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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万人迷光环害惨了 雪廊 21105 字 6个月前

第041章逼供

贺凉水该庆幸,他亲到的不是楚孤逸的嘴。只要楚孤逸的俊脸角度再偏一点,他们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刘寡妇很快被弟子们七手八脚制住,满院臭味弥漫、疯癫怪状,除却个别之人,其余人提不起探究贺凉水与楚孤逸关系的兴趣。

林松烟冷冷一瞥贺凉水。

贺凉水无地自容地用扇子遮住下半张脸,讪笑:“不好意思,没站稳,让大家见笑了。”

楚孤逸倒是稳得住,面上不动声色——或者说,他不知该作何表情。

徐平宽怒斥凤素素:“口无遮拦,胡言乱语!”

凤素素咬唇不敢顶嘴,怨愤地瞪了贺凉水一眼。

平白一口黑锅落到楚孤逸头上,滑稽可笑,楚孤逸一板一眼作了解释:”弟子对师父只有尊敬,绝无半点有悖纲常伦理的想法,请师父明鉴。“

徐平宽道:“说正事。梧桐镇这两日发生的怪事究竟是何缘由?”

“请师父与凤师叔移步院内。”

徐平宽凤藻为首,凤藻临进道观之前责备凤素素一句:“咋咋呼呼,成何体统。”

凤素素只得低眉,心中默默将贺凉水又恨了一层,觉得自己是被故意引导,才会失口说出那般骇人听闻的话。

众人进了道观,掩嘴捂鼻不在少数,凤素素干呕:“好臭!她们是不是死了?”

林松烟道:“凤师妹好像并不意外有这么多人?”

凤素素脸色一变:“林师兄你这话什么意思?”

凤藻护女:“松烟,你说话何时变得如此咄咄逼人?”

林松烟不慌不忙:“师叔有所不知,我是可怜这些女子,她们之中有的是妻子,有的是母亲,有的还未出阁,有的孤苦伶仃。”

“与素素有何干系?”

“难道师妹不可怜她们?”

凤素素眼角一抽,“我可不可怜她们,有什么区别。”

林松烟意有所指:“修道之人,当心怀悲悯,救济苍生。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就算不能救济苍生,至少不能伤害无辜之人。”

凤素素被堵得说不出来。

贺凉水不由得抚掌:“林公子说得太有道理了。”虽然他觉得林松烟有点装,但这话说的是真好。

林松烟本不愿理睬贺凉水,奈何贺凉水存在感太强,像个专业马屁精。

于是短短不到十分钟之内,凤素素给了贺凉水第三个白眼——贺凉水对此反射弧长,次次都没收到。

徐平宽道:“松烟这话,似乎话里有话。”

林松烟刚要开口,楚孤逸抢先一步道:“此事还是由我来说吧。”

贺凉水明白楚孤逸此举,谁在徐平宽面前揭发他私生女,无论出于何种缘由,大义还是正道,势必会在徐平宽心里留一个疙瘩。

刚才他为楚孤逸拍马屁,就是为了缓和徐平宽对楚孤逸的看法。在原书中,徐平宽虽然收了楚孤逸做亲传弟子,却并不看重。

特别是,在楚孤逸结了金丹之后,修为比徐平宽还要高,徐平宽修行多年也只是个金丹初阶,作为师父的威严受到”挑战”,对楚孤逸态度越发冷漠。

总而言之,徐平宽虽为一代掌门,但并非心地宽和之人。青出于蓝,他嫉妒自己的弟子。

与其让林松烟开这个口,不如他来说。楚孤逸就是这样一个人。

“凤师妹,这些人你都见过吧?”楚孤逸逼视凤素素,直切正题。

凤素素嘴唇发抖,“我、我怎么可能见过她们?”

“前一天,你选择了寡妇井作为善修任务,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去寡妇井喝过水。”

“那又如何?”

“你给她们下了蛊,对吗?”

凤素素浑身剧烈一颤,橙红纱衣在夜色中如同一团即将熄灭的火焰,“楚孤逸,你不要含血喷人!”

贺凉水脑中灵光一闪,这些女子不是瘟疫,也非恶灵作祟,却神似中邪,可不就是蛊?

说起来,他曾对楚孤逸提过,怀疑她们被虫子咬过,难不成是他的话给了楚孤逸灵感?

徐平宽冷声道:“楚孤逸,说话要讲究凭证。“

凤素素:“就是,你有证据吗?凭什么说我给她们下蛊?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跟她们无冤无仇。”

楚孤逸冷静自若:”这事要从凤师妹上次离开青霄山说起,你带了几个护卫,中途因为不满他们擅自离开,而跟踪他们到青楼,大闹一场,随后被送去紫晶宫,又送去了炼魔境堕魔城。“

“楚孤逸!”凤素素怒不可遏,“我之前就说过,我没有去过后菊坊,没有去过紫晶宫,更没有去过炼魔境!这都是你编排出来诬陷我的!”

“是不是诬陷,你的护卫也该说两句。”林松烟道,“你们过来。”

众弟子当中,走过来两名,正是被凤素素前几天设法驱逐出青霄的两个护卫,他们刚才混在弟子当中,是以未被凤素素发现。

“你们不许满口胡言!”不等他们开口,凤素素就先嚷上了。

那两名护士跪下来哭道:“掌门,我们错了,是我们擅离职守,去了后菊坊,被凤小姐看到。我们也不想看她身陷那种地方,但我们实在太害怕了,所以才隐瞒不报。事后我们反思了,凤小姐回来后我们也去道歉了,但她不肯放过我们……”

凤素素跳脚大叫:“放屁!放屁!是你们触犯门规,活该被逐!爹你不要信他们的话,他们在说谎!”

徐平宽面色阴沉,不发一言。凤藻手持拂尘,发力将尾端打在那两名护卫背部,看似轻若浮毛的一击,却教那两名护卫五体投地,口中发出痛呼。

“放肆!”凤藻怒道,“胆敢如此污蔑素素。”

一个女儿家,去了青楼,还被辗转送走,这要是传出去,丢的不光是凤素素的脸,更是整个青霄的脸。

“师叔何必如此动怒。”林松烟道,“他们所说,未必不是实情。”

“什么实情。”凤藻冷哼,“此二人德行有亏,人品败坏,他们说的话信不得。难不成你也要污蔑你师妹?”

“并非污蔑。”楚孤逸接过话,“这些女子身上的蛊,散发魔气,乃是炼魔境所有。当初我因为寻找凤师妹而潜入紫晶宫,也是实情。朵摩罗被我重伤而亡,他的胞妹朵摩兰不可能不知道,如今却迟迟未现身,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已经有所部署,展开报复。”

楚孤逸这话,让贺凉水心头一惊,怪不得这些天总觉得遗漏了什么,原来是朵摩兰。朵摩罗死了,朵摩兰怎会那般“好心”放过他们?

凤素素与朵摩兰见过面,达成交易,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只是,要如何通过凤素素之手下蛊十二女子,达到报复楚孤逸的目的?贺凉水眉宇深锁,心中那股不安越发浓重。

“我不明白你们说什么,这一切都跟我没关系!”凤素素抵死不认。

凤藻冷笑:“就算朵摩兰要报复你,与素素何干?她跟朵摩兰素不相识,这些中蛊女人,也跟素素毫无瓜葛。”

贺凉水啧啧称叹,这对母女不但长得像,性格也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凤师妹。”楚孤逸望着凤素素,一字一字道,“我相信,你并非有意。”

凤素素愕然。

“你只是被朵摩兰威胁了,对吗?”

