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刚心满意足过一轮的江书苒,此刻已然晕倒在床榻之上。
原本漂亮而干净的脸蛋,因为失血过多,而呈现出一副苍白之色。
付鱼:“……”
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这世上怎会有这样的笨家伙,连自己的身子都顾不上,一心只想着偷瞧别人洗澡的。
第125章 修为尽毁的空灵根24
清琉派, 第二峰。
笃笃。
虚掩着的木门被敲响。
紧随其后的,是一阵刻意压低的少女音。
“师尊,小师妹被您哄睡了么?”
正在给自己的小徒弟念话本故事的二峰主, 抬眼看向床上的小丫头。
见她已安然入睡,顺势将手中拿着的话本册放回床头。
抬手挥灭木桌上的油灯后, 悄声打开木屋门。
六徒弟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在黑夜中显得格外亮。
二峰主阖了门, 低声问道:“怎么还不睡?莫不是今夜也需要我给你讲故事?”
修行之人, 修为越高, 夜视能力便越强。
对已入化神后期的二峰主来说,夜间看物,与白日并无区别。
六徒弟抬手指了指外头, 解释自己这么晚还不睡的原因:“师尊, 我方才起夜去茅房, 回来的时候,正好同来寻您的四峰主碰上, 她托我过来叫一下您。”
“四峰主?付鱼啊?”
六徒弟点头:“嗯,她就在屋外等着您。”
“行, 我知道了,那你快回去继续睡吧。”
走出正屋门的二峰主, 一眼就瞧见了伫立于夜色之中的那道孤冷身影。
她迎了上去, 主动问:“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有何事?”
付鱼开门见山:“二峰主, 上次我来找你要的补血生果,你这儿还有么?”
“补血生果?还有的, 仍是要拿回去给书苒吃么?”
二峰主一边问着,一边掏出自己的百宝囊。
付鱼从她手中接过这枚仅有丹药大小的赤色补血果:“是。”
二峰主叹了口气:“书苒年纪这般轻, 该不会就犯上这方面的毛病了吧?你单单喂她吃这果子,还是治标不治本呀。”
付鱼沉默。
事情都到这个程度了,她要是还反应不过来小家伙上次为何会那副样子,那她也是真的愚钝至极了。
这种事,自是没有必要同外人解释得那般清楚。
她没有刻意反驳:“许是刚来修仙界,还睡不习惯,日后若还是如此,我再带她回凡界去找大夫瞧瞧。”
二峰主修行至今,陆陆续续收了好多徒弟。
有的弟子身子骨差,可能跑两步就要大喘气。
有的弟子晚上入睡之后,总会无意识地在屋内自行游走。
这些年来,她也算见识过各种各样的毛病。
像江书苒这样,睡不着还会失血的,确是未曾见过。
二峰主倒不觉得她这种反应奇怪,毕竟这世上,多的是叫人看不透的疑难杂症。
更何况,自己还不是大夫,就更不可能了解每种病症了。
江书苒这病虽怪,但只要不致命,实则也就无甚大碍。
想到这,二峰主不由得建议:“我觉着你若得空,还是早些带她去看看吧,我并不是有意想要诅咒书苒,只是她这病症实在少见,她才刚入筑基,寿命与凡人无异,还是早些确认这病不会伤及性命才好。”
“嗯,我会的,那我便先回去了。”
二峰主把人叫住:“等下。”
她又从百宝囊中取出剩下的四颗补血生果。
“我身上就剩这些了,以防万一,都先给你吧。”
付鱼并未同她客气,道谢着收下,想了想,问道:“这果子,你是从何取得的?”
“流砂岛。”
二峰主也是误打误撞发现的这片岛。
那是半年前的事。
她原是去那周围寻一种能用来制作丹药的药草,找到药草之后,一个人开始沿着长满药草的小路往深处挖。
挖着挖着,自然而然地便闯进了这片种满补血生果树的孤岛。
二峰主经常去各地挖药草或摘药果,见到这些只有珠子般大小的红果子时,没被它鲜血般的色泽吓到,而是莫名有种直觉,这种果子应当也是一种有用的药果。
她虽相信直觉,但也没有过度相信。
最后只摘了十颗,便回来了。
帮她制作丹药的丹修好友,瞧见她从百宝囊中取出的这些果子,慌忙问她可有受伤。
她将自己的经历如实告知给对方。
对付松了口气,开始解释自己方才为何是这般反应。
原来,那片孤岛,名唤流砂岛。
流砂岛上,自然种植着大片的补血生果树。
它是修仙界现今被发现的最为有效的补血果实。
既可直接生食,也可用来制作丹药。
这些补血生果树并非野生,守护它们的,是一种足有元婴境以上的鳄兽。
鳄兽喜食生肉,尤其是新鲜的人肉。
听到这儿,二峰主便明白好友方才为何那般紧张。
她笑道:“它仅是元婴,我已入化神,何必怕它?”
好友一副“你真单纯”的神情:“若只有一头,那你自然不必在意,可我若是告诉你,小岛周围,约莫围着百来头这样的守岛鳄兽呢?”
二峰主:“……”
“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这些鳄兽只在白日出没,夜间的话,你方才应当没摘多少颗吧?”
“我摘了十颗。”
“你摘它们的过程中,没发觉周围有什么异常么?”
二峰主:“摘下果子时,总觉得周遭多了股血腥味,所以这不是我的错觉了?”
“当然不是,据说这补血生果树,就是以血为食,所以每颗补血生果被摘下时,都会发出血腥味,摘得多了,血腥味弥漫开来,就会引来那些守岛鳄兽,前阵子有个想利用补血生果敛财的年轻丹修,不信这些,结果,再也没能回来,所以你下回若还是要去,切记,勿贪勿晚,知道么?”
二峰主把好友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传达给付鱼。
“正所谓空拳难敌四手,你虽已入渡劫后期,但那毕竟是上百头鳄兽,所以你若要去,务必少量多次,知道么?”
付鱼:“嗯,那我先回了,书苒还在等我。”
“好,你回去吧,代我同她问个好。”
//
付鱼推开自己寝屋的门。
面容苍白的江书苒,正被她安置于自己的床榻之上。
她那原本沾染血迹的下半张脸,也早已被付鱼亲手擦拭干净。
付鱼未再耽搁,一边坐去床头把人扶起,一边遣了风团送来一碗清水——是让她咽这颗生果用的。
低头,看向正依偎在自己怀中的小徒弟。
因为失血过多,使得一向娇粉的唇瓣,此刻也如同脸颊一般苍白。
付鱼开始喂果子。
左手轻掐住少女的脸颊,微微用了点力,使得两片抿着的唇开启一些后,早已捏住果子做好准备的右手,作势要将东西往人嘴里塞。
塞到一半,便没了下文——
江书苒只张了唇,齿仍死死地闭着。
付鱼耐心地将果子贴在她的齿面上摩挲几下,试图用这种方法,来哄她将齿打开。
无甚意识的少女,不知是在梦中遇见了什么,被她这般抚弄一番,还真缓缓张开了齿。
付鱼暗自松了口气,若这齿实在撬不开,她一时也实在寻不到更好的方法。
最后一道防线被冲破,那把果子喂进去,想来也不再是难事。
片刻后,付鱼无奈地用掌心接住这颗,已经是第十回被直接吐出来的果子。
她知道再这样塞进去,也只是徒劳罢了。
万不得已,温声把人唤醒。
晕晕乎乎的江书苒,缓缓睁开了眼。
她失血过多,现在的状态,俨然是暂丢了一片魂的迷糊状态。
尚未恢复神智的少女,先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师尊。”
付鱼瞧她这副样子,没法判断她现在是否已清醒。
不过,无论是否有理智,只要能将这果子吃下去,自己把人叫醒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鲜红色的果子,被重新递至江书苒的唇前。
付鱼温柔道:“书苒乖,把这颗果子咽下去,好么?”
略显娇憨的少女,乖乖地说了个好。
说罢,便张大嘴,顺从地含进付鱼送进来的这颗大小刚好的补血生果。
付鱼正欲夸她一句,就见她瞬间皱了眉。
她脑子未动,身子已率先做出了反应——
那颗被少女又一次吐出来的生果,稳稳地落在付鱼掌心之中。
付鱼还没说些什么,难搞的小家伙,自己先委屈起来:“好难吃的东西,像人血,我不喜欢。”
她有些无奈:“上回也是这物,书苒怎就一口便吞了?”
