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这样的事,至今只有夫人自己。”明知您这是恭维话,我也喜欢您。今天时间充裕,您也从容一些。
“佳枝”的欲望在全身激动起来,连淋浴都没洗,就朝弦间身边膝行过来。
弦间和那美的相会,也要勤勤恳恳地侍候。由于弦间在那美身上倾注了所有经验,使那美的身体急速地透熟起来。她那身体的适应状态和早熟程度,现在连弦间都感到吃惊。到现在为止,弦间和没有经验的女性交往,也不是没有。但是,唯独那美和其他人不同,作为女性,她有着天生的超群丽质,在她那上流的典雅服饰里面,蓄满着密度很深的官能感。
那美作为女人天性的欲火开始燃烧了。她官能的各个部位已起了链锁反应,促使欲火无休止地燃烧起来。
“我这是怎么啦?连我自己也不明白。”
那美的欲火在弦间的导引下达到了顶峰。可是,反复回旋的余波激发她不满足顶峰。她在到达高峰的喜悦之上,从表情上又引出了求救的手,希望能教给冲上云端的神秘妙法。弦间如果抓住她伸出的手就会明白,为满足她官能的贪欲,还要加重负担。所以,他离开她的同时,不得不再一次做她的共犯。
其实,弦间的目的,不只是和那美在官能上反复当做她的共犯,而是要借助于这个共犯的机会,随着那美登上云端,自己也跟着高飞起来。在通常情况下,共犯在承担责任方面,不象反复结成共犯时那样主动和强烈。因为他们相互也都意识到危险性。所以,在通过犯罪而得到利益之后,很快就断绝联系了。
弦间心想,对那美,可不能让她意识到危险,必须让她在共犯的美味中陶醉,完全变成自己操纵的木偶。第一舞台的教练结束了,接着就是第二舞台教练的到来。
“我们总是这样下去不行。”弦间不动声色地踏上了第二舞台的台阶。
“您这是什么意思?”那美脸下挂着不安的神色问。
“我们总是沉溺在这种异性交欢的快乐中,终久不是长远之计呀!”
“我的打算不只是和您异性取乐呀!”
“那您的打算是什么?”
“我爱您。”
“但是,象现在这种状态继续下去,最后的结局,仍然不过是男女私通而已。”
“……”
“您打算离开我吗?”
“不,绝对不离开您。”
“可是,就这样下去,早晚得离开。”
“那怎么办好呢?”
“找个机会和您母亲会会面好吗?”
“会见母亲干什么?”
“把咱俩的关系让她正式承认下来。”
那美犹豫片刻,点头回答:“实际上,这事我也想过。”
“担心您父亲突然碰上多难为情。”
那美对父亲是敬而远之的,所以对她来说,还是现在的舞台比较合适。
“反正早晚要让父亲知道。不过,还是先会见母亲好,母亲早就说过,我选了爱人,要先领给她看看。”
“怎么,我是您选择的爱人吗?”
“那当然啦!您说不是吗?”
如果能和那美的母亲会见,就意味着和那美的关系得到了承认。在那美母亲的背后,有墨仓高道操纵着。母亲承认了他们的关系,有些事就不能象过去那样瞒着那美了,因为那是以结婚为前提的相互交往了。
对母亲来说,女儿选择的对象,当然要关心他的身世。倘若委托行信所调查,本来面貌一下子就暴露了。可是如果担心这一点,那就什么时候也不能踏上第二舞台。
首先,必须把佐枝子的情况限制在最小的范围内,不让那美的母亲知道。在和她会见之前,一定要和佐枝子割断联系。无论怎样宽容的母亲,如果知道了女儿的对象是旅馆女侍的情夫,绝对不会同意。
但是,要和佐枝子断绝关系,可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她的全身就象磁铁一样抓在弦间身上不放。要想摆脱她,点办法也没有。
“我并不想独占您,只希望把您的大部分给我。”她这可怜的幼虫一般的哀求,明显地暴露她至死也不离开他的决心。
弦间考虑到那美的情况,不禁忧郁惆怅起来。
第二件要做的事情,那就是必须停止当面首的生意。对方如果知道了自己干这种行当,比女侍的情夫还糟。不过,干这样生意是自由的,随时都可以洗手不干。即使失掉了“佳枝”这样的上客,也不能惋惜,一定要停止营业。果然,“佳枝”再次和他约会时,他就把自己歇业的想法告诉了她,她马上接着问:
“好不容易认识了您,太遗憾了,怎么,要到国外去吗?”
