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虽是太平盛世,可南边到底是离得太远,山高皇帝远,薛泠想要派商队过去那边运药材,一路上便困难重重,且不说要过那秦岭,便是过了秦岭,那岭南之地极其团结,若是遇上奸商,怕就是有去无回。
所以,三个月前,余白虽已组建好了商队,但薛泠并未着急着让商队出发,而是让余白寻了习武师傅,给他们练了两套御敌之阵。
当时余白寻的人,本就有些拳脚功夫,练起来倒是快,如今三月过去,商队成员练好了阵型不说,相互之间也熟络了起来。
如今已经六月,花些时日往北收些南方没有的药材,届时到亳州,差不多便是八月。
八月,正是她亳州药田收成的时候,待收了亳州的白芍白术,再继续南下,还能赶在年前回京。
薛泠取了纸笔,写下药材名字后,递给了余白:“如今商队有一十八人,你将他们分编成三小队,往北,收购这几样药材,尽量多收些,待到了亳州,便将这些药材卖给当地的药房。”
“小姐,那这些药材,如何定价?”
“比他们当地的稍微便宜些许,若是要得多,便便宜些。”
“小的明白。”
“路上小心些。”
正巧,这会儿碧月沏好茶回来,薛泠便让她取了千两银票交给余白。
到底是第一回,薛泠有些不放心,“若是遇上了山贼,打不过,便先保人,可明白?”
“明白!”
“好,你下去吧,给他们每人先发个二两银子,允他们两日假,让他们回家瞧瞧,三日后再出发。”
“好。”
看着余白离去的背影,翠月有些不解:“小姐,您为何要做药材,而不是旁的?”
薛泠笑了下,“粮食是填饱肚子的根本,可药材,却是治病疗伤的根本。
如今人们手中但凡有田有地的,种的都是粮食,却鲜少有人种药材。
偏偏这药材,便是一场风寒或是风热,也足够花掉普通人家一家四口近一年的嚼用。”
“若我能将药材大量种植,产量多了,这价钱便能降下来,往后,便有更多的普通百姓,敢进病房,而不是一场小病,便生生的将自己拖没了。”
当然,还有一个缘由,薛泠没说。
便是如今四皇子一派越发忍不住了,西南的叛乱才平,西北的齐王也并非是安分之人,薛泠觉得,将来怕是要乱一些时日。
那塞外的匈奴这几年瞧着安份了许多,可年年进攻,他们怕也早就生了不满,将来若是趁乱添火,只怕有一场硬仗要打。
自古以来,打仗的军备就少不得粮草药材,届时,这便她最后的护身符。
当然,这不过是她的猜想。
倘若没有那样的时日,那便更好,这也不会影响她赚银子,若是有那一日,她便能护家人周全。
至于心怀天下这般宽广的心胸,薛泠自认没有,她不过是个商人罢了。
翠月想的却没那般多,小姐说什么,她便听什么信什么。
听到薛泠这般说,她双眸都亮了起来,“小姐,您莫不是菩萨转世?”
薛泠被她这话逗笑了,抬手轻剜了下她鼻梁:“莫要把你家小姐我想得太好,只不过是如今还未有人想到要种药田,我占了个先机,又恰好能挣钱,我才这般做罢了。”
“若是让我把银子跟肉包子打狗一般扔出去,那我可舍不得。”
“奴婢不管,小姐做的这事,就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薛泠低头看着她:“你倒是知道‘利国利民’,这话,在我跟前说便算了,若是在外头说,被旁人听了,说不定就要给使坏。”
“奴婢知道的小姐,这些话,奴婢也只在小姐跟前说说。”
薛泠喝了口茶,正准备夸夸翠月近日的表现,便听到沈婉清的声音:“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