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眼中,才人是她的主子,裴绍作为才人的儿子,便也是她的主子。
可惜老宫人确实太老了,前几日,是个有点缓风的好天。
卯时到了,老宫人却是没能起来,人来时。
老宫人安详地躺在床上,面容很是平和。
芳华殿里彻底没了人声,安安静静地仿佛从来没人来过一般。
但内里整整洁洁,瞧着还是同老宫人在时一般干净清爽。
裴绍坐在殿中的小矮塌上,他一身鲜艳红袍。
在有些暗旧的殿内陈设面前,并不显得突兀。
也许是烛灯太暖,也许是此间气氛很是柔和。
他坐在那只小矮塌上显得很是平静安宁。
“裴兄第一次来吧?”裴绍语调轻松,仿佛在招呼着客人。
“嗯。”鲁王一袭白衣,站在殿中,幽暗的火光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
“你瞧这处是不是还蛮不错的?”裴绍轻轻一笑,问道。
“嗯。”鲁王还是一脸平和,语气却是寡淡。
裴绍笑着看向鲁王,说道:
“裴兄,你等下回去的时候帮我谢谢皇兄。
在这地方,我也算死得其所。”
鲁王默了默,他开口说道:“你便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裴绍歪了歪头,笑着反问道:“我问什么?”
鲁王哑然,诚然事到如今,裴绍确实没什么好问的。
裴绍想了想,却是嘻嘻一笑,说道:
“不过,经裴兄这么一提,我倒是有些好奇了,杨云去哪了?”
鲁王默了片刻,回道:“已出城去了。”
裴绍点点头,半晌又笑了:
“裴兄便不想着杀她?”
鲁王沉默,他身形不动,但从窗口涌进来的风却是掀动了他的衣袍。
裴绍嘴角一扬,笑道:
“有意思,裴兄居然也会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诚然,鲁王能想到裴绍起事,怎会想不到拦截裴绍援手?
不求一网打尽,也不该让这援兵这般快速且顺利地出城才是。
鲁王闻言顿了顿,却是微笑起来:“王爷才是百密一疏。
若非是张相,今夜成败还犹未可知。”
裴绍笑着摆摆手,说道:
“那可不是疏忽,对于张遗,我早就想杀他了。”
裴绍语调轻松,毫不闪避,他一脸笑容。
看不出棋落一着、满盘皆输的懊恼,反倒很是从容释然。
“你便不悔?”鲁王问道。
裴绍一顿,他疑惑地抬头道:“悔什么?
该不会是后悔没有将他们直接给杀了?”
鲁王闻言竟是笑了,裴绍见状也勾出一抹笑来。
他看着鲁王,笑容浅浅地说道:
“裴兄,如果我说我对天下对皇位不感兴趣,你信吗?”
鲁王点头道:“嗯,我信。”
裴绍却是顿住,半晌他拍着大腿笑道:
“果然与我是知音知己!真是太可惜了!真是相逢恨晚!”
鲁王笑容轻浅,他点头道:
“京中一错六年,再见时,竟也别有一番滋味。”
裴绍笑着摇头道:“裴兄,就不要再同我咬文嚼字了。
我呢,彻头彻尾粗人烂人一个。
今日能有你来相送,我已经很圆满了。”
鲁王敛了敛神色,他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