凤素素退后半步,分明不敢与楚孤逸对视,却又忍不住被楚孤逸坚毅的眼神吸引。

楚孤逸一如既往沉静,对身边的愤怒、怀疑、惊惧全盘接受。贺凉水再次看到那个疏离在人世之外,带着神性的楚孤逸。

遥不可及,近在咫尺。

他说的话,让人想聆听,去相信。

“师妹,现在来还来得及。你还有救。”

凤素素摇着头,不知不觉泪流满面,“……我也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我没办法……我做不到救济苍生,但我真的不是有意害那么多人的……”

她这话,无异于自招。

凤藻:“素素!!”

凤素素回神,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色惨白如纸,还要再辩,徐平宽一个耳光打过来,她脑袋一偏跌在地上,脸庞迅速红肿,声泪俱下:“爹。”

“别叫我爹!”徐平宽惊怒交加,“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真的是你做的?”

“不是,不是啊!我也不知道我刚才说了什么!”凤素素又开始否认。

贺凉水也是无语了,凤素素这个女配,娇蛮任性大小姐,小心眼,爱记仇,不是什么好人,原本与恶毒沾不上边,这次却做得这么绝,别说旁人,就是亲爹也很难饶恕她了。

“我相信,凤师妹是被威胁了。”楚孤逸道。

凤素素哭道:“楚孤逸,你别假好心了!别再迷惑我了!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你去死啊!”

“……”

贺凉水听不下去,啪的合起扇子,刚要辩驳两句,被楚孤逸伸臂拦住,道:“我知道你讨厌我,这不重要。”

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讨厌都不在乎时,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根本不在乎那个人。

楚孤逸可能连自己无意中说了最伤人的话都不知道。

贺凉水:弟弟是真好心,但是他这么一说,真的好假。

凤素素睁大泪眼:“楚孤逸!我讨厌你!!”

楚孤逸似乎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要复述一遍,可能是为了加深讨厌的程度?他言归正传:“这位柳姑娘,你应该认识,她曾是后菊坊的花魁,也曾是紫晶宫的人。”

突然被点名的柳画鸢懵了几秒,愣愣点头,“是,但我已经从良了。”

“这不重要。”楚孤逸说。

“……”尼玛我从良怎么不重要了??关乎我伟大的形象好不好?

“这位柳姑娘,师妹见过。”

凤素素恨声道:“你都把我逼成这样了,难道还要我亲口承认我去过青楼吗?!”

楚孤逸:“如此再好不过。”

“…………”

贺凉水:正直的弟弟,魔鬼的弟弟。

但见凤素素不打算自己招供,楚孤逸反问:“师妹为何不说了?”

贺凉水总算明白,楚孤逸在青霄派交友甚少,是有原因的。他平时寡言,一旦套起别人的话来,那真是一环套一环,能把人气死。

楚孤逸一本正经向徐平宽禀道:“师父,凤师妹确实去过后菊坊,然后被卖到紫晶宫,又被送去炼魔境,想必她与朵摩兰有所接触,受了威胁。梧桐镇的频频怪事,十二女子被下蛊,正是她所为。”

徐平宽的脸可以用冷如黑铁来形容,胸膛起伏,大约因为愤怒,一时间竟吐不出半个字。

凤藻抢先一步护住女儿,嘶声道:“师兄,素素是做错了事,但她是被威胁的啊。若非关乎性命的威胁,她决计不会做出这等事,你莫要动怒……”

一语未了,只听一道娇笑传来:“好一个母女情深,好一出师徒大戏,妾身看得真是尽兴。”

这声音,分明是朵摩兰!

青霄弟子立即整肃以待。

“何方魔女!现出身来!”徐平宽叱道。

朵摩兰:“老不死的牛鼻子道士,居然敢叫妾身献身,你算个什么东西?”

徐平宽:“……”

“若是贺公子,妾身倒是愿意献身,呵呵呵。”

贺凉水:“……”这二小姐居然还对他还贼心不死,万人迷光环的时效还挺长。

突然有三四五六个弟子跌坐在地,惊恐万状:“我不要她献身啊!”

楚孤逸:“这几人都姓贺。”

贺凉水:“……”

朵摩兰不知在何处窥视,见状约莫气出了心梗,好一阵才再次开口:“不管你们有几个姓贺的,妾身只要那个戴白玉面具的。”

众人齐刷刷看向贺凉水。

楚孤逸捉住贺凉水手臂,往身后一带,天神般冰冷无情的脸,出现一丝戒备。

作者有话要说:

贺凉水:楚孤逸,我……讨厌你……?(心惊胆战观察对方反应)

楚孤逸:贺先生嘴上说着讨厌,身体却很诚实。

贺凉水:……T^T

第042章混战

“楚孤逸,你身后那位贺公子,与那魔女是什么关系?”凤藻厉声问道。

众弟子肃然,顷刻间矛头一致对准贺凉水,似乎忘了凤素素才是导致此次事件的罪魁祸首之一。

毕竟,贺凉水是外人,凤素素怎么说也是青霄派的。

楚孤逸解释:“贺先生与朵摩兰并无瓜葛,只是朵摩兰的一厢情愿而已。”

“呵,一厢情愿?焉知他们不是同流合污?”凤藻冷笑。

“这位仙姑,”贺凉水摇扇从楚孤逸身后出来,“要说同流合污,您的女儿是在场当中最有经验的。”

凤藻脸色青红交错,凤素素更是怨毒,偏偏她们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当务之急,已经不是探究贺凉水与朵摩兰恩怨的时候,徐平宽冷声问:“素素,你当真与这朵摩兰相识?”

凤素素想起什么,跪行到徐平宽面前,紧紧攥着对方衣摆哭道:“爹,你一定要救我啊!我不是故意的,是朵摩兰威胁我,她给我下了噬心蛊,如果我不听她的话,就会遭受万虫噬心之痛,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语罢突然眼眶圆睁,长大嘴巴满地打滚,惨叫不迭。

噬心蛊发作了。

凤藻惊怒不已,抱住女儿,吼道:“朵摩兰你给我出来!快解了素素身上的蛊!”

浓黑的煞气自周围扑卷而来,弟子们各个手持长剑,以徐平宽为中心,作八卦阵。煞气之中,朵摩兰的声音忽远忽近:“这噬心蛊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只要你这婆娘耗费半生修为,定能将你女儿体内的蛊虫逼出来。凤素素若是要早些告知你们实情,今夜也不会有这么多人要做孤鬼冤魂。可惜啊,她太蠢了,一点小手段就把她吓得要死要活的,为我所用,呵呵呵。”

凤素素眼泪鼻涕齐下,破口大骂:“朵摩兰你这个婊。子!!!我咒你不得好死啊啊啊——”哽咽一声,痛得晕厥过去。

“素素!”凤藻抱住昏迷的女儿,恨声道,“师兄,我一定要杀了这朵摩兰。”

徐平宽冷冷一瞥女儿,“自作孽,不可活。若非你平时娇惯,怎会让她闯出如此大祸?”

凤藻没了话,眼中含恨。

众弟子设下结界屏障,那煞气无孔不入,竟从地下钻了出来,弟子们自乱阵脚,结界倏地破了。

让贺凉水意外的是,朵摩兰释放的煞气,并不像朵摩罗的煞气,会扭曲成各种“幽灵体”来攻击人,她的煞气就像烟雾,慢慢遮罩碧云观。

忽然,一名弟子七窍流血倒地,众人方知:“这黑雾有毒!”

修仙之人,难免会遇到各种意外情况,是以每人身上都会带些灵药,比如避毒丸。众人连忙嗑药,继续严阵以待。

“贺先生,你怎么样?”楚孤逸给贺凉水吃了避毒丸,将整瓶药扔给二宝三宝,嘱咐他们别出大堂,躲在三清石像后面。

贺凉水道:“没事。”

这时徐平宽喝道:“朵摩兰,有本事别藏头缩尾,出来与老夫一战!”

