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施主请入座。”有和尚打断了院子里众人的谈话,国公夫人念了一声佛号,示意舞姨娘与世子妃过去,沈如也扶着龙氏去了一个不远不近的座位。
护国寺的住持其实已经很老了,他并没有书上说的鹤发童颜,他脸上岁月斑驳,走路很缓慢而且需要人搀扶着才能顺利走过来。
但是每一个在场的人脸上都有着尊敬,众人都微微低头。
住持盘坐好,转动手上的念珠苍老的声音不高不低的说道:“佛曰:缘来则去,缘聚则散,缘起则生,缘落则灭,今日,老衲要讲的是一个缘字。”随着住持的声音院中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了空住持讲的并不多么高深,却句句都讲到了人的心里。
时间不长,很快就结束了,结束时沈如看了一眼世子妃的神色,却发现她脸上不是自己想象中的表情,反而是有些无聊的表情,不由得摇头,若是柳枝在这里恐怕是要更加生气的。
住持看着世子妃,也闭眼悲悯的念了一声佛号,朝沈如点点头便被扶着离开。
龙氏眼中隐隐有泪,她平静心绪说道:“了空大师果然名不虚传,听他说这些,我眼前竟浮现出于许多之前的事情。”
“我也很有感触呢。”沈如扶着龙氏说道:“今日听过了空大师的法会,心中感悟颇多,不虚此行。”
龙氏感叹道:“是啊,感触良多,你和戟哥儿先回去吧,娘还想在这里待一会儿。”
“好。”沈如没有推辞,她走到龙戟身边和龙氏告别,两人并肩离开。
来到昨日遇见小世子的竹林,沈如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却见龙戟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包,打开,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馒头,他将馒头递给沈如,又解下腰间的水袋,解下身上的披风铺在地上,拉着沈如坐上。
做完这一系列事情,他直勾勾的看着沈如道:“吃。”
接过热腾腾的馒头,沈如笑弯了眼,她一把拉着龙戟坐下,好奇的问道:“您这是什么时候去拿的馒头?”
因为披风很大,做两个人没问题,可也就只够两个人委委屈屈的缩在上面,所以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龙戟耳尖不由自主的红了些,他回答道:“了空大师来了以后,我就去了。”
“您没有听了空大师的法会吗?”将龙戟掰着背对自己,沈如没有客气,两人背靠背,不过只是沈如单方面的靠着龙戟,因为龙戟紧张的整个人都是腰板挺得直直的。
龙戟听到沈如的问题,看着竹海无意识的回答道:“既然知道要说什么,说给谁听,所以不听也罢。”
世子妃做的事情沈如并没有瞒着龙戟,所以他也是知道了空大师为何突然要今日开这个法会,毕竟了空大师很多年没有来过法会了。
“也是。”点点头,沈如一小块一小块的撕着馒头赞同道:“只是了空大师这番心血终是做了无用功,世子妃根本没有意识到什么,脸上看去竟毫无感触。”
龙戟一只手代替自己的后背,撑着沈如的后背,整个人转过来,极为认真的说:“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只要是你的孩子我就永远都不会嫌弃,所以你不要担心。”龙戟说完这个整个耳朵都红了。
沈如心尖一颤,想到那日世子妃在小世子满月宴上说的,是该要个孩子,可是自己这具身体也不知道多少岁,看起来是十六七岁的样子,龙戟年纪也不小了……
一把推开龙戟,沈如深呼吸拍拍自己火热的脸,心中唾弃自己都在想什么,现在还不是该要孩子的时候。
沈如只想到这些,却没有想到自己心中对于给龙戟生一个孩子这种想法一点抵触都没有。
龙戟不是一个擅于风月的人,他也不懂浪漫,更多的时候都不和沈如在一处,但是他的温柔是一点一滴渗透的,等到沈如发现的时候,一种名为龙戟的毒已经渗透了她的五脏六腑,无药可救。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异,龙戟维持着被沈如推倒的姿势一动不动,似乎是被打击到了。
于是沈如挪过去,为他整理好衣服,微弱的在他耳边说道:“现在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等到……”她说到后面声音已经微不可闻了。
可龙戟耳力好,自然是听到沈如在说什么,他抱着沈如站起来,激动想要说什么,就被林子另一边的动静给打断了。
将披风卷起来,龙戟一手抱着沈如,一手拿着披风,将两人的痕迹迅速抹除,转身一绕就绕到一片茂密的竹林后。
刚将沈如的头按下去藏起来,脚步声就响起来,还伴随着女子的哭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