现在的江书苒,显然不是真正清醒状态下的江书苒。
她眨眨眼,似是想弄明白面前的漂亮师尊说的是什么,想了一会儿发现还是想不出来,便放弃了。
皱巴巴的小脸蛋,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师尊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只知道,这个好难吃,我不喜欢。”
付鱼耐心哄道:“你方才失血过多,若是不将这果子吃了,怕你明日醒来,身子会承受不住,乖,就这一颗,一口气吃了便好,好么?”
少女眼眶倏地红了:“可是它真的好难吃,有一股好浓好浓的血腥味,像在吃人一样,师尊,我不想吃人的。”
付鱼本就宠她。
此刻见她摆出这般委屈的样子,瞬间放弃了继续逼她吃这颗果子的想法。
也不知二峰主那儿,有无其它补血的丹药。
不管有没有,也只能再去寻一回她了。
因为她突然不说话而误会她生气的江书苒,有些不安地唤她:“师尊。”
“嗯?”
她软声道:“那您喂我吃吧,这样我便能忍着味道吃下了。”
比起其它丹药,付鱼自然还是更希望她能直接把这果子咽下去。
闻言,连忙重新将果子递至她唇前,声音依旧温柔:“我自是会喂你的,你若觉得腥气,这儿还有一碗清水,等你将果子咽下去,便将水也喝了。”
江书苒垂眸看了眼她这只捏着果子的漂亮手指,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要这样喂。”
“嗯?”
“我在凡界时,曾给人做过一段日子的贴身丫鬟,有一回,那位小姐生了病,因为药苦,一直不肯喝,后来她的好友来瞧她,亲自用嘴一口口地喂,那位小姐就乖乖把药喝进去了。”
少女单纯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面前人那张形状和颜色都格外漂亮的薄唇,娇声道:“所以师尊也这样喂我好不好?”
第126章 修为尽毁的空灵根25
迎着江书苒这双满眼期待的湿润桃花眼, 一向拿她没办法的付鱼,这一回,同样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
哑然片刻。
她改口道:“书苒是觉得这果子太大颗了吧, 那我先将它碾碎,再喂你一口一口地咽下, 好么?”
江书苒小脸微鼓,看她的眼里带上几分不赞同的意思:“师尊, 我只是觉得它太腥了!”
“那每咽一口, 便再同时喂你饮一口清水, 直至你将所有的果子碎完全咽下,这样可好?”
江书苒不高兴地瘪嘴:“不好!不要!”
暂缺一缕魂的少女,一时间就像个被宠坏的孩童, 执拗地坚持着自己方才的想法:“就要师尊用嘴喂我!不然我才不吃它!难吃死了, 呸呸呸!”
付鱼无奈:“为何非要用此方法?”
江书苒被她问住, 沉默片刻,理直气壮道:“不知道, 但就是想这么做,师尊方才不是说我若是不将这果子吃下, 明日身子便会承受不住么,那看来师尊一点都不喜欢我, 不然为什么连这么点小要求都不肯答应我。”
付鱼:“……”
“师尊先前自己说过什么, 想来自己早就忘了罢,明明说过日后能是我在修仙界最大的依靠, 现在却连喂我颗果子都不肯……”
说着说着,被她埋怨的人还没给反应, 反倒先把自己给说委屈了。
原本就有些红的眼尾,更是如同火苗蔓延一般, 颜色越发浓烈。
她可怜兮兮地眨了下眼,湿漉漉的桃花眸,倏地坠下两颗晶莹的桃花泪。
付鱼脑中本就已经快坚持不住的那根弦,因为这阵恰好砸在自己虎口处的湿润,瞬间崩断。
她叹气:“我知道了,亲自喂你,这样便能乖乖将果子吃下了,是罢?”
魂魄不全的江书苒,明显要比正常状态下的自己“冷静”。
心知对方不会欺骗自己,还是认真地强调了一句:“是要亲自用嘴喂我,不是简单地亲自喂我,师尊可别想糊弄我,我可不是耳根子软的大笨蛋!”
付鱼顺着她的话,附和她:“亲自用嘴喂你,我这样说,可行了罢?”
江书苒指指仍被压在自己唇前的血色生果:“嗯,那师尊便先自行将这果子含进去吧。”
付鱼既已答应,自是不会再食言。
当着少女的面,将这颗补血生果,从她面前反送回自己嘴前。
就要把它含进口中时,动作突的顿住。
唇瓣开始一张一合,却不是为了咬住她,而是为了出声询问她——
“书苒,你可知那位小姐的好友,为何要用这种方式来喂她服下药?”
说话间,那双清冷的月眸,一错不错地盯着面前的江书苒,似是不愿错过她所有眼神变化。
江书苒不知她为何要这般认真地望着自己。
只觉得此刻的她,似乎在等待一个可以改变很多事的答案。
随着那缕魂儿一同消失的直觉,独自又飘了回来,它明显意识到了这一点,异常焦急地想要同自己还不够完整的主人说些什么。
可它的主人一点声音也听不见。
最后,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的傻主人,单纯又乖巧地开口——
“师尊连这都不知道么,当然是因为她们是很好的朋友啦,我和师尊虽不能算是朋友,但对我来说,师尊是我最在意的亲人了,好友之间可以这样喂药,那亲人之间,肯定更可以啦,师尊我说的对嘛?”
付鱼眸底缓缓凝起的一团无名情绪,因她无辜纯真的回答,尽数散去。
她温声笑道:“书苒仍是这般聪慧,方才所言,正是我想说的。”
江书苒因为她的夸奖而弯了眉:“那师尊快些喂我吧,我有些乏了,想休息了。”
“好。”
付鱼未再迟疑,长指捏着生果往口中一送,含住之后,便往前倾过身。
见她凑过来,早已在心内做好准备的江书苒,主动张开了嘴。
彼此真正触碰上的刹那,付鱼眸光闪了一瞬。
少女丢失大半血色的唇瓣,比想象中要凉上许多。
她的面色很快恢复如常,心无杂念地将果子递给对方后,毫不犹豫地退出了舌。
俨然失神的少女,晕晕乎乎地下意识想用自己的粉舌去勾她的,迎上去后找了半天,无果。
反应过来对方已经离开,江书苒收回了神,她心里想着其它事,对这极具血腥味的补血生果,也就不再如先前那般抗拒。
囫囵将它一口咽下后,小手揪住付鱼的衣摆,娇软道:“师尊,我想舔舔您的舌头,可以么?”
付鱼正将那碗早就备好的清水端过来,闻言,手未抖,声音也依旧清冷无异:“既不喜那血腥味,便把这水喝了罢。”
以为喝了水便能如愿舔师尊舌头的馋丫头,都不需要对方再催第二回,就先乖乖地将这碗清水都灌了下去。
咽完最后一口,她亮着眼,期待道:“师尊,我喝完啦,现在可以舔您的舌头了么?”
付鱼冷静地让风团带走空碗,接着才看向她,温声问:“书苒口中的那位小姐,被喂完药后,也会像你这般,再尝一尝她那好友的舌么?”
江书苒又一次被问住。
没办法,只能试着继续往后回想。
可惜,她并不知道答案。
因为小姐的好友每次以这种方式替她喂完药,就会将床幔掩下,掩下后,小姐便会温柔地让她离开。
江书苒得不到答案,坏坏的小心思升起,正打算编造一个小姐也会这般做的谎言——
“书苒,不得作假。”
被看穿小心思的江书苒,万分委屈地说了真相:“我不晓得,每次喂完药,我就被赶出屋子了,等我再见到小姐,都是第二日了。”
话说到这儿,便停了。
江书苒知道自己还可以再讲些东西,犹豫片刻,还是没有把那件事说出来。
其实小姐的这位好友,虽是个习武之人,却有着比体弱的小姐更加致命的毛病。
她那么大了,还会遗溺呢。
至于为什么不是小姐有这个毛病?
