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书苒紧盯着自己被柔风轻吹起来一些的衣摆,迎风飘扬的两条素色衣带,恰恰对应了她此刻尚不平静的内心。
她的声音听着有些娇,更多的,是面对喜欢之人时,情不自禁露出的软。
“师仙人刚才说的那些,我都听见了。”
江书苒的尾指像是痉挛般猛然抖了一下,比它抖得更加厉害的,是她说出后面这些话时的声音。
“我的确不太喜欢同外人做出一些亲密之举,尽管是待我很好的师仙人,但如果、如果是师尊的话……”
少女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连话都没能说完,就满面羞赧之色地止了声。
可她眼里透出的慌乱情绪,又与面上的害羞截然相反。
江书苒开始后悔自己为何要突然说这些,自己这样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师尊会不会——
纷乱如碎叶飘洒空中般的思绪,皆因身侧人温柔的动作而散去。
江书苒愣愣地看向发生变化的那处。
呆滞的目光尽头,捕捉到的,不再是一只孤零零的手。
那只和主人一样干净又漂亮的手掌,主动握住了自己的。
好听的声音随之响起。
是她喜欢的人,发出的世间最为美妙的乐音。
“我也不喜亲近外人,书苒的话,从今日起,于我而言,也便不再是外人了。”
江书苒听见她的胸腔里,有东西在作怪。
咚咚咚地响。
似凡界大户人家迎娶新娘子时,刻意绕着街道走上一圈的迎亲队伍,敲锣打鼓时发出的声响。
不。
不是那样的声响。
迎亲队伍发出的动静,听了只让她感到心烦意乱。
此刻从她胸腔中穿出来的声音,却是叫她听了,还想再听。
晕晕乎乎的脑子里只余下一个念头。
师尊的手,和她冷清的外表一点都不一样。
更像是块淬炼万年的暖玉,又光滑,又温暖。
如果能够一直和师尊牵着手就好了……
“到了,下去罢。”
被唤回神的江书苒,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自己已被松开的手。
余光瞥到自己腰间别着的匕首,忍不住又冒出一个常人不敢试图理解的想法。
若是将自己的手砍了塞进百宝囊中,那师尊的味道,是不是也能永远留在自己这只断臂上呢?
“书苒?”
先行几步的付鱼,见江书苒迟迟未跟上,回头又唤了她一声。
盯着自己的手臂不知道出神想了些什么的少女,呆呆地应了一声,后甩甩脑袋,朝她快步靠近。
到了身边,又突然冒出一句:“师尊,你赠予我的百宝囊,可以存放原本是活的东西么?”
付鱼毕竟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看不透她藏在皮肉之下的那颗并不纯粹的心,闻言,只是以长者的身份替她解惑。
“不可,你是想用它来装些牲畜的尸体?”
有某位好友的过往经验在先,付鱼倒是不觉得这样做奇怪。
“我辟谷得早,对那口舌之欲,不若宵涟。早些年前,她痴迷用火炙烤牲畜肉,当时嫌次次去捕猎麻烦,索性做了个储生囊,一次性捕了百来头牲畜放在里头。你若是也想这般做,明日我传音给她,她那应该还有多的,叫她赠你一个。”
江书苒像刚才那样问完,脑子便清醒了。
听她这么一说,已经能想象到一些血腥可怖的画面,连忙摇了摇头:“师尊,您就当我刚才是在说胡话罢,我不需要那储生囊,您不用找师仙人要的,多谢师尊。”
“既聊到这个,有件事倒是忘了问你,正式开始修行之人,便可进行辟谷,你可愿辟谷?”
江书苒:“师尊,我若辟了谷,日后修行的话,会比不辟谷的我快一些么?”
“无碍,辟谷并不影响修行。”
少女看了看周围。
比起随处可见的各种“元宵”,师尊所住的染竹峰,实在冷清太多。
除了面前这间简朴的竹屋,视野可见之物,再无其它。
“若我不愿辟谷,日后三餐吃食,是要去元宵峰找师仙人一起么?”
“无需再叨扰她。”付鱼清冷的声线变得柔和了些,“之前这儿只有我在,我并无它趣,有间主屋便可度日。”
江书苒感觉原本平静的四周,突然刮起了一阵风。
风势并不急,就像是在欢迎她一般,皆是轻柔地自她身侧掠过。
它们吹起她的衣摆,撩拨她耳鬓处的青丝,与她触碰过的每一团、每一股,都和它们的主人一样,让人感到无比的安心。
“如今你亦是这染竹峰的主人,与之有关的一切,自然也可由你亲自把握,你觉得缺了些什么、想添置些什么,都可直接与我说,只要是这修仙界中存在的,我皆可替你寻来。”
她顿了顿:“若你想要之物在那凡界,我虽同样也可替你寻来,但这两界之间有所禁锢,就连我,一年也只可回凡界一趟,不过修仙界修士众多,你若有所求,我也可去拜托其他修士,代我寻回。”
话题又回到辟谷之事上:“你若不愿辟谷,明日我便再建个厨房,供你日后烹制三餐所用,除此之外,再开垦些田地,由你自行选择,种些你喜欢的果蔬,若是觉得累,到时便唤些风儿来做这些便可,如何?”
在付鱼说话期间,江书苒一声不吭,只是定定地盯着她。
那双已有雏形的桃花眼,瞳中似有思绪万千,如细密的蛛网般,一旦被缠上,似乎便无法再轻易脱身。
付鱼并未陷入其中,她平静地同少女对视,温声道:“书苒,为何这般看我,是决定不好是否该辟谷么?”
江书苒眨了下眼,那些复杂的情绪,如镜中花影,转瞬即逝。
她摇摇头:“师尊,我在凡界时,从未有人待我这般好过,谢谢您。”
江书苒心知,师尊照顾自己的初衷,只是为了让自己能在将来的某一天,能够助她渡劫。
那又如何?
凡界多的是为了一己私欲而罔顾人权的达官贵族。
他们不但要剥夺百姓身上仅有的价值,还爱大肆践踏他们的尊严。
师尊和那些达官贵族一样。
也有自己的私欲,也有着寻常百姓难以企及的身份。
可师尊和那些人又不一样。
她需要自己为她献命,而在那一刻真正到来之前,却愿意以最大的善意,来温暖低廉的自己。
若是自己助师尊渡完劫后,还能活着,该有多好呢……
江书苒并未发现此刻的自己,眼里流露出了多么令人为之动容的悲伤。
离她只在咫尺间的付鱼,却是将她的这副神情,瞧得一干二净。
心头处,猛地被一只无形手狠狠地揪了一下。
等她缓过神来时,身体已经摆脱脑子的控制,主动抱住了面前人。
付鱼微怔了下,为自己这有些唐突的动作。
念着江书苒应当是和原剧情中一样,素来不喜与人接触、对任何人都心存戒备,便打算悄然将人松开。
手臂刚动,后腰先跟着缠上一双细瘦冰凉的手。
埋在她怀里的少女,声音听着有些哑,像是带上一点无声落泪的哭腔。
“师尊,我若不辟谷,日后吃饭的时候,你能陪我一起吃么?”
付鱼的手,终究还是放了回去。
她不太习惯地轻抚了下少女同样细瘦的后背,善解人意地没有问她情绪为何突然低落,只是怜声道:“那是自然。”
“那、我还是不辟谷了,可以么师尊?”
“好,你既已决定好,明日起,便可将这染竹峰,按照你喜欢的样子,重新修整,有何需要,都可来找我。”
江书苒觉得这样太麻烦,也太辛苦对方。
正想着委婉拒绝,还未开口,连忙又闭上了。
常言道,睹物可思人。
日后自己死了,消失的时日一长,师尊定然就会将自己忘了。
若这染竹峰上的一切,都由自己亲手重新布置过,那等师尊回这染竹峰,应该能因此想起自己吧。
因而拒绝的话,改为了道谢。
“多谢师尊,那我今夜睡前便好好想想,明日应当在咱们这座染竹峰上,添置些什么。”
听出少女的声音变得正常了些,付鱼暗自松了口气。
她仍是放柔了声音:“不急,日后这儿便是你在修仙界的家,你在这儿生活的日子还很长,所以一切都可慢慢来。”
江书苒知道,这应当就是所谓的客套话。
她识趣地没有戳破,又一次表达完谢意,才主动从对方怀里退出。
她看了看付鱼身前那道证明自己哭过的湿痕。
这是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落泪。
关于自己终要赴死之事,她早已释然。
方才,实则也并未感到伤心。
只是她没想到师尊会突然抱住自己,莫大的震惊之后,几乎可谓喜极而泣。
她晕晕乎乎地贴着师尊香香软软的身子享受了一番,很快回过神,立刻就催着身体再多淌些欢欣之泪。
师尊太过心善,以为她是伤心而泣。
她其实也不想瞒着师尊。
可一想到不知还有多久就要与师尊彻底告别,就忍不住想使些不为人知的小手段,好同师尊亲近一些……
再亲近一些……
眼下,她的这抹伪装之泪,也终于能够派上用场。
江书苒迎着对方关怀的眼神,擦了下自己仍泛着红的眼尾。
此番动作,与那伤心过后的擦拭动作几乎一致。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师尊,抱歉,我方才情绪有些失控,不小心将泪珠子沾到了师尊的衣裳上,我想亲手替师尊将这衣裳洗干净,师尊可以将它脱了给我么?”
也算是得了那心面不一的慕浅月的真传。
面上有多愧疚紧张,心里头便同样有多气焰嚣张。
不要脸的慕浅月,你夺我牌子又如何!
等我偷藏了师尊这件沾满她香味的衣裳,定是要买上那百八十串鞭炮,去你面前好好炫耀炫耀!!!