朵摩兰道:“你们人多势众,妾身孤身一人,不嫌以多欺少?真是不要脸。”

“……”徐平宽虽修仙资质平庸,到底是一派掌门,活了大半辈子,也经过一些大风大浪,掌心甩出一道金色符光,穿过煞气,照得周围如同天光大亮。

刹那间,朵摩兰身形一闪,“老道士,算你有几分本领。”

徐平宽提剑而去:“魔女受死!”

却是一剑斩空,竟是煞气化成的幻象。

朵摩兰娇笑传来:“我逗你玩呢,真以为自己很厉害?”

徐平宽:“……”

话音刚落,朵摩兰轻叱一声:“楚孤逸?!”

众人望去,楚孤逸已不见了身影,黑雾之中传来打斗的声音。朵摩兰气急败坏:“楚孤逸!我要你的命!”

贺凉水循声往前疾走两步:“楚孤逸?”

“贺先生不要过来!”

电光火石间,贺凉水只见一道紫色身影自黑雾中劈来,为什么用“劈”呢?因为真的就像斧头一样,贺凉水就是那根即将被劈中的木头。

这紫色的斧头不是旁人,正是朵摩兰。

如果这是一部电视剧,应该会给贺凉水的眼睛一个特写,桃花瓣形状,双瞳点墨,凄迷夜色下,瞳孔微微放大,又紧缩。

这双漂亮的眼睛,宛如老旧的摄像机,一帧一帧记录朵摩兰离自己的距离。

五米、三米、一米、半米——贺凉水掏出扇子,用力一扇!

朵摩兰:“?!!”

朵摩兰脸颊受力,以头部为中心腾空翻滚,与此同时,她身上的衣服因为狂风突至,而片片撕裂。

当她落地之时,已是衣不蔽体,前凸后翘,大腿修长,几片布堪堪遮住重要部位。

贺凉水:“……”

朵摩兰:“……”

赶过来的楚孤逸:“……”

众弟子呆滞,眼球都快凸出眼外。

邓阳口水哗哗:“哇哦~~~”

柳画鸢三秒之内兔子跳出来:“美女欸!”

朵摩兰手握皮鞭,因为柳画鸢的话,而多看她一眼:“你也被下了蛊,为何没有疯?”

柳画鸢大言不惭:“因为我是天选之女。”

朵摩兰不置可否,对贺凉水娇羞一笑:“贺公子,你就这么急着想跟妾身共赴云雨?”

贺凉水冤枉死了,不忍直视道:“二小姐,天冷了,请你衣服穿多点,用料结实点。”

“多谢贺公子关心。”被众人盯着光裸的胳膊腿,朵摩兰毫无羞耻之态,坦然自若,“若此番你能跟妾身走,这些人的性命,也许我能大发慈悲饶了。”

贺凉水信她个鬼。

朵摩兰继续:“我想通了,我不在乎你已经被楚孤逸玷污,只要你下半辈子做我的狗。”

“……”

众人只听到重点:被楚孤逸玷污。

徐平宽怒斥:“楚孤逸,这是怎么回事?你与这姓贺的,你们……他是男人!”

贺凉水嘴角一抽,他的清誉无所谓,楚孤逸绝对不能被泼脏水,否则以后还怎么给他把妹?连忙道:“我与楚孤逸君子之交,清清白白。因之前我与朵摩兰有宿怨,又蒙楚孤逸搭救,她才会这般污蔑我们。楚孤逸为人难道你们不知道?”

众人面面相觑,半信半疑。

凤藻提剑攻来:“你这淫。荡的魔女!”

朵摩兰并不与其过招,趁众人没反应过来,再次迅速隐没煞气之中,嗓音森然:“贺公子,既然你不愿跟我走,别怪我不客气了。”

黑雾之中,陡然钻出大片黑蛇。

“有蛇!”弟子们慌忙挥剑斩蛇。

徐平宽冷哼:“魔女就是魔女,尽用些雕虫小技。”

很快,就有人中了这些雕虫小技的计,这些蛇并非真的蛇,而符咒化成,斩为两段之后依然可以活动,循着任何空隙攀爬到人腿脚上。一旦被缠住,符咒侵入肌体,登时皮肤溃烂。

惨叫接二连三响起。

林松烟祭出火符,烧毁黑蛇,“它们怕火!”

众人连忙施展火咒,然而所有人都没料到,朵摩兰醉翁之意不在酒,黑蛇是奔着院里的十二中蛊女子去的。

一条黑蛇爬到柳画鸢身上,她吓得大叫:“靠,救命!我最怕蛇了!!”

贺凉水手上只有一把扇子,想要给她挑了这蛇,那蛇却紧紧依附捆仙绳,将其腐蚀断裂,捆仙绳猝然松绑。

柳画鸢:“?”

贺凉水一惊:“不好!”

随着话音落下,道观内被黑蛇松绑的蛊女子们张牙舞爪袭击修士。

乱上加乱,本来只用对付朵摩兰一人,现在却要分心对付这些女人,还不能伤了她们。

朵摩兰作壁上观,放浪大笑:“楚孤逸,你杀了我哥,我要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贺凉水忍不住辩解:“不是楚孤逸杀了朵摩罗,楚孤逸本来留他一命,是……”

“贺先生,不必多言。”楚孤逸制住一名意图袭击贺凉水的女子,沉声打断贺凉水的话。

贺凉水扇飞绕在楚孤逸脚边的几条黑蛇,叹了口气,说什么都晚了,不管朵摩罗最后死于谁手,这笔账朵摩兰势必会算在楚孤逸头上。什么兄妹情深,也许她只是寻一个由头报复罢了。

弟子们光是对付这些发疯的女子已经拼尽全力,哪里还有精力去防备朵摩兰。

徐平宽气得发抖:“无耻魔修!”

朵摩兰是为报复楚孤逸,如果就这样让她走了,以徐平宽的性子,这笔账最后难保不会落到楚孤逸头上,于是贺凉水对楚孤逸说:“你去活捉朵摩兰。”

抓了朵摩兰,一切好说,否则楚孤逸今晚的努力都得打水漂。

楚孤逸目光沉沉,不离贺凉水半步,“来日方长。”他更在乎贺凉水的安危,怕朵摩兰再搞一个突袭。

贺凉水急道:“我没事,你先去抓朵摩兰。”

林松烟亦道:“师弟,若能抓了朵摩兰,师父定然欣慰。”

楚孤逸:“师父他自己抓到才会欣慰。”

“……”

原来楚孤逸很了解徐平宽。

然而徐平宽抓不到朵摩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闹完退场。

“你们这些自诩名门正派的臭道士,就等着给她们收尸吧,妾身等着你们好戏开场。”

好戏开场?今晚在朵摩兰眼里还不算一出好戏?

“魔女!你别走!”凤藻叫道。

朵摩兰:“老不死的就知道嚷嚷,屁用没有。”

接下来嚷嚷的是一道年轻的女声:“你干嘛抓我?!放开我!贺凉水楚孤逸救命啊!”

贺凉水扭头一看,柳画鸢不见了,拔腿就追:“柳画鸢!”

煞气渐渐消散,朵摩兰身形显现,长鞭卷着柳画鸢,迅速奔逃。

“你抓她做什么?!朵摩兰你也百合了??”贺凉水手臂一紧,是楚孤逸抓住了他,比原先快三倍的速度追赶朵摩兰。

朵摩兰回头看去,啧了一声,她本是出于好奇才会抓柳画鸢,其他蛊女子都发了疯,只有柳画鸢神智清醒,她想搞清楚是怎么回事。然而楚贺二人穷追不舍,她是带不走柳画鸢了。

带不走,那就毁掉。

朵摩兰面上闪过一抹狠厉,一掌拍上柳画鸢面门:“还给你们!”