因为小姐一个人睡的话,自己从不需要替她换被褥。
小姐好友陪小姐一同过夜的话,次次都需换新的被褥。
这样还分辨不出来谁有病的话,她江书苒就真的是个傻子了。
考虑到这件事与舔舌头无关,一向不怎么善良的江书苒,还是难得心善一回,替那位可怜的姑娘瞒住了这个病。
付鱼并未发现她刻意隐瞒了点东西,等她说完,才道:“你虽不知,我却对此有所了解,你方才所念之事,无需伴着喂药之事一同做,既是如此,时候也不早了,你便安生躺下休息罢。”
江书苒委屈巴巴地鼓起小脸:“她们未做,我们自己做,不行么?”
付鱼反问她:“那我们为何要做此事?方才那般理由,可说服不了我。”
方才的理由?
江书苒想起自己刚才那甚是不讲道理的话,一下变得有些心虚。
师尊疼她,所以愿意不问缘由地纵容自己一回。
自己虽不是好人,但也不能仗着师尊的宠爱,而肆无忌惮地要求她再这般放纵自己一回。
她泄气般道:“那我日后若是想出能说服师尊的理由了,师尊便能依我么?”
付鱼笑得温柔:“若你真的寻到了那样的理由,我自是依你。”
“好罢,那师尊你可别忘了现在说的,日后等我拿着理由找你时,你可要信守承诺,要像方才那般在我嘴里伸出舌头,让我舔一舔!”
“好。”
//
月华透过窗台照进屋里,将闭眼躺在自己屋内的少女模样,照得一清二楚。
付鱼安静守在屋外,等她苍白的面色变得红润,才彻底放下心。
她无声转过身,唤来风团。
竹屋外的那道颀长身影,很快便乘风离去。
次日早,起得最早的二峰主,打开了木屋的正大门。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烈得让人直泛恶心的血腥味。
她捂着鼻子看向味道来源处。
只见在她脚前约莫三尺的空地上,正躺着一棵被人连根拔起的树。
树上结着几十颗未落的血红色果子。
这是何果子,二峰主自是再清楚不过。
她原本还有些犯困,瞧见这玩意儿,硬生生被惊醒。
似是怕她忽略补血生果树旁边的东西,一团不知在这儿飘了多久的风,将主人留下的话,送进她的耳朵里。
“二峰主,袋子里装着的是流砂岛的土,你将这树种下的时候,莫忘记将它种在这些土上。”
另一边,是同样一大清早便受到血腥味刺激的师宵涟。
她常弄吃食,对腥味的反应要比二峰主的小,只是略显不解地看着面前这条丑陋的庞然大物。
同样是风团传的音。
“这是鳄兽,你试试肉有没有毒,试完莫忘了传音给我,能吃的话,再看看如何处理会好吃些。”
师宵涟:???
你那宝贝徒弟是人,我就不是人了吗?!!
死鱼脸你哪来的脸!
让我给你试毒!!!
//
染竹峰。
魂魄皆在的江书苒,缓缓地睁开了眼。
不知在她床边守了多久的付鱼,温声问道:“书苒醒了,身子可有何不适?”
江书苒下意识地点点头:“师尊,我没觉得有何不适。”
“那便好,我煮了粥,要起来喝点么?”
“好,多谢师尊。”
付鱼一离开,江书苒的脑子便彻底清醒了。
她脸色一白,总算想起来自己昨夜因为偷看师尊洗澡而失血过多直接晕过去的事。
对昏迷后发生了何事毫无印象的江书苒,惴惴不安地坐上桌。
她接过付鱼递过来的竹勺,没有像平常那样直接埋头喝起粥,而是小心翼翼地问:“师尊,昨夜我身上的血,是您替我处理的么?”
江书苒觉得自己的记忆好像又被偷了,不过她昨夜是晕过去了,不记得后面发生的倒也正常。
“嗯。”付鱼往她碗里夹了口小菜,关心道,“昨夜是做了何事,怎流了那么多血?”
江书苒眨眨眼,心虚道:“您沐浴时我闲着无事,便自行调息,可能是做得不太对,中间气血瞬间上涌,后面发生了什么,我就不记得了。”
付鱼“相信”了她的话:“那日后便莫要自行调息了,都与我一同调息,好么?”
“好。”江书苒舀了半勺粥,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师尊,昨夜我流了那么多血,流的比上次还要多,为何这次没吃您从二峰主那儿拿的那个果子,醒来之后却一点也不觉得难受啊?”
付鱼“坦言”道:“二峰主这回给了我一种涂抹式补血膏药,我给你涂的那个。”
江书苒点点头:“原来如此,多谢师尊。”
付鱼陪着她把粥喝完,等她放下碗,又问她一声:“日后你若不再自行调息,想来应当也不会再同昨夜这般流血了吧?”
曾暗自保证只偷看一回的江书苒:“……”
第127章 修为尽毁的空灵根26
“书苒?”
见眼前人久未应答, 付鱼只好主动又唤她一声。
微微出神的江书苒,闻言下意识抬眼回看。
不期然撞上对方那双永远只对自己展露温柔的月眸,早因对方而变得混乱不堪的心湖, 更是因这一眼,而被搅得一塌糊涂。
她呆呆地应了一声师尊。
面上瞧着并无异样, 实则思绪又飘远了。
一些昨夜才刚刺激过自己的画面,这会儿再度闪现眼前。
嫩桃般的师尊……
又粉又白的师尊……
软得打着颤的师尊……
付鱼明显看出来小徒弟又变得心不在焉, 无奈之余, 难掩关心之意:“可是昨夜未休息好?”
江书苒回了神, 忙摇了两下头,意图甩去那些可能又要惹自己流血的糟糕画面。
她乖乖说:“多谢师尊关心,许是因为昨夜有师尊替我涂那补血膏药, 我睡得很好。”
“既如此, 那我方才问你的问题, 书苒这会儿可是能回答了?”
师尊问的,是自己日后还会不会再同昨夜那般流血。
江书苒早在利用私影术唤出那面风镜时, 就曾暗暗立过誓,只看这一次便好。
可真的看过之后, 她欲哭无泪,怎么可能真的只看一次嘛……
师尊这般好看, 尤其是沐浴的时候……
事实证明, 言而无信,还真挺符合她这种坏蛋的行事作风。
江书苒偷偷为自己“不要脸的反悔行为”狡辩了一句——
她只是犯了全天下, 所有坏蛋都会犯的一个小毛病而已,实在怪不得她!
稍稍安抚完自己的江书苒, 心虚地挠挠脑袋。
她顶着对方温和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开始编造能让对方信服的理由。
“师尊, 我方才既然答应您不会再自行调息了,那日后定是不会再这样做了。”
因为心虚,她后面的声音听着开始有些飘。
“可您后面的那个问题,抱歉师尊,我不愿欺骗您,所以我实在没法向您保证,日后我还会不会像昨夜那般流血……”
她摆出一副无辜脸,开始解释自己为何要这样说。
“在凡界,有一种说法叫‘水土不服’,意思是一个人在一个地方生活惯了,贸然叫她搬去其它地方,她可能会出现一些不好的反应。
“我刚来到修仙界,因为日日都有师尊的关怀与陪伴,所以在我心里,这儿已经是我的新家了,可这只是我心中的想法,我的身子是如何想的,我实在不清楚。”
铺垫到这儿,剩余最关键的话,也就能一口气说出来了。
“师尊,我说这么多的意思便是,昨夜我之所以会流血,是因为调息不当,日后我可能还是会流血,但不是因为调息不当而流血,而是因为身子尚不能适应修仙界而流血,所以我没法向您保证,我今后不会再流血了。”
江书苒这些话,听来听去属实有些绕。
但凡付鱼是个真不了解她为何才会流血的,保不齐还真能被她忽悠过去。
而此刻,身为这世上唯二知道自家小徒弟为何会流鼻间血的付鱼,只是心情复杂地看着面前这个巧舌如簧的小家伙。
叽里呱啦扯了这么一大堆,又是凡界又是修仙界的,又是水土不服又是什么的,总结起来不就两句话——
师尊,日后我还是会继续偷看您洗澡的。
只是我不晓得日后偷看的话还会不会流血,所以抱歉师尊,我现在没法直接向您保证呢。
这两句话在耳畔自行想起来的时候,付鱼没觉得耳朵难受,只觉得头疼。
难道说,是自己培养小徒弟的方式不太对吗?
不然该怎么解释这家伙现在的反差行为?
