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兆头,他想向守门人提问,但铿惑和守门人已经开始了问答。
“你是何人,为何要等我,等我又要做什么?”
铿惑的三个问题将事情的核心提取了出来,
“吾辈……乃是戮魔之刃。”
铿惑心中一沉,甚至有些早有预料的不知所措。
【戮魔之刃】,这个名词他并不陌生。这个词自从他有意识起便纠缠着他,一度让他以为这就是他的名字。
后来,铿惑把【戮魔之刃】这个名词放进了他【困兽符】的咒里,就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记。
可是现在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人,说她……不,他们是【戮魔之刃】?
那他自己又是什么?也是?
“……在你之前的,神州最后的方士。”
铿惑的心跳反而随着这句话平稳了下来,毕竟在此之前有太多线索指向这个答案了。
神州的方士在近百年前突然消失,唯独留下自己,而中间则有近百年的断代。
同样的【戮魔之刃】,同样的神州语言,再加上对方很明显对自己很熟悉以至于在这里等着自己,无不说明自己与这个【守门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是铿惑终究还是意难平,这段时间以来他的压力一直有增无减,此刻更是险些被这句话引爆。
因为他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在多少年里都想要找到自己的根却一无所获。
对自己根源的探究几乎存在于每一个人身上,可无论是父母还是其它家人,铿惑从一开始便一无所有。他其实一直怨恨着,却又不知道自己该怨恨什么。
他只有他自己,只有徘徊在他耳边的那个词。
【戮魔之刃】。
他一直以为自己……不,他是强迫自己忘记了。
他让自己把圣芙蕾雅学园视作家,把身旁的女武神们视作自己的家人。这确实是在共同面对的磨难中建立起的信赖使然,但也不得不承认,是他无法寻得自己的根源后做出的妥协。
是他无数次碰壁,无数次迷茫,无数次无功而返后的妥协。
他累了,他找不到了,他不知道自己家在哪,不知道自己的家人在哪,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过这些东西。
他认命了,他就是天煞孤星,出生起就一无所有,他想要获得和其他人一样的东西,就必须靠自己去得来。
他累了,他不想再找下去了,他想在一个地方歇歇脚,他渴望找到自己能够归属的根源。
圣芙蕾雅学园,圣芙蕾雅家园,这也许是铿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一字之差。
他已经找到了,他找到家了。他有爱人,有家人,有自己的家了。
可现在,另一个自称方士的人,就离他十步,坐在他面前。
说在等他。
——“我们守住了这道门。”
——“酆都之门。”
第八百四十章 崩坏秘辛
“你怎么证明你是神州的方士?”铿惑并不会因为一面之词就相信面前的人。
话音刚落,守门人身后的高大城墙便亮了起来,隐藏在墙缝和裂痕中的阵法闪亮。
与此同时,数十道层次由低到高的阵法自地面升起,演化出基于五行真理的无穷变化。
“在这里,我无法与天宫链接,因此不能呈现出真正的效果。但看到这些,你应该明白。”
“【戮魔之刃】,这是我们曾给予你的名字……之一。”
铿惑默然,方士的符文体系哪怕是凯文都不了解,如果他再怀疑,未免有些吹毛求疵,强行怀疑。
“那么,该从哪里说起呢……”守门人的声音出现了片刻的迟疑,似乎拿不定主意,“这大概会是个很长的故事,可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其它守门人去哪了?”杨抓住机会向前一步,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杨上一次与守门人通讯,还是几年之前他刚进入量子之海的时候。如今几年过去,守门人为什么会只剩下一个?
守门人顿了一顿:“他们入关了。”
杨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到了守门人身后的高大城门上:“什么关?”
“鬼门关。”
“那你为何在这?”
“为了等待……等待一个可能性。”
铿惑沉默片刻,视线不自觉地放到了守门人身后的城墙上,把话题引开:“那城墙是什么?”
“是为了阻隔【天缺】带来的【从神胚胎】机制的泄露而建造的隔离带。但我们没有能力完全阻隔【从神胚胎】的影响,只能尽可能抵挡一部分。”
守门人的声音舒缓而平稳,似乎这段话已经准备了许多年。
“而这道门前,直通往故乡的路,我们称之为……【黄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