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炮兵阵地不失。
……
“洞幺洞幺,这里是洞拐,第二炮兵阵地遭到大量崩坏兽突袭!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洞拐收到,坚持住!我们这边分不开人手!”
“天穹的人怎么还没到!高级崩坏能反应正在发生,预测弩级崩坏兽将会在四十分钟内降临!”
“去他妈的!天穹的运输机在半路被崩坏兽截胡了!来不了了!”
襄阳市的南侧,靠近岘山的中央,炮兵阵地建立于此。这里本是一片正在施工的工地,土地平整,地势又高,最适合炮兵部队布阵。
而现在,这片区域却遭到了从空气中突然蹦出来的崩坏兽的突然袭击。崩坏兽们好像在有目的地破坏榴弹炮,而驻守此地的军人则一边举枪还击,一边将炮车转移。
但是崩坏兽实在太多了,它们的甲壳比钢铁还要坚硬,再加上崩坏能护盾那不讲道理的能量抵消原则,人类的常规武器对它们来说根本没什么作用,只有以崩坏能驱动的军火才能对它们造成有效杀伤。
但是崩坏能驱动的武器装配数量不足,基本上都分配给了最前线的近卫战团,炮兵阵地里只有相对少量的崩坏能束能炮,虽然可以对笨重的战车型崩坏兽造成致命打击,但那些灵活的突进型崩坏兽却能灵巧地躲开士兵的瞄准,如同苍蝇般戏耍着他们。
因为古隆中一带的近卫机甲战团任务更重,巡卫系列机甲大多分配到了前线,炮兵阵地这里只有四台【麒麟-丙式】近卫机甲,面对天空中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上百头的突进型崩坏兽来说根本就没有威胁。
军火充足,但充足的是常规军火,对崩坏兽专用武器的生产速度根本达不到全神州军队装配的程度。往常的这些常规军火已经足够保护人类的城市,但现在这种突如其来的大规模集团军作战却彻底地暴露了对崩坏兽专用武器不足的问题。
自行榴弹炮车内,剃着短发的军人正对着电台大声呼喊,他的声音通过喉戴式麦克传入电台中,向着远方的军部求援。
“炮兵阵地要守不住了!天命的女武神部队呢!她们怎么不来帮忙!”
“休伯利安号昨天就已经离开北鄂省去别的省份支援了!”
“昨天?”驾驶员愣了一下,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不是刚刚还在吗?”
“昨天打完那头超弩级就去东豫城了!她们只有一艘浮空战舰,现在顾不上我们,只能靠我们自己!守住阵地!现在前线吃紧,分不出人手来!”
“昨天?”驾驶员还是没能反应过来,他看了看仪表盘上的时间,有些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战斗的了,“不是才过去几个小时吗!”
“已经过去十几个小时了!”
驾驶员如梦方醒,有些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一些。他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仪表盘,身旁疲惫地操作着火控和战场监控雷达的战友面容僵硬,行动机械,与其说是冷静,倒不如说是已经进入了机械化思考的状态。
哦,好像确实已经过去一天了。
开战,装填,校准,开火;装填,校准,开火——这样的循环不知经历了多少次,连带着他们的思维都已经有些机械化的僵硬了。
他还以为这个循环只持续了几次,时间也只不过过了几个小时,可是他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场战役已经持续了一整天。
他们的常规军火充足,却没想到问题竟然出在了人手不足上。
神州军队人手不足?这听起来挺可笑的,但在现在却是真事。整个神州十几个大型城市都在爆发大型崩坏,有的省份甚至同时爆发了四起有超弩级崩坏兽的大型崩坏事件。
崩坏兽是不会累的,更不会因为同伴的伤亡而停下进攻的脚步。九龙洞附近已经被一片崩坏能迷雾笼罩,没有人知道里面有什么。
“撤退!撤退!阵地守不住了!”
“不能撤退!山下还有民众没有撤离到第三防线之后!守住!”炮兵连的连长在通讯中怒吼着,“妈的!能不能把这些王八蛋往山上引!往西南边引!榴弹炮不能丢!前线还需要炮火支援!洞拐到洞幺五!向西南边开,沿市里的路往第一炮兵阵地那靠近!我们要收拢防线,集合防御力量!”
“明白!”驾驶员咬紧牙关,看了一眼后视镜观察情况,一脚油门踩死,自行榴弹炮车覆盖着履带的车轮转动起来,拖动着沉重的车身沿着马路向山上驶去。
他不是逃兵,但他必须放弃固守在这里的战友。他一个排同食共寝的战友在那里,给他下达命令的连长在那里,所有人都在用命给他争取转移时间,他必须保住这辆自行榴弹炮车。
赶往第一炮兵阵地,保住炮车,放弃第一防线,建立起新的防线。
而代价……则是留在身后的所有人。
想救他们吗?不可能的,崩坏兽太多,【天穹】的人又没到,炮兵阵地的失守只是时间问题。
不对啊,崩坏产生前应该会探测到大量的崩坏能聚集,不应该突然间出现的啊……为什么会这么精准地出现在炮兵阵地,而且还一点征兆都没有?
第二炮兵阵地已经不可能守住了,但他们还是要守,因为山下还有民众没有疏散,市政府的人手不够,还在加紧撤离所有居民区中没法逃生的残障人士。
而公路拥堵,挤满了逃命的车辆,这就使得残障人士的疏散工作更加困难。他们就算撤退,也会被堵在路上,结果反而是把崩坏兽引进普通人最为密集的地方。
怎么办?只能拖,用命拖。第二炮兵阵地的情况已经发给了襄阳市政府,那边也很难办,恐怕必须得放弃一部分人立刻撤离……
情况已经恶劣到不可逆转的程度了,人手不足,崩坏兽连绵不绝,增援在半路被截胡。第二炮兵阵地失守的瞬间,就是前线被崩坏兽大军两面夹击的时候,到时就真的是倒数着等待战败了。
想要在这种情况下守住襄阳城……除非……有奇迹。
“淦他妈的!”洞拐狠狠地砸了一拳方向盘,汗水混杂着泪水,杀得他眼睛疼。
突然间,雷达显示山路的前方出现了一头战车型崩坏兽,好像一开始就在那里等着了一样。驾驶员下意识地想要踩刹车,但意识到他身后还有八辆自行榴弹炮车,他咬紧牙关,把油门轰到底,不闪不避地向着崩坏兽撞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就自行榴弹炮车的这个吨位,谁撞死谁还不一定呢!
“啊啊啊!”驾驶员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怒吼着为自己壮胆。车上的其它战士没有说话,而是一手抱紧了手里的枪,一手按在了手雷上。
撞过去,开路!这样还有八辆榴弹车能到第一炮兵阵地!
自行榴弹炮车如火车头一样撞向拦路的崩坏兽,而崩坏兽也挥舞着粗壮的前肢,像坦克般朝着车辆冲来。
就在驾驶员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前方的战车型崩坏兽身上时,数头骑士型崩坏兽却突然间从山林中杀出,尖锐的骑枪像杠杆一样刺穿了履带把榴弹车翘起,马型的躯体狠狠地撞在自行榴弹炮车侧面,把它整个掀翻了过去。
车辆在崎岖的山间翻滚,驾驶员的脑袋狠狠地撞在了车顶棚上,仿佛洗衣机里的衣服一样四处碰撞着。
咸腥的味道在他的口腔中弥漫,驾驶员的脑袋仿佛被插了一个搅拌机进去一样,思绪和感官瞬间不受控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