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悦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紧身长裙，妆容明艳，挽着唐世宁的胳膊，身体半倚在他怀里，低声说着什么。
她说话太专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边的男人身上，侧脸笑意盈盈，目光没有分给周边的人，也没发现看向她的沈徽林。
沈徽林拿着杯子，看着他们走近。
直到唐世宁带着人走到了这桌。
齐悦转头，看到了引人瞩目的两人。
项明峥个子高，穿着深色的西装，没打领带，宽肩腿长靠在座椅里，低沉又英俊。他身边的沈徽林明眸皓齿，仰头带着些意外看向她。
目光短暂相接，齐悦脸上的笑意有一瞬间淡了，随即若无其事的先移开了视线。
像是对沈徽林很陌生。
侍应生拉开椅子，唐世宁在项明峥旁边坐下，搭话：“阮澈还说你去了多伦多，这小崽子也会骗人了。”
项明峥视线落在台上，语调浅淡，“刚回来没几天。”
唐世宁抬手要了一杯酒水，仰头喝了一些，思忖片刻说：“T。N在三亚这边的分部开业了，正好去玩一玩。”
项明峥收回视线，无可无不可的说：“这次主要陪她度假。”
说完目光短暂落在沈徽林身上。
唐世宁这才看了一眼他身侧的女生，很久没见，她身上的学生气倒是淡了，容色清绝，还是安安静静的样子。
唐世宁说：“带着她一起来玩儿。”
项明峥垂眸看着桌面，捏着沈徽林的指尖玩儿，闻言低嗤，“你那地方，她去不了。”
唐世宁一默，看了一眼同桌的几人，开玩笑一般，“去得了，就是个放松休闲的场地，别说她了，八九岁小孩儿进去就能当游乐场。”
周围人都笑了起来，项明峥勾勾唇角，放开了沈徽林的手，“是吗。”
“十天半月一大查，两天一小查，本来就没什么问题。”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唐世宁点到为止，没有再深谈，看了眼沈徽林：“你今年毕业了吗？”
沈徽林有些失神，唐世宁突然将话题引到她身上，她顿了一下：“还没有。”
唐世宁脸上鲜少笑意，虽然时常穿着儒雅，但看人时总有一种观察和威压，“我记得你也是申大的？”
沈徽林在不少场合见过他，但唐世宁大多数时候都和项明峥聊天谈事情，她和他几乎没怎么说过话，不清楚他从哪里知道她是申大的。
沈徽林在唐世宁若有似无的打量下轻点了一下头，没再说话。
唐世宁侧身对齐悦说，“和你同校。”
齐悦挤出一些笑，反应有些僵硬，“是呀。”
“还真是够巧的。”唐世宁说，“你们在学校里没见过？”
沈徽林抬眸。
齐悦没有看她，对着唐世宁摇摇头，“没见过。”
沈徽林心里涌现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项明峥靠在座椅里，百无聊赖的看着台上的展品，很轻的笑了一下，像是在笑齐悦的话，又像是单纯看着那些璀璨夺目的展品。
同桌有人的目光在他们四人身上流转，带了些兴味说，“还是项先生和唐总会找人，抱进怀里的尽是有才有貌的高智学生。”
“给我们也引荐引荐。”
有人附和，“给你引荐，不怕嫂子杀到学校？”
那人笑笑，“认识认识，做个朋友也好啊。”
声音很杂，有的听得清，有的听不清。
沈徽林突然一阵反感。
在莫名的直觉驱使下，她侧身看了过去。项明峥微抬着下颌，侧脸清俊漠然，他的面前一片川流灯光。
沈徽林突兀的想起了很久之前，她跟着他一起去一个酒局，几个公子哥刁难一个赌酒输了的女生，项明峥那时候好像也是这样，事不关己的低头翻手机，眉眼尽是冷漠。
玩乐的公子哥和赌酒的女生心甘情愿，项明峥骨子里也没有救风尘的情结，不参与也不干涉。
那这时候呢？
沈徽林知道他听到了。
拿着杯子的不断收紧，时间像是过去了很久，实际却只有几秒。身体近乎僵直，她产生了一种起身就走的冲动，但还是坐在那里没动，没理会那些调笑，只看着项明峥。
项明峥掀起眼皮，看了说得不亦乐乎的几人，语调平淡，“无不无聊？”
识眼色的及时停住了话头，长桌前慢慢安静了下来，刚才谈笑的几人将话题转到了别处。
沈徽林垂眸，看着杯子里不断晃动的液体。
“无不无聊？”
不应该是这句的。
那应该是什么？
珠宝的最后一件展品出来时，项明峥让身旁的工作人员留下了号码牌，限量发行的珠宝或许在初展就能销售一空。
夜里起了风，沈徽林轻拢身上唯一能保暖的披肩。
齐悦却像是完全不怕冷，贴身的丝质长裙勾勒出好身材，姿态从容的依偎在唐世宁身边，嘴角始终带着明艳的笑。
那种场合露个面就够了，如果不是突然想买项链，项明峥不会待那么久。
想要的买到手了，侍应生将装着礼盒的袋子提了过来，项明峥拿了东西，侧头对兴致不高的沈徽林说：“去吃饭。”
沈徽林起身，跟着他一起出了场馆，情绪有些低落。
项明峥喝了一些酒，主办方安排的人送他们，他还想让沈徽林试试开车，看到她脚上的细高跟又放弃了。
原本安排好的餐食在所住酒店的海底餐厅，沈徽林怕鱼，项明峥临时让司机送他们去别的地方。
司机说一家餐厅景色很好，很多人都去那里约会吃饭。
项明峥懒得在这些事情上花心思，让沈徽林自己选，沈徽林说：“那就去那里。”
餐厅确实景色很美，露天场地外是朦胧的海岸线。
见她像是冷，项明峥将自己放在座椅上的外套递了过去，沈徽林接过披在身上。
餐食味道很一般，也可能是她那晚食欲不佳，过了半个小时，面前的食物还剩下大半。
项明峥中途又接了一个电话，唐世宁打来的。
认识久了，他很多电话会直接在沈徽林面前接，谈的大多都是涉及好几方的事情，涉商涉政。沈徽林曾经觉得他是不是在政府任职。
项明峥听到她的疑问，说没有。
他谈的那些，如果不了解，单是听着，人物关系都很难理清。
这次沈徽林大概听明白了。
唐世宁新开的会所近来不断被查，检查部门去了很多次，影响了营业。
唐世宁想要让项明峥过去吃个饭，通过他联系到检查组的负责人，协商这种频繁检查的事情。
项明峥听的多说的少，但一直没有答应唐世宁。
挂断电话，见沈徽林看着自己，项明峥问：“听明白多少？”
沈徽林喝了一口汤，迟疑一会儿，“你不要去。”
项明峥让她把外套口袋里的烟和打火机递过来，接过东西，磕出一支烟，饶有兴味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