明明在原剧情里是个连陌生姑娘的半截肩膀都不会看的正直大反派。
怎么到了现实中,却是个要偷窥她人洗澡的变……
付鱼不想用这么糟糕的词语来形容小家伙,很快换了个较为温和的词。
怎么到了现实中,却是个要偷瞧她人洗澡的坏家伙?
“师尊,您是因为我身子骨柔弱所以后悔收我了么?”
这回主动开口的,变成了发现付鱼有些不在状态的江书苒。
她说完,神情变得满是委屈:“是我让师尊失望了,修行天赋没有其他人好,身子也比其他人差,师尊若是觉着——”
付鱼叹气:“我并未这般想,于我而言,你便是这世上最好的徒弟,所以你也莫要多想。”
江书苒眼前那片水雾很快散去,被宠得有些娇气的小丫头,声音听着也是娇娇软软的。
恰如桃树上最软最甜的那颗粉桃子,指尖只不过轻轻一按,便能捏出又甜又香的汁水来。
“对我来说,师尊也是这世上最好的师尊了!那日后我这身子若是不听话,又害我流了血,师尊可以不生我气么?”
付鱼也算是认命了:“我并非生你的气,只是担心你日后若再像昨夜那般频繁流血,身子会吃不消。”
她也不知自己这究竟算是窝囊还是因为太过纵容对方,明明是自己被偷窥,却还要为了小徒弟着想,而不得不主动将真相藏起来。
除此之外,还得用这种委婉的方式,试图劝对方早日“改邪归正”。
根本没听出她言外之意的江书苒,坚定地说:“师尊放心,我日后定不会再像昨夜那般流血了。”
付鱼颇感意外,小家伙方才还为这事儿找尽借口,怎么才一小会儿的功夫,就真的决定“改邪归正”了?
江书苒真诚道:“我虽从未上过学堂,却也懂得熟能生巧的道理,想来我的身子也是一样的,第一回没有经验,血流得便多了些,我会让它一点点适应的,只要流的次数够多,我相信终有一日,我就算当面看、我的身子就算再水土不服,也不会再流一滴血的!”
发现彼此纯粹是在鸡同鸭讲的付鱼:“……”
她揉了下生疼的太阳穴,深深地叹了口无奈的气。
罢了。
这个沟通结果,自己也早就预料过了。
正因猜到会有如此结果,昨夜等人安稳睡下后,自己才会刻意去寻那补血生果树。
想到这,付鱼起身:“跟我来罢。”
以为要开始今日调息的江书苒,乖乖跟在她身后。
付鱼再自然不过地拉住她,带着她走到离竹屋较远的一处空地上。
“书苒,你走远些,这树闻着腥,你不会喜欢的。”
江书苒垂眸,视线落在自己被松开的手上,停了一瞬,又主动往对方微张的掌心中送。
她软声说:“师尊都能忍,我肯定也能忍的,我想和师尊站在一起。”
付鱼偏头看她,见她眼神坚定,全然不似昨夜那副异常抗拒的样子。
“可以么,师尊?”小徒弟又娇娇地央求一声。
修长如玉的数根细指,重新握住了少女的。
“好罢,你若不喜,等会儿便直接退开便好,知道么?”
“好!”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付鱼也算是这世上,唯一比江书苒还了解她自己的人了。
补血生果树才刚取出来,江书苒就被这股浓烈的血腥味刺激得几乎就要生呕出来。
付鱼的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见她面色突变,正要拉她去远处避一避。
身前猛地扑进来一具娇软的身子。
江书苒将自己的整个脑袋都埋进付鱼怀里,对方身上这股熟悉的味道,冲淡了鼻间窜进的腥气味,她紧攥住对方的两侧衣摆,闷在对方怀里缓了好一阵儿,才终于冷静。
翻涌着的反胃感消失,神智也变得清醒。
察觉到自己无意识地做了什么,江书苒慌忙想后退:“师尊,我——”
余下的话,皆因付鱼温柔的动作而憋了回去。
单手将人重新按回自己怀中的付鱼,道:“待着罢,等我将这树种好,再送你回屋。”
江书苒乖乖得不再动,原本已经松开的手,又偷偷攥紧对方的衣摆。
她一边享受这个充满师尊味道的拥抱,一边好奇地问:“我这般抱着师尊,师尊该如何种树呢?”
“无需亲自动手。”
江书苒虽看不见,但耳朵能听得见。
是风儿的声音。
她又问:“师尊,这难闻的怪树,难道就是二峰主上回给的那种果子的树么?”
“嗯。”
“您是从哪儿弄来的呀,二峰主给您的么?”
付鱼没瞒着她:“是去流砂岛带回来的,那儿还有一种鳄兽,我也带了几条回来,不知其肉是否能食用,便拜托霄涟先试试。”
刚提到师宵涟,一团特殊的小云团,从远处飘了过来。
它停在付鱼面前,把自家主人的传音,带给她。
不久前还痛骂她有了徒弟就不把好友当人的愤怒师宵涟,这会儿已经完全换了一副嘴脸。
“哇哇哇,死鱼脸你这鳄兽是从哪儿搞回来的,瞧着丑不拉几的,吃起来这味道真的绝了!!!这么一大条,我刚才用好几种方法都试着处理了一下,结果发现,不管怎么做都好好吃!我现在正和浅月在烤鳄兽肉呢,书苒在做什么,过来让她一起吃点?”
江书苒闻声,下意识扭头:“师仙、呕。”
才干呕一声,就被付鱼又按回自己怀里。
“都听见了罢,要过去看看么?”
江书苒不敢再乱动,闷着声说好。
片刻后,元宵峰来了新的客人。
正在往鳄兽肉上刷着蜂蜜的师宵涟,一边招呼两人坐下,一边把手里这根刚烤好的鳄兽肉递给江书苒。
“尝尝,新烤好的,非常香。”
江书苒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口,下一瞬,眼里猛地泛出耀眼的光。
师宵涟很满意她的反应,扭头看向四人中唯一辟了谷的某位修仙界第一:“你那儿应该还有鳄兽吧,再给我几条呗。”
付鱼没动,只是道:“流砂岛上遍地都是,你想捕几条,便能捕几条。”
单纯的师宵涟听信她的话,吃完这顿烤肉,就兴奋地出发了。
片刻后,孤身一人来到流砂岛的师宵涟,与面前这群兽瞳中满是贪婪之意的鳄兽们大眼瞪小眼。
她用尽生平最难听的语言,在心里把那死鱼脸给臭骂了一通。
乘着云团回到清琉派的师宵涟,先去了一趟染竹峰。
她没有找付鱼对峙,而是找上了她唯一的软肋——江书苒。
气坏的师宵涟狮子大开口:“我要三十条鳄兽肉,让你师尊去给我弄。”
江书苒:?
她委屈巴巴地讲了自己的悲惨经历:“我差点被她害死!要她拿三十条鳄兽肉给我不过分吧!”
江书苒永远支持自家师尊:“师仙人你误会了,我家师尊知道你修为高,定是不会有事,所以才让你自行去的。”
“我呸!万一呢!我万一真有个意外呢!”
江书苒:“不会有这个意外。”
师宵涟眼珠子一转,改口道:“我若真出意外,可就没人再替你抹气息了,你真觉得你家师尊的做法不过分?”
江书苒沉默。
片刻后,她说:“稍等,我现在就去找师尊,让她拿五十条鳄兽肉给你,师仙人,请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师宵涟:“……”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我看你这也别叫染竹峰了!
干脆改名变态峰好了!!!
第128章 修为尽毁的空灵根27
这一日, 是江书苒从凡人变为修士的第三十日。
亦是她的修为,仍旧停在筑基前期的第三十日。
午饭过后,付鱼领着她回屋, 开始每日的调息修行。
调息结束,付鱼没像往常一般让她自行活动, 而是开口问道。
“书苒,你可知在那渤秋岛上, 有一处蕴藏着各种神秘灵宝的秘境?”
