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娘在这。”林姿声音极小的说道。
宋诗柔轻轻颔首,有了靠山,心底的紧张也舒缓了些。
这边的母女情深到宋婉柔的眼里,只是成了那极为讽刺的画面。
她冷冷的弯起了唇角,偏过了头,不再看了。
宋玉笙把那边的画面收入眼底,不紧不慢的看着手上新染的蔻丹,浅粉的颜色在白皙如玉的指尖上,好看极了。
宋坤看她这如若无事的样子就来气,当日在宋府,他明明是亲眼看见她与江才两人站到了一处去。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看看,这下出了事吧。
“笙儿,你可有何话想说?”宋坤阴着一张脸问。
“没什么想说的。”宋玉笙美眸凝视,“不如爹爹说说,想听笙儿说些什么?”
宋坤被气里的脸色都有些红了,自己做了错事,闹的人尽皆知,还是这没脸没皮的样,他如何能不气,“世道如今,你还不说实话?你娘亲就是这么教你的?!”
宋玉笙神色顿住。
那两个字就像是暴雨来临前的预警,随着字音的落下,如同天边划过的那一道惊雷,吹响了那风浪的号角。
宋玉笙声色都冷到了冰点里去,“你如何敢提娘亲?”
她能忍受所有的莫名针对,莫名斗争,独独是忍受不了任何一句对她娘亲的玷污。
喻言光明一世,从无污点。
若真要说有和不对的地方,那只有眼前的这人。
宋坤眼神里全是错愕,方才他也是一时被气昏了头,口不择言。
“爹爹。”宋玉笙淡声道,“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她掷地有声的八字,好似将宋坤带到了从前的某一刻。那时喻言与他起了争执,她也是如此,处变不惊的说,“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宋坤被说懵了。
林姿多年跟着宋坤,他一动她便能把他的想法猜个□□分出来,呵斥宋玉笙,“笙儿,你怎么能如此和老爷说话。”
她倒还真把自己当家中主母了。
宋玉笙动作慵懒,轻掀眼眸看了林姿一眼,不重不轻,“姨娘还是安分些的好。”
以宋玉笙现在的身份地位,林姿本就是个姨娘,还是个不受宠的主,如何都是不能顶她的话的。只能把气憋在心里,闷哼了一句也不再说什么了。
这里的一切,让宋玉笙觉着,多待一刻都是极为难熬的,就像是浑身上下都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烦人得很。
她方想转身离去,“站住!”
宋坤喊住了她,“你又以为你现在是何等的身份!笙儿,你需的明白,你现在能如此的耀武扬威,不过是因为你身后站着的三殿下。倘若三殿下不要你了,你又可知后果?现在外头的传言都说你是什么,你可曾听见了?”
“我与三殿下如何,就不劳烦爹爹操心了。”宋玉笙转身,嘲讽道,“外头说我是什么,爹爹就信我是什么了。”
经过了方才的争执,宋坤不想在把话说的太难听,“苍蝇不叮无缝蛋,这个道理,你应是明白的。”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劝导暗示,宋坤仍是以为是她做了错事。
换做人家的父母,出事之后,哪一个不是想的先维护自己的孩子。独独是宋坤,无论事情的真相如何,第一眼永远是她的过错。
“呵。”宋玉笙冷笑,目光扫过在一旁看好戏的宋婉柔,“我本是不想把事情弄的如此难看,即使如此,那便在这把话说开了吧。”
宋玉笙的那个眼神,让宋婉柔的后脊背有些发冷。
按照红莲之毒的药性,宋玉笙活不过明日,就在让她肆意一阵子又如何。
先前她便是打的如此算盘,才让人放出传言,将宋玉笙和江才那日的事情闹大了,添油加醋一顿。百姓里传是非的人岂是少数,如此一来,她的名声便坏了。
七日后,宋玉笙身上的红莲之毒发作的,就是秦漠有意想要辩解,正主不在就等同是无用功。日以如此,传到秦景帝的耳朵里,连带着秦漠都会受到抵触。
这么一想,宋婉柔安心了许多。
宋婉柔镇静的开口,“妹妹想要如何?”
“事情的起源,无非是那日江公子误闯了后院。当时不止有我,还有朱姨娘,你们即是不信。”宋玉笙:“那便把宋府的下人都聚到一处来吧,事情闹大了,便用闹大了的方式解决。”
知寒早有准备,也不顾及主位上的宋坤是如何的反应,花费了一刻钟的时间,宋府上下的侍婢都聚集到了一处来,上至管家,下至小厨房里的帮厨,宽敞的厅室都备显拥挤。
知寒道,“想必你们也是早有耳闻,那日关系江公子与王妃的事,我记着当日小敏和小霞是途径过的,瞧见了其中情况,小敏小霞何在?”
