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呈洲不爱操心别人家的事,他抽着烟,连轴忙了几天,没怎么休息好,等会还有一个商业酒会,不得不过去露个面,明天还有行程安排,只怕大半个月都没办法去找梁姜玥。
作为算半个过来人,陆呈洲说:“你是男人,管别人干什么,自己想清楚要什么。”
“我想不清楚。”贺靳川抽着烟,他现在的资源都是贺家给的,在这圈子混,别人给他三分脸面全看在贺家的份上,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没吃过什么苦,在外面惹了再大麻烦还有贺家收拾烂摊子,他习惯也享受眼下拥有的生活。
至于女人,什么样的都可以有,但没经过家里同意的,他娶不回家,在外面养着还得小心点,不能有孩子,有了也得打掉,贺家不允许私生子女回家分占财产。
大富大贵的家庭,对家族子嗣越是小心谨慎,私生子女一多,影响家族名誉以及风水,是倒塌的预兆,从古至今,一个家族倒台,要么是社会根基坏了,要么是内部腐朽。
贺靳川到底都懂,可要他放手,他不甘心。
陆呈洲揉着眉心:“行,那就想清楚再决定。”
“陆呈洲,你怎么就不担心的?”
“人一旦经历过生死,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放不下的执念,一夜之间全都能想明白,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都是第一次做人,没有谁比谁更有经验。”
“但是我不能让贺家几代人的心血都毁我手里。”
陆呈洲莞尔一笑:“还好我父亲是法官,不是从商的,像你家政商结合,确实麻烦。”
贺家是靠几代人打拼努力攒下的家业,只要身为贺家人,都有权利义务守住并发扬,这是贺家不成文的规矩,也是贺靳川从小接受的教育,只是他上边有长辈承担大部分的压力,比如贺蕴廷,他目前三十五岁,还算年轻。
作为小辈的贺靳川,压力则没那么大,才有功夫经营自己的事业,和陆呈洲合作。
所以贺蕴廷比起他来,更没有自由可言,包括婚姻。
贺靳川不知道自己能玩几年,要是能做出一番事业还好,相对于更加自由,要是没做出事业,最后还是得灰溜溜回到家里任人宰割,家里安排他做什么就得做什么。
不然他也不会拼了命和陆呈洲搞。
只不过最近程苒铁了心要分手,搞得他有点心烦意乱,沉不下心。
“你别幸灾乐祸,你爹不管家里事,你妈可不是好惹的,还有你姐。”
贺靳川看不得他幸福,一看他脸色沉下来,贺靳川乐了:“虽然说梁姜玥现在是成年人,但怎么说都是你们家养大的,小辈变成了儿媳妇,你妈那火爆脾气,又要面子又强势,她第一个接受不了,别说你姐了。”
“说起来,你姐为什么当年要带那个梁姜玥回来?奇了怪了,带回来又不管,放在你们家自生自灭,搞得好好一个小姑娘性格变得那么敏感胆小。”
陆呈洲说:“别打听了,跟你没关系。”
“哟,把我当狗使唤的时候怎么不说跟我没关系,你老媄,死扑街,我不管,我那堆事全部交给你处理,我要歇半个月。”
“哄女人?”
“不然呢,就准你有女人,我不能有?”
陆呈洲说:“你怎么跟毛头小子一样,一惊一乍。”
“你被甩的那阵子比我好多少?”
陆呈洲挑眉:“哦,你被甩了。”
这剧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肯定他被甩了的意思。
贺靳川:“……”
陆呈洲笑得愈发得意。
许江过来:“老板,时间差不多了。”
陆呈洲收敛笑意:“知道了。”
轮到贺靳川得意了:“行,我先走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我的陆哥哥。”
陆呈洲也熄灭烟蒂,跟许江说:“走吧。”
酒会在海市,从港城驱车开过去也要两个小时多点,走的还是港珠澳大桥,过去肯定是来不及。
陆呈洲这些年一直很低调,低调到陆家都不知道他其实一直在港城和内地两地跑,是他故意隐瞒行程,不让陆家发现,以至于四年陆家都不清楚他的行踪。
港城确实不大,但他有意避开陆家,还是能做到天衣无缝的。
十分钟后,一架直升飞机停在港岛酒店楼顶的停机坪,噪音是从旋翼高速转动发出来的,仿佛搅动了空气。
没错,陆呈洲是坐私人直升飞机过去内地参加酒会。
这是最快捷的交通方式。
最终,陆呈洲掐点抵达酒会现场,许江捏了把汗,还以为要迟到了,还好,赶上了。
陆呈洲一身黑色的西装衬得身形十分板正挺拔,五官硬朗,线条分明,气质沉稳又成熟。
……
梁姜玥是在盛淮发来的新闻报道里看到陆呈洲的,照片上的男人穿着一整套西装,特别正式,像是商界精英人士,她的视线被文字吸引——
港屿科技集团的创始人低调现身某个酒会活动现场……
拿画笔的手猛地一松,画笔掉在腿上,裤腿沾上颜料,她猛地站起来,不敢相信网页上的报道,人彻底傻掉了。
她反复查看新闻报道,不敢相信也得相信眼前看到的东西。
他是港屿的创始人?
她在国外有听说过港屿这个公司,是做科技起身的,犹如一匹黑马,在市场上杀出一条血路,这几年扶摇而上,迅猛崛起,来得非常突然,连续并购几家企业,拓宽市场板块,幕后老板的身份更是神秘,从来没有对外公开过。
她对这块又不感兴趣,偶尔刷到便滑过了,以至于看到盛淮发来的报道时,大脑持久的空表,不敢置信。
盛淮的电话打过来,听到手机铃声堪堪回过神,接了电话,“喂——”
“我发给你的东西看到了吧?”
“看见了。”
“怎么样,牛吧,是不是特别扭,看不出来,四哥真能隐瞒,我都被他瞒在鼓里,要不是在酒会上看到四哥,我还被他瞒着。”
“酒会?”
“是啊,昨晚的酒会我也在。”盛淮活动活动脖子,“怪不得四哥这些年没动静,原来偷偷发财去了。”
梁姜玥一时之间沉默。
“怎么不说话?你不好奇吗?不想问我点什么?”
“问什么?”
“我靠,梁姜玥你真是个木头。”
“对不起啊。”
盛淮:“……”
过了好一会儿,盛淮无奈叹了口气:“我说姜玥,你真的是一点脾气都没有的,能不能硬气一点,不然总被人欺负。”
“我尽力不让别人欺负我,其实也没什么人欺负我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