江书苒如实摇头:“师尊, 我不知。”
“那我便简单同你讲讲。”
修仙界的这处秘境, 由于入口就在渤秋岛上,便被直接称作渤秋秘境。
渤秋秘境并非自然而生,而是由天道所设。
秘境每年只会开启一次, 能受邀进入的, 仅是修行不满一年的修士。
修仙界内满足这个条件的, 自然只有每年刚从凡界升上来的考核生们。
秘境内灵宝繁多。
例如丹修们无法制作出来的特殊丹药、器修们无法锻造出来的特殊法器等,皆可在此寻得。
除了部分仅有一件的灵宝, 其余灵宝皆会在秘境重新开启时,再次在秘境中出现。
进入秘境内的各个考核生, 只要能找到这些灵宝,都可将其放入百宝囊中, 收为己用。
听得认真的江书苒, 忍不住插了句嘴。
“师尊,这处秘境, 难道就是天道赠予我们这些考核生的一次奖励之行么?”
付鱼温声道:“书苒可知,修士们往往会在秘境之后, 再加上何词?”
“嗯……秘境、之旅?”
她揉了把少女的脑袋,柔和的眼神, 因想起原剧情中江书苒的秘境遭遇,而变得冷冽几分。
“是试炼。”
这渤秋秘境,听着似乎是一处纯粹的奖励之境。
经历过秘境试炼的修士们,更愿意将它称作是“天道对考核生们的真正考验”。
明面上,天道是要考验考核生们这段日子以来的修行成果。
实际上它要考验的,纯粹只是人性。
秘境之内,险象环生。
那些让考核生们心生向往的灵宝,大多就藏在这些未知危险的背后。
想要拿到它们,除了运气之外,自然还需要有一定的实力。
这样的得宝方式,正是天道明面上的修行考验。
那么,何谓人性方面的考验呢?
付鱼解释道:“秘境之内,不禁杀戮,却禁止修士们使用任何法宝或者法术。”
江书苒何其聪明,只听她说了这么一句,就懂了。
“到时若是有其他人想要杀我,我便毫无还手之力了?”
付鱼无需在这方面欺骗她:“明日便是秘境开启之日,一旦进入,需在里头待上一天一夜才可出来,在此期间,你若一人独行,遇上心怀不轨之人,应当会是如此。”
江书苒闻言,眸光一亮:“师尊,您的意思是,到时候您会陪我一同去么?”
付鱼有些不忍直视她这般期待的眼神,叹道:“书苒可是忘了我方才说过的,这渤秋秘境,只允你们进入。”
“那师尊您方才为何要那样说?”
“我已与霄涟说好,等进入秘境之后,你便与浅月组队罢,有她在,自是无人可伤你。”
在凡界生活的这十多年,江书苒独来独往惯了。
进入修仙界后,她唯一相信、也唯一依靠的,仅是付鱼一人。
现在要她与自己最讨厌的死对头绑在一起共进退,对她来说,简直比生吞几十只死老鼠还要来得膈应。
膈应到她都顾不上这是自家师尊提的建议,下意识就想拒绝:“师尊,我觉得我自——”
付鱼出声打断她。
清冷温柔的声音,一下便让少女略显激动的反驳之言,全数咽了回去。
“我知道你有自保的能力,也相信你懂得如何自保,可我不在你身边,难免还是会有万一。”
付鱼暂停话音,改为凑近她,紧接着在她脑袋上方,留下一枚浅淡而又珍重的轻吻。
“书苒,你是我在这世上最为在意之人,就当只是为了我,也不要去冒这个万一的险,可好?”
江书苒已经彻底丢了神智,她呆呆地看着面前已经退回原位的付鱼,愣愣地说:“好,我都听师尊的,一定会活着从秘境中出来的。”
温热的指腹,轻轻按上自己刚碰过的那处。
刚想替对方将覆在上头的些许湿意拭净,本在愣神的少女,却突的一把攥住她的细腕,无声地阻止了她的动作。
付鱼和她直直对视一瞬,纵容般收回手,温柔却又认真地叮嘱:“不是活着回来,是要你全须全尾地回来。”
“好,师尊您放心,我一定会完完整整地回来的!”
//
夜色渐深。
江书苒如同往日那般,跟在付鱼身后进入浴屋。
她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自家师尊脱下外裳递给自己。
单看她这副乖巧的作态,属实让人无法将她与那喜欢偷窥她人喜欢的坏习惯联系在一起。
“师尊,那我先出去了。“接过外裳的江书苒,动作沉稳地独自退出竹屋。
门关上的瞬间,馋丫头原形毕露。
短短数日,她已练出了最快回房的速度。
从浴屋门口回到自己床上再把风镜唤出来,一连串的动作,快得几乎可以看见残影。
一切准备就绪。
江书苒开始日行一“恶”。
她的身子呈现放松状,与之相矛盾的,是看见风镜中央那道再熟悉不过的清冷身影时,眸中开始一点点流露出的兴奋劲。
这是江书苒偷窥付鱼洗澡的第十日。
前几日,她仍是会因失血过多而晕倒。
醒来之后,都和第一回一样,血迹已被清理,除了没有晕后的记忆,再无其它不适。
她不再问师尊自己昨夜是怎么补的血,就算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定是师尊亲自替自己抹的那补血药膏。
为何不是吃的补血生果?
笑话,她都晕过去了,师尊还怎么喂她吃,总不能亲口喂她吧?
至于师尊是如何替自己抹的补血药膏,江书苒也无甚兴趣去想。
涂个药而已,顶多在自己鼻前抹一抹,总不至于还能涂出个别致的花样来。
大抵从第六日开始,江书苒做完偷窥之事,便不会再晕了。
不是不流血了,而是从鼻子里头冒出来的血,再也不会像前几日那样多到会让她当场晕过去的程度了。
正因此,师尊特意寻来的那棵补血生果树,也算真正开始有了用处——
她无需再麻烦师尊替自己涂补血药,只需在看完之后,自行服下一颗补血生果便好。
提到这补血生果,江书苒的脸就忍不住拉成个驴脸。
这世上怎会有这般令人作呕的东西,每次吃下它时,都有种好似在生饮人血的感觉。
江书苒用余光扫了眼自己备在一旁的血色红果,一想到它的味道,眼里的兴奋劲便淡了一些。
若不是师尊说这玩意儿比补血膏药好,她绝不可能吃它!
要是师尊能亲口喂自己吃下就好了……
师尊香香的,想来嘴里的味道,也是香香甜甜的……
要是师尊愿意先把它含在自己嘴里,再喂给我……
江书苒下意识抹了抹鼻,什么也没有。
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画面中那道赤/裸/玉/体/上,原本淡掉的兴奋劲,登时又如泉涌般溢出。
昨日看完师尊沐浴,她鼻中一点血也没流出来。
经过多日的“磨练”,身子似乎已经适应了做这种事。
江书苒没有完全放心,她决定再观察一回,若今夜仍无鲜血流出,那从明日开始,自己便真的不用再吃这讨厌的生果了。
风镜中的人,从浴桶中一点点站起身。
江书苒痴痴地盯着她,恨不得自己能当场化作一道风,好跟随她缓缓擦拭身子的动作,也同这片莹白如玉的诱人肌肤亲昵接触。
这个痴想引得身子也同样有了反应。
一股叫她陌生又稍许熟悉的热流,自小腹处无端冒了出来。
流向并非往上,而是向下。
热流途径之处,似有上百只小蚁兽细细啃咬过,让她觉得又麻又痒。
她情不自禁地夹紧了原本平直而放的一双腿。
这样的姿势,并没有让她变得冷静。
反而使那原本就有些古怪的羞人之处,因为受到外力的刺激,立刻便泄了气。
江书苒一向敏感。
平时连芝麻大点的水花不小心溅在自己外裳上都能立刻察觉,更何况此时濡湿亵裤的,是那么大的一滩潮湿。
她的脑子瞬间蒙了。
恰在此时,沐浴完的付鱼,过来敲响了屋门。
“书苒,我洗完了,你进去洗罢。”
往日她这般说完,很快便会得到回应。
今日却迟迟未听见熟悉的声音。
付鱼担心她是又晕了过去,连忙把门一推。
回过神的江书苒,恰好将用来偷窥的风镜收回。
她僵硬地扭头,一副天彻底塌了的崩溃神情。
付鱼被她这副破碎感十足的样子吓坏,大步朝她靠近,最后主动把人抱住。
她温柔地问:“书苒,是发生了何事?愿意同我说说么,莫要担心,无论何事,我都能替你解决。”
江书苒埋在她怀里,一向娇软的声音,听着明显已经带上湿意。
“师尊,我得病了呜呜呜。”
付鱼轻拍她后背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改为另一种更为温柔的抚摸动作。
她柔声问:“莫怕,无论得了什么病,我一定会治好你的,所以是哪里觉得不舒服?我带你先去找之瓷峰主瞧一瞧可好?”
