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他的灵魂回来了(1 / 2)

步情关梁沐恩 京祺 2294 字 7天前

车内安静,异常安静,安静到他再次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就好像,此刻的车子里,不只有他一个人,而是他与心脏主人的灵魂对话。

他抚摸自己的胸口,强烈的跳动,特别是在他看到“向天涯”三个字的瞬间,冥冥中,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拉扯,拉扯他去寻找真相。

这时,他的手机来了电话,是沈婉姿。

电话接通,那头是沈婉姿的询问,“你在哪里?我来公司了,怎么不见你人?助理说你压根就没来公司上班,你现在在哪里?”

萧珩对着车窗外发呆,喃喃开口,“我有点事情要处理。”

沈婉姿不乐意,“什么事?你早上出门的时候就很奇怪,萧珩,难道跟我同床共枕,让你觉得很不舒服吗?我真搞不懂你到底在介意什么?你现在的表现,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萧珩道着歉,“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昨天晚上的事情不是我的本意,但我不会怪你,我知道是我的母亲在引导你。但是沈婉姿,我希望你能把我当成一个人,而不是可以随意摆弄或是下药的人偶,如果昨晚被点香被设计的人是你,你还会觉得这一切是无所谓的吗?难道只是因为我是男人,所以你就认为,我不会介意吗?”

沈婉姿不语。

萧珩说道,“处理完私事我就回去。”

电话挂断,车子发动。

萧珩把导航路线的终点,定位成向天涯的农村老家,他要亲自去调查这件事。

不管是因为一时冲动,还是因为冥冥之中,单是凭着他对乔燕和萧云深的怀疑,以及向天涯的死亡日期,他就应该去看一看。

哪怕只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豪车进了村子,惹来不少村民的注意。

车子扬起尘土,路边的小孩追着车子跑。

萧珩把车子停在路边,他一路打听向天涯,而在打听的途中,他才意识到,这里也是梁沐恩的老家。

一些言说不明的巧合,让他愈加确定,他来对了地方。

他一路打听一路问,在他问了五、六个村民以后,他遇到了一个热心开朗的大男孩,男孩跟他差不多大,也就18岁的样子。

男孩带他去了向天涯的小坟堆前,男孩指着向天涯的坟堆,“这就是向天涯的坟墓,是梁沐恩给他葬下的,因为他被发现的时候,尸体被丢在野草堆,心脏被挖,没能留全尸,他们向家有规矩,没全尸是不能进祖坟的。”

萧珩站在日头下,看着眼前的小小坟堆,“是梁沐恩给他葬下的?梁沐恩和他是什么关系?”

男孩温柔笑着,“是爱人,梁沐恩那个丫头很疯的,这坟堆是她给他堆起来的,她还在坟前跟他拜了天地,结了终身,她的胆子真的很大,也不觉得晦气,不怕以后嫁不出去。”

男孩笑着,“她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

萧珩道,“杀害向天涯的凶手找到了吗?”

男孩摇头,“没有,案子草草了结了,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凶手就是出来顶罪的,他的哥哥拿了一百万赔偿款去城里过好日子了,没有人在意他的死活,也没有人在意他的死亡真相,只有梁沐恩在意,梁沐恩是个傻姑娘。”

萧珩弯腰拔除地上的杂草,他从未干过粗活,手掌拔除杂草时不小心划破了掌心。

他直起身,想问男孩这附近哪里有药店,可转身的一刻,男孩却不见了。

他四顾寻找,周遭空旷无人,只有从头顶飞驰而过的飞鸟。

他愣在原地,也不知男孩是何时离开的,又或是,那男孩从未出现过。

他转身看向坟堆,眼泪从眼角溢出,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觉得很痛,很难过,他不知道这股情绪从而何来,就连心口都跟着隐隐作痛。

他回想起梁沐恩曾经对他说过的那些话,做过的那些举动。

他想起梁沐恩曾经触摸着他的心口,言说这颗心是属于她的。

他似乎明白了,明白了梁沐恩对他的示好从何而来,明白了梁沐恩那些似懂非懂的言语。

他强忍情绪,给乔燕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他站在混杂着泥土的干涩微风中,开了口,“妈,我身体里的这颗心脏,是正规渠道来的吗?”

乔燕停顿,“是啊,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萧珩再次重复,“我想听实话,如果是正规渠道来的,请让我见捐赠者的家属,我需要看到正规的捐赠手续,如果不是,您只需要给我一个明确的回答就可以。”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接着开口,“儿子,妈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但是妈妈可以跟你保证,所有的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是互利互等的,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总有人愿意为了荣华富贵,拿自己拥有不多的东西,去做交换。儿子,你已经长大了,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弱肉强食,而你作为站在金字塔塔尖的人,就注定要比普通人得到的更多,同时也要创造更多。”

萧珩不说话。

他的沉默便是他的回答,不是默许,而是对所谓真相的抗拒,是对母亲这份爱的无力,也是对自己的责怪。

电话那头,乔燕仍旧在讲着她所谓的人生大道理,萧珩打断,“被我夺走生命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乔燕再次停顿,“儿子……你为什么非要执着于这件事呢?”

萧珩苦涩,“所以您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对吗?他最后甚至连名字,都不配被人得知是吗?”

乔燕不说话。

萧珩继续道,“他死去的时候,多大了?”

乔燕叹了口气,“18岁,和你同龄,我只知道他是个乡下人,在城里打工的,好像是做物流的。儿子,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好吗?妈妈是为了你好,妈妈不能没有你,如果你离开了我,我就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

萧珩强忍情绪,“我先挂了,还有事。”

挂断电话,萧珩跪在向天涯的坟前,他的情绪终于崩塌,无法克制。

周遭无人,飞鸟盘旋,没人知晓他现在的痛苦与纠结,也无人能理解他的愧疚。

他泪眼模糊地看着向天涯的坟堆,崩溃开口,“所以,是我夺走了你的生命是吗?所以,我会爱上梁沐恩,是因为她是你的爱人,是你的心脏把我引到了这里,是你的灵魂,让我看到了真相。”

他抓着自己的胸口,“所以我会一次又一次地对梁沐恩动心,你用你的生命,延续了我的生命,你一直驱使着我,去延续你未能完成的那份感情。”

他跪在坟前,瘫软着,无力着。

他仰头看着无尽蓝天,他好像迷失在这小小坟堆前了,此刻本应躺在泥土之中的人是他,而不是向天涯。

他夺走了向天涯的生命,也夺走了梁沐恩的一生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