?”
“我不该笑吗?”
“你可知金刚大结界是什么?”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贺凉水好奇地问:“是什么?比金光咒结界还厉害?”
“没有金光咒结界厉害。”楚孤逸道,“金刚大结界以结界范围广、质地坚而著称,为各大仙门必备法阵。被金刚大结界罩住之后,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所以?”
“你听。”
贺凉水竖起耳朵,风声猎猎中,再次传来安俊霸道的发言:“全城搜捕魔修,抓一个杀一个,抓一对杀一双,格杀勿论!”
贺凉水:“……”
贺凉水腿一软,倒在楚孤逸怀里,悲伤道:“弟弟,你一定要保护我呀。”
楚孤逸:“嗯。”
安俊回头,“你们……奸夫淫夫!这时候了还卿卿我我!”
作者有话要说:
肥啾:好可怕,躲贺凉水怀里~
贺凉水:好可怕,躲弟弟怀里。
楚孤逸:
肥啾:……
第073章搜捕
王妃得知外甥女早就遇害,这些天在她眼前晃悠的其实是个妖女,不由得大惊大悲,哭了一场。
安王爷则震怒不已,他的辖地之内,南斗的势力范围,居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他指着安俊鼻子:“真是反了天了!你平时干什么吃的?你去修仙,不就是专门降妖伏魔的吗?结果倒好,让那个妖女跑家里来杀人,竟半个月无人察觉!”
安俊咬着后槽牙,无可反驳,若说没回家之前,他不知道表妹被换情有可原。但在看到假卢香之后,依然无所察觉,他这南斗首座弟子的脸没处搁。
“那女子并非魔修。”楚孤逸忽然说。
“并非魔修?”安俊愕然。
“若是魔修,你我二人怎会没有一无所察?”
安俊醍醐灌顶,是啊,连楚孤逸都没察觉,他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的……
安俊脸一黑,他为什么要这么自贬?这不就暗里承认了比楚孤逸差?
“那妖女不是魔修是何人?”安王爷问。
楚孤逸道:“我看了她的身手与法术,像是仙门中人,但用得乱七八糟,暂时看不出是哪门哪派。”
安王爷长叹一声:“不管这女子是魔修还是何人,安俊,你务必要找到她,替你表妹报仇。”
安俊沉声应道:“是。”
各仙门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特别是要塞之地,都会有所部署。安善城早有设防,开启金刚大结界并不复杂。
这晚,全城的人看到,流光溢彩的半透明光罩如同一只巨大的倒扣的碗,罩住城市上空。
南斗众弟子分开行动,他们一手持剑,一手握辟邪罗盘,全城搜捕魔修。
辟邪罗盘,也是仙门常用之物,可自动分辨指引周边一里地之内是妖邪气息。
走出安王府,安俊拿出辟邪罗盘,正要御剑,却见那罗盘指针指向了自己。
“??”他晃了晃罗盘,“怎么回事?”
安俊身后的贺凉水:“……”
楚孤逸不慌不忙,“这罗盘坏了。”
安俊啧了一声,收起罗盘,不情不愿道:“若是那妖女去找你们,还请拿住见我。”
“她为什么要找我们?”贺凉水问。
“她不是喜欢楚孤逸?”
“……”
楚孤逸道:“如果她来找我,我不能保证你见到的是活人。”
安俊:“随便,就算她变成尸体,我也要将她碎尸万段。”
贺凉水:“……”少年,你们好像反派。
安俊踏上飞剑,贺凉水想起来问:“柳画鸢呢?”
安俊差点从飞剑上栽下来,面颊透出怒红,语气生硬:“不知道。”
“你不知道谁知道?看花灯的时候你们还在一起,还有邓阳。”
提到邓阳,安俊那脸色更不能看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从今往后,别跟我提这两个人!哼!”
咻地飞了出去。
贺凉水满脑袋问号,“他怎么了?白天还对柳画鸢情根深种,晚上就闹掰了?”