佳枝的问话中,露出恋恋不舍的情绪。
“不,是个人有事。”弦间回答。
“我明白啦,大概是要结婚吧。”
“嗯,也可以这样说。”
“那么,您的工作若是被对方知道了,可就不好啦。不过,如果她不知道,也没有关系。”
“她肯定会知道呀!”
“怎么?那是为什么?就是我和您的关系,如果被丈夫知道了,也要坏事。可是,我们不是严守秘密过来了吗?就是今后,我们在方法上也要保守秘密。”
“那是因为您丈夫对您没有怀疑呀!倘若他对您起了疑心,雇用私人侦探进行调查,不久,就要彻底暴露了。”
“唔,那也是呀!”
“我打心里不想和夫人断绝关系,可是没有办法呀!”
“那么,咱们就这样分手了吗?”
“您说怎么办好?”
“在您结婚之前,就暂时分手吧!等您结了婚,对方不调查您的身世了,咱们再相会。”
“……”
“等您安家定居下来,我们一定再会。高冈久之那个联络地方,请您不要断绝。”
“那就这样定下吧。”
弦间终于切断了和“佳枝”的关系。其实,失掉了“佳枝”这位大主顾,连他自己也感到惋惜。因为他现在的财政,大部分是靠她来支援的。
三
会见那美母亲的日期临到眼前了。可是,弦间和佐枝子的关系依然没有处理。持续了多少年的男女关系,要想一下子结束不是那么容易的。如果要强迫结束,就必须施加手段,这手段没有别的,无非就是恐吓威肋。如果这手段失败了,那就要本利全丢。佐枝子对弦间的内心似乎也有察觉,这就更使弦间束手无策。
弦间无可奈何,心想,要不就先和那美的母亲会见吧,对佐枝子的处理,以后慢慢想办法。
会见的地点,约好在松涛那美的家里,弦间先和那美在涩谷聚合,然后,再回家。
“多阔气的住所呀!”
实际上,弦间来调查那美身世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个家。但他这次来,又装出初见的神态。
“妈妈非常高兴见见您。”
“不知怎么回事,心里有点慌。”
“别慌。妈妈显得很年轻,和我姐姐差不多,她很自豪。”
“她多大年纪了?”
“四十六岁。”
“这大岁数还和您姐姐差不多,可真是太年轻啦!”
“别人听了我们是母女俩,都感到吃惊。”
那美只和弦间谈论母亲的事,对父亲的情况几乎只字不提。从那美的表情来看,她并不是特意回避父亲的事,弦间却似乎在诱导她尽量不涉及。他凭自己的经验,看透了那美在这方面的忌讳。当然,那美并不具备这种世俗知识。
先是仆人出来迎接,领进接待室里。
“妈妈好象过于紧张啦!”那美小声耳语说。茶点送来不久,听到一阵衣服的窸窣声从里面走出来。那美对弦间使了个眼色,知道是后町清枝来了。
门一开,一位俊俏的夫人身穿上等丝绸衣服走了进来。
“我是那美的母亲。那美说平时承蒙您多关照啦。”
“我叫弦间康夫。是我得到了那美的许多关照。”
两人相互道了初见面的寒暄之后,抬起头来一照面的瞬间,都愣住了。可能是因为地点和衣服的不同,两人在抬头照面之前,相互没有注意认出对方来,可是同时抬头一看面相,彼此都认出来了。一时因为过于惊愕,连嘴都麻痹说不出话来。这种不应有的奇遇,现在被命运之神捉弄到一起来了。
“啊呀,你们俩人认识吗?”那美观察着两人的表情问。
“不!只是有点面熟。”后町清枝在那美面前,马上恢复了常态。
“噢,我也是。看夫人的相貌很象我舅母。”弦间也学着清枝的方法顺应过去。
“哎呀!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能这样相似,这真是双杀在心理学上的奇迹呀!”