贴着她的脑袋,摇了一摇。
江书苒呜呜道:“我这病不会让我死,但我也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得了这病呜呜呜。”
付鱼耐心问:“既如此,那同我说说好么?或许我这儿,有能治好书苒的丹药。”
江书苒沉默一会儿,还是摇头。
“呜呜呜师尊也不能知道。”
她已经是个十多岁的大姑娘了。
若是师尊愿意,她都能和师尊结成道侣了!
这样的她,刚刚居然忍不住遗溺了。
若是师尊知道她这么大了还遗溺,肯定会嫌弃她的!
她才不要被喜欢的人嫌弃呢……
所以这件事情,还是只有自己知道就好了呜呜呜。
第129章 修为尽毁的空灵根28
付鱼并不是一个爱刨根问底的人。
先前陪着江书苒去元宵峰, 小家伙不希望她听见那些秘语,她便封闭听感,真的不听。
今夜实在担心小徒弟, 便难得“破了戒”。
为了知道她到底得了什么“不会死的病”,付鱼耐着性子, 轻声细语地哄了大半天。
可一直都很乖巧听话的小徒弟,今儿个也不晓得究竟是害了什么病。
不管付鱼怎么哄怎么劝, 愣是撬不开她这嘴。
付鱼也是宠惯了人。
见少女如此执拗, 还是又一次纵容了她。
只是仍不放心, 最后问她一句:“书苒这病,当真不影响身子?”
江书苒长这么大,倒是从未听过遗溺会致人减寿。
闻言, 仍埋在她怀里的脑袋, 做了点头的动作。
感受到这阵动静, 付鱼叹气:“好罢,书苒既不愿说, 那我便不再问了,不过日后若觉得身子还有其它不适, 可不许再瞒着我,晓得么?”
江书苒这会儿又变得乖巧了。
软软地说:“我向师尊保证, 一定不会再瞒您第二次了。”
“那现在可是要去沐浴?”
江书苒虽被自己的心上人抱着, 却也无法因此忽略底下被打湿的不适感。
她主动从对方怀里退出,点点头:“要的, 明日我进了秘境,便不得沐浴了, 净身诀也不可用,要是今夜不洗, 那我要脏死了。”
付鱼的视线落在她泛着桃色的眼尾处,顺势抬手,揉了一下。
小家伙娇嫩得很,她这般一揉,不但没能将那抹红揉散,反而使这点浅淡的粉,晕染成稍深的瑰色。
搭配上这双湿漉漉得仿若能看进人心底的漂亮眸,实在叫人无法不为之动容。
付鱼眼神闪了一瞬,清冷的声音,听着带上一点似要失控的味道:“书苒现在可还有力气?需我抱你过去么?”
若是往常,江书苒定是要因她这话而高兴坏。
今日她身子有异,自是不能让对方察觉出她的不对劲,只能暗自委屈地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多谢师尊,但我可以自己走过去,就不麻烦师尊了。”
付鱼并未坚持:“好,那我便先回屋,等你洗完,再来屋里寻我罢。”
“好。”
//
浴屋之内,热气开始氤氲。
立于浴桶边的江书苒,已经除掉了身上的大部分衣物。
这会儿还剩下最关键的、也是今夜最叫她羞愤的、那条被自己尿湿了一部分的亵裤。
素白色的单薄布料,被四根青葱般的细指快速剥下。
离开脚踝的刹那,江书苒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啪的一声,便将它丢去了某个角落。
孤零零被遗弃一旁的亵裤,于片刻后重新被拾起。
它的主人没有带它去接受日常的净衣诀,而是趁着夜色,偷偷摸摸地拎着它,来到离竹屋最远的一处空地。
江书苒唤出十来道风,督促它们快些在这儿挖个坑出来。
处理完这条有着自己“脏脏证据”的亵裤,江书苒才算松口气。
气才松到一半,又卡在了喉口,迫得她登时僵了脸色。
今夜之所以会遗溺,是因为偷看了师尊沐浴。
难道这是天道在惩罚她么?
自己日后,该不会每偷看一回,就会再遗溺一回吧?
江书苒不再继续往下想。
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每回都会遗溺呢。
万一是和流鼻间血一样,多看几回就能适应呢。
安慰好自己的江书苒,折回浴屋,拿上东西后,熟练地敲开付鱼的屋门。
“师尊,我洗完了,您可以用净衣诀啦。”
“好。”
付鱼替她处理完,见她仍留在原地不打算离开,笑问:“可是还有其它事?”
付鱼自己只备了一套换洗衣裳,倒是给她的小徒弟准备了好几套。
江书苒刚才虽扔了一条,但屋里还有好些条干净的亵裤,因而她此刻的目的,并不是想要对方替自己再准备一条新的,而是——
“师尊,您能给我一样贴身的东西么?”
“嗯?”
江书苒脸不红心不跳,从那樱桃般的小嘴中吐出来的假话,听着倒是与真话别无二致。
“我同师尊来到这染竹峰已经很久了,也早已习惯伴着染竹峰的各种气味入眠,明日我需在陌生的秘境中休息,若是闭眼后不能闻着熟悉的味道,定是没法睡着的,所以师尊,我想带一件您贴身的东西一同进入秘境,可以么?”
付鱼不太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何关联,她也直接问了。
小家伙的表情越发无辜:“师尊,我方才说啦,只要闭眼后能闻着属于染竹峰上的味道,我便能好好休息,师尊的味道,不就是这儿的熟悉味道之一么?”
付鱼沉默良久,同意道:“好罢,只是我并无甚贴身之物,恐无法就这般直接给你。”
江书苒眼里瞬间染上失望和委屈,还没从眼眶中溢出来,便听对方补充了一句:“那我今夜缝制一个布偶娃娃给你带进去,可行?”
“可行!可行!”
付鱼被她这副期待激动的样子逗笑:“那你先回去睡罢,明早我再将它给你。”
江书苒听话地点点头,脚步欢快地走出两步后,又马上嘚嘚嘚地跑回来。
少女扒着门框,眨巴着眼,撒娇般地拜托她:“师尊,娃娃可以做成您的样子么?师尊长得好看,照着师尊的样子做出来的娃娃,一定也会很好看,这样明日浅月看见的话,我就能狠狠在她面前炫耀一下了!”
付鱼温声道:“好,都依你,这样可高兴了罢?”
小家伙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状:“那师尊做完后,今夜可以抱着它睡么,这样明夜我抱着它时,才能闻见熟悉的味道。”
“好,可还有其它需要我做的?”
江书苒见好就收,没有再提第三个要求。
同对方道完晚安,便转身回了自己屋。
坐上床沿的江书苒,如同往常那般,将百宝囊中的那些“师尊宣纸”,一张张取出。
等她全部摆放好,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她肯定是猪脑子吧!
才刚拜托师尊给自己做“师尊娃娃”,才过去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怎么就给忘了呢。
师尊一向醒得比自己早。
明早给自己送娃娃的时候,若是打算顺手塞进自己的被窝里,被褥一旦被掀开,那自己藏在这床榻间的秘密,可不就全都暴/露了么!