楚孤逸道:“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回到客栈。
贺凉水去找二宝三宝,这两个小魔修一点坏事都没做过,别被南斗抓住第一个献祭了。
“二宝!三宝?”贺凉水喊遍了整个客栈也没应声。
肥啾说:“他们肯定还在外面吃糖葫芦。”
“这两个吃货。”贺凉水正要出门寻人,两只小吃货就回来了,怀里一如既往抱着大堆零食小吃。
贺凉水赶紧倒出两粒隐息丹给他们,“快吃了。”
二宝说:“我们昨天才吃过呀。”
这隐息丹苦得很,他们掐准了时间每隔五天吃一颗,绝不多吃。
贺凉水道:“南斗弟子全城搜捕魔修,你们要是被抓了,会被五花大绑架在火上变成烤乳猪。”
二宝三宝傻眼,“他们好凶呀。”
“所以快点吃了这药,以防万一。”
二宝三宝的魔修气息可以用隐息丹封住,贺凉水的大魔体质却是个问题。特别是在吃了化虚丹后,他全身经脉打通,魔息流畅,隐息丹可以骗骗安俊,却骗不过辟邪罗盘。
贺凉水问楚孤逸:“你还有更厉害的药吗?”
楚孤逸:“我没有壮阳药,也不需要。”
贺凉水深吸一口气:“我没跟你开玩笑。”
楚孤逸正经道:“有三种办法,一,只要他们发现贺先生是魔修之前,先找到妖女或铁面具魔修。”
贺凉水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完全就是碰运气,“不太行,二呢?”
“贺先生先一步找到那魔修,两个魔修在一起,辟邪罗盘就不知道该指谁了。”
“下一个。”贺凉水不想面对那铁面具魔修。
“三,贺先生藏起来。”
贺凉水:“这个我喜欢,藏哪儿比较好?床底还是衣橱?你要不要给我弄个结界什么的,最好再布置十个八个法阵,谁来把谁炸飞。”
“……”
“南斗弟子要是来了,就说我被吓破了胆才会如此,千万不要来看我。”
“谁被吓破胆了啊?”柳画鸢大摇大摆进来,后面跟着一脸苦瓜相的邓阳。
“这是怎么了?”贺凉水一眼注意到邓阳半边肿胀的脸,“谁揍你了?”
邓阳幽怨的看一眼柳画鸢。
“好好的,你打邓阳干什么?多好一孩子,别打残了,他也只有这张脸能看,别砸他饭碗好吗?”
邓阳:“……”
柳画鸢大喇喇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抽出二宝三宝怀里的烤肉串,全撸嘴里,大嚼特嚼:“呵,我可没打他你,是安俊打的吧。”
贺凉水了然:“为你争风吃醋了?”
柳画鸢笑得非常魔性:“哈哈哈!吼吼吼!嘎嘎嘎!不是哦~他们赐我以伤痛,我就报之以伤痛,扯平了。以后你们男人打架,雨我无瓜,胆敢再扯上我,休怪我无情!”
语罢一拍桌子,上楼睡美容觉去也。
贺凉水:“吃错药了她?”
邓阳摸着被安俊一巴掌拍肿的脸,叹气:“唉,我再也不敢惹柳姑奶奶了。”
可怜的孩子,居然怕到从柳姑娘变成了柳姑奶奶。
贺凉水操起老父亲的心:“柳画鸢这样,以后谁敢喜欢她呀?”
楚孤逸:“她可以重操旧业,会有很多人喜欢。”
“……”贺凉水说,“这话你千万别对她说,否则她再用锅打你,我就不拦了。”
楚孤逸想起来问:“什么是俯卧撑?”
贺凉水眉开眼笑:“走,回房我做给你看。”
反正睡不着,贺凉水积极地为楚孤逸示范表演俯卧撑。
“这样,双手撑地,脚尖点地,撑住了,然后就这样,这样。会了吗?”
楚孤逸问:“这么简单?”
“简单?你做一百个给我看看。”贺凉水平时最多一口气做五十个。
楚孤逸伏在地上,轻轻松松做了一百个。
贺凉水:“……再做一百个。”
楚孤逸轻轻松松又做了一百个,“这个有什么意义?是什么功法?有口诀吗?”
贺凉水被凡到了,一屁股坐在他腰上,“给我再做一百个。”
楚孤逸腰往下一沉,但很快撑起,一个大男人在身上,他动作比刚才吃力了许多,但还是一个没少地又做了一百个俯卧撑。
鬓角渗出汗水,楚孤逸转过脸问:“贺先生,还要做吗?”
贺凉水:“做!”
“……贺先生……”
“嗯?”
“我有点热。”
“做这种就是要热起来,流汗,才性感。”
“性感?”