第117章 修为尽毁的空灵根16
江书苒出现以前, 付鱼与原主的心性高度统一。
原主是个修为痴,除了破境之道,再无其它在意之物。
付鱼亦然。
身子早已辟过谷, 一日三餐自是不需要。
从不主动下染竹峰,可穿衣物, 备齐两套足矣。
若不是有着身体上的洁癖,恐怕就连沐浴之事都能省——毕竟在修仙界, 有种名为净身诀的可代替沐浴的法术。
她素来不在意这些外物, 此刻若非江书苒刻意提起, 还真察觉不了胸口处的变化。
顺着少女的视线,垂眸看向被她哭湿的位置。
调皮的顽童从墙外经过,不小心打翻手中捧着的罐子, 里头的清水泼洒出来, 溅上了干净的白墙。
墙上留下的水色印痕, 便是付鱼眼下胸前所被涸湿的模样。
付鱼的洁癖在这时候无端地消失了。
她无甚想法地收回落在湿处的视线,转而看向绯色眼尾仍未恢复的江书苒。
似安抚、似解释:“只是些许泪痕而已, 我掐道散形诀便可。”
作势要抬手施法,还未开始, 就因面前少女猛地抱住自己手臂的动作而被迫中止。
付鱼瞧见江书苒神情的变化,看得出来她似乎也是刚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不觉无奈:“为何如何?”
问得直白, 动作却尽含纵容之意。
既没将手收回, 也不曾重新施法,只是由着她这般“拖着”自己。
反应过来的江书苒, 为达那不可告人的目的,开始无师自通地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的模样本就生得标致, 如此伪装,更是叫人难以抗拒。
眼尾那抹能乱人心的娇红, 直直撞入付鱼眸中,轻而易举地敲散那片宛如沉寂上百年的冰湖。
“我还是想亲手替师尊洗……”江书苒嗫嚅,“师尊待我这般好,我若连力所能及的事都无法替师尊做,定是会寝食难安的。”
付鱼有些不自在地偏开眼。
重新瞧回来时,湖面涟漪停歇,她变回那个再寻常不过的关心弟子的师尊。
仿若刚才的那一眼失神,只是幻觉罢了。
她叹:“书苒,我收你为徒,并无其它所求,只希望从今日起,你不论行何事,都无需顾忌其它,只需顾及一点,行让自己欢愉之事便可,假若天塌了,我亦可替你顶回去,如此这般,你能明白我为何不需要你这般做么?”
从未有人同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也无人敢这般像自己承诺。
可说这话的人,是她的师尊,是在她眼里、无所不能、世界上最好的师尊。
所以她自然是信的。
信乃一回事,还是想要师尊的衣裳,便是另一回事。
听出付鱼话里的些许松动,意识到示弱应当有用的江书苒,逼着自己酝酿起泪意。
嘴上也发力:“我知道师尊待我好,正是因为师尊待我这般好,我也想对师尊好,可我的能力太弱了,若连替师尊清洗衣物这种小事都无法做,我心实在有愧。”
她感觉自己快要再次落泪了:“师尊方才也说了,希望我能做令自己感到快乐之事,对现在的我来说,这件事,便是能让我感到十分快乐的,师尊若是不肯,难不成是因为方才只是在同我说笑么?”
言毕,眼尾如她所料,恰到好处地坠下两串晶莹。
泪眼微微朦胧间,她听见了师尊温柔无奈的声音。
“那好罢,今日,便由了你。”
江书苒还未来得及高兴,眼眶中的泪雾,被对方用温暖的手指拭去。
她重新看清了面前人的模样,也瞧见了那根沾染上湿意的修长玉指。
“今后,莫要再这般哭了,好么?”
她痴痴地盯着它。
乖巧应好的同时,心下满是肮脏的杂欲。
师尊的手湿了……
真想亲口……
将它一点点舔净……
//
付鱼告知江书苒有关净身诀的事。
目的是让她做选择,是要像在凡界一般坐进浴桶中洗净身子,还是直接用净身诀来解决。
江书苒选择了前者。
付鱼便将她带回自己的寝屋,递给她自己早就替她备好的另一套衣物。
“那你先去洗罢,坐进浴桶之后,温水自会升起。”
江书苒没动,抱着衣物坐到屋内唯一一张竹椅上。
她乖巧一笑:“师尊,我睡前还需想想明日该在咱们峰上添些什么,想先去屋外逛一逛,所以师尊您先洗好么?”
“那我陪你去看看。”
江书苒慌忙阻止:“我胆子并没有这般小,只是在外头走走,我自己便可以了,师尊不用特意陪我。”
付鱼沉默,点头:“好罢,那待我洗完,再去寻你。”
“好。”
江书苒仍旧未动,而是换上一副好奇脸:“师尊,我可以问个问题么?”
“自然。”
她指向窗外:“我若未猜错,应当已是亥时了,为何这天看着,还是同白日一般亮呀?”
付鱼未答,而是抬手朝着空中做了个虚叩门的动作。
刹那间,风云忽变。
原是明媚的天,瞬间铺展开一卷沉墨般的画卷。
星辰如织,乱了凡人的眼。
此番变幻,实在令人惊叹。
付鱼这才解释:“修仙界与凡界不同,天色是不会自行变的。”
“那我们这儿变了,其它修士头顶的天,也都一同变幻了么?”
“并未,凡升入金丹及以上境界的修士,便可在方寸之间操控这天,我便是其中之一。”
江书苒收回被吸引的视线:“多谢师尊解答,那我便自行去逛逛了。”
付鱼:“好。”
江书苒这回动了,动的是脑袋。
原本是看着窗外的,变为了看向不远处的付鱼。
付鱼:“可是还有它事?”
江书苒一脸无害:“师尊是忘了么,我还要替您洗衣裳呢,师尊不将衣裳脱给我,我该如何洗啊。”
付鱼第一次感到无言以对。
//
得偿所愿的江书苒,冷静地告别了付鱼。
浴屋的门刚关上,痴态便再也藏不住。
低头埋进怀中这件团好的外裳中,上瘾般连着嗅了数下这股丰富的清香。
仅是如此,方已上头。
少女形似醉了酒,面上粉云升起,平稳的步伐,也开始乱了。
她歪歪扭扭地回到自己的寝屋内。
火急火燎地甩开鞋后,抱着怀中屋直扑上床。
尚等不及掀开素色罗衾,就蜷缩起身子,将自己的大半个脑袋,都埋进这件香得诱人的雪白外裳中,染味。
直到属于师尊的味道染上了自己的身子,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它。
江书苒翻身下床。
将这件仍留余香的外裳,小心翼翼地塞进罗衾之下。
余光瞥见孤零零躺在床头的竹枕,思索一阵,将它收至外裳里,以便同样入味。
做完这些,江书苒才坐去竹桌前。
月华如水,流淌在她脸上,将她的痴态照得一览无余。
日后若是能要到师尊的贴身衣物便好了。
也不知师尊是否能答应。
方才自己只是假哭一阵,师尊便心软了。
师尊真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呐。
“书苒,你是已逛完了么?”
心软的师尊突然从窗外出现。
江书苒愣愣看向逐渐靠近的这道熟悉身影。
这本该是分外美好的一幕。
可对此刻的江书苒来说,师尊的出现,更似晴天霹雳,将她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僵硬地问:“师、师尊,您、您洗完了?”
说话间,她清楚听见自己胸腔中那颗炽热,此刻正在疯狂跃动。
它的反常,不是因为心生欢喜,而是在预示自己——
死期将至。
对方已然来到窗外。
两人隔窗而视。
付鱼并未察觉自己的衣裳“不翼而飞”,她的视线,皆被面色不太自然的少女夺走。
独独在她面前才露出柔意的声音,此时还带上些许关心之意:“书苒,为何这般看着我,是发生何事了?”
江书苒见她并未在意衣裳的去向,面色稍霁。
正想着该找个什么样的理由,耳畔骤然响起某个讨厌的家伙捏造过的理由。
开始面露忐忑地照搬它:“师尊,是我高估自己了,周围有些黑,我一个人走着,实在有些害怕。”
听到原因,付鱼松了口气:“近段时日,就先让天亮着罢,等你感到适应了,想再瞧一瞧夜色,我再为你送来。”
说罢,星辰散尽,晨光复现。
逆光而站的人,眸中的温柔之色,浓烈得宛若一汪能将人生生溺死其间的湖。
江书苒稳了稳心神:“多谢师尊,我觉得好很多了。”
“那便好,不然,今夜先替你掐道净身诀?”
江书苒连忙摇头:“多谢师尊体恤,我已完全冷静,现在便可去沐浴了。”
付鱼盯着她仔细打量片刻,见她神情不作伪,才道:“好,那我也先回屋了,你若有事,可随时唤我。”
“好。”
江书苒没有先动,坐着等付鱼的身影从眼皮子底下彻底消失,方才起身回到床前,将付鱼的外裳取出来。
她原是想再度拜托师宵涟帮自己把它放入百宝囊,今夜见识了师尊有多容易心软,自然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要藏,也应藏师尊的贴身衣物!
等着罢!
我很快便会让师尊将你们脱给我收藏的!
//
半柱香后,沐浴结束的江书苒,敲响了付鱼的寝屋门。
“进来罢。”
江书苒推开门,并未进屋,只是老老实实站在外头同人对话。
她开始圆自己撒过的谎:“师尊,我方才太过害怕,没走多久就跑回了屋,不知道水房在哪儿,师尊您能带我去么?”