贺凉水:“柳画鸢!!”

柳画鸢眼看朵摩兰的夺命掌朝自己打来,瞳仁一颤,发不出半点声音,目光涣散。

楚孤逸用力掷出将暝剑——

月亮弯弯,飞剑急奔,四道人影在夜色下如同剪影。

将暝嗡鸣,朵摩兰在手掌落下之前,陡然察觉危机,迅捷躲避,带着柳画鸢于空中翻飞,长鞭一松,没能卷住吓晕的柳画鸢。

柳画鸢往下坠落。

楚孤逸唤剑欲要接住柳画鸢。

柳画鸢却忽然凌空一翻,踩着剑,猛然一跃,抓住朵摩兰脚踝,狠命一拽。

朵摩兰猝不及防坠落摔在地上!

烟尘滚滚,柳画鸢面无表情地望着她,眼中掠过一串代码:“真麻烦,本来不想干涉剧情的。”

贺凉水:“???”

作者有话要说:

楚孤逸:我没有玷污贺先生。

贺凉水:对!

楚孤逸:我是占有贺先生。

贺凉水:……

第043章休整

柳画鸢什么时候这么吊炸天了?居然能徒手反杀朵摩兰,将其从天上拽下来,摔在地上灰头土脸。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贺凉水大白天都梦不到这么奇幻的剧情。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女大学生吗?

显然不是。柳画鸢的壳子还在,里面已经换了人。

在场的三人都察觉到了。朵摩兰恼恨地从坑里爬起来——是的,她不但被柳画鸢徒手摔在地上,还摔了一个坑。

“你不是那个臭丫头。”朵摩兰在灰尘中咳嗽,这一摔,让她内脏隐隐作痛。

柳画鸢依旧面无表情,衣服头发都似静止,一动不动,宛如木偶。

“贱人!”朵摩兰何曾吃过这样的亏,还是如此狼狈地从天上跌进尘埃,手腕一翻甩出皮鞭,袭向柳画鸢。

木偶总算作出反应,她抬起手,快而准地抓住鞭子。

朵摩兰欲要收回鞭子,居然拽不动,柳画鸢就像定在原地的柱子,将她的鞭子牢牢攥在手中。眼看楚孤逸逼近,朵摩兰料想自己不是他对手,毅然丢下鞭子,落荒而逃,身影几瞬之间没入夜色。

“柳画鸢?”贺凉水迟疑叫道。

楚孤逸抬起手臂,拦阻贺凉水过分靠近柳画鸢。

柳画鸢丢下朵摩兰的鞭子,转过身,暗淡月华下,她长发如墨,鬓边步摇,颧骨桃花,眼角蛛纹,依旧是那张倾国倾城的大美女脸蛋,却无半点情绪。

冰冷得像机器人。

楚孤逸的看法与贺凉水不同:“她可能被夺舍了。”

贺凉水心想,夺舍的恐怕不是妖魔鬼怪,而是她的系统。

将暝回到楚孤逸手中,他剑指柳画鸢,“你是何人?”

柳画鸢抿唇不言,看向贺凉水。贺凉水仿佛从她眼底深处看到属于柳画鸢的影子:老乡,你要帮我蒙混过关。

贺凉水睁眼说瞎话:“她没有被夺舍,而是……在发疯。”

这话倒是应情应景,话音刚落,便有一道疯疯癫癫的身影冲过来,正是满脸蛛网的刘寡妇,她叫着:“儿啊,你怎么还没跟你媳风妇洞房啊?”

后面跟着两名弟子,显然是为追捕这刘寡妇而来,“楚师兄!快捉住她!还有一个??”

楚孤逸动手去擒刘寡妇,两名弟子则冲着柳画鸢,手中剑芒闪烁。

贺凉水一惊:“你们不要伤她!”

“得罪了!”两名弟子并不听贺凉水劝告,刚才为了抓捕这些发疯的蛊女子,被打伤不少人,再这样下去,恐怕谁都抓不了,只能动用武力。

两名弟子当然不是真砍,而是以剑术结一个小法阵,困住柳画鸢,再伺机绑缚。

贺凉水喊道:“你束手就擒吧!”

柳画鸢叹口气,而后眼一闭,直挺挺躺在了地上。

两名弟子:“???我们还什么都没做啊。”

贺凉水松口气:“她被你们的身上的正气折服了。”

“是吗?”两名弟子憨笑。

一个半时辰后,绚烂霞光涂了半边天,太阳自东方冉冉升起。蛊女子们再次陷入沉眠,众弟子总算能歇口气,休息的休息,疗伤的疗伤。

破落的碧云观,暂时成了他们的落脚之处。

贺凉水吩咐二宝三宝去买些水与早餐来,慰劳这些辛苦了一夜的青霄弟子。

众人不好意思吃,昨夜发生那么多事,对楚师兄与这位贺公子产生那般误会,贺公子却不计前嫌。

邓阳心大,带头先吃:“你们不饿给我,就算辟谷了也要补充体力。”

众人这才喝水吃饭,待会儿还有事忙。

道观外,徐平宽将楚孤逸叫出来,冷声质问:“你与那贺公子,还有朵摩兰,究竟是怎么回事?”

楚孤逸没有提及寻找续灵草之事,只道:“朵摩兰意图对贺先生不轨,弟子路过帮了一把。”

“这个贺公子是什么人?”

“贺先生是好人。”

“……”徐平宽吸一口气,“我是问他的身份。”

楚孤逸抿唇默然,他也不知道。

徐平宽冷笑:“你不知道他的身份就与他相交,难道你忘了前车之鉴?”

“弟子没忘。”楚孤逸眼睫低垂,让人看不出里面情绪。

“他是魔修吗?”

“……不是。”

“最好不是,否则别怪为师无情。”

贺凉水刷完一波好感,除了个别几个,大多人都能跟他有说有笑,被他妙趣横生的语言艺术折服,总要多看几眼他头顶圆滚滚的肥啾。

邓阳包子越吃越慢,望着蝴蝶似的飞来飞去的贺凉水,为他的楚师兄感到深深的忧虑,贺公子这个狐狸精,太会勾人了。

看大家,十个里有八个被他迷住了。

如果贺凉水知道邓阳的想法,就会告诉他,那是万人迷光环后遗症。因为邓阳被贺凉水的万人迷光环迷过一次,清醒后理智拒绝了光环迷惑,意识深处却还残存念想,觉得贺凉水“迷人”,能迷住所有人。

实质上,那是一种自以为是的错觉。贺凉水只是在正常社交而已,只要万人光环不亮,大多数人不会被他“迷住”,最多有点好感。

二十一世纪的媒体运营副总,不是白干的,这点社交对贺凉水而言小菜一碟。

“柳画鸢怎么样了?”僻静角落,贺凉水悄声问肥啾。

蛊女子都被青霄弟子聚在一处看守,即便是贺凉水也不好接近,那位上了柳画鸢身的系统仁兄,也不知是何状况。

人不好接近,肥啾小小的体积、软萌的外貌、毛茸茸的手感,赢得了看守弟子的欢心,让它得以趁机溜进去,在柳画鸢身上来回蹦跶。

“她好像死了。”肥啾语出惊人。

“死了?!”

