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很久以前,她就有所察觉,林扉是自己见过最细心的男生,只是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厌世感,以及与世隔绝的温柔。
“所以,我才喜欢和林扉做朋友…你在一些地方很细致,说不定比庄旭还要细心。”
“哪有?”林扉不喜欢别人把自己和庄旭放在一起比较,他又联想到什么,打蛇随棍上,问了一句:“我一直很好奇一个问题。”
“初中那会儿,班上的同学都传过你和庄旭是情侣,我知道你们没有交往…”五人组玩了这么久,林扉肯定知道庄旭和钟怀勋不是情侣,只是继续道:“我是有点好奇,你是怎么看待庄旭的?或者问你是不是对庄旭有好感?”
“嗯哼,没有噢,我之前说过男女之间有纯洁的友谊,不仅仅是说你,是说你们…”说到这里,钟怀勋更加接地气,气鼓鼓道:“别看我这个样子,我受不了中央空调的男生,我有着不俗的占有欲,我希望那是一个眼里只有我的男生。”
听到这里,林扉松了一口气,却又依旧苦涩。
林扉还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伤口上,先是重返便利店,买一瓶水、酒精、纸巾和创可贴,后是蹲在少女面前。
“接下来可能有点疼,你要忍一忍。”
“嗯,我才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弱女子。”
“行…”
言语间,林扉先是用微凉的水清洗伤口,又用酒精消毒。
冲水还好,沾上酒精的瞬间,钟怀勋贝齿紧咬红唇,咬得都发白了,暮色浸满眼眸,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林扉没忍住,笑了,“某人可不是娇滴滴的弱女子。”
“不许笑!”
“好。”
当创可贴贴在少女的脚底时,林扉再一次踩在三轮车上,返回棉城广场的花街。
一路上,钟怀勋一如既往聊起了花与植物。
林扉默默聆听,听着听着,忽而续上了来时的话题,道:“你说得没错,我的确对于花不感兴趣…”
“果然,你只是在迁就我。”
让一个不感兴趣的人听自己自说自话足足三年,钟怀勋都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林扉继续道:“虽然我对于花花不感兴趣,但也不讨厌,很享受看着你照料盆栽,以及每天换上一朵花的画面,让我有一种久违的安宁。”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治愈感。
只要看着钟怀勋在窗台浇花的情景,似乎没什么是不能原谅。
少年还有一些心里话没讲,例如总是幻想自己是那一株溺死的花。
如果生命终将消逝,那我希望自己能沉溺在她的爱意里。
恰逢这一会儿,三轮车驶过一段以松树为行道树的马路,穿梭之际,光影斑驳,映得正在骑车的少年闪闪发亮。
时而明媚,时而阴郁。
望着少年的背影,钟怀勋有些出神,她忽而意识到自己并不了解林扉。
认识至今,少年一直都在给自己打造一个过得很好的人设。
父母都在外工作,自己一个人独立寄宿在亲戚家里,他从不说自己的父母是做什么,却极力表现亲戚家里很有钱,大家都在校门口见过林扉的堂哥林泽跃,一个初中生开着一辆十万元的机车。
时常发一些看上去还不错的朋友圈,从来不会向别人诉苦。
尽管初中前两年有些摆烂,是班上的一个小透明,可初三逆袭了。
独立、坚强、友善、礼貌、有担当,这些都是他的标签。
人都是分为里人格与外人格,只是程度不同,这取决于内外两个人格的差距,有的人差距很小,有的人差距很大。
少年的里人格,可能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唔,怎么突然这么安静?”
“额…”
少年的声音将钟怀勋从恍惚中拉扯回到现实,她不知道想了些什么,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怎么让你真正喜欢上花,得教你更多的花花知识,例如花语。”
“知不知道也不重要。”林扉吐槽道。
“才不是,如果有一天有女孩子送你花、而你却读不懂花语,那多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