“嗯,你现在非常性感,腰真好,再快点。”
“……”
门外的邓阳放弃了敲门,脸颊爆红离开,贺公子夸楚师兄的腰好,他们正在……
他们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激烈啊。
金刚大结界下,安俊御剑飞过燕来客栈上空,一名弟子忽然叫道:“安师兄,有魔息!”
辟邪罗盘指针转圈,说明他们已经到了魔修藏身地。按理说一里地之内就能察觉,但一路过来,辟邪罗盘到了这里才转,这是为何?
安俊取出自己的罗盘,发现它也在指针乱转。
总不可能大家的罗盘都坏了。
“下去看看。”安俊道。
一行人落在燕来客栈前。
三个人,三只罗盘,一同指向客栈里面。
乾坤是灵犬,安俊唤出它,目光沉沉注视客栈。
楚孤逸住在这里,魔修也在这里,难不成他们已经打起来了?为何没有听到打斗声?
“安师兄?”
“等等。”安俊谨慎道,“这里不对劲。”
“魔修在此,自是不对劲。”
“楚孤逸也在这里,但并无打斗痕迹……”
“难道楚孤逸已死?!”
“……”连楚孤逸都打不赢的魔修??要不再去搬几个救兵?
……五百多个俯卧撑,加上贺凉水的重量,楚孤逸终于累趴在地。
贺凉水在他腰上扭臀庆祝:“做不动了吧?”
楚孤逸问:“贺先生,我惹你生气了吗?为什么?”
因为你做的俯卧撑比我多太多。贺凉水忽然觉得自己好无理取闹,好幼稚,赶紧起身给楚孤逸擦擦汗,“对不起啊弟弟,是我不好,累着了吧?要不要喝口水?我给你捏捏肩膀。”
忽听狗吠声,贺凉水一惊,推开临街窗户往下一瞅:“邓阳的未婚妻来了!”
乾坤:“汪汪汪!”
安俊:“乾坤,再等等。”
贺老师小心翼翼掩上窗户,问楚孤逸:“怎么办?肯定是辟邪罗盘勘测到我了,快跑吧。”
楚孤逸气定神闲喝茶,“现在跑只会让安俊更怀疑。”
客栈门前,弟子问安俊:“师兄,我们到底进不进去?”
“当然要进去。”安俊咬牙,“但切不可鲁莽,我倒要看看这魔修耍什么花招,我偏不上他的当!再等等!”
“……”再等黄花菜都凉了。
邓阳也听到了狗叫,想起那一巴掌之仇,磨着后槽牙下楼。
安俊直视客栈内,心道,太安静了,果然有陷阱。
然后他看到了邓阳。
安俊拔剑便砍:“拿命来!!”
弟子:“??师兄那是邓阳!”
邓阳错身避开剑锋,“你疯了?”
安俊怒视邓阳,“魔修在此,我来缉拿!”
“魔修?”邓阳心头一咯噔,贺公子就是魔修,他居然把这个忘了,“……这里哪有什么魔修,你别胡说八道。”
安俊把头一掉,“楚孤逸在何处?叫他出来。”
邓阳心想,难道安俊已怀疑到贺公子身上,才会叫楚师兄出来对质?当即道:“楚师兄没空见你。”
“什么叫没空?他莫不是已经被魔修害死了?”
“怎么可能,楚师兄最多被吸干!”
“?”安俊道,“别废话,快叫楚孤逸出来。”
邓阳梗着脖子:“我说了,楚师兄没空,他正在跟贺公子办好事,不要打扰他们创造新生命!”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楚孤逸趴了,来日,贺凉水趴了——
贺凉水:弟弟的腰是真好啊……
楚孤逸:贺先生喜欢就好。
第074章诱敌
“邓阳,我再也不会相信你的满口胡言。你可以说楚孤逸跟那个贺公子有染,但要说他们能怀孕,除非猪会下蛋!”
安俊喷了邓阳一脸唾沫星子。
邓阳抹把脸,喷回去:“反正你就是不能见他们!不能打扰他们的好事!”
安俊气得不行,拿出辟邪罗盘,“蠢货看清楚,指针指向楼上,说明楼上有魔息,我要见楚孤逸,是想确认他的安全!”