付鱼正在床榻上养息,闻言未动,只是伸指点向她怀中那团刚换下来的衣物。
江书苒虽没瞧见发生了什么,但已猜到对方做了什么。
付鱼的话,验证了她的猜想。
“除了净身诀,还有道法术名为净衣诀,日后你的衣物,都交由我这般处理便好,至于那件你想手洗的外裳,明日我会建个水房,你在里头清洗便好。”
江书苒乖乖地应了声好。
“时候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吧,明日我便同你说说与修行有关之事,还未问你,方才你去宵涟那儿,她可曾将这些告知于你?”
江书苒一脸单纯:“我只是在师仙人那儿吃了顿饭,她并未同我说过这些。”
付鱼点头,表示了解:“好,那明日我再同你详说。”
她朝少女弹送了一颗黑色丹药:“这颗天幻丹你先拿去,你若觉得天太亮了无法入睡,只需将它捏碎,便可像我方才那般,变幻天色。”
“好,多谢师尊。”
付鱼早在沐浴时想好借口,道:“师尊,我此前在凡界时,听闻修士们可以将死物上残留的他人气息抹去,这是真的么?”
“确有此法。”付鱼见她面露好奇,不觉失笑,“你是想见识一下么?”
江书苒换上苦恼之色:“不是我,是浅月。”
“嗯?”
她开始袒露一些真中掺假的事实:“师尊可还记得,方才在门派考核境中时,每个门派都有块用来选择考核生的牌子?”
“嗯。”
江书苒:“我们清琉派的那块牌子,此刻在我这儿,其实是浅月暂放在我这里的,她方才偷偷把它捡起来,然后交给了我,是希望我能拜托师尊,帮她将牌子上其它人的气息抹去,只留下师仙人的。”
她毫不脸红地编排起那个与自己争牌子的讨厌鬼:“我也不晓得她为何要这么做,她既然拜托了我,就算看在师仙人的面子上,我也不好拒绝,只能将牌子带回来了,师尊可以帮帮她么?”
慕浅月的行为听在付鱼耳朵里,的确有些奇怪。
不过她这样做究竟有何目的,付鱼倒是不在意。
她应下:“好,那你将牌子拿来罢,我替她处理。”
“多谢师尊。”
江书苒离开又回来,怀中的衣物,变为了百宝囊。
先前未进屋,眼下却是不得不踏进来。
靠近付鱼的时候,有些别扭地揉了揉鼻子。
方才在屋外,属于师尊的味道不算明显,她只要将精力专注于同师尊的对话上,便可忽略这些。
此刻离师尊近了,香味便变得浓烈许多。
要是没有揉散缭绕在鼻端的这些清香,恐怕她很快就要在师尊面前“显出原形”。
付鱼并未在意她突然揉起鼻子的小动作,盯着她递出来的百宝囊,难得有些诧异:“牌子是被你暂时收进这里头了么?”
江书苒连忙寻了借口:“不是我自己收的,是我觉得放在衣裳里面太麻烦,同师仙人去了元宵峰上后,拜托她替我收进去的。”
付鱼点头表示理解:“那我便将牌子取出来了?”
“好。”
江书苒应得极快,回完话时,莫名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很快,这股不详之兆便应验了。
用灵识在百宝囊中寻到那块牌子的付鱼,同时瞧见了与牌子一同摆放的茶碗。
她只取出了牌子,顺口问一声:“刚才的茶碗,你也让宵涟替你收起来了?”
江书苒脸色一滞,很快恢复。
她开始庆幸师尊没将茶碗取出,不然,定然会发现茶碗上只留下了师尊自己的气息。
逐渐与谎言变成好友的江书苒,再一次面色如常地把好友推出来“挡刀”。
“不瞒师尊,我在凡界时不曾见过这般精致的茶碗,实在喜欢得很,就偷偷藏起来了,原先是想收藏我拿过的那个,可它不小心被我摔坏了,我就只能拿师尊这个了,若师尊觉得我不应这般做,那我便扔了。”
付鱼回想了下,原剧情里的江书苒,确实是没有这种收集精致之物的癖好。
不过原剧情里的江书苒,也不会像眼前人一般,允许别人触碰自己。
这般对比完,便不再觉得她的行为“反原剧情”。
毕竟,最“反原剧情”的行为,她自己就先做过了。
“不过是个茶碗而已,我又何必责备你,你既喜欢,那便留着罢,日后若有其它喜欢的,无需麻烦她人,直接来找我便可。”
江书苒表面乖乖回答:“好。”
心头却想着,若这真的只是个普通茶碗,我自是会来找师尊您的。
可它……
付鱼正要抹去这块牌子上的气息,先发现了上头残留气息的异样。
“这块牌子,并无宵涟气息,反倒只余了我的。”
她眉梢微拧:“莫不是在此之前,已被处理过?”
江书苒端着一副比她还困惑的神情:“可我只是让师仙人帮我放进来而已,难不成是师仙人不小心将她人的气息抹去了么?这样的话,师尊是不是就没法帮浅月处理它了?”
付鱼没多想:“无妨,只需先将原先残留的气息复原即可。”
很快,牌子便处理好了。
“多谢师尊,既然浅月这么需要它,那我现在就先送过去给她好了。”
付鱼并未阻止她:“那我同你一道去,也好早去早回。”
江书苒第一反应是高兴。
高兴不过一瞬,又开始在心里将讨厌的慕浅月痛骂一通。
都怪这个不要脸的慕浅月!
不然自己怎么会拒绝师尊的好意呢!!!
她不敢让对方看出自己的委屈,强撑笑意地婉拒着:“师尊,这次还是我自己去吧,我其实还有些私话想同浅月聊一聊,师尊放心,师仙人刚才给了我好多入峰元宵,我直接用它传过去,很快便会回来的。”
付鱼:“好罢。”
她替江书苒将牌子放回百宝囊,同时取出一颗入峰元宵给她,末了,又凭空化出一道符箓来。
“此乃之瓷峰主先前赠予我的移形符,你准备回来时,只需在掌心画出与符箓同样的形状,再在心中默念染竹峰,便可回来了。”
“好,多谢师尊。”
//
元宵峰的天,呈现夜色之态。
江书苒走至仍亮着灯的元宵屋正门前,敲了敲。
来开门的,是她讨厌的慕浅月。
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江书苒和她之间的恶劣关系,虽未达到仇人的程度,但见到她,眼睛差不多已经红了。
她一脸忿忿地拿出牌子,泄愤般拍进慕浅月怀里。
“你的牌子。”
慕浅月的表情比她好看太多:“这么晚了,还刻意跑这一趟,真是辛苦书苒你了。”
江书苒:道貌岸然的坏家伙,我呸!
她可没忘记慕浅月答应过自己的事,板着脸提醒她:“我已经照你说的做好了,你应当如何做,没忘吧?”
慕浅月笑:“那是自然,我早同你说过,我和我家师尊一样,都是守信的人,你放心,待我仔细检查一番,若牌子无甚问题,我便当着你的面立誓。”
江书苒一脸不屑:“你若真守信,就不会用那般下流的手段,逼我将这牌子让给你!”
说完,她想起来自己那条裹满师尊味道的香衾,瞬间变得神气起来。
“你还不知道我回染竹峰后做了些什么吧,那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地告诉你,我把我家师尊的衣裳要来了,又将它放入我今晚要盖的罗衾底下,等我回去之后,就能伴着我家师尊的味道睡到天亮,你就不行了吧,这么晚了,师仙人的衣裳,肯定早就洗过了。”
慕浅月的反应和江书苒想的全然不同。
她既不嫉妒、也不羡慕,反倒用一种类似怜悯的眼神看着她。
江书苒只觉得她的眼神带有浓浓的羞辱意味。
还不曾发作。
眼神也讨厌的慕浅月,终于开口了。
却不是回应她的话。
“待我检查一番。”
说罢,开始无所顾忌地当着江书苒的面,将这块重新处理过的牌子,凑至自己鼻前,用力闻了闻。
慕浅月模样长得巧,就算做出这般不太入流的动作,也并不惹人生厌。
江书苒并非那些“人”。
她一脸嫌弃,鄙夷道:“你竟能有这般作态,实在是太恶心了,真想让师仙人来看看,她到底收了个如何变态的好、徒、弟。”
如此义正言辞的样子,倒是叫人无法将眼下的她,与不久前把整个脑袋都埋进自家师尊衣裳里赏味时的满副痴态的她,联系在一起。
慕浅月并未理睬她的阴阳怪气,继续自己闻牌的动作。
秀挺的鼻子贴着牌子,仔仔细细地游过一遍,确认牌子上除师宵涟的气息外再无它物后,才将它收进怀中。
“行了,我已检查过,确实无甚问题。”
江书苒:“那你该发誓了。”
慕浅月这回没再耍诈,当着她的面,老老实实地发了个誓。
做完这些,她开始送客:“时候不早了,我也要休息了,付仙人应当也给了你入峰元宵之类的东西吧,那我便不送了,有缘再会。”
江书苒故意道:“我也没打算让你送,要送也是让师仙人亲自送我。”
慕浅月微笑:“还不走么?”
江书苒瞥了眼她藏牌子的胸前,忍不住问了句:“这牌子,你只需要一晚?那你什么时候要扔?到时同我说一声,我再来捡回去。”
百宝囊可以储存留在物品上的各种气息,而像慕浅月这样将东西单纯放在衣裳里头,味道至多只能保留一晚。
“看在我家师尊与付仙人关系甚好的分上,就同可怜的你说了罢。”
慕浅月笑容加深:“我家师尊心善,怜惜我初入修仙界还不适应,知我独自睡觉会惶恐不安,便允我日后夜夜与她同眠。”
她温柔地拍拍自己怀中的牌子:“同枕共眠,难免肢体有所触碰,如此一来,抱着师尊一同安眠,想来也是自然的,若是抱得紧些,那这上头所留,又怎会一日便散?日后我与我家师尊的味道,自是只会缠缠绵绵,不再断绝。”
江书苒:“……”
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变态的讨厌鬼,方才为何要用那种眼神看自己了!