清枝不得不继续作戏陪笑,但是笑得很不自然。
弦间万万想不到,特殊生意最上等的客人“佳枝”,现在竟然以那美母亲的身份出现在眼前。若说这是奇遇,那是天大的挖苦和奚落;若说这是命运,却又的确是辛辣的。
清枝虽然用巧妙的双杀支吾过去。可是,这种语言只不过是掩饰内心耻辱的暗号。她一旦知道了那美和弦间的关系已成事实,在精神上肯定要受到沉重的打击。
这次会见当然是扫兴的,两人的脸皮就是铁打的,在那美面前也不能继续表演下去。清枝说感觉不快,早早回去了。弦间也象逃犯一样,赶快离开了后町家。
那美追赶上来。
“到底怎么啦?”
“不怎么的。”
“今天,您和妈妈的情绪都有点儿反常。”
“不,没有什么特别反常。”
“真滑稽,您是不是认识我妈妈?”
“我怎么会认识她呢?”
“那你们见面后,为什么都那么惊奇?我怎么看,也觉得不平常。”
“那可能是因为说了好面熟吧。”
“好面熟就那样吃惊吗?您和妈妈都完全呆若木鸡啦。”
“您母亲可能真的心情不舒畅,我也不得不失礼早点回来,您是过于多心啦。”
“母亲要会见您,本来非常愉快,可是见到了您,却又说感觉不快,这不有点儿怪吗?”
那美的眼里,怎么也不能排除疑惑的目光。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是不是您母亲看到我,很象她讨厌的一个什么人,激起她的心情不快?如果是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可思议。”
“您象母亲讨厌的什么人……?”
“我这是假设,就是说,有这种可能性。”
现在,弦间受的打击,可能超过了清枝。清枝是那美的母亲,她不会承认那美和弦间的关系。
连私立侦探都不用委托,清枝对弦间身份的了解,比谁都清楚。与正常男人不相称的、干“卖春”生意的人,怎么能把女儿许配给这样的人呢?
弦间本想通过那美做抓头,在人生道路上坐上指定席,这一下可要变成黄粱梦了。
“也许是自己有点多心了吧!”
弦间好歹摆脱了那美,在回来的路上流露出自嘲的笑声。他在想,对女人,在官能以外再要求什么,那就错了。所谓女性,就是把性放在中心位置上。在这以外,她们什么也没有。自己当作她们没有的工具,尽量以高价租借给她们。如果能这样做就没有问题了。
对缺乏自知之明的野心,给予炎热般疼痛的惩罚,大概是神灵用这严厉的炙术给自己以警戒吧。
“且慢!”
弦间的思路突然改变了轨道。
这真是神的炙术吗?岂止是炙术,那不是连手段也不用使的现成礼品吗?
再从后町清枝身上想想看吧。
女儿的恋人,竟是自己背着丈夫买的面首。这种耻辱事一旦被丈夫知道了,就要失掉生活的基础。就是被女儿知道了,母女关系也会发生重大的破裂。
可是相反,弦间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失掉,她们本来就不是自己的东西。
弦间一下醒悟过来,他与后町清枝相比,自己站在压倒优势的地位上。原来只认为得到了那美,哪知道连清枝也包括在内了。
清枝见到弦间的一瞬间剧烈地发抖。两人在那美面前相会,确实是极大讽刺的奇遇。但她的发抖,不是对这种奇遇的惊愕,很可能是因为她意识到弦间手中这张王牌的价值。
“把这说成是神灵的炙术,也许就是惩戒的炙烤作用吧。”
弦间的思路跑在新轨道上的同时,内心不由地高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