铿惑大剌剌地坐在了【日珥议会】的专属坐席上,丝毫没有自己坐错了位置的觉悟。
脸已经完全僵住的南德娜转过头,如田螺般高高挽起的头发险些扫到身旁的希芙,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是不是坐错了地方?”
“啊?”铿惑挑了挑眉毛,似乎愣了一下,“那我坐哪?”
南德娜的脸都僵了,铿惑不去大主教该坐的首席上,坐在她们身边干什么?
不对,还是说大主教另有其人?难道是德莉莎?
虽然好像名正言顺,但德莉莎离开天命核心权力圈太久,天命总部的这些老油条是不会鸟她的。当然那些人一定会顾忌铿惑,可德莉莎坐在那个位置上哪有铿惑坐着有威慑力?
“怎么了?你们今天好奇怪啊。”铿惑皱着眉头,满脸困惑。
这下子,日珥议会里没有人敢说话了,反倒是其它高层管理者的坐席间多了不少眼神交错。
从铿惑入场开始,所有人的注意力就都集中在他身上,每个人都以为他会直接走到尽头,坐在大主教的座位上,就像这一周里他所做的那些事一样。
可铿惑竟然坐在了【日珥议会】的这一侧,这难道意味着即将接任大主教之位的那个人是……
……
齐丽扎罗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丽塔哪去了?
自把她们引到各自的座位后,丽塔就不知踪影了。
就在此时,脚步声自门口处响起,两个身影逆着光,向首席走来。
为首的人拄着拐杖,似乎有些虚弱。他身后的丽塔不知何时已经换上正装,拿着文件夹,低头随着身前的人从幕后走到台前。
金发绿瞳的男人轻车熟路地走到尽头,坐回了他该坐的座位上。他的脸上带着温和而优雅的微笑,气色虽然有些差,但却依旧让人觉得是一头狮子在巡视他的领地。
他淡定从容,似乎这一周发生的事在他看来不值一提。
齐丽扎罗脸色一白,突然意识到了这一周里发生的事背后隐藏着什么。
她明白铿惑的手段看起来那么眼熟的原因了。
毕竟三个月前的大清洗,有些人可没洗干净。
“各位,有一段日子没见了。”
倏忽间,会议桌末端传来了一声略显尖利的痛呼,一个上了年纪的高层痛苦地捂着心脏,半趴在身前的桌子上,手脚无力地慢慢滑了下去。
不知从何处窜出来的医护人员迅速出现,找出了他身上的救心丸,喂食后把他抬出了会议室。
“看得出来,大家见到我很激动。”大主教奥托顿了顿,眼角带上些许笑意,“很惊讶吗?铿惑,你没跟他们说?”
“您的伤还没有痊愈,属下擅作主张,封锁了这个消息。”铿惑站起身,满怀歉意地汇报,“因为是特殊情况,所以不能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但也正因如此,属下发现了一些不安分的声音。”
第二个捂着心脏的人也被抬了出去。
“怎么能不和大家说呢?”奥托的食指轻轻地叩击着桌面,语气中带上了些许严厉,“你不说,他们不都以为我死了吗?”
齐丽扎罗的目光收敛回来,心跳如同擂鼓般砰砰作响。
他……没死!他还活着!
不可能是假的,食指叩桌面的习惯,说话的语气,眼神,动作,全都一模一样。就连身上那种别人无法模仿的威严,也分毫不差。
不是说他和虚空万藏同归于尽了吗?铿惑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摧毁了虚空万藏!
齐丽扎罗的脸色再次蓦然一白,黢黑的皮肤险些褪色。
确实……她……当初没有人看到奥托死了,所有人看到的,都只是虚空万藏被摧毁而已。所有人都默认奥托已经死去,所以在这一周里,她才能像看戏一样轻松地听着别人告诉她外面发生了什么。
诸如武器研发部的部长注册了新的军火公司,近卫局的局长溺死在了浴池里,新的局长上位,军用品数量不够等等。这些都是一场好戏的表象,齐丽扎罗蹲在监狱里听得津津有味。
如果奥托死了,这是一场好戏。
可如果奥托还活着……
那么,之后发生的才是好戏。
但区别就在于,自己也会进入这场好戏里。
大主教奥托回来了,这意味着在前三个月里被他渐渐掌控的支部也重归天命总部的掌握。
一切其实都没有变化,只是经历了一场惊险的战役,天命的根基并没有被动摇。
天命还是那个天命。
奥托又咳嗽了几声,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余威和声音中带着的压迫感与以前相比没有丝毫减弱:“难道……我没死,你们很失望吗?”
“呵……开个玩笑,别太紧张……咳……”奥托咳嗽着,看起来上一周受的伤确实还没有痊愈,“我们来谈一谈以后的事吧——天命总部确实遭受了打击,但好在我们也又一次胜利了。”
“这些天,你们通过铿惑交上来的报告我也看到了。我看得出来它们被写得很不用心,许多设备数目清点错了,资金走向也有遗漏,人事调动的动作也很大……我觉得这些报告都是废纸,你们应该重新写一份交上来。过两天我会让铿惑和丽塔按照报告内容一个一个检查过去的,希望你们做好准备。”
“你们觉得对不对?杜兰卡,莫里斯,哈维尔,尤利西斯?”
在奥托看似和善实则冰冷的注视下,这四个部门部长险些也被抬出去。
————————————————————————————————————
会议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