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一下,下一批薪柴就要开始烧了,这次希望再来几根耐烧的玩意儿。”
巨鹿苑,“特别耐烧的薪柴?还是个蛮族首领?嗯~”子受思索了片刻,“传令下去,日后商军战俘中,凡敌酋与勇士,皆不杀,于人溷(hun)中饲养,待其精气神俱佳再送去摘星楼。”既然耐烧,就要批量培育啊,这样的好苗子,子受决定特赐他们一个新名头:薪王。
嗯,这样的做法其实在玩血祭的时代还是挺常见的,作为祭品的敌国高等贵族,在祭祀前几天会享受各种优待,养的白白胖胖的,到时间再拉去祭了,而子受这个做法也是非常的正常。
“嗯,横竖都要整点活,不如把摘星楼上面的地方,就叫传火祭祀场吧。”
“传火?这个名字好”金光镜确实可以通过光在几个子镜之间传递热力和能量,那确实是在传递和火焰一样的热能,烘烤田地和温室,而作为布置金光阵核心的祭祀场被称之为传火祭祀场一点毛病都没有。
而祭祀们则免费帮子受完善了这个想法,那就是在饲养祭品的人溷边上安装了一个青铜钟,一排排青铜小钟十分有仪式感的连接到高塔上,当祭祀们发现祭品要烧没了之后,就拉动绳索,然后青铜钟顺着连成一线的绳索而全部敲响。
听到钟声之后,驻守的禁苑武士就会去人溷挑选祭品,这就避免了有些时候出现耐烧的薪柴导致祭品需要等待一段时间,从而有逃跑的机会,也避免了万一出现祭品特别不耐烧的时候,不至于供暖停止。
要知道时间上,停一会儿就意味着有春苗可能会死,这年头的保温技术那简直叫一个是简陋无用,所以说,尽可能的避免升温器具停工就是最关键的地方。
从这一天起,听见钟声敲响,所有人溷里面的人牲都会走出窝棚,抬首以望想知道到底是哪8个幸运儿要被拉出去祭了,而这也成为王畿居民博戏为乐的重要桥段。
“你们还真整了个钟啊~”子受看着多出来的一排青铜钟,然后看了看因为大量的使用金光镜法宝导致的周围的一些树木被散出的高温烤死,而呈现出如利爪般的造型,再看了看用于处死反抗和逃跑奴隶的绞刑架,还有堆满苍白尸体和无数蛆虫的大坑,欲言又止。
他就随口说了个薪王,怎么觉得你们一个个把不死人村、蛆人啥的都给整出来了,而且这个阴森森和神圣血腥交织在一起的画面,实在有点冲击感,让他觉得这个画面直接去做个国产版本的魂类游戏完全没有毛病。
因为种满了树木和灌木而阴暗的林间小道,石头雕刻的雕枭状灯台在路的两侧,燃烧的油烟熏黑了这些雕刻,黑色的黏液如眼泪般挂在雕刻的脸上,那无声的大眼睛注视着每一个走上这条路的牺牲者。
那用于焚烧的薪柴啊,在钟声当中从地牢中爬起,浑身被盔甲保护的武士用力拉起封锁地牢的木板门,任何敢于反抗和逃跑者都会被杀死,骸骨和骷髅悬吊在树木上,随风摇晃着。
在用于恐吓那些耕种的奴隶的笼子里面,那些不幸而又无法成为薪柴的死者向外伸出渴求的手臂,武士们三五成群的在这条道路上晃悠,而你只有一身腐臭的破布和一根木棒。
穿过林间的小道,一根又一根架子树立在道路两侧,每一根上都被各色的麻线缠满,线上是一个个的青铜小钟,随风发出清脆的叮咚声,那些苍白、枯瘦的奴隶行尸走肉般在两侧的农田当中劳作,魁梧的监工紧握着皮鞭,注视着每一个走上这条道路的牺牲品。
而更远一些,交错的木头温室里面,诡异的违反季节规律的植物茁壮生长,麻木的奴隶机械般在其中劳作,直到目送你走上最核心那座可怖的高塔。
当你到了高塔附近,那些堆满尸体的深坑和无数的蛆虫发出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金字塔型的土台上到处可以看见诡异的雕塑和图腾。
