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的沉默让人有些受不了,铿惑自见了守门人之后就有些奇怪,琪亚娜对此更是担心。
琪亚娜拉住铿惑的手,还没等她开口,就见铿惑转过头来对她笑笑:“没事,日子还是得过,充其量就是有些变化而已。”
飞到一半,铿惑突然停下:“凯文,能跟我再讲一下前文明面对终焉律者时的事吗?”
凯文的眼中闪过一丝思虑,他猜铿惑可能想到了些什么:“可以。”
“终焉律者的降临并非突然,我们计算出了终焉律者可能降临的时间点,提前做了准备。但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也没能战胜终焉律者。”
“在计算出的【降临时刻】,我们侦测到大量的崩坏能在月球聚集,于是提前排除【逐火之蛾】当时最强的八名战士在月球集合。”
说到这里,凯文深吸一口气,冰冷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肃穆之色:“但是……终焉律者太过强大,仅仅五分钟,我们就损失了两人。”
“布置在近地轨道上的【月光王座】命中终焉律者,只使其流失了2%左右的崩坏能。随后MEI命令【月光王座】引擎以200%功率运转,在持续不断的攻击下,在【月光王座】烧毁前也只让终焉律者流失了30%左右的崩坏能,渗透进月球的土壤里——这些我都对你说过。”
铿惑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怀疑,似乎想到了一件极其可怕的事。
“我记得。”铿惑强压下心底的惊疑,点点头,表示自己不是因为忘了而又问一遍,“但再听一遍有助于开发思路。”
凯文叹了口气:“我抱着必死的决心使出了我所能施展的最强攻击,但也只是让终焉的律者停止了自身机能一段时间。但是终焉律者立刻开始从虚数界补充崩坏能,并且当时的我已经力竭倒下,再也没有人能对终焉律者造成伤害。”
“十二个小时过后,终焉律者体内的崩坏能充能完毕,恢复如初。但我们已经没有了【月光王座】,失去了对抗律者的最终兵器。”
“在这十二个小时里……”凯文的声音逐渐放缓,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是我们最后的十二个小时。我们启动了之前准备好的避难所,按照计划安排人员进行避难。而终焉律者重新开始行动的之后,地表上所有人类文明的痕迹都被终焉律者清除一空。”
铿惑耐心地听完,但这一次却和之前听时想到的东西不同。
“【月光王座】?是我想的那个东西吗?”铿惑将目光放到了杨的身上,“我之前就想问了,这东西不是逆熵搞出来的吗?”
杨显然没料到铿惑会提起版权问题,有些猝不及防:“我们只是继承了前人的研究成果,在我们的记载中,这是由前天命北美支部的支部长南希·托马斯·阿尔瓦·爱迪生主持研发的,用以将崩坏能转化为电能或其他能源为人类城市供能。”
铿惑若有所思:“这么说来,可不可能是爱迪生发掘出了前文明关于【月光王座】的技术资料,自行复原的?”
凯文并未对此表示什么不满,他并不在乎这种事,倒不如说现纪元的人类能制造出【月光王座】让他更加满意。
杨点了点头,他其实是有些尴尬的:“大概是,逆熵中所记载的资料显示【月光王座】系统是由爱迪生发明的,我们也只是从记录里得知。”
“嗯……接下来我问,你答。”铿惑沉吟片刻,在虚空中缓缓踱步,“从计算终焉律者降临时间的事来看,你们实际上已经通过实验得出一个结论:【崩坏】的某些规律可以通过数学计算得出结论,并且【崩坏】严格遵守这一规则。”
凯文的眉头轻皱,似乎也在思考着什么:“可以这么说。”
铿惑摇摇头,打消了凯文的顾虑:“不是【可以这么说】,而是你们【已经证明了】。这种算法你们手里还有吗?”
凯文的目光投向量子之海的远方:“没有了,跟前文明一样,几乎所有数据储存设施一起毁灭,没有幸存的备份,先行者中也没有懂得这个算法的人。”
铿惑联想到凯文刚刚所提的【避难所】:“所以……先行者是通过某种手段,绕过了【崩坏】的侦测从而活下来的?”