因此,刚被取出来的这些“师尊宣纸”,都还没来得及被捂热,就被江书苒全都收了回去。
没了熟悉的“师尊宣纸”,江书苒可谓辗转难眠。
直到她开始幻想着明日就要到来的“师尊娃娃”,最后才得以入眠。
少顷,虚掩着的竹屋门,被人无声推开。
付鱼安静踏入屋内,走至床侧,抬起手,温热的指腹,悄然点上熟睡之人的眉心。
下一瞬,她弯腰将人抱起,逆着窗外洒进来的流光月色,大步离开。
清琉派,第一峰。
早早便收到一条稀奇传音的玉之瓷,坐在屋外候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才终于等到传音风团的主人。
她并未因等候多时而感到不耐,仍是笑得温和:“来了。”
付鱼抱着江书苒坐到她对面。
有关江书苒的情况,她方才已通过传音告知过玉之瓷,这会儿真正看见人了,又忍不住再提一嘴。
“她说这病不致命,却又不肯说到底是何病,我担心她是刻意瞒着我,便还是来找你了。”
玉之瓷还是第一次见她露出这般神色,不禁感叹:“或许,应当早些让你收个徒弟。”
付鱼正在替江书苒挽袖子,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淡声道:“我此生,收这一徒足矣。”
玉之瓷闻言,识趣得不再多说什么。
她很快帮江书苒诊断完,得出的结果,就和江书苒说的一样,并没有发现什么能够危及她性命的病症。
付鱼这才彻底放下心,同她道完谢,便抱着江书苒回去了。
//
次日。
令考核生们期待已久的秘境试炼,终于要开启。
付鱼四人来得最迟。
等她们走下云团时,入口处的封印,刚好解除。
早早排好队的考核生们,一个个在自家师傅的目送下,紧张又期待地进入这处秘境。
徒弟进去了,本就是为陪他们而来的师傅们,自然不会在这无聊的秘境外多作停留。
众修士分别结伴往外走,经过付鱼和师宵涟身侧,又纷纷停下来,主动同她们问候一声,方才离开。
有个眼尖的水修,同付鱼打招呼时,视线无意往下偏了些。
恰好瞧见那两只紧紧拉着的手,不知想到什么,眼里迸发出堪称狼性的光。
重新抬起头时,面色已然恢复。
她拉着好友走远,等走到足够远的位置了,才兴奋地同好友八卦道:“你刚才瞧见没有!冷冰冰的那位,和她新收的徒弟正拉着手呢,拉得可紧了,她俩该不会在搞师徒恋吧?”
师宵涟的化神修为让她可以轻而易举地听见这段话。
闻言,她不由自主地侧头,看了眼死鱼脸好友,还有她的小变态徒弟。
暗自庆幸地想。
还好自己没有和浅月当众牵手的坏习惯,不然这会儿被编排的,就不只是这俩变态师徒了吧!
一想到自己和浅月的单纯师徒情有可能被误会成另类师徒恋,师宵涟的手臂皮肤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鸡皮疙瘩。
“师尊,我们是不是也该进去了?”
问话的正是师宵涟的乖徒弟。
“好,走吧。”
她转身转得干脆,也就没瞧见慕浅月主动伸过来想要拉住自己的手,以及没能拉住她时、自家乖徒弟那瞬间暗下一些的眸。
师宵涟和慕浅月一前一后走至入口附近。
很快,付鱼也拉着江书苒过来了。
该叮嘱的,昨日已在屋内细细叮嘱过。
只有最关键的一句,付鱼仍不太放心,主动问道:“书苒,你可还记得昨日我最后同你说的是甚?”
江书苒乖乖给了她满意的答复:“师傅您放心,明日我从这秘境出来时,一定会还您一个完完整整的徒弟的!”
“好,那你便去罢,我在这儿等你出来。”
江书苒蹙眉:“师尊,您该不会是想在这儿等我吧?”
“有何不可?”
她不敢置信地瞪圆眼,这副模样看在付鱼眼里,全然只能用可爱一词来形容。
江书苒难得如此激动:“师尊您该不会自己先忘了吧,我需要在这秘境里头待上一日一夜呢,这附近什么也没有,您干嘛在这儿等我呀,我一定会跟紧浅月的,您真的不用担心我,所以您还是先回染竹峰吧,等我明早出来,师尊再来接我便行了。”
说罢,她紧紧盯着正温柔看着自己的人,希望从她这儿得到一个同样能令自己满意的回答。
结果对方连个最简单的好字也不愿给她,只是揉了下她的脑袋。
江书苒的思绪顿时被头上的这只手给勾走,晕晕乎乎间,听见她用一如既往的温柔声音,似哄似劝般道:“进去罢。”
对她的一切都没有抵抗力的江书苒,真就乖乖往入口处去了。
进入秘境的瞬间,江书苒猛然清醒。
等下,师尊方才答应自己了么?!!
秘境外,也将自己的乖徒弟送进秘境的师宵涟,抬起手肘碰碰一旁也刚“没了徒弟”的死鱼脸好友。
“人都进去了你还看啥?等她明天出来你再看就是咯,放心吧,我已经叮嘱过我家浅月了,她肯定会替你照顾好小变、咳咳,会替你照顾好书苒的,封印明日辰时才会开启,我们在这儿待着也没事做,回去吧。”
说罢,她兀自先往回走。
走出几步,发现身后人没跟上来,扭头一看,对方压根就没动过。
师宵涟只好又走回来,歪头看着她这张又变得无情的寒霜脸,调侃道:“书苒该不会是把你的耳朵也带进去了吧?听到我刚才说什么了吗,徒弟宝?”
付鱼淡声:“你自行回去罢,我在这儿等她出来。”
师宵涟诧异的表情和江书苒方才的如出一辙:“你疯啦?!!付仙人!拜托你睁大眼睛看看周围好不好?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有啥好待的啊?!!”
她翻了个无敌大白眼:“你没看见除了咱俩,其他人都已经走了吗?大家都只是送徒弟来参加秘境试炼的,把人送进去就行了,干嘛还跟个傻子一样在这儿等?知道的清楚你是在等徒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等道侣呢!”
默不作声的付鱼,却在这时插进一句。
“你又怎知,我在等甚?”
师宵涟:???
师宵涟:!!!!!!!!!!!
第130章 修为尽毁的空灵根29
短短八个字, 却如同天雷在耳旁轰然落下一般,炸得师宵涟话都说不利索了。
她大着舌头,结结巴巴地问:“不不不不是、你这话是啥意思啊?我没误会吧?!!你你你你、你下凡了啊?”
付鱼睨她一眼, 抿唇不语。
师宵涟被她如此轻飘飘的眼神刺激到,只觉自己像条被串在火上炭烤的鳄兽, 浑身都刺挠得要命。
她向来喜欢八卦,这会儿挖不出答案, 便开始急切地围着付鱼转。
一边转, 一边往她身上甩着语言性鞭炮。
“不是!死鱼脸!你不能这么做人啊!最关键的话你说了一半就不肯继续说了, 你这不是要我命吗!啊!!!”
师宵涟越说越委屈,听着都快崩溃地哭了:“你回答我啊!这么大的事儿,你瞒着谁都不能瞒着我呀!我向你保证, 此事你知我知!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包括你的宝贝徒弟!”
说这些话的功夫, 差不多转了三四圈。
转着转着, 脑袋有些晕了,她只好歪歪扭扭地停了下来。
停的位置刚刚好, 就在付鱼正前方。
师宵涟委屈巴巴地望着她,一双明亮的眼, 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你和我说嘛,你是不是已经把你那宝贝徒弟, 当成道侣来养了?”
每次江书苒委屈的时候, 也会如她这般仰头望着付鱼。
两张全然不同的脸,在此刻因为相似的神情而重合了一瞬。
付鱼眼神一闪, 脱口而出的“嗯”,也不知是在回答她, 还是在回答透过她而看见的另一个人。
师宵涟自然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得到答案的她,把嘴咧到了极为夸张的程度。
委屈劲没有了, 烧心感消失了,所有的负面情绪,皆如潮水般,彻底散去。
随之翻涌而来的,是兴奋!是激动!是一种迫切的想要仰天长啸的冲动!!!
小变态喜欢她的死鱼脸师尊,死鱼脸师尊本人不知情。
死鱼脸喜欢她的小变态徒弟,小变态本人同样不知情。
这个世上唯一知道真相的,只有她师宵涟!!!
师宵涟在心里偷偷咆哮好几声后,总算冷静下来。
念在付鱼把真相告诉自己的份上,她决定做件大好事。
轻咳两声,得意洋洋道:“你现在若是肯去给我抓五十条鳄兽来,我便告诉你一个有关你那未来道侣的秘密。”
那日,师宵涟通过不正当的威胁手段,愣是直接从付鱼那儿搬走了五十条鳄兽肉。
她并未得意忘形。
回到元宵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查阅与鳄兽相关的资料。
资料显示,鳄兽是一种修仙界奇兽。
母鳄兽一次能产八到十颗卵,而从破壳到真正成年,仅需短短三天。
除此之外,鳄兽还会自行控制种群的数量,一旦种群内成年鳄兽达到一定数量,母鳄兽们便不会再进行繁衍。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流砂岛上一直只有百来头鳄兽的原因。
了解完有关鳄兽的资料,知道鳄兽不会就此灭绝,师宵涟可算真正放下心。
如此一来,她也就无需刻意节制,而是能毫无顾忌地品尝啦!