当你终于走入大厅,你要面对8个带着青铜面具的祭祀和一个带着金面具的大祭司,第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子受这一路走过来,脑子里面,几乎是瞬间就编辑好了一个中式魂类游戏的画面,路上的破败稻草人、挂满青铜小钟的木柱、劳作的奴隶、巡逻的武士,只需要一个阴间滤镜就是完美的怪物和场景。
“当~”青铜钟敲响,一个个小钟随之共鸣,新一批的薪柴已经成功的被送到了青铜柱上,痛骂不已的牺牲品只能从喉咙里面发出嗬嗬的怪异声音,直到被金色的光纹掩盖全身。
血肉、体力甚至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灵魂似乎都被这悬挂在神殿中央青铜神树上的金光镜所吸收代价,转为太阳般的光辉,嗯,子受把故事剧情都补充了一部分了。
然鹅,其他跟随商王一起来的贵族,甚至姬棠都没有太大的触动,对于他们来说,这些东西真的是见得多了,比这血腥阴间的都有,要知道,商代的人牲祭祀可是以野蛮血腥著称的,只是这后来慢慢的变得文明了起来,加上子受反感折磨祭品的方式,所以,才变得相对好得多。
而这种几乎不见血的祭祀方式,就算是按照周的标准也是相当的和谐了,当然,在血祭的事情上,周确实比商文明,毕竟他们只在特定的大神祭祀的时候上血祭,平时是不会随便血祭的,而商就不一样了,什么事情都可能杀个人来祭了助助兴。
实际上,血祭这个事情,确实是一代比一代文明,但是完全消亡的时候真的非常的靠后了,只能说是越往后,就越是显得之前的祭祀方式野蛮,然后血祭这种事情也就慢慢的变成了口诛笔伐的事情。
但是,人殉这个事情,一直到明清都没有完全断绝,甚至还被当做贞洁来表彰,只是从完全非自愿的奴仆人牲,变成披了一层“被自愿”的皮而已,那些被封建礼教和世俗眼光逼着不得不为了宗族的利益和朝廷赏赐的牌坊而殉葬的妇人,又和商周时期的人牲相差到哪里去呢?
最起码,人牲在祭祀和殉葬之前还要好吃好喝,养的白白胖胖的,不然祖宗不喜欢,而这些没有人牲名头,却与人牲无异的人,却没有这种好事情。
更别说,往后还有“养老阁”这种东西,嗯,什么是养老阁,当然不是真的养老送终的地方,而是在山里挖个洞,把无法行动的老人放进去,然后放下一些食物后,堵死洞口,让他们自生自灭啊。
当然,这种还可以披一层因为养不起而生活所迫的皮在身上,然而,为了吃绝户,博名声,得到牌坊表彰而迫使“自愿殉葬”的行为,又和商周血祭有何区别,甚至更为恶劣,至少他们血祭是真的为了风调雨顺,而不是为了一己私利。
所以说,正如那句话,翻开一本书,满篇的仁义道德,字里行间却是满满的吃人二字,相比之下,子受这套祭祀系统反而显得有那么几丝光明正大的味道了,在寒冬季,为了更多人活下来,吃人吃的毫无遮掩且理直气壮。
同样是逼着别人去作为祭品以换取某种回报和利益,那么他的刀枪与腐儒的人言相比,又能恶劣凶残到哪里去呢?所以,子受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这也是他从来不畏惧所谓的斑斑史书,在这个时代表现出一种完全不怕人言可畏的洒脱心态的缘故。
因为,后世那些对着史书大肆唾骂者多半也是吃人的一员,而且还是瞒着大家悄悄吃的,吃的独食,没有给别人多分一口,都是食人之辈,谁又能比谁高尚呢。
那么他们的唾骂和记录,在子受看来,也不过是吃独食者对于分一杯羹于他人者的嫉妒以及被这赤果果的行为揭露了他们所作所为而恼羞成怒而已。
“大王,不可妇人之仁啊!”大家看见子受表情不太对劲,准备劝说他不要在这个时候倒行逆施啊,牺牲这些蛮子换取大商众人安然过冬,那才是大义所在。