“都不理我。”

贺凉水放心地倚到墙上,咬一口苹果续命,“说明她会演。要是她‘醒了’才是怪事。”

别的蛊女子都在睡,如果只有柳画鸢醒着,恐怕立马就能被解剖切片。

“你们系统,可以代替宿主?”贺凉水问。

“一般来说不可以,除非是特殊任务。”

“特殊的任务?帮楚孤逸摆脱单身算是特殊任务?那你也能控制我身体?”

“不能。”肥啾说,“我要是能控制你身体,第一件事就是裸奔。”

“……”贺凉水说,“你当禽类时间长了,越来越向鸡靠拢了。”

肥啾犹自愤慨:“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柳画鸢系统的权限很大,一种植物。”

普通系统不可以说脏话,除非像上次临时代替肥啾的系统002,说了一句“卧槽”,从编号来看,权限应该也挺大的。

“1009。”贺凉水叫道。

肥啾炸了毛:“干嘛?嫌我小?”

贺凉水摸摸它,“小有小的好处,别自卑。”

肥啾啄他。

“贺先生。”楚孤逸走来。

贺凉水站直了,掏出怀里捂得温热的苹果,“吃一个补充体力。”

楚孤逸眼含笑意接过苹果,旋即正色道:“这些女子要送去青霄山为她们除蛊,贺先生你……留在镇上可好?”

贺凉水说:“我不放心柳画鸢。”

“我定会救她,为她安排妥当。”

不,你不知道事情已经变得复杂,柳画鸢很有可能已经不是柳画鸢。贺凉水必须跟去,搞清楚柳画鸢系统的目的。最重要的,他担心楚孤逸,朵摩兰的目的绝对不止对十二女子下蛊。

“弟弟,”贺凉水眼巴巴瞅着楚孤逸,“我舍不得你。”

楚孤逸捏紧手指,艰涩道:“贺先生,此去对你不利,万一你的身份被发现……”

“我不怕。”贺凉水道,“我只怕见不到你。”

楚孤逸撇过脸,耳廓微红,“贺先生,待此事解决,我定会下山寻你。”

“可我度日如年,我不要跟你分开!”贺凉水声情并茂,越说越像那么一回事。

肥啾:“……”

不小心听了一耳朵的弟子:“……”

楚师兄与贺公子真的没什么吗?

周围异样的目光让贺凉水收敛音量,小声恳求:“带我去,我想看看你从小长到大的地方。”

楚孤逸作最后的挣扎:“没什么好看的。”

“我想看。”贺凉水坚持。

对上贺凉水白玉面具后水灵灵的桃花眼,特别是那颗小痣,恰巧落在钩子似的左眼尾下方,宛如神仙落泪的印记,楚孤逸喉结一滚,再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他说:“那你要答应我,绝不离开我。”

贺凉水爽快答应:“好,我们吃饭在一起,走路在一起,睡觉也在一起。这样行了吧?”

“睡觉也……”楚孤逸魂被勾走了大半,想着今晚要用新的被褥,新的帐子,新的茶杯。

……就像新房。

作者有话要说:

楚孤逸:要入洞房了。

贺凉水:???

第044章上山

“贺公子并非本门中人,此行恐怕不妥。”林松烟得知贺凉水随行,淡声提醒,“况且,贺先生的身份多有不便。”

贺凉水摇扇笑眯眯:“没什么不方便的,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楚孤逸不说,就没人会说。”

“贺公子当其他人的眼睛是瞎的吗?如果有人怀疑你,连累的是楚师弟。”

楚孤逸道:“贺先生有我特制的隐息丹,不会有事的。”

“师弟,你一定要冒这个险?不是我不让你交友,只是师父嫉恶如仇,若是被他发现……”

“师父的修为,已经很多年没有精进了。”楚孤逸道。

言下之意是,徐平宽不是他对手。

林松烟:“……”

贺凉水环顾一圈,还好没人听墙角。

林松烟笑也不是,怒也不是:“师弟,师父终究是师父。”

楚孤逸:“我并无任何不尊重师父的意思,望林师兄通融,我只想带个朋友回去而已。贺先生与柳姑娘交情匪浅,担心她的安危。”

林松烟表情有所松动,“贺公子与柳姑娘,当真情深义重?”

贺凉水:“情深就免了,义重是真的。”

最终林松烟松了口,答应贺凉水随行,临行之前说:“贺公子可曾听说过一句话,上山容易下山难。”

贺凉水品出意味深长的意思,笑而不语。

肥啾从贺凉水头顶跳到他肩上,“这个林松烟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下一秒好像就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贺凉水:“说什么大实话。看来我到了青霄派,不能离楚孤逸半步。”

“你越这样他越想坑你。”

“你干脆别做鸟了,去做他肚里的蛔虫。”贺凉水觉得,林松烟就算讨厌他入骨,明面上绝不会做出过分之举,否则还不崩了他光风霁月的人设?

二宝三宝被贺凉水留在镇上,两只笨蛋吃货委屈巴巴:“先生,为什么不能带我们去玩?”

贺凉水给了他们足够半个月花销的银钱灵石,“不是去玩,老老实实待在镇上,等我回来。”

运送十二个中蛊女子并不简单,青霄派出动将近百来个弟子,护送的同时,要确保不会横生变故。

有的蛊女子家人含泪相送,跪地磕头:“请各位仙长一定要救救我女儿啊!”

凤藻已经先行带凤素素回去,徐平宽留下抢风头:“各位乡亲父老请放心,有我青霄在,绝不容妖魔作祟。”

众人叩谢:“徐掌门大恩大德,大恩大德!”

贺凉水心想,脏活累活都是楚孤逸他们做的,徐平宽除了打了一场不痛不痒的口水仗,就没作出实际的贡献,捡便宜倒是一流。这掌门真好当,只要弟子优秀,便可高枕无忧。

怕御剑有个闪失,蛊女子们是被青霄弟子用担架一步一步抬上山的。

山道崎岖,贺凉水跟在大部队后头,正值金秋,漫山绿翠浓阴之中,混着红橙黄,山涧清流,泠泠作响;一路山鸟啼鸣,宛如歌唱。

若在平常,青霄山倒是个秋游的好地方。

越往上走,气温越低,层林尽染,云雾弥漫,这才有了踏入仙门之境的感觉。

贺凉水已无心情欣赏,走了一天山路,加上昨天,就是两天一夜无眠无休,他感觉自己可能又要得心肌梗塞。

楚孤逸等他慢吞吞跟上,提议道:“要不我先御剑带你上去。”

贺凉水摆了摆扇子,喘得有气无力:“不用,不用。”

那些抬担架的弟子都没喊累,他要是劳烦楚孤逸御剑带他,他的脸面不要紧,楚孤逸的光辉形象不能倒。

有苦一起吃,才是好师兄弟。

“那我背你吧。”楚孤逸又说。

贺凉水快直不起腰了,闻言无比心动,“你不累?”