邓阳:“不用确认了,楚师兄在贺公子的温柔乡里,安全得很。”
“……”
楼上,贺凉水耳朵贴门听楼下的动静,邓阳安俊那么大嗓门,别说他,整个客栈都听到了。贺凉水又气又急,这两个真是冤家,一个坏他清誉,一个要抓他。
楼下脚步杂沓,伴着狗吠,客栈老板苦声哀求他们别闹,安俊被激得气焰越发嚣张,举剑道:“南斗办事,闲杂人等滚一边儿去!给我冲上去!”
乾坤用它毛茸茸的庞大身躯拖住邓阳,两名弟子随安俊冲上楼——
冲到一半,安俊霍然顿住脚,两名弟子撞他后背,险些滚落下去。
安俊瞪着眼前容貌绝美的倾城美女,脸颊肌肉一抽一抽,“柳姑娘,请让开。”
柳画鸢抱着胳膊,“你们干嘛呢?玩杂耍?”
特别是邓阳,与大狼狗已将客栈大堂毁得乱七八糟,把客栈老板心疼得差点厥过去。
“柳姑娘,我在抓魔修。”安俊举剑,“请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柳画鸢立即跳到一边,“你抓你抓,我不妨碍你。”
邓阳一条胳膊被大狼狗咬住,疼得龇牙咧嘴:“柳姑娘!你怎么可以这样?!”
房内,贺凉水为了听得更清楚,弓着腰趴在门上,暗暗磨后槽牙,亏他那么疼柳画鸢,这小蹄子就不能再坚持一下吗?
等等,柳画鸢好像不知道他是魔修……
柳画鸢确实不知道,要是知道,哭爹喊娘也要拖住安俊。
安俊手持辟邪罗盘,来到门前。
门后,贺凉水心头一跳,刚要直起腰,屁股撞到楚孤逸,趔趄着再次弯了腰,啪的拍在门上。
楚孤逸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
安俊一脚踹开另一扇门,“魔修拿命——???”
贺凉水弯腰伏在门上,翘屁撅起,楚孤逸贴着他,冷冰冰地注视闯入的外来者。
安俊唰地脸颊爆红,“你们……你们……奸夫淫夫!”
南斗师兄弟三人狼狈退出房间,那两名弟子大开眼界,男人与男人居然真的可以?
楚孤逸淡定地关上门,“贺先生,你还要趴多久?”
贺凉水:“……”
肥啾:“他啾的你们又没脱裤子,凭什么又给我马赛克?接入主系统,我要投诉!”
贺凉水为楚孤逸找理由,这就是“误打误撞”,弟弟肯定不是故意的,就像上次打通任督二脉时,他也不知道这个姿势是羞耻的。
不管怎么说,暂时蒙混过关。
安俊退出去后,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又骂了三声“奸夫淫夫”,随即拿出辟邪罗盘,怀疑出了问题,敲敲打打:“这破玩意儿,能不能有点用?给我指的什么方向。”
弟子:“安师兄,是你自己要来找楚孤逸的。”
“……”安俊后悔自己一时的好心,何必要来确认楚孤逸的安全,恨声道,“他最好死在男人身上!”
“师兄,罗盘又转了!”
三人辟邪罗盘的指针同时转动,快得令人眼花,还是那句话,总不可能都坏了。安俊皱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孤逸好好的在屋里,贺公子也在屋里,这里却有魔修的气息,难不成……
“师兄!”一名弟子将罗盘竖起,指针准确无误地指着天,“在上面!”
安俊霍然抬头,原来如此,他们下来后,魔修就逃到了房顶!
二层已是顶楼,安俊举剑,周身灵力暴涨,喝一声:“破!”竟直接将屋顶捅穿,飞身而上。
“什么声音?”贺凉水惊道。
楚孤逸掌心化出将暝,沉声道:“魔修。”
“魔修?你是说这里除了我,还有一个魔修?”
“不,他刚来。”
屋顶碎瓦纷落,安俊手中长剑如同一道水练劈斩向黑影,那黑影纵身一跳,轻盈避开,跃到对面店铺屋顶。
安俊怒喝:“魔修!拿命来!!”
两名弟子:“……”师兄能不能换句台词?