两位侍婢应声而出,仓惶的跪在地上,相视了一眼,齐声道,“奴婢在。”
知寒缓声,一字字都说的极为慢,是想要让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楚些,“你们那日可瞧见了王妃和江公子如何?”
两人有些唯唯诺诺的,半天说不出一句来。
宋玉笙红衣惹眼,“你们二人放心说便是,若是出了什么事,我一人担着。”
“奴婢是瞧见了王妃与江公子在一处,同时也是瞧见了朱姨娘的。王妃和江公子是言说了几句,再无旁的了。”二人回答。
宋玉笙不急着继续询问,明着是对所有人说的,直接对视上宋坤的目光,话里有话,“听见了?”
那日宋坤也是在场的,他瞧见了二人在一处,站的亲密,加上宋诗柔的言语,他理所当然的想了二人关系。
可之前发生了什么,他也是不清楚的,被宋玉笙这么一堵,也说不出半句反驳之言。
宋婉柔没料到宋玉笙还有这么一招,想出言阻拦,“妹妹。”
“还有一事。”宋玉笙打断了宋婉柔的话,她轻轻一笑,眉眼都添上了光彩,“坊间传言的胡话,怕是说错了人。”
宋婉柔暗道了一声不妙,脸色也有些维持不住,“妹妹,这是何意?”
“姐姐等着就是了。”宋玉笙重新回到座位上坐下,声色轻柔,“知寒,带人。”
“是。”
知寒带上来的人,宋坤是识的的,连着几个位分高些的下人都是认得的。
带上来的人,是桃源楼的楚掌柜,还有江才。楚掌柜是端重的进来的,相较之下,江才就显得很狼狈了,衣衫上还有些尘土。
“楚掌柜?”宋坤惊讶。
这桃源楼是个何等得地位,在京都代表的就是那富可敌国的楚家。哪怕是位高权重如宋坤,见到都应是好生问候一番。
楚掌柜也很是客气,拱手作揖,“见过宋宰相。”
下人上了新茶,宋玉笙不紧不慢的碰撞背身,发出细微的声响,“劳烦楚掌柜说说了。”
“在下那日在桃源楼,瞧见了王妃和江公子在一处,来的是江公子身边的小厮。江公子是的桃源楼的常客了,在下一眼便认出来了。那小厮一来便点了桃源楼天字号的房,还装作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桃源楼是酒楼,装饰分为了的天地玄黄四个级别,那天字间的房是桃源楼最贵的。有人曾戏谑调侃过,春宵一夜值千金。
桃源楼天字间,一夜胜春宵。
江才的父亲,不过是区区一介的尚书。江大人廉洁本分,更是不不屑为商,家中开销有限,日子是算得上宽裕的,但是去天字间一夜,怕是过于奢侈了。
宋坤和那江大人同朝,自是知道这一点的。他脸色变得有些微妙,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江才。
宋坤问,“这有何内情?”
楚掌柜,“也不满宋大人,桃源楼做生意,自是有一套规矩的。”
楚掌柜笑笑,“在下多留了一个心眼,派了两个小厮守着,不到半个时辰,就看见了王妃一同入了天字间。”
林姿最先起来说话,她刚刚被宋玉笙堵住了,正闹的一身的火没处发,抬手指着宋玉笙的面部,“你看,连楚掌柜都说了看见了你,笙儿就莫要再狡辩了。”
宋玉笙视而不见,不与她一般见识,“林姨娘还是把楚掌柜的话听完,听完在言。”
“林姨娘误会了。”楚掌柜说,“在下看见的王妃,不是长乐郡主,而是越王妃。”
“啪——”宋诗柔手里的茶杯滑落到了地上。
宋玉笙如同看不见那般,端坐在那,额间的红莲真如盛放了一般,美的像是落了凡尘的仙子。
“你胡说些什么?”林姿皱着眉,大声呵斥楚掌柜。
“放肆,不得无礼。”宋坤叱责林姿。
楚掌柜是桃源楼的掌柜,楚家的大公子楚星河和秦漠间有嫌隙,在京都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楚家掌柜也未和宋玉笙有和密切的关系的,应是不会为了维护宋玉笙,撒下如此弥天大谎。
宋坤手掌握紧成拳,这怎么又和宋婉柔扯上关系了。
宋婉柔明显是慌张了的,她连连摇头,“爹爹,我没有!”
“姐姐莫急,清者自清。还是先听楚掌柜把话说完。”宋玉笙杏眸含着春水,弯起了眼眸。
“你胡说些什么!”宋婉柔猛的站起身,想冲到宋玉笙那边去。
知寒动作更快一步,挡在了宋玉笙面前,捉住了宋婉柔的手,用力甩开,“大小姐自重。”
她没收着力道,宋婉柔动作又快,一下摔倒在了地上,碰撞在地上的声音,听起来就十分的疼。一下子,耳宋婉柔的发髻都歪斜了。
江才苍白着脸色,看着宋婉柔,幽幽道,“越王妃,你就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