楚孤逸曾经为了捕捉一头异兽,取其角炼药,伏击追捕三天三夜,连水都没喝一口。他强悍的体魄由此可见一斑,这小小的山路,在他脚下如履平地。

“不累。”楚孤逸背对贺凉水,微微弓起腰身。

贺凉水犹豫再三,没能抵住楚孤逸宽肩厚背的诱惑,趴了上去。

楚孤逸双臂捞起他大腿,往上一提一颠,继续上路。

贺凉水搂住他脖颈,耳根发热,“背一段就放下我。”

“嗯。”楚孤逸步伐轻盈,不多时便赶上大部队。

众弟子目光各异,窃笑不止。贺凉水越发无地自容:“放我下来吧。”

楚孤逸跟他不在一个频道,“贺先生很轻。”

“也很丢脸。”贺凉水把脸埋在他肩上。

楚孤逸脚步一顿,稍稍偏过脑袋,嗅闻到贺凉水头发上的清香,托着贺凉水大腿的手掌逐渐发烫,“……不丢脸。”

“不行,我要下来。”

楚孤逸又把他往上一颠,蓦然对上林松烟视线,眼不眨说:“贺先生脚扭了。”

林松烟额上布了一点细汗,停在原地不知是休息,还是专门等楚孤逸,手中绿扇轻摇:“贺公子,当真身娇体弱。”

肥啾补充:“易推倒。”

贺凉水:“……”

幸好肥啾声音小,林松烟没听到,否则更酸。但它站在贺凉水头顶,楚孤逸听到了,三秒之内领悟。

贺凉水讪笑:“我身子一向比较弱,比不得林公子虎虎生威、力大如牛、身强体壮。”

林松烟身形是标准的男二,颀长挺拔,温润如玉,他不悦地盯着贺凉水,“多谢贺公子夸赞,只是言不符实,太过夸张。”

继续山路十八弯,太阳落下之前,可算进了青霄派正门。

贺凉水感叹,怪不得说求仙之路艰难,这一天的山路,快把人给绕糊涂了。修士出行多御剑,不是没有道理,这要是走人间道路,猴年马月才能出一次任务。

到了目的地,楚孤逸总算舍得将贺凉水放下来。贺凉水活动手脚,望着眼前巍峨的仙门建筑,下意识去摸口袋。

哦,没手机,没法拍照片。

邓阳凑过来问:“贺公子你不是脚扭了吗?”

贺凉水眼不眨圆谎:“好了。”

邓阳献殷勤:“要不要我带你四处逛逛,这里我熟。”

“邓阳。”楚孤逸指挥,“去把中蛊女子抬去禁室。”

“有他们抬嘛。”

“柳画鸢容貌出众,难道你没发现路上有人摸她脸?”

邓阳惊讶:“谁这么无耻?”

弟子们轮流抬担架,一天换了多少波,有一两个为美色所惑,不足为奇。毕竟是倾国倾城的柳大美女。

贺凉水:……惨遭轻薄的系统仁兄还好吗?

“将柳画鸢安排在禁室旁的偏房。”楚孤逸吩咐。

邓阳领命去了。

“禁室是什么?”贺凉水朦胧记得原书有这个设定。

楚孤逸道:“禁室在惩戒院,专门关押本门犯错弟子。非常问题,特殊对待,先将她们暂时关押,再商议对策。”

贺凉水想起来了,这个惩戒院正是凤藻掌管,所以才会被称为“掌院”。

楚孤逸在十七岁时进过惩戒院,不过被关的不是禁室,而是比禁室更可怕的地方——水牢。遭到如此惩罚的原因近乎可笑,不过是因为凤素素找他比剑时,他不小心伤了凤素素,在她金尊玉贵的胳膊留了一道三天便可痊愈的小伤口。

后来好像是林松烟说服徐平宽,让凤藻将楚孤逸放了。

“把柳画鸢留在惩戒院,会不会有人公报私仇?”贺凉水问。

这个人,只能是凤藻。

楚孤逸沉吟道:“凤师叔为凤师妹身上的噬心蛊焦灼,应该没有心思关心他人安危。”

这个猜测是对的,凤藻确实没心思关心蛊女子们的生死,她只想救她的女儿,正在元清殿跪地哀求徐平宽:“师兄你一定要救救素素,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啊。”

徐平宽冷酷道:“如果不是你平日对她百般骄纵,她会闯出这么大祸?她现在这样,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凤藻泣不成声。

徐平宽被她哭得烦躁,终归是自己欠下的孽债,自是真不能不管女儿死活,道:“那个朵摩兰不是说了,只要你耗费半生修为,就能逼出素素体内的噬心蛊。”

凤藻身子一抖,半生的修为啊,她当然想救女儿,可是修行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快结金丹,若是此时有损修为,恐怕此生都与仙道无缘。

她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师兄。”凤藻抬头,眼神猝然狠辣,“说到底,这事是因楚孤逸而起,他必须救素素,必须!”

……

贺凉水漫步在楚孤逸在青霄派的小院子里。

与庄严的元清殿、雅致的听松苑、古朴的沧海阁、秀丽的萝月楼比起来,楚孤逸的这座“无事院”,真的无事发生,普普通通。

男主的待遇,竟凄凉如此?

不,是楚孤逸向来朴素,地方能住就行。况且他十五岁之后,有大半的时间都是在外面历练,这里于他而言,与其说是师门,更像一个落脚处。

楚孤逸本不觉得自己的住处寒酸,但当贺凉水站到这里,他忽然局促起来,“贺先生,请在外面稍等。”

进屋关门,楚孤逸的身影瞬间化成好几道——因为挪动太快。用时五秒,楚孤逸最后换上一套新的茶具,这才邀请贺凉水进来。

贺凉水失笑,抬脚走进屋里,如他所料,东西很少,比客栈还简洁寡淡的布局。

这里并没有一个“家”的感觉。

无论是原书,还是现在,贺凉水能感觉到,楚孤逸的心并不属于这里,他迟早会飞出去,拥有自己的天地。

“贺先生,请坐。”

茶具是新的,却是个宝物,这茶壶之内别有洞天,连通一处高山清泉,所倒出的水皆是由那清泉引来,源源不竭。

贺凉水好奇把玩,接连喝了三杯水,“真是个好东西,不管去哪儿,只要带上这个壶,不愁没水喝啊。”

楚孤逸道:“贺先生若是喜欢,便送给贺先生。”

“算了,我乾坤袋就那么大,装不下太多东西。你带着,我要是渴了,就找你要水喝。”

楚孤逸问:“我去哪儿,贺先生便去哪儿?”

“当然。”在楚孤逸没找到一生的伴侣前,贺凉水是不会离开他的。

楚孤逸低头喝光茶杯里的水,不让唇角翘得太明显。

贺凉水打个哈欠,眼中溢了一圈水光,“我想先睡会儿,天黑再叫我。”

“床……床在里面,贺先生请。”楚孤逸请贺凉水进里间。

贺凉水拿过放在桌上的扇子,“嘶”了一声。

许是这桌子年代久远,起了倒刺,贺凉水指头被戳了一下,冒出血珠。

楚孤逸连忙捉住贺凉水手腕察看。

“没事,小伤。”贺凉水浑不在意。

楚孤逸拧眉望着缀在贺凉水粉白指尖的血珠。

贺凉水被他自责的模样逗笑:“真没事。”欲要收回手,却被紧紧攥着不放。

楚孤逸眉头渐渐舒展,眼神游离,眼角若隐若现火焰黑纹,他盯着这颗血珠,像是被一股魔力被慑住了,吸引了。

他低下头,吮吸这颗殷红血珠。

“楚孤逸!!”

楚孤逸骤然回神,含着贺凉水手指抬头,眼中已然恢复清明,“贺先生?”

贺凉水盯着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楚孤逸齿颊一动,咬住了贺凉水手指,“……”

贺凉水趁他手劲一松,面红耳赤抽回自己的手,拿出教训小朋友的语气:“你不能随便吃别人的手指,你知不知道,我一天没洗手了,上山的时候我摸过树、摘过花、逗过水潭里的大王八,我还……”

“什么?”

贺凉水:“我还解过手。”

“…………”

这么说,他不但跟树、跟花、跟大王八,还跟贺先生的那个……间接产生接触?

作者有话要说:

楚孤逸:我跟贺先生间接接吻了吗?

贺凉水:=_=

第045章死局

楚孤逸走出院子,林松烟通过传音玉符唤他去元清殿商议十二蛊女子之事。

贺凉水真的累到了,洗个手洗把脸躺床上就开始犯迷糊,将要入睡之际,突然一个激灵坐起来——楚孤逸刚才是不是想吸他血?

