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片刻,到底是皇后低了头:“退一万步说,便是母后答应你,那薛泠呢?”
“她不喜欢你,你便是强娶了人家,最后也不过是一对怨偶!”
“她喜欢我。”
听到他这话,皇后直接便被气笑了:“我方才与你说了那么多,难不成你就只听进去这么一句?”
说到此处,皇后往那屏风后瞧了一眼,“还不快进来,听了那般久,难不成想你皇兄亲自将你抓出来?”
谢樱有些心虚,忙从屏风后走出,走向皇后:“母后,皇兄这是作何?”
“还能作何?他想求旨,让你父皇赐婚。”
谢樱心中惊讶,又有不解:“皇兄不是不喜欢薛泠姐姐了吗?”
皇后冷哼一声:“你做的那些事情,你妹妹已经说与我听了。薛泠是个知分寸的,她便是喜欢你又如何?你是太子,将来是一国之主,她所求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你拿什么给人家?”
“如今你说心悦于她,往后朱颜辞镜,一个又一个新人到你跟前,你怕是早就忘了你今日所跪。”
说到此处,皇后大抵是想到了什么,唇角的笑带着几分讥屑。
“你如今非她不可,也不过是觉得她有些气性,觉得她与旁人不同。可等她真的嫁与你为妻,她日日在你身旁,你见得多了,觉得她也不过如此。”
“到那时,薛泠又该如何?”
“儿臣不会如此!”
“母后相信你如今说的话,只是人的一辈子那般长,往后还有好几十年,你又如何能肯定,能守住自己的本心?”
“与其让曾经炽热浓烈的爱意毁在往后变幻的人心中,还不如就此放手,起码以后再回想当初,你这份情意,还是一如当初。”
“况且,为君者,最忌便是感情用事。”
皇后说到此处,轻叹一声:“我不想你娶薛泠,是不想你日后难行,亦不想薛泠被这深宫所毁。”
她与皇上年轻时,也曾这般情比金坚,更别说,当年皇上是最不受宠最不被先皇看重,若非她母族相助,如今坐在那皇位上的是不是他,还不一定。
曾经他也曾这般跪在她父亲面前,立下山盟海誓。
可如今呢?
皇上怕是早就忘了,不然也不会独宠那淑贵妃那么多年,如今还越发糊涂了,竟想将皇位传给那四皇子。
思及此,皇后再不想多说:“薛泠是个好姑娘,但你的太子妃,不应该是她。”
说罢,皇后坐到椅子上,撑着额头闭上了双眸:“本宫累了,你们都退下吧。”
谢樱看了一眼皇兄,知道此刻再说下去,母后便要发怒了,她拉了拉皇兄的衣袖:“皇兄,莫要再气母后了。”
太子也知今日若是再说下去,事情闹到最后,薛泠便会成了“罪人”。
“母后保重身体,儿臣先告退。”
“儿臣告退。”
太子和十二公主走后,皇后才重新睁开双眸。
一旁的嬷嬷上前:“娘娘,可是是头疾犯了?”
皇后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窗前:“桂嬷嬷本宫方才的话,可是说得太伤太子了?”
“娘娘也是为了太子好,日后太子继承大统,后宫便不可能只有一人。”
“是啊,后宫不可能只有一人。”
说到此处,皇后轻笑了一声:“那日,他也是这般说的。”
她其实未怪薛泠,早就在三个月前,太子与她说,他已有心悦之人,她便派人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