“是,我们在地下建立避难所,将当时为数不多的先行者冷冻。在冷冻状态下,他们的生理特征可以理解为死亡状态,并在设定的时间结束后启动苏醒程序。”
“我们并不只有这一种尝试,我们还将人类的基因库与培养中心结合,在终焉律者灭世后启动生体培育模式;我们也尝试将部分人的思维以数据形式上传,转换他们的存在方式;我们还将这两种方式结合,冷冻躯体的同时将意识上传……”
“最后,所有被上传的意识全部失效,部分冷冻者无法苏醒,除此之外只有保存人类基因的基因库留存了下来。”
铿惑迅速总结出了其中的不同:“换句话说,区别于AI的人类意识消失了;陷入【死亡】者保存了原样;本身并非存活而是以基因形式保存了人类生前信息的基因库完好无损。”
铿惑的声音逐渐放缓,似乎是大脑的高速运转占据了语言功能的运存:“而没有以这种方式休眠的人类,全部被抹杀……反倒是作为【文明】一部分的人类建筑和机械,乃至AI都没有遭到攻击,例如海渊城还有爱酱……我指的是前文明的AI。”
铿惑顿了顿,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什么:“我可否理解为,终焉律者对构成了【文明】这一概念的主体进行了抹除,而没有对与之相关的东西进行攻击。换句话说,终焉律者剔除了能够组成【文明】的主要部件,以此让【文明】倒塌?”
“但是由人类创造衍生而出的机械,电子系统,建筑都留存了下去,这些【死物】与冷冻人和基因库里的人类基因一样,被判定为非人类,没有受到攻击。”
铿惑挠了挠头,突然笑出了声:“我突然间觉得崩坏的形象具体起来了,简直就是个呆头鹅。”
“不过这也侧面证明了我的猜想——崩坏绝对是一种机制,而非一种意志存在。怪不得我之前……感觉【崩坏意志】和【意识体】有些不同,原来是不同在这……”
“如果【崩坏】是一种机制,那为什么会有崩坏意志?”琪亚娜忽然插上一句嘴,“你之前不是说,你能斩断律者核心和崩坏意志的……你你们干嘛?”
身旁的三人齐刷刷地把视线投向了琪亚娜。
与琪亚娜不同,铿惑和凯文没当过律者,而杨则是继承了上一任理之律者的核心,从未与【崩坏意志】有过直接的联系。
反倒是琪亚娜,在她……很久很久以前,作为正牌律者的她对【崩坏意志】的感触绝对更深。
琪亚娜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小声申辩着:“我……我就是随口说一说……你们继续,继续……”
铿惑飞速地拉起了琪亚娜的手,双眼中爆发出渴望的光:“你说,你跟【崩坏意志】有过交流吗?”
“这个……”琪亚娜的视线不自觉地向别处移去,“这个嘛……”
铿惑双手按住琪亚娜的肩膀,用充满鼓励的眼神逼视着她:“琪亚娜,好好想,我回去给你做满汉全席!”
“我我我……”
琪亚娜有些语无伦次,面对铿惑的诱惑,她本想义正言辞地拒绝,可奈何……她听说过满汉全席好像是很厉害的菜。
“我……不是我……是西琳……”琪亚娜小声地辩解着,在这个时候她反而怂了起来,不愿意承认自己作为律者的过去,“她跟【神】有过交流,从【神】那里得到了好几颗律者核心,但是根据记忆来看……”
琪亚娜犹豫了一下,似乎也不敢确定自己的记忆是否准确:“总觉得……好像那个什么【神】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就只是给了西琳律者核心而已。反倒是西琳,自己在哪一个劲儿地讲话……”
铿惑顿时明白起了琪亚娜为什么一定要用第三人称了——用第一人称揭自己黑历史着实让人难堪。
这就是现实版的【我有个朋友】系列。
凯文的视线落到了铿惑身上:“这是否反驳了你认为【崩坏】是一种自然机制的想法?【崩坏意志】现过身,并主动赐予律者核心……”
铿惑用极其意外的眼神瞥了凯文一眼:“不不不,你没在电脑上玩过下棋的游戏?没在格斗游戏里和电脑控制的角色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