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人的后半句话此时才姗姗来迟:“……换成公历,是1937年。”
“认错人了吧。”听到这句话,铿惑反而放下了心来,“现在公历都2018年了,我顶多就是一九九几年生的,顶天也就八几年了……”
“这个……挺重要的。”守门人的声音稍稍迟疑了一下,随后却带上坚决,“你是1937,丁丑年四月初三生的,这挺重要的。”
“你是季卫风和傅锦娟的孩子,这也是很重要的。”
铿惑的嘴唇紧抿,眼神复杂,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守门人。
也许这确实是顶重要的事,它本该是顶重要顶重要的。
见铿惑没有回话,守门人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他们给你起的名字是季忍冬,这也是很重要的。你不知道没关系,我就是告诉你一声。”
“铿惑……”琪亚娜轻轻拽了拽铿惑的袖子,虽然觉得现场打脸容易让铿惑难堪,但她觉得自己得纠正一下铿惑对于他的认知,“你就是1937年生的……”
铿惑的头上顿时冒出一堆问号,就差换个肤色了。他刚刚脑海里才浮现出很久以前韦德跟他提过的【季忍冬】这个不知由来的名字,思路还没铺到一半就被琪亚娜打断了。
琪亚娜小心翼翼地看着铿惑,生怕他突然失控:“符华……【羽毛】说,你是神州民国年间出生的,被关在锅里睡了差不多快一百年……”
铿惑觉得自己头顶上的问号简直飙出天际:“锅??什么锅??我是盘儿菜咋的??”
怎么回事,这种全世界都知道只有自己不知道的氛围。我怎么有一种在场的所有人都在针对我的错觉?
“我?”铿惑人傻了,他指了指自己,“我?1937年生的?”
琪亚娜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小声补充了一句:“之前带你去找拨浪鼓的时候想跟你说,你不听……”
“等等!”铿惑一摆手,觉得脑子有些乱,“我怎么突然就快成世纪老人了?不是,你认错人了吧?”
杨在此刻突然出声打断了铿惑:“铿惑,我建议你先把问题缓一缓,等守门人前辈说完再困惑也不迟。”
守门人十分顺理成章地把话接了下去,没给铿惑一点儿反应时间:“你出生那一年,酆都之门大开,【从神胚胎】即将降临于世。为了阻止【崩坏】机制对故乡的侵蚀,神州当时方士足有八千众,却束手无策,只能拼死一搏,试图再现先祖补天奇迹,深入酆都,以肉身填补酆都大门。”
“当时……情况紧急,补天封印急速恶化,我们来不及多做决定,只能仓促行动。”
“八千人并不足以重现补天奇迹,我们也只是垂死挣扎而已。但一想到此去毋归,我们就觉得应该至少留下一个希望,这样至少还有盼头。”
“你便是那个希望了,刚刚出生的你并不能进入酆都,况且婴儿尚未完全断绝先天呼吸……我们便用你进行了我们一直在假设却没有进行的计划。”
“这是自先祖丹朱与苍玄时期起便一直由方士群体钻研完善的,人造圣人计划。”
停顿片刻后,守门人的声音里不知为何突然带上了些许窘迫和心虚,似乎急着转移听者的注意力:“呃……人造圣人计划若要解释,便得从五千年前说起。但那段历史的真相已经消磨在时间中,只有口口相传的传说记录了少许真实。”
琪亚娜突然感觉有点奇怪,这种奇怪的语气她以前经常感觉到。
这是类似于铿惑装严肃却“绷不住了”时所特有的感觉。
铿惑尚未从刚刚自己险些成为世纪老人的震撼中清醒过来,【人造圣人计划】就直接拍在了他脸上。他还没来得及把【人造圣人计划】从脸上撤下来,守门人就又转到五千年前去了。
这个叙述顺序大有问题。
“据方士内部记载,五千年前先祖丹朱与苍玄领导人类艰苦求生,创造文明的时代。”
“自那个时代起,方士便在研究崩坏的发生机制,并将研究成果在神州传播。”
“但是对【崩坏】的研究招致了灾难,引发了【天缺】。”
“所谓【天缺】,便是保护着故乡,避免世界被量子之海侵吞的壁障破损,【从神胚胎】直接将触手探进了我们的故乡。”
“天倾西北,地不满东南,空间裂缝和概念迷雾随处可见,崩坏能和量子之海从天缺倒灌,形成了大量生命禁区。”
“妖魔乱世,在被命名为【蚩尤】的崩坏兽的领导下不断地碾过人类的聚集地。它的能力随着对人类文明的不断吞噬而增长,似乎永无上限。”
“但是先祖不可求援,否则只会将灾难扩大到整个星球范围。”
“那个时候为什么我从未收到警报?”就在此时,凯文突然中途插了一句,直指问题的关键所在,“五千年前,逐火之蛾还处于活动状态下,身为【逐火之蛾】成员的丹朱和苍玄不求援,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没能从相关的探测器中得到信息?”
“在下不知。”守门人回答得坦坦荡荡,大有对死账的气势,“在那个时候,具体发生了什么已不可知,但最后的结果是先祖丹朱与苍玄身陨,黄帝轩辕与【蚩尤】同归于尽,赤鸢仙人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知所踪。后来,大禹铸九鼎定九洲,才将入侵神州的域外之物镇压。”
“自那以后,方士才有了规矩,不再参与百姓教化。”
“但是先祖丹朱与苍玄的身陨很可能与【天缺】被填补有关,因此留下了女娲补天的传说。”
“后来……那段历史已不可考,我们只知道自那以后方士的典籍中出现了【龙脉】,【九周鼎】,【天宫系统】和【人造圣人计划】。”
“其中【人造圣人计划】,便是五千年来方士群体一直在研究的课题之一。”
“这个计划的核心在于一个问题:如果【崩坏】拥有作为崩坏意志具现体的【律者】,那【人类】为什么不能有自己意志的代言人?”
“在此基础上,【人造圣人计划】展开了。”
守门人一口气说出了一大堆被历史埋藏的信息,哪怕是铿惑也险些绕不过来这个弯。
铿惑不由得又看了一眼凯文,用眼神试探着问过后,得到了否定答案的铿惑也安心了下来。
——行了,凯文也不知道,看来这并不是因为自己蠢的关系。
铿惑的心思已经被远古秘辛吸引了过去,但他身旁的琪亚娜却不这么想——她没跟上守门人的语速,还停留在上一个问题。
【等等,刚才不是在说把铿惑抛下的问题吗?怎么突然间拐到了这么久远的历史上?】
【云里雾里说了这么多,感觉守门人好惨啊……总不会是在卖惨吧?】
【不可能不可能,这一看就是严肃场合,守门人总不可能是想通过卖惨博取同情吧……】
“能够深入【人类】本身,直达潜意识之海对人类集群意识做出影响,并由此将所有人类的【意志】集中在一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