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蓉沉默几息,道:“姜家满族忠烈,那爹你敬重姜家先烈便好,姜予宁说到底也是靠着先祖余荫,再者,她也不过是一个后辈,你对一个后辈如此唯唯喏喏,可有想过女儿在她面前抬不抬得起头?”
郑侍郎低叹一声:“世人皆是先敬罗衣再敬佛,姜予宁若不是姓姜,为父当然不会对她高看三分,正如蓉儿你若不是侍郎千金,谁又会多看你一眼?”
郑蓉咬唇,她想反驳,张嘴了才发现自己无从辩驳。
她说姜予宁是靠先祖余荫,但自己不也是靠父亲的官身,才从小享尽富贵?
半晌她才道:“女儿并无冲撞姜予宁,父亲不必担忧。”
见女儿如此,郑侍郎也不好受,他安慰道:“不管姜予宁是靠先祖余荫,还是蓉儿你沾为父的光,自己往后如何,始终是得自己去拼。”
“甘州一战,姜予宁以女子之身,创下南越朝以少胜多的纪录,这足以让姜予宁名留史册,姜家凭此至少还可风光五十年,然为父今年已四十,若然无法在锦州立功,便是活到一百岁,郑家亦不可能与姜家齐名,甚至还会因为在锦州表现太差,而被圣上厌弃,失了这侍郎之位。”
“若然锦州失守,上至成国公,下至随行的伙夫婢女,都是有罪之身,为父若身上带罪,你日后又要如何在世上立足?”
郑蓉绞着衣角,喊了一声父亲。
“为父知你心中所想,但是蓉儿,只有锦州稳了,我等才算有功,只有那样,你才真正有儿女情长的资格。”
郑蓉这会是真的流泪了,她点点头:“父亲,女儿知道了。春月,你去磨墨……”
暗卫很快将郑蓉去找姜予宁放话、以及郑家父女俩的对话,汇报到赵玄璟跟前。
青云道:“主子,这郑姑娘也太不懂事了,现在哪是争风吃醋的时候,也亏她找的是姜大姑娘,姜大姑娘胸襟宽阔不与她计较,若是换成别的女子,这会怕是已经吵翻天了。”
见赵玄璟不说话,青云又问:“主子,若是郑蓉真在锦州立了功,您是不是会高看她一眼啊?”
赵玄璟眉眼淡漠:“本王敬重世上所有有能之士与有功之人。”
青云松了口气。
这时,外头有护卫来报:“主子,春阳回来了,您要见吗?”
春阳便是之前赵玄璟扮作‘冯久’之时,在前往九龙山的途中为了替他自己的伤马赢得喘息时间,而自己给了自己一刀的那个护卫。
赵玄璟毁了九龙山与兵器坊之后回到锦州不久,春阳便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春阳好几次想要刺杀赵玄璟,最后一刻都把刀放下。
考虑到春阳是锦州本地老住户,又是被刘勉蒙骗才走的错路,赵玄璟便没有过多为难,没伤春阳分毫,只是春阳总不肯相信刘勉会造反,总觉得如今的局面是因为朝廷步步紧逼。
赵玄璟不欲与他浪费口舌,于是直接让人把春阳带去了已被叛军占据的平阳城。
见过了平阳城百姓的悲惨,春阳应是深有感触,应是会松口了。
赵玄璟道:“带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