……看错了。贺凉水如同一条咸鱼重新躺下,困倦让他脑速运转越发迟钝,最后脑中回放的画面是,楚孤逸含着他手指,就像吃奶……

在贺凉水陷入黑甜的梦乡后,肥啾探索完青霄派地图,扑棱翅膀从窗户飞进来,见状嗤之以鼻:“在别人床上都能睡得这么香,也不怕被[哔——]”

脏话自动被屏蔽。

肥啾:“……一种植物。”

元清殿,以徐平宽为首,底下是青霄各院长老,包括凤藻,总共四位。下首是林松烟。

徐平宽有五名亲传弟子,大弟子闭关,二弟子三弟子已经陨落,林松烟排第四,楚孤逸第五。徐平宽对楚孤逸态度本就微妙,是以如今最得他宠信的,是林松烟。

“楚师弟,何事耽搁?诸位长老已经等候多时。”林松烟道。

楚孤逸袍袖一振,拱手行了一礼,不卑不亢道:“弟子来迟,请师父、诸位长老见谅。”

有个长老笑呵呵,长得像弥勒佛,“无妨无妨,来坐下。”

徐平宽不假辞色:“发生如此大事,还有闲工夫带朋友来玩。”

楚孤逸一瞥林松烟,林松烟并不接他视线,楚孤逸道:“贺先生不是来玩的,他是为了柳姑娘。”

“柳姑娘?”

“就是那位脸带桃花的姑娘。”

徐平宽显然也有印象,“那个花魁?”

“是。”

徐平宽冷笑:“一个青楼女子,能救她已是慈悲。”

弥勒佛长老笑道:“此言差矣,即便是青楼女子,也不是天生想生在那凡俗污浊里的。有句话叫出淤泥而不染,无论出身如何,不以贫贱富贵区别对待,只要他们的心是善良的,有一片净土,就有修成正果的机会……”

徐平宽揉太阳穴:“别念叨了朱长老,说正事。”

凤藻从楚孤逸进来就盯着他,目光用虎视眈眈来形容毫不为过,忍了又忍,终是迫不及待:“楚孤逸,你必须给个交代,素素……”

“你闭嘴。”徐平宽打断她,“素素的事过后再说,现在要说的,是十二个中蛊女子。”

凤藻不甘道:“难道素素的事就不重要吗?”

“凤掌院,难道你忘了,修道之人,当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儿女私情先放一边。”徐平宽说得大义凛然,实质是在用眼神安抚,稍安勿躁。

长老们都在,凤藻只得忍气吞声。

“松烟,你说。”

林松烟膝上放着一本古旧的书册,他嗓音轻缓温和:“师妹昏迷未醒,无法从她口中探知详情。弟子在藏书阁翻阅典籍,终于在这本记录着炼魔境地域志的《异经》中查探到,那些女子中的究竟是何蛊。”

“是何蛊?”徐平宽问。

“她们所中名为十三蛊,乃是炼魔境所独有。身中此蛊后,一开始,白天嗜睡,午夜惊醒,癫狂暴躁,具体表现为对周遭环境的不满意,出现轻度暴力行为。从第二夜开始,她们的醒来的时间会逐渐提前,并且越来越无法控制,对人造成攻击伤害,却不会攻击自己人。”

朱长老问:“十三蛊?但这里只有十二个中蛊女子——哦,凤大小姐除外。”

凤藻翻了一个白眼。

另一名长老道:“说不定第十三个中蛊的正是凤大小姐。”

凤藻惊道:“你是说,素素体内可能有两种蛊?”

“没有这种可能。”林松烟道。

众人看向他,等他解释。

林松烟不疾不徐道:“此蛊之所以名为十三蛊,是因为除了下蛊的十二人,第十三个人是蛊王。一般而言,人体内无法同时存在两种蛊虫,因为它们必定互相残杀,直到同归于尽,或一方杀死另一方。”

“第十三人是蛊王?”徐平宽皱眉,“什么意思?难道还有一人流落在镇上,并且是蛊王?”

楚孤逸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微变:“……是我?”

众人唰地将视线投向他,徐平宽猛然站起来,这时只听林松烟已经变得严肃的声音:“楚师弟,第十三只蛊,很有可能在你体内。”

离楚孤逸稍微近些的长老立即撤退一步,惊疑不定:“怎么会?”

林松烟道:“凤师妹能给梧桐镇十二个女子下蛊,在门派内,楚师弟毫无防备,她……”

“休得胡言!”凤藻拍案而起。

朱长劳叹道:“如果第十三只蛊真在楚孤逸体内,那定然是蛊王,凤大小姐是真不把同门师兄的命放在眼里了啊。”

凤藻面上青红交错,“即便如此,素素也是被朵摩兰逼的!都是那魔女的错!”

尖锐嗓音忽的一滞,“不对,中蛊的都是女子,为什么只有楚孤逸是男子?林松烟你是不是搞错了?”

林松烟眉宇凝重:“凤师叔有所不知,这十三蛊很特别,讲究阴阳相生相克,方能成就最大效果。”

徐平宽:“你说清楚点。”

“简单来说就是,前十二只蛊下在男人体内,第十三只蛊必须在女子体内,才能成为蛊王;相反,当前十二只蛊在女子体内,蛊王必定在男子体内。否则此蛊无法炼成。”

徐平宽跌坐回去,“朵摩兰是为报复楚孤逸而来,这第十三只蛊,只能在他体内。”

一时间,殿内寂然,只闻唏嘘叹息。

朱长老弥勒佛般的笑容消失,问:“但不知这蛊王,如何炼成?”

林松烟目光落在楚孤逸身上,“自十二女子中蛊之日起,十二日之后,也就是第十三日,被下了前十二子蛊的人由内之外溃烂,必死无疑,这也是她们身上异味的源头。随后,子蛊自动向蛊王贡献养分与生命,以此唤醒蛊王。”

徐平宽额上流下一滴冷汗,他问:“蛊王唤醒之后会如何。”

林松烟一字一字道:“六亲不认,大肆屠戮,直至力竭而亡。”

“……”

长久的,有如实质的封闭性沉默,几近让人喘不过气来。

凤藻突然说:“就算蛊王唤醒,只要将楚孤逸关押在铜墙铁壁里,他就无法作为。”

“凤掌院,”朱长老缓慢道,“你这是判了楚孤逸死刑吗?”

凤藻面皮涨红:“我没有这么说。”

“若是真等到那时候,不单是判了楚孤逸死刑,更是判了那十二个女子的死刑。这样结局,徐掌门,是你想看到的吗?”

徐平宽脸如冰块:“十二女子不能死,她们若死了,怎么向山下镇民交代?传扬出去,我青霄派连自己地界范围内的人都救不了,还怎么在仙门立足?”

他甚至没给楚孤逸一个眼神,问林松烟:“可有办法先将蛊王逼出来?蛊王死了,那子蛊也没用了,对吗?”

林松烟:“道理是这样的,但十三蛊不同于别的蛊,他最邪门的地方在于,在蛊王炼成之前,是没有生命的。”

“没有生命?”

“对,蛊王有的只是一个无形的躯壳,只有十二子蛊的生命能唤醒它,某种意义上,蛊王也是十二子蛊的结合体。”

没有生命的东西,任你有多大神通也无法探查,遑论祓除。

“那就先把子蛊祓除!没了子蛊,蛊王也就不存在了。”

林松烟摇头,“子蛊为蛊王而生,若强行祓除,恐怕会伤及那些女子的性命。”

徐平宽一拳砸在身旁的案几上,“这算什么?死局!!”