就是这鳄兽肉实在好吃,好吃到不过区区数日,储生囊中的几十条鳄兽,已经快被师宵涟和慕浅月吃光了。
她昨日还在为此事而发愁,要是这剩下的几条鳄兽肉也没了,今后两人该怎么解馋呢。
自己脸皮虽厚,倒也还没厚到继续用“抹气息”这事儿来“威胁”江书苒。
还没想好日后该怎么得到这鳄兽肉,机会就这么来了。
本想用“你那未来道侣”也喜欢你的这个秘密来换得五十条鳄兽的师宵涟,最后只得到了一条鳄兽肉。
新的这一条,是付鱼当着她的面,从自己的储生囊中取出来的。
师宵涟连吃这么多天,早已习惯鳄兽身上的血腥气。
见到翻着白眼死透的鳄兽,丝毫不嫌弃。
开开心心地将它收进自己的储生囊中后,笑问:“一条了,还有四十九条,你是想继续这么一条一条地给我么?不然直接像上回一样,一次性放进我这储生囊里好嘞。”
付鱼:“没有了。”
师宵涟很是善解人意地给了她准备时间:“也行,那就等明日试炼结束,你把书苒送回染竹峰后,再去流砂岛给我取,那我要说的秘密,也明日再同你讲,没问题吧?”
“就这一条,其它没有了。”
师宵涟还是没有听懂她的意思,困惑道:“不应该啊,资料上说了,鳄兽三天就能成年,难不成是你这两天又去捕猎了?”
说到这,她点点头,表示理解:“好吧,那下一批鳄兽长大了,你记得留给我,还是和刚才一样,什么时候把剩下四十九条鳄兽给我了,我再什么时候告诉你那个秘密。”
付鱼拿这听不懂人话的好友也是有些无奈了,直言道:“这条仅是为了奖励你方才所言,至于你所谓的秘密,无需同我说。”
师宵涟眉峰拧成一股小山丘:“你这说的是人话么,怎么每个字我都听得懂,连起来就听不懂了?我要和你说的是与书苒有关的秘密欸,书苒欸,你喜欢的人欸!你难道一点也不感兴趣吗!”
“她若希望我知道,又怎会变成你俩之间的秘密?既如此,也就罢了。”
师宵涟:“……”
她涨红了脸,手哆嗦着,指着自家死鱼脸好友指了半天,最后只能泄气地骂出一声:“迂腐!古板!难怪年纪一大把了还只能搞暗恋!活该你只有徒弟没有道侣!!!”
付鱼面色仍旧淡淡,仿若并未听见她气急败坏的话。
因为当事人太过正直而导致自己没法得到五十条鳄兽肉,这对师宵涟来说,无疑是件悲痛之事。
好在她脑子还算灵活,听懂付鱼的后半句话后,终于想起来还有前半句。
自己刚才有说什么恭维话吗?
师宵涟灵光一闪,试探着念出那几个字:“你的未来道侣?”
付鱼没反应。
她不死心,开始变换方式地叫。
“你的亲亲未来道侣?”
“书苒是你的未来道侣?”
“你的宝贝徒弟很快就会变成你的未来道侣?”
“啪唧——”
一条鳄兽肉又被扔了出来。
自以为找到关键词的师宵涟,正打算多说几十句来同样换得五十条鳄兽肉时,对方冷然道:“这条,换你闭嘴。”
师宵涟:“……”
装好两条鳄兽肉的师宵涟,自己乘着云儿走了。
走之前,还不忘奚落她一声。
“虽然修为是修仙界第一,但脑子恐怕比三岁小娃还要笨,这世上肯定就只有你这一个傻子了。”
师宵涟离开时的样子很是潇洒。
头也不回,只留下一个高傲的背影。
半个时辰后,潇洒的师仙人乘云而返。
她哗的一下往付鱼面前扔下自己用云朵织成的简易云褥,赤着脸道:“我只是看你可怜,同情你而已,你可别多想。”
“既如此,不是拿一条过来便可,怎还带了两条?”
师宵涟揪着那条替自己准备的云褥,恼羞成怒:“我也有徒弟的好不好?明日她俩一起出来,要是只看见你在这儿等,我家徒弟会伤心的好不好,我是为了我家徒弟,才不是为了陪你,傻子就你一个!”
付鱼轻笑一声,没有否认她的话。
与此同时,秘境之内。
最后进入秘境中的江书苒和慕浅月,开始沿着面前的这条小土路往前进。
没走多久,江书苒便憋不住了。
她佯装漫不经心地开口:“没想到这秘境里的日头还挺烈,才走这几步,我便开始冒汗了。”
慕浅月斜睨她一眼,直接戳破她的小心机:“有事便说,你我之间,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江书苒哼了一声,抬手指指自己的额头:“可知道这上头有什么?”
慕浅月还算给面子地跟着看了一眼:“你请。”
少女翘起小嘴,炫耀道:“我师尊昨日主动吻我了,就吻在这儿,你虽天天缠着师仙人陪你一同就寝,却从未得到过师仙人这般亲密的吻吧,哎呀,不过一枚简单的吻而已,你可千万不要太过眼红嫉妒了。”
慕浅月微笑:“你年纪小没文化,我本不忍特意提醒,只是你我毕竟同属清琉派,在外头的言行举止,自是代表着清琉派的颜面,若是叫他人听见了你方才的话,误以为清琉派都是你这般话都——”
江书苒恼怒地打断她:“别给我扯这些文绉绉的屁话,你究竟想说什么?”
慕浅月意味不明地扫过她的额,抬脚先行离开:“吻额之礼,至多唤亲,唇齿相融,才可作吻。”
江书苒三两步跟上她,呸道:“管它亲还是吻,你就直接说,师仙人碰没碰过你额头吧,瞧你这反应,肯定是没碰过,所以这次我赢了!”
慕浅月弯唇:“额头自然是没碰过的,我又不似你这般幼稚,碰个额头就能这般激动。”
江书苒眼皮熟悉地一跳。
慕浅月笑道:“我家师尊,素来有着一张叫人欢喜的巧嘴,没想到,尝起来的滋味,却是比我想的更甜。”
江书苒:???
前一刻,她才问慕浅月是否嫉妒得红了眼。
这一瞬,自己的双眸反倒先红了。
她憋屈又不甘地斥道:“我才不信!你和师仙人又没结成道侣,师仙人怎么可能同你亲嘴!你肯定是骗我!”
慕浅月耸肩:“随你,走了,再不抓紧些,灵宝都被夺光了。”
江书苒气鼓鼓:“我定要比你多拿些许灵宝,好让我家师尊知道,我才是你我之间更厉害的!”
慕浅月甩给她一个怜惜的眼神:“原来付仙人一直都在给你这种压力么,那你还怪可怜的,还是我家师尊好,从不给我这般压力。”
江书苒将她的话重新梳理了一遍,才听懂她说的究竟什么意思。
原本已经消掉的气,噌一下又冒出来:“我家师尊才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她什么都不求!只求我能平安出去!不然你以为我现在为什么会跟你走在一起!”
“彼此彼此,若不是我家师尊亲口嘱托,我实则也不愿与你为伍。”
江书苒:“既然如此,等会儿瞧见灵宝了,我们公平竞争。”
慕浅月:“也罢,看在我家师尊面上,我等会儿自降修为同你比试,可谓公平了吧?”
江书苒给她一个“你是大傻子吧”的眼神。
“你自己不也说了,你我都是清琉派的,若是被他人瞧见同门弟子为了区区灵宝自相残杀,岂不是让咱们清琉派闹了天大的笑话。”
慕浅月莫名有种不妙的预感。
“那你方才这话是何意?”
江书苒当着她的面,从百宝囊中取出两副提前拜托自家师尊帮自己做好的骰子和甩盅。
“才上修仙界多久就忘了自己曾经还只是个凡人了?凡界如何比输赢,自然就是用这个啊,呐,看在师仙人的面子上,让你先选,你要哪副?”
慕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