铿惑视线一转,落到了其它需要汇报的工作上。
铿惑当然不会只做一手准备,也不想把力量分散到太多计划里。所以他的几个计划虽然各有区分,却又互相环套,随时可以互相融合,替代,甚至放弃。
比如说这一份,《天命总部亚空间避难所改造计划》。
以神州已经可以投入使用的六座亚空间避难所为蓝本,这份企划试图将天命总部已经成型的虚数空间进行同样的【脱离化】。
让虚数空间脱离主世界,却又能随时与主世界连结。虚数空间可以依托这种手段取得类似于世界泡的特性,或许可以脱离【崩坏】的蛆附。
唯一的问题,就是如何达成虚数空间的自我证存,这是让亚空间避难所能够在危急时刻彻底脱离主世界并续存的关键点。
铿惑针对未来崩坏可能发生的变化做了一些预防措施,而亚空间避难所的自我证存便是重中之重。
目前,神州的六座亚空间避难所并不算是能够完全自我证存,它们依旧需要神州龙脉提供能源和证存所需的信息字节。
对此,铿惑产生过在亚空间避难所中储存大量后备能源的想法,但这终究不是长远之策。
究其根本,便是时至今日,现文明人类依旧无法完美复刻铿惑在西伯利亚见过的那个虚数空间的运行机制。
数学和程序语言的不同是一道天堑,哪怕是想一模一样地复制都做不到。
如果可以,铿惑更希望把那六个亚空间避难所建设成科研基地和工业中心,这样无论主世界闹成什么样,人类的后勤保障和工业体系都不会遭到破坏。
这才是人类跟崩坏对抗的本钱。
……
根据对崩坏的观察和研究,崩坏会有意识地对自身进行改造,以便更好地针对文明。
前文明通过将所有人类【杀死】并冷冻在维生舱的办法骗过了崩坏文明探测机制,若是崩坏在未来进化出了反制这种手段的办法该如何是好?
所以铿惑才打算把亚空间避难所做成一个吊坠的样子——平时通过一个锚点与主世界相连,必要时刻切断锚点,像世界泡一样漂浮在量子之海中。
到时候,再根据实际情况决定是反攻主世界还是执行【流浪世界泡计划】。
想到这里,铿惑挠了挠头,长叹一声。
大主教的日子也不好过啊……不过这都是虚空万藏审批过的活儿,自己只是看一看它这些天里处理过的事情。
不过他要做的事也不少,他得把控住他们的方向。这些计划大多是相辅相成的,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关系。
这就意味着其中一项如果取得了进展,很有可能也会提高其它计划的完成度。
接下来的行动,要同时推进神之键阁的实验与亚空间避难所的自我证存实验,同时逆熵那边的泛海洋崩坏能探测计划也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中,自己这边还得再看一遍奥托关于【虚数之树】的手稿。
不知奥托是怎么定义这个东西的,但前文明的研究中确实也提到了【虚数之树】。
对于【虚数之树】的认知,是铿惑在接管天命总部后,从奥托的手稿中发现的。
所谓【虚数之树】,可以认为它是一切的起源。无论是时间,空间,因果还是更高维度,都是【虚数之树】的一部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虚数之树】本身可以被认为是【道】,或者无穷维度的终极运转规律。因为它本身就是一至十一维度的集合,甚至有可能存在比第十一更高的维度。
而铿惑所在的世界,只不过是【虚数之树】枝条上的一朵小花。而这样的枝条,虚数之树有无数根。
铿惑长叹一声,抬头望向这个地下设施的穹顶,目光似乎穿过了钢铁的阻碍,直达星空的深处。
那里有无数颗星星,如果每一颗都代表一个独立的世界,那么……
每一颗星星,都有可能是他们的敌人。
铿惑低下头,控制着自己的思绪,让自己不去想那些太过遥远的东西。
如果不算爱酱,地下设施中只有他一个人,这让他忽然产生了一股沉浸于星空中的怪异感觉。
渺小,人类对于自然来说太过渺小。哪怕将人类以文明整体作为计量单位,也依旧渺小。
“嗯……幽兰黛尔出去剿灭北非新的大型崩坏事件了……北非不是有支部吗?”
“哦……日珥议会的人怎么还在天命总部呆着?我怎么给忘了……哪怕给她们随便安排点儿活也行,别让她们老在总部趴着长蛆……”
“《对崩坏特殊物资关税协议》……嗯……上次无冕者议会定下来的吗?”
“《对于人类聚集区防御都市的分布建议》……这是哪个傻缺递上来的?现在这个情况哪还有空管这个……不过先留着,以后也许有用。”
“《大型崩坏事件的数学规律》……唔……爱酱,把之前给我看过的那个年度财务报告拿过来……嗯……啊?大主教追投过了?六百万欧元,怎么这么多?”
“哦,是个有合作的独立研究所,老板是谁啊……取消追投,想个办法把它买下来,买不下来就挖人。至少要保证把项目的实际主持者挖过来,现在逆熵和天命在合作搞这个项目,缺人。”
铿惑将这些天错过的文件看完,确定了天命总部的运作还在预计范围内。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铿惑却浑然不觉。等他终于把东西看完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铿惑长舒一口气:“干得还不错啊,如果以后能继续这么稳定,我倒是可以不用专门让韦德管着虚空万藏了。”
回到天命总部之后,铿惑还没见过别人,直接就开始补这些天错过的报告。
现在报告补完了,他也终于能稍微休息一下,一边盘算着如何把韦·工具人·德进化为韦·工具人plus·德,一边看了看时间。
“都这个时间了啊……”
铿惑沉思片刻,微笑着,自然而然地摸了摸爱酱三维影像的头,声音温和悦耳:“辛苦了,我这边暂时没什么事,回去休息吧。”
尽管爱酱只是一道三维投影,可她还是如遭雷击,一动都不敢动,仿佛铿惑的手是野兽的血盆大口一样。
铿惑转身向地下室的门廊走去,只留下脸上渐渐浮现死灰之色的爱酱在原地呆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