师宵涟!你清醒一点罢!
快点将她逐出咱们清琉派罢!!!
气死我了!!!
第118章 修为尽毁的空灵根17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慕浅月才轻飘飘地补上最后一句。
“是今日忙活一天太劳累的缘故么,你这脸色,怎看起来这般难看呢?”
江书苒咬牙:“现在屋外头就咱俩, 你也无需在我面前装这无辜丑恶的嘴脸!我为什么脸色难看你还不清楚么!别给我得意太早!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哪天师仙人把你踹了,我一定会窝在我师尊怀里大笑三声替你送行!”
慕浅月学她的师尊, 啧啧两声。
“狗急跳墙了这是?不是我说,从你刚才那话中, 就听得出你与我最大的不同了, 也难怪你怂得连付仙人的床都不敢爬上去。”
江书苒:?
“罢了, 与你这般家伙也无甚好争辩的,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吧, 不送。”
慕浅月转身时睨了她一眼, 撇下最后一句, 就当着她的面关上了门。
“还真是羡慕你呢,夜里还能闻着付仙人的味道助眠, 不像我,只能抱着我家师尊香香软软的身子安睡, 真是太羡慕咯~”
江书苒被她阴阳怪气的话气得抬脚就往门上狠狠踹了一脚。
“慕浅月你给我等着!别以为先走一步的就是赢家,我迟早会爬上我家师尊的床!你最好祈祷到时候师仙人还要你!不然, 你就等着我买上千八百串鞭炮在你面前噼里啪啦地放吧!”
输人不输阵的江书苒, 表情凶狠地抛完狠话,脸色就变了。
她深深地叹口气, 如同一株被急风骤雨摧残过的荒草,萎靡不振地耷拉着脑袋, 转身离开。
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不得不承认。
她真的要嫉妒死慕浅月了!
两人才认识不到一天, 怎么就能同床共枕了呢!
啊啊啊啊嫉妒死了嫉妒死了嫉妒死了!!!
我也想和师尊躺在一张床上睡觉……
只恨自己这不争气的身体!
要是在同师尊亲密接触时能控制住就好了。
这样她就能像慕浅月一样,耍些无关痛痒的小手段,央求师尊夜夜陪自己一起睡。
师尊的身子那么香、那么……
江书苒猛地瞪大眼,弯曲的身子也瞬间因为紧张而绷直了。
她先是怀疑自己看错了,不愿相信地揉了好几下眼。
可就算将眼睛揉烂,也还是改变不了现下自己亲眼看见的事实——
不远处这道迎着月色、正朝着自己缓步走来的人,正是她家师尊。
江书苒的声音听着完全碎了:“师、师尊,您、您是何时来的啊?”
付鱼停在她面前,温声道:“你离开之后,我想着你一人过来,还是不太放心,便跟着一同过来了。“
江书苒并没从她这话中品出本该存在的甜味,只觉得像是尝到了砒霜,那是一种自己即将就要吐血归西的滋味。
她恍似一个主动走上断头台的死刑犯,颤着声又问:“那、那您是一直看着我和慕、我和浅月在聊天么?”
真是个叫人讨厌的慕浅月!
自己方才背对着师尊,所以没能看见,才会不小心犯下如此塌天大祸!
慕浅月不同,明明就面朝着师尊,定然早就看见了师尊,却知情不报!
多么阴险!多么狡诈!
这样一对比,师尊便显得格外心善了。
明明早就听见了自己那些“折辱之言”,却没有一巴掌拍死自己,现在甚至还能心平气和地同自己对话。
等等——
师尊没有直接动手,莫不是希望自己坦白,再名正言顺地弄死自己?
也罢,自己种下的祸因,也该自己品尝这恶果。
视死如归的江书苒,咬咬牙,打算主动将自己先前做的那些“龌龊事”都给抖出来。
唇未启,先听得眼前人道。
“莫要担心,你同浅月说的这些私语,我并未听见。”
付鱼解释:“方才跟着你过来之后,我便自行封闭了听感,如此一来,周遭一切,皆不再入耳。”
江书苒又活了过来。
那双光芒渐黯的桃花眸,顿时重新焕发光彩。
一时之间,瞧着竟比天上的星斗还要耀眼几分。
付鱼又情不自禁地栽进了这片分外动人的眸中。
好在夜色渐深,她的面容几乎融入其间,一时的失神,并未被眼前的少女发现。
恢复生命力的江书苒,声音听着都飞扬了些:“师尊,那我明日再来找浅月解释一下,她还不知道您没听见我们的对话呢。”
付鱼敛下那些不合时宜的情绪,被她这副藏不住笑意的模样可爱到,忍不住抬手抚了下她的脑袋。
江书苒:!!!
师尊香香的手!摸了自己的脑袋!
那自己的脑袋肯定也沾上师尊的味道了!
剩下的日子,自己可以不洗头了么!!!
付鱼并不知道自己随手的一个小动作,便让对方产生了这般可怕的想法。
意识到江书苒并未拒绝,虽有种继续抚摸对方的冲动,却还是理智地将它压了回去。
她收回手,唤了风团过来:“无需同她解释,方才我掩了身形,并未让她瞧见我,你既已同她聊完,那我们回去罢。”
江书苒从付鱼的话中知晓了慕浅月“知情不报”的真相。
默默在心里改了口。
好罢,既然刚才误会了你,那日后你被师宵涟逐出师门时,我便不放那么多鞭炮了。
勉为其难,减为百八十串罢!
跟着付鱼踏上风团,江书苒垂眸看了眼自己孤零零的手。
虽不知道师尊何时便可渡劫,但她相信凭借师尊的能力,渡劫之日,定不会来得太晚。
既然自己时日无多,那在临死之前,在不失控的前提下,与自己最喜欢的师尊多做一些亲密之事,自然是无甚问题的。
想罢,她鼓起勇气道:“师尊,我能同您像先前那般拉手么?”
担心自己突然这么说会显得太突兀,又煞有其事地替自己找补道:“我那双亲虽健在,对我而言,却和死了无甚两样,我打小便羡慕那些有爹娘疼爱的其他孩子,他们每每同爹娘出行,都是会与爹娘手牵着手的。”
江书苒很有技巧性地停顿了下,如此反应,颇有种因为提起自己的伤心往事、而情绪险些失控的味道。
“凡界有一言,师尊应当听过,正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母’,师尊待我比我亲娘还好,我就算唤师尊一声娘亲,想来也是并无不妥的——”
“咳、咳、咳。”
付鱼硬生生被她一句话呛到,轻咳几阵,忙阻止她继续往下说。
“我晓得你意思了。”
她紧紧将人拉住:“方才那些话,日后还是莫要再说了。”
江书苒目的达到,乖乖点头:“好,师尊不希望我这般说,我便不再说了,不过师尊您放心,有些话就算面上不说,我也会将它谨记在心的。”
付鱼:“……”
江书苒感受着师尊软软的手,只觉得就算不靠法术,自己也能欢欣得飞上那九重天外。
世人最难摒弃的人性,便是贪婪。
江书苒“深受其害”,忍不住说:“师尊,日后周围若无旁人,您还可这般拉着我么?”
付鱼:“就算有旁人,我亦可这般拉着你。”
江书苒心头甜得要命:“多谢师尊。”
//
付鱼的寝屋。
静坐于床榻上的清冷女子,正闭目吸收着围绕自身而转动的一团修仙之风。
或者说,是她的魂风。
这正是她早先唤去保护江书苒的那团魂风。
等江书苒进入门派考核境,她便将它收回身侧,直到此刻,终于寻得机会与它融合。
魂风虽只固她一魂,却会放大这一魂中的某种情绪。
彻底将它吸收完,脑中便多出许多肉/身并未亲自经历的画面。
看清那些,付鱼自是明白,今日所化这股魂风,究竟放大了何种情绪。
她叹口气,开始处理魂风留下的“烂摊子”。
介于凡界与修仙界之间的入门考核境中,忽的刮起一阵风。
风儿卷起被大多考核生们遗弃的桃花枝,很快从中寻到一朵被揉烂的桃花瓣。
“脱颖而出”的桃花瓣被风儿带往修仙界,来到这座染竹峰,最后穿过窗子,落至付鱼右手掌心之中。
她垂眸看着它,抬起左手,开始用指腹描摹这些被蹂躏过的花瓣。
神奇的一幕就此发生。
只见那些布满褶皱的烂花瓣,竟一片片地复原成最原始的模样。
最终,桃花复现。
付鱼将这朵桃花悄无声息地送回少女的百宝囊中。
除此之外,还有些东西需要稍作修改。
今夜本无梦的江书苒,突的做起了有些匪夷所思的梦。
说它是梦,和梦又有些不同。
像是曾经发生过却在无意间被自己遗忘的一些事,在这个因为闻着清香而得以安然沉睡的夜晚,又在脑子里重现了一回。
她变成了旁观这一切的人。
眼前这些熟悉又陌生的画面,却宛若隔了一层薄薄的迷雾,叫她睁大了眼,也依旧看不真切。
只依稀听见有淅沥的水声,一股、两股、三股。
足足朝外喷了三股,这阵水声才算停歇。
除此之外,又听见有种叫人莫名感到害羞的无名音律,和着水声、高亢而鸣。
江书苒搓搓自己逐渐发烫的脸,等热意退去,才有了下一个动作——
她想要看清它。
于是,开始试着朝这片雾靠近。
可不管走了多久,仿若是有仙人在这上头施了法术一般,她始终无法进入这片诡异又讨厌的迷雾。
江书苒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此刻已经过去了多久。
实在走不动的她,被迫放弃。
累瘫到直接席地而坐的少女,目光直直地盯着那片意图掩饰后方一切画面的白雾。
整个人委屈得要命。
第119章 修为尽毁的空灵根18
修仙界, 染竹峰。
日轮在这片天上,待了几近一日一夜。
光晕透过窗,照在床榻之上, 映出江书苒那张精致夺目的脸来。
江书苒一向醒得早。
昨夜虽子时才入睡,今早不过卯时, 便睁开了眼。
她的神情并未彻底清醒。
意识稍显模糊,朦胧之间, 有种自己昨夜做了某种劳累之事的错觉。
具体是何事, 她并无印象。
这般感觉, 就如同先前在凡界时,只觉有人偷走了自己的部分记忆一样。
“书苒,醒了?”