听到这熟悉的台词,贺凉水放宽了心,安俊去追铁面具魔修,那就不关他事了。话说这铁面具来得也真是巧。
楚孤逸立在窗前,眉心微蹙注视战况。
对面店铺屋顶上,南斗三师兄弟与那铁面具魔修战在一处,但见刀光剑影,左突右跳,上翻下跃,灵力与魔气碰撞,直教乌云蔽月,周遭寂然,唯余打斗声,与瓦片碎裂声。
听到动静的平民百姓,探出头瞅一眼,吓得几近魂飞魄散,哪里还敢看热闹,紧闭窗户缩在家中保命要紧。
安俊的身手虽不如楚孤逸,但作为南斗首座弟子,较之寻常修士,高出不止一个境界,而此时,他竟然在这铁面具魔修手里讨不到好处,甚至连对方一片衣角都伤不到。
安俊心头大震,这魔修的修为,分明已是大魔!
连安俊都能看出来,与铁面具过过招的楚孤逸更是清楚,纵然再加上十余个南斗弟子,也不是这铁面具的对手。
惨淡夜色下,铁面具魔修跃回燕来客栈屋顶。
贺凉水只觉头顶像是有上万只耗子在踩,瓦片宛如抹了油,稀里哗啦砸在寂静无人的长街上。
肥啾早就从横梁飞到了贺凉水怀里,瑟瑟发抖:“房子会不会塌?我们快逃吧。”
贺凉水刚要说“好”,只听屋顶传来一道惨叫,一名弟子连同瓦片重重摔在长街上,看身上,已是鲜血淋漓。
贺凉水吸一口凉气,“他……”
“没死。”楚孤逸道。
“可是……”
“再打下去说不定就死了。”
“那你……”
“我去搭把手。”
贺凉水道:“你小心一点。”
楚孤逸:“我尽量速战速决。”
这种情况,楚孤逸必须出手。他跃窗而出,飞上屋顶。
另一名弟子不知何时也已失去战斗力,只剩安俊一人勉强支撑。他祭出各种法术,那魔修却身经百战,对他法术总能以最简单粗暴的方法破解,就是打断他想要施法的手势。
在击退两名弟子,铁面具魔修像是有些不耐烦,进攻越发刁钻诡谲,安俊被逼得节节败退,腮帮子因为牙齿咬合太用力而隐隐生疼。更疼的是身上,他以被这魔修伤了好几处,都不是皮外伤。
“我跟你拼了!!”安俊欲要献出南斗剑法的绝技,却见那魔修身形一闪,退出十丈开外。
“?”安俊哈哈大笑,“你怕了吧?!”
那魔修所注视的方向稍稍偏离了些,安俊侧目而视,看到了楚孤逸,“……”
操,原来怕的不是他。
一弯残月下,瓦砾破碎的屋顶上,楚孤逸身姿提拔,本身已如一把剑。他身上的墨蓝布料很奇特,光线越黑,反而流着雪水一般暗纹,隐隐烁烁,宛如披了一层星光。
真正的贵公子安俊顿时觉得自己被比了下去,举起黄金剑,“这个魔修是我的,必须由我来打败,楚孤逸你不许跟我抢!”
楚孤逸道:“好。”
安俊提起一口真气,再次冲向那铁面具魔修:“拿命来——!”
三秒后,安俊被铁面具魔修的剑压弯了腰,咬牙道:“楚孤逸!快帮我!”
楚孤逸废话不多说,提剑而上。
有他出战,战况瞬间逆转。
安俊惊险逃生,故态复萌:“魔修!拿命来!”
地上伤重的南斗弟子口吐鲜血:“师兄,求你换句台词……真的听腻了。”
铁面具魔修大约因为与楚孤逸打过一场,深知自己不是对手,且战且退。楚孤逸本不欲恋战,安俊却道:“今夜我们定要一鼓作气捉住他,否则还不知会有多少人死于他手。”
楚孤逸只得与安俊一同追击那魔修。
眼看着外面没了动静,贺凉水心里是七上八下,既希望楚孤逸捉住那魔修,又希望他早点回来,他总觉得不太妙。
这股不妙的感觉越来越严重,让他心跳如鼓,后背起了鸡皮疙瘩。
贺凉水缓缓转过身,门外站着铁面具魔修。
怎么会?那楚孤逸追的是谁?