就是一个死局,蛊王除不了,子蛊去不得,若是放任自流,最后还是会落得凄凄惨惨的下场。

众人视线再次聚在楚孤逸身上,凤藻欲言又止,大约难得良心发现,知道自己女儿将人家害惨了,指不定没几天活头。

“……楚孤逸,你怎么看?”徐平宽尽量平心静气地问。

自始至终,楚孤逸没说过几句话,他抬起眼睛,无悲无喜,无惊无怒,只道:“让我想想。”

朝众人一欠身,大步走了出去。

林松烟追出两步,“楚师弟!”

“让我想想。”楚孤逸重复一遍,嗓音清冷,头也不回。

月色如水,楚孤逸穿过婆娑树影,衣摆掠过奇花异草,檐下风铃在秋夜的风中泠然作响,他无知无觉。

几点亮光晃到眼睛,他低头看去,原来是一处天然的小水潭,里面趴着一只绿油油的大王八,乍一看,像长了苔藓的大石头。

贺凉水摸过的就是这只王八。

楚孤逸撩起衣摆蹲在水潭边,伸手也去摸了摸,滑溜溜又凹凸不平的壳,很奇怪的手感。

“真羡慕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活这么多年。”

回到“无事院”,楚孤逸进院门便怔住了。

一道白色人影坐在廊下打盹,胳膊肘撑在膝上,双手托腮,脸微微仰起,面具下眼睛闭着,嘴巴受到挤压嘟起,头上的束发玉冠已经歪了。

实在不是一个好形象,与贺凉水平时风流潇洒风度翩翩的模样大相径庭。

楚孤逸却看得入了迷。

贺凉水犹自不知这副瞌睡虫上脑的样子被看了去,理智想清醒点,眼睛就是睁不开,迷迷糊糊,浑浑噩噩,骤然往一边倒去——惊醒了。

却没有料想中脸着地,他的脸被一只干燥温热的大手托住,眼睛睁得圆圆的,眨巴两下,待眼前的虚影不糊了,认出是楚孤逸。

“怎么坐在这里?”楚孤逸问。

贺凉水坐直,头上的玉冠却没有直,指着天上的月亮说:“赏月。”

楚孤逸随之望去,“……今晚月亮很美。”

贺凉水心里一咯噔,这不是情话吧?

“贺先生,”楚孤逸眼中的月亮,变成贺凉水的脸,“你在等我吗?”

月亮也从贺凉水眼中移走,变成楚孤逸。

俄而,他眼睛弯弯,灿然笑道:“对,我在等你。”

作者有话要说:

肥啾试探系统程序底线:

贺凉水,你迟早要被楚孤逸[哔——]

要被他这样[哔——],那样[哔——]

反正就是[哔——][哔——][哔——]

啊哔,啊哔哔哔,我哔……

贺凉水:咦,小啾你怎么不说话了?

肥啾:QAQ

[对不起,因为您的系统说脏话次数太多,暂时被禁言]

ps:今晚月色真美。出自夏目漱石,意思是我爱你。楚孤逸说的话比较类似~

第046章醉酒

两人一道坐在廊上,月光照拂这座小小的庭院,不知从何处飘来桂花香。

楚孤逸腿长,坐下之后尤显落拓,水蓝的弟子服衣摆自长腿两侧分开,底下是雪白的裤子,及小腿的黑色牛皮靴。

如此素淡的颜色搭配,却在楚孤逸身上穿出了举世无双之态。

贺凉水望着楚孤逸俊美无俦的侧脸,问:“商量出对策了吗?”

楚孤逸对上他眼睛,平静回答:“没有。”

“……没有?”

楚孤逸默然。

贺凉水观他神情,心往下一沉,“怎么了?”

楚孤逸并不瞒他,缓缓道:“她们所中的名为十三蛊……”

听完,贺凉水良久静默,心中滋味杂陈,他知道朵摩兰布的局不简单,却没想到会真的威胁到楚孤逸的命,还要把那十二女子都搭上。

如果说朵摩罗是小boss,那朵摩兰就是妥妥的中boss,一开始竟没看出来她有这么大能耐。

女反派毒辣起来,就没男反派什么事了。

“你不会死。”贺凉水突然说。

楚孤逸愕然。

“你不会死。”贺凉水重复。

“……贺先生何以如此认为?”

因为楚孤逸是男主,经历五百万字的风风雨雨,几次险象环生,九死一生。

贺凉水坚定道:“因为你是楚孤逸,你很强。”

楚孤逸笑,那或许可称之为苦笑,却又带着一丝洒脱,“我也觉得我这次不会死。”

贺凉水拍他肩膀,给出鼓励:“就是这样,你要相信自己,千难万险,都会度过去的。”

楚孤逸对此不置可否,移转视线,久久地凝望月亮,嗓音平缓低沉:“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了。”

贺凉水心脏重重一跳,“为什么这么说?”

“我也不知道。从出生开始,进入青霄派,从外门弟子一路成为亲传弟子,外出历练,遇到过很多人,这些,有时候我觉得像是被安排好的。无尽的磨难,几次濒临死亡,我活了二十五年,却好像已经活了二百五十年。”

“……”

“贺先生,这就是命运吗?为什么只有我的命运是如此坎坷多舛?”

贺凉水回答不出,喉间蔓延出苦涩。

处在读者的角度,当然知道主角不会死,可是主角自己呢?他所经历的生死考验,喜怒哀乐,是真真切切的,受的伤流的血是滚烫的。

他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死的,只是凭借强大的信念走过刀山火海。

是的,他很强,用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种种苦难堆砌成王座。谁都没问过,他究竟愿不愿意登上这个王座。

更操蛋的是,即便他再强,还是会有敌人继续给他制造磨难。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楚孤逸被磨成定海神针,依然要遭雷劈——这就是主角的待遇。否则剧情进展不下去。

贺凉水的手自楚孤逸肩头滑落,抚过他手臂,落进他掌心,攥住他手指。

楚孤逸垂下眼睫,侧目望他。

“听说过一句话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你受的苦,将来都会成为你的财富。”

“……”

贺凉水也觉得自己说得太像鸡汤了,叹道:“命运这种东西,只要你感知到了,就能去改变。楚孤逸,我们走吧。”

“……走?”楚孤逸问,“去哪儿?”

“去一个谁都找不到你的地方,管他什么十三蛊,管他什么青霄派,别管任何人,你只要想着自己就好。”

“楚孤逸,你可以再自私一点的,像个普通人。”

“我陪你。”

楚孤逸抿紧唇,眼底有深不见底的情绪,五指猝然收紧,将贺凉水的手纳进掌心。贺凉水几乎被握得生疼。

“贺先生……”楚孤逸隐忍道,“你不要诱惑我。”

贺凉水:“啊?”

“我会真的想按照你说的做的。”

贺凉水心脏跳动重归平稳,原来是他的话诱惑了楚孤逸,“你可以这么做。”

“如果我走了,柳姑娘怎么办?”

“她会回到她来的地方。”

“那些女子呢?”

“不要想那么多,你救不了所有人,也并非所有人都要由你来救。”

自私也好,残酷也罢,如果将楚孤逸与十二蛊女子放在天平上,贺凉水会向楚孤逸倾斜。两全其美固然好,若难两全,他会选择让楚孤逸活。

至少要有那么一个人,在楚孤逸孤独的生命里,全心全意地选择他,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身边。

贺凉水觉得,自己可以成为这个人,就像明君身边的佞臣,被唾骂也好,遗臭万年也罢,只要楚孤逸需要他帮他作出选择。

可惜,楚孤逸仍是楚孤逸,他心动于贺凉水的提议,找个地方躲起来,放下一切包袱,终究只是一叹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