清冷的声音自窗外传进来, 打断了江书苒这由来不明的思绪。
她顿时将这股不对劲抛之脑后。
本想扭头冲对方打个招呼, 脑袋未动, 理智先行。
她想起来自己昨日踹完元宵屋正门后留下的豪言壮语。
日后若真有机会爬上师尊的床,那她定是要在师尊面前维持一个好形象的。
也不知自己昨夜睡相如何, 若是显得太凌乱,那被师尊看见可就糟糕了。
江书苒还是扭过了身子。
不是朝外看向对方, 而是朝里,将后背留给对方。
她略显娇羞地道出一句:“师尊, 晨安。”
付鱼误会了她的动作意图:“是还未睡够么, 那你继续睡罢,等你清醒了, 便来我屋中。”
江书苒忙回应:“师尊,我已睡够了, 现在便可起来。”
付鱼倒是知道她的生活作息,听她这么说, 点头:“好罢,那我在正屋外头等你。”
“师尊方才不是还叫我去你寝屋么?”
付鱼无奈:“给你弄了点米粥,等你先吃完,我再同你讲那些事。”
江书苒:!!!
讨厌的慕浅月!
我真恨不得现在就飞去元宵峰告诉你这事儿!!!
师宵涟做的饭,我也能吃!
我家师尊专门为我做的饭,你就算哭着求我,也吃不上一口!!!
付鱼确有无尽修为,却无透视的能力。
不过,她虽看不见少女此刻的面容,却无端从她的背影中,陡然瞧出一丝欢愉之意。
此番想法,自是荒谬。
她不再停留:“那我去替你把粥盛来,你若收拾好了,便来喝粥吧。”
江书苒咧着嘴角,痴笑道:“好!多谢师尊!师尊亲自替我煮的粥,一定会是世上最好喝的粥!”
付鱼失笑,倒是不曾令人扫兴地刻意反驳她这夸张之言。
听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江书苒才从罗衾底下爬起。
她先是提起自己的衣领,凑到鼻前嗅了嗅。
经过一夜,属于师尊的味道,已然散尽。
江书苒不满地瘪瘪嘴。
她并未死心,而是化作一条灵活的小泥鳅,哗的一下,便从罗衾这头直直钻了进去。
昨夜,她满眼嫌弃地看着慕浅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将那块只余师宵涟气息的牌子仔仔细细闻过一遍。
此刻,她自己也成了“慕浅月”。
如同一条饿了好些日子的流浪小犬,疯狂地开始用鼻子去寻找能让自己活下去的东西。
——小犬找的是包子,她觅的,乃是属于师尊的味道。
寻找的结果叫人失望。
昨夜入睡前还满是余香的罗衾,眼下却连一丝清香都没有。
江书苒面色萎靡地正式下床,双足踩到地上时,眼睛又亮了。
今日等师尊沐浴前,自己还同昨日那般“哭”一回罢!
师尊心这么软,肯定会再次将外裳脱给自己的!
少女心情恢复,走出屋时,就连脚步都轻快不少。
竹屋外。
独坐在竹桌前等候的付鱼,终于等来了自己的徒弟。
此时距离她从窗前离开,差不多已过去一炷香时间。
付鱼未想过重新回去催她,也没打算等她过来后询问一番。
江书苒从她手中接过这碗重新被加热好的白米粥,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师尊,抱歉,让您久等了。”
“无碍,你吃得不多,我便只准备了这一小碗,可是刚好?”
江书苒这才注意到碗中白粥的份量,她很难不感到诧异:“师尊,您的意思是,您就只煮了这么一点么?”
付鱼听出她因何吃惊,拿起竹筷,往她碗里夹了一口配粥用的小菜。
“莫不是忘了自己已经来到修仙界?”
在凡界做不到的事,到了修仙界,自然就成了可能。
江书苒瞬间领悟,乖巧地点点头:“原来如此!多谢师尊解惑!那我开始喝粥了。”
“好。”
昨日在元宵峰上与师宵涟两人一同用餐,师宵涟的嘴,几乎就没停过。
今日在这染竹峰上,除了偶尔掠过耳畔的风声,再无其它动静。
付鱼虽没喝粥,却也没闲着。
拿着双与江书苒手中那双一模一样的竹筷,时不时夹起一口小菜,放进江书苒舀好白粥的竹勺,让她一同咽下。
江书苒面上镇定,胸腔里的那一团,却是从未平静过。
她今日可一定还得再去趟元宵峰!
若是不能让那讨厌的慕浅月知道,师尊不但亲自替自己煮了粥,还温柔地一口一口给自己夹小菜,她江书苒不配为人!!!
见江书苒咽下最后一口,付鱼又隔空掏出来一方手帕,替给她。
少女道谢着接过,将柔软的手帕压上唇角时,装作不经意地撩起一些,盖在自己的鼻口处。
迅速嗅了一下。
发现上头并无那股叫她痴迷的清香,瞬间对它没了兴趣。
她主动道:“师尊,这方手帕我等会儿和外裳一同洗完,便还给你,对了师尊,水房何时修建啊。”
付鱼不置可否,只是道:“水房我已建好,现在便带你过去。”
“好,多谢师尊。”
江书苒跟在付鱼身后走出两步,才委屈出声:“师尊,您是忘了昨日对我许下的承诺么?”
付鱼愣了下,反应过来她是何意,温声道了句歉。
江书苒如愿被她拉住手,垂眸盯着那处,乖巧道:“多谢师尊,我这一世能有缘遇见师尊,断然是连着做了几世的好事,天道才这般奖励我的。”
付鱼失笑:“你也这般迷信么?”
江书苒坦言:“不,我其实一点也不信天道,比起天道,我更信师尊。”
闲谈间,建于竹屋后方的水房,到了。
付鱼:“你去洗罢,等你洗完,我便再将水房拆了。”
她看了眼四周:“此处甚广,你想想日后打算如何利用这块空地,昨日我同你说的,无论你需要什么,都能替你寻来,可没忘罢?”
江书苒还打算今夜再拿师尊穿过的外裳用来熏香呢,自然不希望这个水房消失。
她试图阻止:“师尊,要不、要不水房还是先留着吧,万、万一……日后我还要用呢?”
付鱼:“昨夜我替你掐的净衣诀,莫不是忘了?”
江书苒被她这么一反问,反倒没了主意。
自己总不能告诉师尊,要这间水房是做什么吧!
对现在的自己来说,这间水房就和自己的性命一般重要啊!
变得心急如焚的江书苒,一时间实在想不出更好的理由。
正苦恼该怎么办时,脑中有道灵光一闪而过。
她先是埋下头,努力地将眼睛睁到最大,坚持片刻后,才将脑袋抬起。
撞入付鱼眸中的,是少女又红了眼眶的可怜模样。
声音娇而软,叫人看着,实在狠不下心来拒绝她的任何请求。
“师尊,就把它留着吧,好么?”
付鱼:“……”
//
“美人计”奏效。
水房最终还是被留了下来。
心满意足的江书苒,开始跟在付鱼身后,进入水房准备清洗那件素白色的外裳。
外裳本就干净,她就算将它揉出花来,实则也并没有起到实际性的清洁作用。
洗完外裳和那方手帕,江书苒将它抖平,晾在了日轮之下。
做完这些,今日的“修仙之课”,便正式开始了。
江书苒还记得师宵涟昨日是如何同她俩讲的。
她先从最基础的灵根讲起,讲完修士们可能拥有的几种灵根,再继续延展开来讲其它的。
师宵涟是个好老师。
讲起这些东西,说实话,一点也不让人觉得枯燥无味。
江书苒只听她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就将她讲过的内容,全部记在了脑子里。
不过嘛——
她用一种类似溺爱的目光,看着面前也要给自己“上修仙课”的师尊。
不管师宵涟讲得再好,对她来说,世上讲课讲得最好的,肯定只会是她的师尊!
灵根之于修行,有如地基之于房屋。
是最基础、也是最不可缺少的东西。
江书苒相信付鱼也会先从灵根开始讲起。
可结果还是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付鱼并未直接谈灵根,反而是从修士的几种境界先开始说起。
她道。
“每个想要成仙的修士,在真正渡劫成仙之前,一共需破五道境,分别为筑基、金丹、元婴、化神以及最后的渡劫。
“前四道境,每道境各有三个时期,而最为关键的渡劫境,只有前后二期。
“如今的修仙界,已升入渡劫境的修士,足有百来人,而在这百来人中,唯一踏入渡劫后期的,只我一人。”
江书苒原本很好的心情,因为付鱼这一句,顿时低迷许多。
师尊这般厉害,想来渡劫之日,很快便要来了吧?