贺凉水惊恐地瞪着铁面具,发不出声音。
铁面具缓缓吐出一道清越的男声:“贺冽。”
贺凉水瞳孔一缩,这个人认识他,不,是认识贺冽。
“不想让楚孤逸知道你是谁,跟我走。”语罢,铁面具转过身去。
这句话,可谓是精准地戳中了贺凉水的痛点,他双腿如同灌了铅,迈着沉重的步伐跟在铁面具后面。
肥啾藏在贺凉水怀里,不敢吭声。
柳画鸢抱头蹲在楼梯口,上学时老师教过,地震时要找个旮旯地方抱头蹲下,刚才的动静正如地震一般,虽然是从头顶发来的震动。
直到震动停下,她四顾张望,看到贺凉水,喜道:“妈呀!上面是不是不打了?那个杀千刀的魔修是不是屁滚尿流跑了?”
贺凉水:“……”
“咦,他是谁?”
贺凉水:“他就是你口中杀千刀屁滚尿流的魔修。”
柳画鸢:“……”
铁面具手起掌落,柳画鸢被敲晕过去,扛在肩上。
贺凉水惊道:“你要做什么?”
铁面具不予回答,径直下楼。
楼下,邓阳居然还在跟乾坤干架,一人一狗,画面辣眼。
看到贺凉水,与被魔修扛着的柳画鸢,邓阳反应要正常多了:“你就是那个魔修?!”
铁面具身形如电,手起掌落,将人与狗都拍晕过去。
贺凉水:“……”你们也太弱了吧!居然跟柳画鸢一个级别的??
……
楚孤逸与安俊追了将近半个城,楚孤逸蓦然停下,安俊问:“你停下做什么?魔修要跑了!”
“……这个魔修,一直在跑。”楚孤逸道。
“被追杀当然要跑了。”
“他为什么不躲起来?”
“我怎么知道。”
楚孤逸忽而喝一声:“将暝!”
将暝迅如雷霆飞出,刺穿那铁面具魔修——安俊睁大了眼,这么简单?这就完了?
不,不对。
那魔修被捅穿之后,竟化成了一团魔气四散。
安俊面色大变:“怎么回事?”
楚孤逸心头颤然,“声东击西,调虎离山——贺先生!”
拔腿就往回跑,将暝旋转飞来,楚孤逸一跃而上,御剑如风。至燕来客栈,他破窗而入,却已是人去楼空。
楚孤逸慌忙下楼,一剑敲醒邓阳。
邓阳茫茫然睁眼,只听楚孤逸一叠声地问:“贺先生呢?是不是被铁面具魔修带走了?”
“……”邓阳猛然惊醒,“楚师兄,不好!贺公子与柳姑娘都被魔修带走了!那可是你道侣与干女儿啊,四舍五入就是你老婆孩子都被人抢走了!师兄你一定要追回来!”
安俊一进来便听闻此话,被酸得一趔趄,“乾坤!好你个邓阳!”
邓阳:“啊?不是我——”咚的一声,被安俊一脚踢晕。
安俊抱着自己的狗,只见楚孤逸面如寒冰,眼中隐约有肃杀之色,咂摸邓阳的话,好像也没错。
楚孤逸的老婆孩子,都被抢走了……
安俊不由得愧疚:“楚孤逸,你别难过,那魔修没有杀你老婆孩子,说明他需要他们……等等,那个魔修为什么要抢你老婆孩子?会不会孩子不是你的,你老婆其实跟人有一腿?”
楚孤逸一个剑鞘敲在安俊头上,安俊眼冒金星,抱着狗倒在邓阳身上。
楚孤逸沉着脸走出去,就算踏平全城,他也要找到他的贺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
楚孤逸:千里追老婆。
贺凉水:弟弟QAQ
柳画鸢:我呢?=_=
第075章掳走
贺凉水走在一条悠长悠长的小巷中,但没有逢着丁香一样结着愁怨的姑娘,只有一个铁面具魔修男人,扛着一个昏迷的姑娘。
从客栈出来后,这铁面具就隐匿了魔修气息,若非近在咫尺,便是楚孤逸恐怕也很难察觉。
这个魔修,怕是比朵摩罗朵摩兰加起来还要难对付。
贺凉水心念电转,清清嗓子开口:“你要带我去哪儿?”
铁面具头不回,话不说,像个哑巴。
“你要带我去哪儿?”贺凉水再问一遍。
铁面具这才给了他一个不咸不淡的眼神,“你变了。”
贺凉水问:“我们很熟?”
