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路】由十三个【世界】的残骸重叠而成,是【从神胚胎】进食后的残渣,也是未诞生的祂向下一个食物铺设的道路。”
守门人的话让人一时之间听不明白,她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不由得长叹一声。
“这么说你们可能无法理解,所以先从最重要的说起吧……关于【崩坏】。”
“自太初开辟,混沌便一分为二。浊者下沉,清者上浮,此即太极生两仪之态。”
“上浮者,量子之海,不具备真实形体的抽象概念,走向变化和抽象,是【混乱】;下沉者,虚数之树,所有【确定性】的集合,【物质】的集合,走向确定和稳固,是【秩序】。”
“二者分为阴阳,互相渗透,互相对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阴阳两仪,轮转不息。”
“这便是混沌初开,盘古开天后的奇迹——所谓【盘古】,并非指向某个具体的人格化存在,而是【混沌】自行分割的现象。”
“由此,【虚数之树】和【量子之海】便成为了二元对立的神明,它们互相依靠,却又互相对抗,哪一方都想吞噬对方,回归最初的【混沌】。”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它们之下,也诞生了各自的【从神】。”
“那么从神从何而来?量子之海的【从神】尚不可知,但对于虚数之树的【从神】诞生过程,我们已经有了一个自认为无限接近于真相的猜测。”
“我们所在的宇宙,是【花】。”
铿惑忽然间仿佛从守门人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什么,他脑海中的记忆忽然开始翻滚,数不清的片段同时涌了上来。
最先出现的是在新加坡,琪亚娜被【静谧宝石】侵蚀时发生的事——那个自称为律者西琳的崩坏侧意识对铿惑下达了【死亡】的命令。
铿惑当时为什么没死的具体原因尚不可知,但如果他所在的【世界】是【虚数之树】的一部分,那么【虚数之树】便理应拥有对【花】的管理权。
比如说……【死亡】,比如说【电磁力】,比如说……【空间】。
“而【崩坏】,则是虚数之树的某种自行机制。”
守门人忽然停止叙述,抛出一个问题:“花开之后,会怎么样?”
“凋零?”杨下意识地回答。
“结果……”铿惑喃喃自语。
他想起了自己【死】时听到的,虽不知道是什么,但直觉却告诉他,那是【胎动】。
此时,铿惑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片段,那是他在实质上执掌天命总部后发现的东西。
在天命之战后,天命总部发起了一项新的理论实验——【崩坏能隧穿效应】。
这个效应的提出者是一个名字可以写三页的中二病学者,他撰写的那本《论能量的金字塔阶梯式分部以及高阶能量向低阶能量转化势能详解》曾不知被德莉莎拍在他脸上多少次。
在【崩坏能隧穿效应】中,【崩坏】呈现出一个捕食结构,通过崩坏能作为通道,以一份崩坏能换取额外的四份能量。这多出来的四份能量不知消失于何处,因此被怀疑是【崩坏】在对现实世界的能量进行【捕食】。
守门人叹了一口气:“对,【花】存在的意义便是繁殖下一代,即【结果】。”
“而这个【开花】-【结果】的过程,便是【崩坏】的机制。”
“【繁衍】,或者说,【从神】的诞生。”
“我们诞生的世界是【花】,而【崩坏】会孕育【果实】。在结果的过程中,花会衰败,养分会被【果实】吸收,这便是【崩坏】的机制。所谓【果实】,便是虚数之树的【从神】的胚胎。”
“这个过程往往发生在虚数之树与量子之海的战场上,是在两位真神的战场上诞生出的奇特现象。我们也不敢肯定究竟是虚数之树主动创造了【崩坏】机制,还是双方交锋中被动诞生出来的。”
“我们的世界,从诞生之初就是为了消亡而存在,为了供养出那颗【果实】,即虚数之树的【从神】,进而帮助虚数之树对它的【花】进行管理,或者对抗量子之海。”
停顿片刻后,守门人继续说道:“其实我们还推测有另一种可能性。”
“【崩坏】在吞噬【花】的过程中遭到了【世界】的抵抗,凋零了,而这个能够让【崩坏】凋零的文明一定是经过重重筛选后极其强大的文明。因此也可以理解为是【虚数之树为了对抗量子之海而培养出强大文明,从而对世界线进行定向修剪的机制】。”
这段话的信息量实在太大,让铿惑都不由得呆住,整个世界观都在飞速重塑。
铿惑的心中波涛万丈,表面却不动声色:“你们是如何得知……不,如何确认的?你见过【从神】?”
“直接观测,见过,但没有交流过。”
铿惑险些没一口气把自己噎死。
守门人并未因为铿惑受惊而停下:“【从神】的问题暂且不谈,这道门后,便是通往二元对立之神战场的通路。双方在对抗中本能地试图通过繁衍扩大自身优势,【崩坏】不仅仅是虚数之树的从神繁衍机制,也是与量子之海对抗中的主要手段之一。”
“而我们在此守门的目的,便是防止二元对立的神明战斗时产生的余波摧毁我们的世界,同时尽力拖缓【从神胚胎】的成熟。”
“【崩坏】从侧面反映了虚数之树与量子之海对抗的激烈程度,也会如实反映【果实】的成熟进度。随着【从神胚胎】越来越成熟,对我们的世界影响力也会越来越大。我们最终会被它吸干,凋零落入量子之海。”
铿惑强忍住心中的惊涛骇浪,继续提问:“那量子之海呢?量子之海和虚数之树的对抗机制又是什么?”
守门人没有片刻停顿,似乎在说早已确定的结论:“……结出了【果实】的世界,则会像【花】一样凋零为世界泡,落入量子之海。世界泡最终会在【海水】的冲刷下溃散,分解为最初的信息,同化进量子之海中。”
铿惑若有所悟,甚至举一反三:“就像落叶归根,花会被泥土中的微生物分解——最终又会被树吸收?”
“是。”
“所以……崩坏其实……”铿惑突然笑了起来,只是笑容中有几分无奈和自嘲,“我们只是两个神明之间……不,甚至入不了它们眼的残渣?我们连它的孩子都不算,我们只是……胎盘?不对,脐带?”
守门人未正面回答,但她的话已经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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铿惑突然回过头,意有所指:“凯文,这些事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