师尊其它不提,单单先提这点,难道是担心自己“乐不思蜀”,从而忘了自己身上所携带的任务么?
付鱼的话还未说完,她继续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虽听着略显狂妄,但事实的确如此,我的修为境界,放在如今的修仙界中,确实是无人可敌。”
看着少女的目光,温柔中包裹着一丝并不会被发现的怜惜之意。
“书苒,我同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
江书苒心跳停了一瞬,第一次如此抗拒同自己喜欢的师尊对视。
自己虽已接受将来要为眼前人殒命的结果。
可对方若还是要将这件事摊开来讲,她实在忍不住去想,这对自己来说,真的有些残忍了。
江书苒终究还是忍住了逃避的念头,强装镇定地坚持同付鱼对视。
付鱼柔声继续道。
“修行之路并不容易,眼下你尚未真正入境,修仙的一切,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只可谓是雾里看花,因为瞧不真切,便将它美化。
“我并非劝你放弃修行,只是想说,日后你若难以忍受修行之苦,无需顾忌其它,直接放弃便好,无论你做何决定,我都能护你一生周全。
“凡界若无你可依靠之人,日后在这修仙界,便试着,依赖我罢。”
付鱼在原剧情里见过江书苒为了提升修为而饱受折磨的模样。
她来这世界寻她,目的从始至终都未变过——
她只需她,行事生活,顺心即可。
想提升修为往上爬,自己便会助她往上爬。
觉得修行太累想要放弃,那便放弃,以凡人之身留在这染竹峰上,又有何妨。
江书苒心中有千言欲说,最后看着眼前这双极尽温柔的眸,只能愣愣地道出再简单不过的一个“好”。
“那么,我便真正开始说了。”
“好。”
//
虽说考核生们踏入修仙界之后,便可称为修行者。
然而实际上,这时的他们,只是“徒有虚名”而已。
就像一些传闻中的上古神器,在未正式开启它之前,它或许就只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长剑。
想要真正开启它,需以血为引,令其认主,认主之后,才可令这把神器发挥应有的神力。
修行者想要真正变成修士,亦然。
只不过不是以血为引,而是吞服下一枚修行丹,在体内种下“修行之种”后,再由一位金丹及以上的修行前辈,替该催熟这颗“修行之种”即可。
“修行之种”一旦被催熟,便有了个通俗的名称——灵根。
正式拥有灵根的修士们,也就踏入了筑基境。
不同类型的灵根,想要提升修为境界,所要耗费的精力大不相同。
直接解释的话,比较麻烦,将它与打水这件事进行类比,就容易理解得多。
拥有单灵根的修士,想要突破某个境界,就相当于是帮一个人打水。
只要打到足够多的水,完成对方的需求重量,便可进行破境考验——也就是天雷考验。
经受住数道天雷的攻击后,该修士就算破境成功,便可继续去找下一个需要打水的人,由此往复,直至渡劫。
单灵根是替一个人打水,那么双灵根、三灵根,自然便是替两个人、三个人打水。
有些修士需替四个或四个以上的人打水,便统称为杂灵根。
还有一些最为特殊的修士,他们可能穷其一生,都寻不到那个需要帮忙打水的人,这是他们修行难的一个原因。
另一个原因,则是因为需要他们打水的人,都是“贪婪”的,他们的需求,比正常的求水之人要多得多。
如此一来,就算这类修士找到了他们,也会因为迟迟无法满足他们,而迫于各方各面的压力,被迫放弃。
而那七种灵根,则相当于用来打水的容器。
天系最大,可将之比作是拿着脸盆去打水。
地系次之,是用饭碗。
至于金木水火土这五种,用的都是茶杯。
空灵根最为可怜,相当于人用双手捧着,可能走到打水人那儿,水便漏光了。
正因如此,空灵根又被称作废灵根。
修仙界建界至今,空灵根虽少有,却不是没有。
只是出现过的这些空灵根,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得善终。
这些内容,江书苒早已了然。
师宵涟当时说完这些,给了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有关空灵根,我只知道这些,不知道你家师尊会不会知道的多一些,等你回了染竹峰,再问问她好了。”
她口中的你家师尊,此时细细为她讲完这些后,并未露出爱莫能助的眼神,而是继续道。
“我已替你寻来补根之果,只需将它吃下,便可让你同杂灵根那般以茶杯为容器,虽只是茶杯大小,但比起徒手去,已是好上许多。”
付鱼从百宝囊中取出那颗形似凡界苹果的补根之果,递给江书苒。
“我会继续寻求让空灵根早日找到求水之人的方法,在这之前,你需辛苦些,自行先去试着寻找那人,可好?”
江书苒道谢着接过:“好,我都听师尊的。”
话虽已说过一遍,付鱼仍不厌其烦地又重提一遍。
“我方才所说,你也一并记在心上,日后若觉困苦,无需勉强,直接放弃便可。”
除了一些深藏小心思的话,江书苒同付鱼说过的每一句,皆藏着她不敢递给对方看的真心。
下面这句,亦是如此。
“有师尊陪着,就算日后要吃再多的苦,对我来说,甘之如饴。”
//
付鱼知道江书苒已作出决定,也不再多说废话。
“那现在,我便替你催熟那颗‘修行之种’罢。”
“好,那我需要做些什么准备么?”
付鱼:“无需,于我而言,并不是很难的事。”
用“不是很难”来形容,还是略显自谦了。
江书苒定定看着面前人伸指在自己额头处点了一下,都没感觉到身体里有何变化,付鱼便开口了:“灵根已种下,接下来,便把手里这颗补根之果吃了罢。”
见少女神情有些恍惚,她关心了一句:“可是感到有不适?”
江书苒看着她,发出无意识的喃喃:“师尊,不知为何,您现在对我做的这个动作,我总觉得之前好像也有人这般对我做过……”
她眨了下眼,眼神已恢复清明:“其实今早我刚醒来时,也有这种错觉,师尊,我知道这种事听着可能有些匪夷所思,但我还是想问您一句,在修仙界,有没有哪种法术,是可以偷走他人记忆的啊?”
付鱼眼神一闪,声音略显发涩地回应:“抱歉,我并不知。”
江书苒:“师尊您又不是对我做了什么错事,只是无法回答我的问题而已,干嘛要同我道歉呀,况且师尊您这般神通广大,若是连师尊您都不知道,那肯定就没有了。”
她笑得干净而纯粹:“我连这种只在话本中才存在的东西都能想象得出来,倘若没上这修仙界,或许去酒楼中做个说书人,也能赚得不少银子。”
付鱼:“若是你,定然是可以的。”
她扯开话题:“先将无根之果吃下罢,你现在也已有了灵识,不想试试用它打开百宝囊么?”
江书苒顿时被吸引了注意:“是啊,我都忘了我现在可以打开百宝囊了,那我马上就把它吃了。”
无根之果虽有苹果之形,却仅有杏子大小。
江书苒三两口将它吃完,开始摆弄自己这个百宝囊。
灵识探入囊中的刹那,江书苒情不自禁地发出了惊叹。
眼前是间凡界最常见的储物间,只是它高达数米,长至几米,肉眼明显无法丈量。
每个置物的格子都是关着的,但进入这里的她,就像有了透视能力,能够看清每个抽屉中都放着何物。
师尊该不会,是把整个修仙界都装进这里面了吧?
在这密密麻麻的物品之间,江书苒看见了那个留有师尊味道的茶碗。
此刻若不是师尊就在自己旁边,她定是要亲手将它取出来,感受一番。
茶碗过去一些,是那枝从凡界带上来的桃花。
江书苒想到那个老太口中所说的“阿箬”,便将它取了出来。
桃花枝与她在凡界所见时一模一样。
从枝头到枝末,一共冒了七朵粉嫩的桃花。
江书苒多瞧了两眼枝干处开得最为鲜艳的这朵,不知为何,总觉得它不应出现在此处。
“为何取它出来?”
江书苒抛开又冒出来的诡异杂念,向她求助。
“师尊,这枝桃花是我从一个爱喝酒的老婆婆那儿拿来的,她让我把它交给一个名叫‘阿箬’的人,师尊,您知道修仙界,哪里可以找到这位‘阿箬’么?”
她试着猜测道:“那位老婆婆提到这位阿箬时,眼中满是深情,我觉着,这位‘阿箬’应当是她心爱之人,那老婆婆看着年近古稀,想来这位‘阿箬奶奶’,年纪和她差不多,不知修仙界可否有这个年纪的修士?”
刚说完,江书苒自己先想起来了。
“不对,修仙之人的容貌,变化得要比凡人慢些,那位‘阿箬’应当还是年轻时的模样,她若是十来岁的年纪上的修仙界,那便是五六十年前的事了,师尊,您可知道,五六十年前的那批考核生中,有无名叫‘阿箬’的?”
这是原剧情中的唯一未解之谜,付鱼自是不知,她如实告知了对方。
“宵涟或许知道,我传音问问她罢。”
江书苒被她无意一提醒,总算想起自己还有好多事需要去元宵峰做,连忙阻止:“师尊,我今日还有事需要去一趟元宵峰,到时候我直接问师仙人好了。”
付鱼给了她最大的出入峰自由,并未询问她过去何事,只是说好。
“师尊,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您。”
“嗯?”
江书苒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狰狞:“浅月同您一样都是先天灵体,日后她来找您了解与先天灵体有关之事,我可以陪在一旁一同听听么?”
她做出乖巧脸:“我向您保证,到时候肯定一点声音都不会发出来的,绝不会打扰师尊您给她上课的。”
付鱼:“怕是无法答应你。”
江书苒还没来得及难过,就听她道——
“她人之徒,与我何干?”