“......”子受瞥了他们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你看,这些就属于是他不屑于在意的那种,明明吃得满嘴人油,反倒是满口大义起来,你就是学一下他这种,理直气壮,明明白白的表示,我算过了,可以养活更多人,更划算,可以得到更多的军粮和财富,所以我这么做了也好啊。
“就这样,按照寡人的计算,这俘虏的上千蛮族足够过冬了,至于说明年嘛......明年就有明年的蛮子。”反正每年都有,而且都和果树一样有大小年,如果某一年杀的多了,四野的蛮子食物够吃了,就不会有多少人来试图抢劫中原部落的农业产出。
而如果连续几年四野安安静静,什么屁事都没有,那么接下来就是一个大年,嗯,就是养不活那么多人,也休养生息得差不多了,有足够的青壮来一次特别带劲的Waaaagh的时候,那就是大年,会来非常的多的蛮子。
而这两年都是小年,所以,明年可能是一个大年,原本死光的蛮子的地盘很快就会被其他地方迁移来的新的蛮族部落替代,正如同东夷这个称呼一样——人都换了至少十七八茬了,还是叫东夷,现在的东夷和当年的甚至可能都不是同一个人种了。
而这些迁移来的蛮族部落是不可能有足够多的粮食度荒的,那么抢劫就是唯一的选择,而抢劫自然是风险极大的,成功的带着收获一遁千里,反正刀枪和带血的谷物一藏,都是老实人。
而那些跑的太慢、来得太迟、收获太多又或者抢劫失败的,就变成了商军的战利品,而他们的地盘就被那些幸运儿占据,对于双方来说,都可以称得上是大自然的馈赠了——嗯,尤其是对于现在的商军来说,那是真的大自然的馈赠——如此之多的薪柴啊!
“明年东夷这边应该是安定了,北方也没什么问题,南方楚地和西边的羌人就不好说了”毕竟羌人从子受登基到现在都没来搞事过,嗯,没有搞过大事情,边境摩擦还是有的,崇国这些地方时不时也要遇到一些越过防区来的零碎羌人部落。
“这近年来,羌人一直安分,照理说应该不会吧?”
“正因为安分,所以,明年,最多后年,羌人必入寇!”尤其商最近生意做的红红火火,不来个抢劫犯,子受都要怀疑羌方人是不是都被寒潮杀没了,但是仔细想想,他们北面的关中平原和群山,挡住了寒流,这个时代在寒潮之前又是标准的温暖季。
后世的戈壁滩什么的,这个时代那可是苍翠万里的山清水秀好地方,这些羌人不至于活不下去,更有可能是在这个时间,抓紧时间舔伤口,之前又因为商周大战的关系被吓到了,觉得实力不够。
但是,明年或者后年,他们就真的不一定忍得住了,按照这个时代的军事战略水平,羌方的聪明人一定会断定,大商的军力部署会主要在东部,避免刚刚征服的齐国和北方诸国动乱,特别是子受大规模的调整封土,那么大商西部自然是防御空虚。
“可惜,寡人预判了他们的预判~”子受笑着说道,“他们认为寡人会重东齐而忽略西方,然而,寡人偏偏要在此后调兵往西南去”
理由很简单,齐国和东夷被这么一折腾是很头疼,而且一大堆烂摊子,但是也意味着他们能够搞事情的人口和刺头都给折腾没了,剩下的人,就算造反也不过是沫都朝发夕至,当场镇压的下场,甚至就是一个传檄而定的事情。
可是羌方那就不一样了,他们休养生息了这么多年,之前几代商王和西边诸侯,还有成周给他们的伤害都愈合得差不多了,特别是成周被商锤了一遍,本身势力一收缩牵制羌方人的力量就没了,那么他们不对商下手那就是怪事了。
你问为什么不对成周下手?那当然是那见了大鬼的地形啊,还有就是成周收缩防御的话,羌方打起来很头疼的,哪有河南河北这样的平原打起来舒服?然而,这些羌人似乎也忘记了,在这些平原上,商军的战车部队创人的时候也是很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