铁面具又变成了哑巴。
“……”贺凉水道,“你抓一个姑娘做什么?把她放了吧,扔路边就行。”
“你在乎她?”铁面具的声音很好听,却有一种奇特的断句感,像是不常说话。
“……是又如何?”
“人质。”
贺凉水明白了,他是要拿柳画鸢当人质,来威胁他,“不,我一点也不在乎她。”
铁面具脚步一顿,倏地掐住柳画鸢脖子,提在半空。
贺凉水大惊:“你做什么?!”
柳画鸢被生生掐醒了,惊恐万分,抓住铁面具如同虎钳的手不停拍打,喉间发出类似干呕的声音。
贺凉水再顾不得,挥扇袭向铁面具颈部。
铁面具将柳画鸢甩出去,抬手三招五式,便化解了贺凉水的三脚猫攻击。
柳画鸢扶着墙剧烈咳嗽,贺凉水叫道:“快跑!”
柳画鸢咳得眼角发红:“那你怎么办?”
“不用管我,快走!”
柳画鸢:“不行!要走一起走!”
贺凉水:“我也是魔修!”
“啥?我不管,你是我干娘,我不能丢下你!”
“……”
铁面具:“……干娘?”
贺凉水厚着脸皮:“再收一个干儿子也行。”
铁面具冷冷盯着贺凉水,贺凉水被看得头皮发麻,改口:“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三人行,铁面具在前面,后面跟着贺凉水与柳画鸢。
柳画鸢悄声商量:“我们一起跑吧?”
说干就干,两人拔腿就往回跑,七步之内,硬是刹住了脚。一把造型诡谲腥红如死神之镰的弯刃,凭空横在他们脖子前。
若是再往前三寸,必定血溅当场。
两人小心翼翼撤退,身后传来铁面具的声音:“下不为例。”
翻译过来就是,再敢跑,死刑伺候。
两人老实了。
一路走去,皆无人影,贺凉水觉得不对劲,就算天黑大家都睡着了,也不该一点动静都没有吧?何况今夜还是千灯节。
“是不是起雾了?”柳画鸢问。
贺凉水醍醐灌顶,“这不是起雾,是障目法。”
他看不到别人,别人也看不到他们。
来到一处破落院子,这应该就是铁面具在城中暂时的落脚处。他兀自走进去,贺凉水柳画鸢只得跟进去,又傻了一回眼。
这院子表面看着破,里面却井井有条,干干净净,一块抹布都叠得整整齐齐。
柳画鸢:“什么情况?他家?”
贺凉水:“显然不是,可能有强迫症与洁癖。”
进了院子之后,铁面具随手布了一道结界,旋即坐在井盖上闭目调息。
柳画鸢暗戳戳问贺凉水:“你能打得过他吗?”
贺凉水从牙缝挤出声音:“我要是打得过,会在这里?”
两人齐齐哀叹一声。
颓唐片刻,贺凉水摇扇走到铁面具面前,“你怎么认出我的?”
铁面具一动不动。
“哈喽?”贺凉水弯腰在他面前摆摆手。
铁面具不动如山。
交流失败,肥啾从贺凉水冒出小脑袋,怂恿道:“你要不要戳他一剑看看?”
贺凉水:“我敢保证,我戳到他之前,就会被他一剑戳死。而且我拿什么戳他?扇子?”
穿越至今,除了扇子,连个像样的武器都没有。贺凉水想,自己真是被楚孤逸惯坏了,遇到武打片场,第一个念头就是楚孤逸保护他。忘了楚孤逸武力值再高,也不是随时都能为他派上用场。
“他到底是谁?”柳画鸢也是厉害,这就既来之则安之,大约与她的系统进行了恳切对谈,得到了基本的生命保障。
贺凉水不置可否,他也是第二次见这魔修,名字都不知道。他猜测,这安善城的炎毒是血魔宗的,原书中写过贺冽与血魔宗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瓜葛,这铁面具应该是血魔宗的人。
难不成是血皇天?
不会,堂堂一宗主,炼魔境第一大boss,怎么会亲自驾临,给人下毒?
那就应该是血皇天手下的得力干将,与贺冽相识。
贺凉水叹出一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他穿进这幅壳子,迟早要面对血皇天。
可是,贺冽被楚孤逸所杀,不是传遍炼魔境了?铁面具又如何认出他就是贺冽?