江书苒:???
江书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是蠢蛋!!!
不!!!
都怪那阴险狡诈的慕浅月!说些乱七八糟的谎话乱我心扉!!!
若是早知师尊会这般待那讨厌鬼,自己怎么可能会傻愣愣地把牌子交出去!
慕浅月!!!
还我牌子!!!
第120章 修为尽毁的空灵根19
桃花枝还在江书苒的手上。
她还没傻到, 就这么捏着去找师宵涟。
重新利用灵识打开百宝囊,放回它之后,又从存放入峰元宵的格子里, 随意取出一颗。
她捏着这颗被做成浅粉色的元宵,正要将它塞入口中, 余光瞥见付鱼眸中自然流露出的柔色,动作顿了下。
昨夜在元宵峰发生的一幕, 在脑中再现。
江书苒默默地暂放下东西, 迎上付鱼的视线, 小心翼翼地问:“师尊,您等下还会像昨夜一样,跟在我身后一同过去么?”
付鱼几乎没在她面前说过谎, 只除了那与“记忆消失”相关之事。
少女问得直白, 将她问沉默了一瞬, 紧接着,还是如实道:“嗯。”
在凡界, 有种名为烟花的东西,因为造价昂贵, 所以除了达官贵族或者有钱大户,无人买得起。
江书苒年少时有幸蹭瞧过一回, 绚烂多彩的烟花, 每一簇都亮进了她心里。
现在,她的心头也炸开了那般美丽的烟花。
昨夜天色太晚, 师尊是因为担忧才选择跟着自己一同过去。
眼下正是日轮高照,师尊自是无需再担心。
既如此, 师尊还打算跟着自己过去,是不是可以表明、师尊是比昨日还在意自己一些了呢!
她还没来得及咧嘴, 就听得对方道:“你若不喜我——”
江书苒急得都发出了原声:“我喜、咳咳。”
她假意咳嗽两声,又将音色改为只在师尊面前才会呈现出来的娇软状。
“我并非不喜欢,师尊这般担忧我,我心头自是欢喜的,只是我今日与师仙人所说,也可算是私语,等会儿师尊同我过去之后,不知可否像昨夜那般,将听感封闭先啊?”
江书苒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如何“大逆不道”的话!
昨日自己才说日后要在心中将师尊当成娘亲来尊敬呢,连十二个时辰都未过去,竟就不小心原形毕露了?!
在凡界,莫说师尊是娘亲的身份,就算师尊只是师尊,自己以晚辈的身份如此要求长辈,若是被旁人知晓,只怕将自己浸猪笼也不为过。
她慌忙道:“师尊我不是——”
“好。”
江书苒眨眨眼,一双桃花眸,在面前人写满柔意的清湖中游过一圈,离开时,满是甜香。
付鱼:“我会封闭的,你莫担心。”
江书苒只觉自己胸腔里头涨涨的。
“师尊,您待我真的太好了,我都不知该如何报答您。”
付鱼的手,第二次温柔落在她的脑袋上。
“无需这般为自己徒添压力,只要你过得好,于我而言,便是最大的报答。”
温情一幕结束,江书苒将目光看回自己手上的入峰元宵。
她又问:“师尊,既然您要与我一同过去,那我便不吃这元宵了,可以吗?”
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付鱼眸底含笑:“好。”
//
元宵峰。
付鱼拉着江书苒一同从风团上下来。
踩到地面之后,她便松开了江书苒,并单手指了下自己的耳朵,示意少女自己已经封闭了听感。
江书苒本来只需点点头便好,脑中一道光闪过,顿时有了其它主意。
她小心翼翼地拉过付鱼的右手,过程中还不忘抬眼看她的反应,见她未露不满而是微有惑色,才放心地将她的手往自己身前扯。
等整个手掌心都显露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了,江书苒才捏着她除大拇指外的其余四指。
以掌心为竹简,以自己的食指腹为毛笔,一笔一画地在上头连着写下“师尊,我知道了”六个字。
写完又抬眼看向付鱼,这回眼中多出几分希望她能看懂这些的期待。
对方的反应并未让她失望。
月眸中的柔色渐深,深到甚至可以用宠溺来形容。
付鱼只是暂封听感,并非连说话的功能也封闭了。
她轻笑:“好,那我在这儿等你,你去罢。”
上了瘾的少女,仗着她的纵容,又用同样的方式,在她掌心中写下“师尊,那我去啦”。
心头可甜可甜的江书苒,蹦蹦跳跳地去寻师宵涟和她那讨厌的徒弟了。
而在她转身的刹那,付鱼抬起另一只手,贴着自己被“动过手脚”的另一掌心,缓缓抹过。
只见那些无痕的文字,一个个以有形的姿态,飘在眼前。
最后,皆数被纳入付鱼的百宝囊中。
此刻的江书苒,已经从侧面绕到了元宵屋的正面。
师宵涟正和慕浅月坐在元宵桌前看书。
江书苒的身影出现,背对着她的师宵涟未曾发现,时不时开小差瞥两眼自家师尊的慕浅月,却是立刻便瞧见了她。
两人的目光无意间撞上。
一人窜起霹雳啪啦的火光,另一人,则是装作什么也没看见,无声地挪开了视线。
江书苒直接喊她的死穴:“师仙人,你现在忙么?我有些事想请教你。”
师宵涟闻声扭头,见她来元宵峰做客,忙起身迎她入座。
“来得可巧了不是,我今日正好煮了桂花莲子羹,刚和浅月一人一碗喝下了,你先坐着,我去端一碗给你哈。”
说完,她才想起来还有个前提未问,又补上一句:“忘了问你,昨日你回去之后,可是开始辟谷了?”
江书苒谢过她后,坐上其中一张云椅。
她先装不经意地瞥了眼旁边的慕浅月,才回看向师宵涟,重声强调:“我并未辟谷,我家师尊让我自行做选择,等我做完不辟谷的决定后,我家师尊还刻意为我修了间厨房。”
师宵涟先听见她说未辟谷,刚有些开心日后就要彻底多出两个吃饭搭档,就因她最后的那一句,而面露遗憾。
她把怨气撒在自家好友身上:“我们元宵峰就有厨房呀,那死鱼脸还刻意建厨房做什么,你既然不辟谷,那日后直接来元宵峰吃不就行了,死鱼脸也真是的,没苦硬吃!”
江书苒就喜欢听她这般说,刻意顺着她的话道:“师仙人是很希望我能来元宵峰与你一同吃饭么?”
师宵涟浑然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激怒工具人”,单纯道:“当然了,吃饭嘛,肯定人越多越好啦,先前这元宵峰上只有我自己,每天吃饭的时候只能找这些云团聊天,现在你俩来了,我还以为都能陪我一同吃饭呢。”
江书苒满意了,随口道:“师仙人待我这么好,日后有机会,我也会多多来元宵峰陪你吃饭的。”
“那是再好不过,好了,我去给你盛一碗来,你先在这儿和浅月聊聊,你俩年纪相仿,想来也是能像我与你师尊那般,成为好友的。”
江书苒:下辈子也绝不可能!
我与这讨厌鬼!不共戴天!!!
她心下这般想,面上还是在为真正能气到慕浅月而努力,刻意掐着嗓子道:“多谢师仙人,不过我胃口小,还要麻烦师仙人替我特意盛得少一些。”
她将“特意”二字咬得格外重,本想看见慕浅月变沉的脸,结果她依旧笑得和善,看起来一点也没因她的话受影响。
江书苒见状,脸上露出不爽的神情,心里也在偷偷编排她。
装吧你就!
肯定是怕输给了我,所以刻意憋着是吧!
今日不将你搞破防,我枉为师尊的唯一徒弟!!!
那头的师宵涟已往厨房的方向行去。
听她这么说,头未回,声音倒是传了回来。
“好。”
江书苒不死心地继续喊她:“师仙人,我喜甜,我这份桂花莲子羹,你再亲自帮我撒些糖可好?”
师宵涟:“好。”
她脚步停顿住:“你还有其它需要么?有的话一次性说了吧。”
没能从慕浅月脸上看见表情变化的江书苒,放弃了幼稚的行为:“没有了。”
等师宵涟的身影一消失,她便啪的一声将手拍在这张元宵状的云桌上。
云桌云椅,顾名思义,便是师宵涟用云团特意制成的。
云团乃是这世间最为柔软之物,她这般重重一拍,倒是不觉疼痛。
江书苒知晓刚才那两句刻意之言影响不到她,改口道: “今早是我师尊亲自为我煮的粥,我家师尊和师仙人可不一样,师仙人所做吃食,每个人都可吃到,你身为她的徒弟,就算吃了,也无甚好神气的。”
这般说罢,她自己反倒一脸神气起来:“我家师尊就不同了,想来昨日师仙人是如何形容我家师尊的你应当也知道,像我师尊这样的人,为了我而亲自下厨,你晓得这叫什么吗?这便是偏!爱!”
她将最后俩字说得又重又响:“师仙人的性子我也算清楚了,她是个博爱之人,哎,想想你这般可怜,都没法得到师仙人的偏爱,我还是不多说什么,以防刺激到你。”
慕浅月微笑:“说完了?”
