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铿惑进入这里之后,心情就难以保持平和。他很难受,这种前所未有的渴望与难过,愤怒和愧疚的心情同时折磨着他。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觉得胸口发闷,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膨胀开,撑破他的身体。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走上前去,和那个守门人说说话,想看看那个守门人的脸,想听听那个守门人的声音。
可是铿惑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远远地盯着那个干瘪的虚影。
他害怕,甚至于想退缩,想逃避。
这种害怕与他恐惧于自己所做的决定是否会把人类推向深渊不同,反而与他不想去见符华的感情类似。
“铿惑……别冲动。”琪亚娜突然不顾场合地抱住了铿惑,双眼中的忐忑和不然让铿惑心中一痛。
“没事的,没事的。”琪亚娜小声地安慰着铿惑,她也不知道铿惑为什么突然间变得这么激动,这也让她不由得产生了些许害怕的心理。
“放心,我就是……被吓了一跳。”铿惑拍拍琪亚娜的后背,挣脱开她的怀抱。
无论什么时候,铿惑都不愿意再看到琪亚娜忐忑的眼神。
无论是ME社重工还是天命总部,铿惑已经看够了琪亚娜不安的神情。她是很坚强,可正因为这坚强,铿惑才更不愿意再看到她用坚强强压下不安的样子。
琪亚娜的忐忑反而激发了铿惑的勇气,他松开手,稳步走到队伍的前方。
“你好,杨说你可能想见我。”
……
杨甚至没注意到自己不自觉间摒住了呼吸,直到那位守门人的声音响起。
似乎已经好久没有说过话了,守门人的声音如同破风箱一样沙哑,甚至让人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试探性的发声过后,守门人似乎接受了自己已经无法发声的事实,一个柔和的女声轻柔地在四人的脑海中响起。
“是,我们……我在等你。”
铿惑的眼神出现了刹那的迷茫和软弱,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眼泪不知为何盘绕在眼眶中,想要挤出来。
他好像听过这个声音,这个声音里有他分外怀念的东西。可他就算穷尽自己所有的记忆,都找不出这个声音的由来。
是身体对这个声音起了反应吗?是镌刻在身体中的血脉,是不同于记忆的记忆。
铿惑深呼吸,向前走去。他有种冲动,想解开那个守门人头上的兜帽,想看看她的样子。
他面对着守门人,背对着琪亚娜,抬起手装作在扶眼镜,实际上却是偷偷用袖子把眼睛里的泪吸干。
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软弱的样子,尤其是琪亚娜。
“你认识我。”铿惑的声音重归冷静。
守门人在等的人是自己,那守门人是否知道自己的从何而来的?
不,她一定知道,她肯定知道,没有人会等一个不知道的人。
“你知道我,你认识我。”铿惑仿佛被夺走了心智,一步步地向前走去。
他强忍着眼中的泪,
落泪是软弱,是恐惧,是对自己所选择的未来的不信任。
他必须强大,从容,所有盼着他把人类领导向希望的人都会因为他的软弱而丧失信心。
他不能落泪,他不能。他是领导天命掀翻暴君的人,他是要承担起人类未来命运的人,他不能落泪。
那泪往何处呢?该往何处呢?
“你知道我从何而来,你也知道我必将至此。”
铿惑重复着,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些许咄咄逼人。
如果守门人等的是自己,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这一切都是注定的?
自己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命中注定的?
……
“是。”
一个字的回答,坦坦荡荡,没有丝毫遮掩,却让铿惑哑口无言。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胸膛中郁结的痛苦和愤怒正在膨胀,他却提不起丝毫对守门人发作的欲望。他渴望着靠近守门人,却又怀疑自己此时的表现是被对方通过某种手段引导的。
“你要做什么?”铿惑站定,停在了距离守门人十步之遥的地方,语气逐渐高昂,“你安排了我的人生?我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你说你在这等我?你要做什么?”
守门人并未因铿惑的激动而失态,也许是她那干枯的身体已经展现不出什么情绪波动:“有事相告。”
“铿惑!你冷静一下,我在这,我一直在你身边,以后也会。”见铿惑又要张口,琪亚娜一把抓住了铿惑的胳膊,想让他冷静下来。
铿惑看向那个守门人,情绪在刻意的控制下终于平复:“请说。”
在他身后,杨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这个地方比起之前变了许多,连守门人也只剩下了一个。
在第一次与这些【守门人】通过这种方式交流时,守门人足足有二三十人,他们身后的这堵城墙也没有破败成这个样子,更别提那城门竟然破了个洞。
【在这几年里,守门人那边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