难不成真是他倒霉?只是进城一游,就遇到原身旧识了?
扇子一下一下敲在掌心,贺凉水觉得此事不简单。
忽然,一道墨蓝身影御剑停留在上空。
贺凉水心头一颤,几乎要脱口而出——
“楚……唔!”柳画鸢刚要喊,被贺凉水捂住嘴巴。
柳画鸢满脸不可思议。
铁面具幽幽睁眼,注视贺凉水夜色下抿紧的唇。
贺凉水仰头望着天上的身影,一手死死捂住柳画鸢的嘴,心下哀戚。
他当然想让楚孤逸找到自己,想跟楚孤逸在一起,但现在不行,他的身份是个大问题。
必须先跟血皇天过招,将这事压下去,顺便探探情况。
楚孤逸在此处停留的时间并不长,在夜色、结界、障目法的三重作用下,在他看来,贺凉水所在的院子,就是一处破落院子,半个人影也无。
他焦灼四顾,喊道:“贺先生——贺先生——?”
贺凉水蓦然心脏抽疼,弟弟,对不起。
楚孤逸探查一番无所获,只得赶往别处寻找。
柳画鸢:“呜呜呜!”
贺凉水终于放开她,柳画鸢扯着嗓门叫楚孤逸,奈何对方人面已去,又有结界阻挡,她的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你干嘛不让我叫他?”柳画鸢愤然质问贺凉水。
贺凉水虚脱般扶着院中一棵枯树,“抱歉,我过后再跟你解释好吗?”
柳画鸢瞧他比自己还伤心失落的样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好吧。”
铁面具看向贺凉水的目光变得奇怪,“你……”
贺凉水:“你现在跟我说话了?但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
复又沉寂下来。
天色将明时,铁面具从井盖上下来,手中亮出那把造型诡异的血刃,仰脸望着天上的金刚大结界。
贺凉水一夜没睡,抱臂问他:“咋滴,你还能把结界劈了?”
楚孤逸都说了,金刚大结界质地坚硬,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铁面具反而问他:“你不认得我手里是什么?”
“……”
“血皇刀。”
血皇刀?跟血皇天的关系简直一目了然……血皇天的刀。
铁面具手握血皇刀,在启明星、日月交替之时,催动灵力一把掷向空中,旋即抓住贺凉水与柳画鸢,踏剑而上。
柳画鸢迷迷糊糊打盹,乍然惊醒时已在半空,吓得不轻,吱哇乱叫。
冷风拂面,贺凉水眼睁睁看着,那把腥红的血皇刀旋转着劈向结界,叮的一声,插。进结界!
旋即,以此为中心,结界裂出数道裂痕,呈放射状流向四面八方。
在哗然破碎的裂缝中,铁面具带他们冲了出去。
金刚大结界被破坏,如此大的动静,自是引得南斗弟子震惊,继而他们看到另一道身影冲了出去——
楚孤逸寻了一夜,料定那铁面具魔修会想方设法破了这金刚大结界,就在结界下等着,视线一刻未曾离开过天空。
日月交替,正是结界最薄弱之时。
终于,他看到了他们。
风声猎猎,结界破碎如雪片,纷纷扬扬落了整座城。
城的上空,一道身影迅如雷电袭过去。
但就在剑尖即将抵达的前一秒,他停下了所有动作,握剑的手微颤。
铁面具将柳画鸢以煞气绑缚系在飞剑下,一手掐住贺凉水脖颈挡在身前,楚孤逸的剑,再前进不得半寸,目光沉沉盯着铁面具魔修:“你想要什么?”
铁面具道:“要他。”
“……”楚孤逸问,“为什么?”
“宗主要他。”
“血皇天?”
铁面具未再作答。
这样的结果,在贺凉水意料之中,因此他格外平静,甚至笑了笑:“楚孤逸,我没事,等我回来。”
楚孤逸怎么可能等,他恨不能现在就将贺凉水抢回来。
但他不能,从贺凉水被掳走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现在的败局。他无法拿贺凉水的命做赌注。
“贺先生……”
“弟弟。”贺凉水近乎安抚道,“等我回来。”
不知贺凉水的话戳了铁面具哪根敏感神经,铁面具手一紧,贺凉水咳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