江书苒直觉她这张讨厌的狗嘴里肯定又吐不出什么象牙,眉梢刚拧,便听她软声道。
“真羡慕你有付仙人亲自替你下厨,若是有机会,我也真想尝一尝呢,只是天道不待见我,想来是不会给我这个机会的,没有你这般福气的我,只好在我家师尊的亲自投喂下,可怜地吃完早饭了。”
江书苒没能让慕浅月黑脸,自己的面色反倒先沉了。
她咬牙,鄙夷地看了眼慕浅月完好无损的双手。
“你都多大的人了,竟还要像个孩童一般让师仙人喂你么!此等荒谬之事,若是被修仙界其他修士知晓,只怕师仙人这张脸,是再也抬不起来了!你可真是个好徒弟,为了气我,只顾一己私欲,却不曾替师仙人想一想!也不知师仙人何时才会发现你这自私的真面目,从而将你彻底逐出清琉派!”
慕浅月和她争论不多,但也算有些了解她。
知她每次破防就会说出这最后一句,唇角的笑意更深,毫不客气地给她来了更为致命的一击。
“你莫不是以为,我只是单纯因为不想自己吃饭,所以才央着我家师尊喂我的么?”
江书苒冷嗤:“不然?难不成你还要说,你是因为受伤了?”
她酸溜溜的小眼神又在慕浅月这双完好无整的手上扫过一遍:“若真是那也算好了,最好伤你个百八十年!”
慕浅月的情绪起伏不如她,与她相比,甚至可以称作是心如止水。
她眉眼弯弯,笑得又乖巧又好看。
只是眸中那点怜悯之色,实在令江书苒感到牙痒痒。
“如今与你也算相识,有些话,本不必同你说,只是看你实在求知心切,便好心地告知你吧。”
此番开场白,江书苒虽没听过一样的,却甚感熟悉。
她眼皮一跳,不再像昨日那般傻,粗声就要阻止她继续——
晚了一步,慕浅月满含笑意的话,还是一句不落地入了她的耳。
“昨夜我家师尊许是怕冷,睡着睡着,便自行往我怀里钻了,我只好被迫以这种姿势搂住她,虽然你没有这种经验,想来你也清楚,如此这般维持一夜,次日早醒来,胳膊定然是会被亚麻的,我家师尊心里有愧,今早便亲自喂我了。”
江书苒一一拆穿她:“我呸!怕冷个鬼!倘若昨夜不是你主动把师仙人搂进怀里的,我江书苒三个字从此倒过来写!”
终于从厨房出来的师宵涟,只听到她最后一句话。
她人还未靠近,先笑着调侃了声:“哟,你俩刚才是在打赌么?所以要是书苒输了,以后是不是就得叫你苒书江了?”
江书苒默契地和慕浅月对视一眼,难得意见一致——
这些事,绝不可让她俩以外的第三个人知道。
江书苒:“我们嘴上闹着玩的呢,师仙人,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师宵涟将东西放到她面前,坦言道:“本来只是想替你打一碗就回来的,结果我煮得实在太香,没忍住,又在厨房里尝了一碗,你吃吧,看看味道如何。”
江书苒舀起其中一颗伴着桂花清香的莲子,在她期待的眼神下,放入口中。
咀嚼几阵,咽入肚里。
“味道很不错,不愧是师仙人,这般手艺若是能在凡界施展,想来聘请你为厨师的那些酒楼,每日都要人满为患才是。”
师宵涟被她夸得整张脸都笑皱成一团。
“你和你家死鱼脸师尊真的是两种极端,对了,说到你那师尊,她现在自己一个人在染竹峰上啊?还是像昨日那样,在芸果树底下等你?”
江书苒如实道:“师尊陪我一同过来了,现下正在屋子东侧的空地那儿等我。”
师宵涟啧啧两声:“说实话,要是昨日前有人同我说死鱼脸日后会这么宠爱自己的宝贝徒弟,我绝对会带以为这人疯了,事实证明,再冷冰冰的人,终究还是躲不开一个情字。”
她不知道小变态喜欢死鱼脸的事,早已是“元宵峰人”尽知,担心自家乖徒弟多想,又类似找补般添上一句:“我说的是师徒情谊哈。”
江书苒当然清楚师尊对自己是何感情。
就像师宵涟喜欢别人夸她吃食弄得好一样,她也喜欢别人夸师尊和自己的感情好。
小嘴一扬:“那是自然了,毕竟我家师尊是史上最好的师尊了!”
她将碗里最后一颗莲子吞完,转换了话题:“师仙人,我来是有事想同你说。”
师宵涟的眼神里明晃晃透出一层意思——
又是来让我替你抹气息的?我家乖徒弟还在这儿呢,你可别乱讲话,到时候把单纯的她都给带坏了。
江书苒努力一番,还是看不出她挤眉弄眼地想表达什么,索性放弃直言:“我不是想找你替我做何事,而是想和你通口气。”
师宵涟:“嗯?什么意思?”
“我家师尊不久前问过我,昨日来元宵峰时,师仙人你可曾给我讲过那些与修仙有关的事,我骗了她,说你不曾说过,我今日来找你,就是想和你通口气,若我师尊日后问起这事,你可千万别说漏嘴啊。”
师宵涟越听表情越慌,等她一口气全部说完,脸上的表情,已呈现一副“天要亡你”的颓败之色。
她垂死挣扎般唤来一团云,云儿飘在三人正中央,当着她们的面,像往云肚子里吸气一般,身体不断膨胀扩大。
江书苒见它直往脸上扑来,下意识想往后躲。
化神境的云灵,自然不是她这种筑基境界的可以躲过的。
没能躲开的江书苒,只好慌乱地闭上眼。
“这云不伤人,睁眼吧。”
是师宵涟好笑又无奈的声音。
她缓缓睁眼,发现包括自己在内的三人,都被云团给包裹住。
见她面露不解,师宵涟这才解释:“你个小笨蛋,刚才要说那些之前,怎么没想过提前同我说一声?死鱼脸没和你说过么?修为越高的修士,能听到的也越多,好比你说的那些话,你家师尊,定是已经听到了。”
江书苒:“我家师尊听不到的。”
师宵涟一副“孩子你还是太年轻”的神情:“书苒呐,我知道你可能是因为一时难以接受所以才——”
“我家师尊已经暂时封闭了听感,所以刚才那些话,她都是听不见的。”
云团噗嗤一声漏了气。
云团的主人:???
“你确定那死鱼脸没有把柄在你身上?她这前后变化也太大了吧?我都怀疑现在的她是不是被夺舍了。”
江书苒一脸神气:“我刚才说过了,我家师尊,乃是世上最好的师尊!”
师宵涟翻了个大白眼。
无脑吹和双标怪,又是种绝配。
她站起身,去收江书苒用过的那个碗:“行吧,我知道了,日后死鱼脸若是问起,我知道该怎么说的,锅里的莲子羹看着也没剩多少了,我去将它吃吃光,浅月你还要么?”
慕浅月笑得乖巧:“好,多谢师尊。”
“那你俩继续再自行聊会儿,我吃完我那份,就端出来给你。”
江书苒直勾勾地盯着师宵涟逐渐远去的背影,等她的身形再次消失在视线中,才瞪圆眼,恶狠狠看向慕浅月。
“我已问过我家师尊了,日后就算你去找她,她也绝不会亲自教导你!所以你已经威胁不到我了!快把我根本不想给你但被逼无奈只能给你的牌子还我!”
慕浅月漫不经心地从怀里掏出那块牌子。
瞬间眼红的江书苒伸手就要去抢,被她躲开。
她不肯放弃,龇牙咧嘴地又要去夺。
慕浅月这次没再避开,只是轻飘飘地问她一声:“你确定还要?”
江书苒自行停住动作,黑脸:“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慕浅月暂时未解释,而是捏着牌子一端,朝着她扇了扇。
笑着问她:“可闻到什么味道?”
江书苒蹙眉:“什么?”
慕浅月弯唇:“自然是昨夜我与我家师尊亲密相贴,彼此缠绵之后,留在这牌子上的双重味道。”
江书苒被她恶心得像只蚂蚱般瞬间从云椅上蹦了起来。
“慕浅月你真的是变态吧!先前讲那些难听的话也就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同你计较,你自己听听你现在讲的什么腌臢话,我听了都为你感到羞耻!”
慕浅月依旧是那副仿若泰山崩于面前也不会改的神态,她毫不介意地当着江书苒的面,将牌子往自己鼻前凑近,嗅了一口。
后含笑道:“我与我家的师尊缠绵味道,只怕是已彻底将这牌子熏入味了,你若真打算将它夺走,可曾想过日后拿着它时,从中品到的,可是我与我家师尊在这儿上头留下过的痕迹?”
江书苒翻来覆去只会用变态一词来骂她,毫无新意的用词,听得慕浅月耳朵都仿若被磨起了茧子。
她好心地主动将牌子递出:“你若真想要,那便给你吧,没了这牌子,我也只好,今日搂得我家师尊再紧些,好让我的身子能够替代这块牌子,多染些我家师尊的味道。”
江书苒第一次觉得语言的杀伤力如此强大。
她直接被气走了。
端着桂花莲子羹回来的师宵涟,见云桌上就剩下慕浅月一人,好奇地问她江书苒哪儿去了。
慕浅月眼也不眨地说:“书苒担心付仙人等太久,就先回去了,托我同师尊您说一声。”
小变态有多痴迷那死鱼脸,师宵涟一清二楚。
因而她现在为爱选择“不告而别”,她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将碗放到慕浅月面前,师宵涟同时在她对面坐下:“那便不管那家伙了,你吃吧。”
慕浅月未动,而是面露苦恼地盯着她,软嫩的声音里,带着些小心翼翼的恳求:“师尊,昨夜这般抱着您睡,让我觉着有些热,今夜或许您还是会往我怀中钻进来,我自是不讨厌师尊这样贴着我的,只是后背被打湿的话,实在有些不舒服,所以今夜入睡前,您可以脱下外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