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不、理、我。”
说完这句话,已然耗尽程青轻所有勇气。
她就像个鼓胀的气球,每说一个字,气球状的身体里的气体就会跑出来四分之一。
最后一个“我”字出口,体内余留的那些气体也就一点不剩了。
干瘪的程青轻趴上桌面,脸颊压上手臂藏住面上情绪的同时,原本紧攥着付鱼的手,也跟着无措地收回。
收至一半,被一只熟悉又温暖的小手握住了。
紧随而来的,是少女搂抱上来的娇软身躯。
唇瓣贴在她来不及藏好的耳侧,甜软的声音钻入她耳中,恍似往清水中滴入一滴最纯粹的香蜜,眨眼的功夫,整杯水都变得甜了。
“原来同桌你讨厌这件事吗?是不是因为我昨晚和早上的行为让你受伤了,对不起!我和你保证,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了,我们的误会也都说开了嘛,以后我肯定不会再什么都不解释就突然疏离你了,都是我不好,我以后真的真的不会再这样的!”
颤抖的心脏被一只柔软的小手安抚得冷静下来。
她缓慢扭头,又一次近距离地对视上少女那双过分漂亮的杏眼。
心头一颤,她还是没撑住,立刻便将眼睛别了开。
付鱼的声音依旧温软:“所以同桌你目前讨厌的事情就是这一件嘛?”
程青轻闷声:“嗯。”
付鱼用脸颊蹭蹭她:“那我刚才那样跟你保证了,同桌你是不是可以给我一次重新向你证明的机会哇?”
程青轻莫名有点害羞,眼神闪了闪,这次没有回答。
十秒后,付鱼软声:“那我就当同桌你默认了哦~”
这次没有被反驳,付鱼松了口气。
“那我继续坐回去完成自画像了哦,同桌你的也没画好,好像快下课了,同桌你也快起来完成!”
“好。”
在距离下课还剩一分钟的时候,付鱼完成了心理画像任务。
往程青轻那边一瞥,见她早就完成并安静刷题了,便把它的画纸收了过来:“同桌,我把你的一起交给老师哦。”
“好。”
下节是数学课,付鱼交完自画像回来,弯腰去掏数学书。
一旁捏笔刷题的程青轻,像是终于决定了什么,抿唇放下黑笔,朝她微微靠近了一些。
“嗯?同桌你有话要和我说嘛?”
程青轻压在纸页上的手轻抠了它一下,纸面留下一道透明的划痕后,她僵声开口。
“你昨天说,因为不知道想读什么专业、没有喜欢的学校,打算以后直接和沐禾填觉夏附近的大学是吗?”
付鱼没想到她又会提起这个话题。
估摸着她可能是反悔了又想再劝自己。
念及此,心情倒是没什么变化。
她完全能理解程青轻想要再劝自己“走回正道”的心态。
既不抗拒她的苦口婆心,也没觉得不耐烦 ,因而声音听着还是软的:“嗯,同桌你是又想劝我考本科吗?”
程青轻应得有些急,生怕说得慢了几秒,自己就会给对方留下坏印象:“不是,我也答应你了,以后不会再说那样的话了。”
这次轮到付鱼不解了:“那同桌你是要和我说什么?”
程青轻又抠了一下书页,这次情绪起伏比刚才大,干净的书页因为她下手“没有轻重”,还是有了一道小小的浅痕。
她紧张又纠结,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的:“如果你无所谓在哪里读的话,能、能不能把学校,选在离我更近的地方呢?”
这俨然是程青轻这辈子第一次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干出这种令她羞于启齿、却还是因为抑制不住内心想法,最终选择放纵一回的“挖墙脚”之事了。
表达完自己的“私欲”,程青轻整张脸都红了。
不是害羞,是羞耻,也有一点自我唾弃。
更复杂的情绪还没涌上来,就被少女清亮的嗓音给压制住了。
“同桌,那你想上哪所大学呢?”
她的态度如旧,一点也没有因此厌恶这样阴暗的她。
程青轻心神一颤,“A大”两个字,却是说得认真又坚定。
昨天以前,A大是父母给她定的唯一目标,她被动接受。
从那之后,A大便成为她自己制定的目标,为了小同桌。
付鱼偷偷松了口气。
原剧情里,程青轻一开始的目标就是A大,还好现实里的程青轻也是这个目标,其它方面变化很大也就算了,要是现实里连目标也变了,那她可就真的要头疼了。
“没有问题!那到时候我就找一些离A大近的学校填就好啦,沐禾肯定也没有意见。”
程青轻眼睛控制不住地一亮,就像夜空中迅速擦过的流星,亮起一瞬,又黯淡了。
“那觉夏呢?”
付鱼笑:“我都还没和夏夏说过这件事呢,不过我和沐禾昨天提了一嘴,也不知道她后面有没有和夏夏说,那我等下去找她问一下吧。”
她昨天那么打算,纯粹是因为原剧情里原主就是这么做的。
自己之所以只想着按照原剧情的发展继续未来的生活,也是简单地认为,程青轻只要成功上了A大,应该就不会再黑化了。
后来仔细一想,她这个想法并不对。
如果程青轻的确不会再黑化,那她就会直接离开这个世界了,根本不需要再继续上大学。
相反,她还需要继续在这里生活的话,就证明程青轻还有黑化的可能。
为了打消这个可能性,她肯定还得再和程青轻保持联系。
原主的学校在B市,和A市相邻,坐动车的话,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左右。
这么一想,便决定高考之后继续和对方做个通过手机日常聊天的网友,实时关注她的动向,要是真有什么事,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而已,应该不会耽误什么。
现在程青轻主动说起选学校的事,倒是给她提供了另一种更为稳妥的新思路。
对啊,比起一个在A市一个在B市,那明显还是都在A市来得方便。
自己后来怎么就没想到呢,估计是被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弄得脑子迟钝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付鱼正好可以为将来日常监督程青轻是否有“好好做个不黑化的乖孩子”而铺垫一下。
她清了清声,强调道:“同桌,那你可不可以也答应我一件事呢?”
程青轻没来由因为她这副略显严肃的态度而感到一丝紧张:“好。”
付鱼故作严肃的脸瞬间维持不住,娇嗔道:“同桌,我还没说让你答应什么事呢,我要是让你做什么坏事,你难不成也要这么快地就答应我吗?”
程青轻沉默,无声应她,我答应的。
“好啦,那我继续说啦,以后上了大学,就算我们没在一个学校,你也得每天和我说跟你有关的所有事,比如你遇到什么新的人,遇到什么比较不寻常的事之类的,到时候我们肯定都能玩手机了,你到时候就在手机上和我说这些,每天都要和我保持联系,可以吗?”
程青轻不紧张了,相反,唇角忍不住勾了一下。
轻柔的声音,裹了一层薄薄的甜蜜:“好,不管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和你说。”
“你不许嫌我烦哦,也不许敷衍我哦,要是被我发现你瞒了我什么,我会生气的!”
“我不会的。”
指腹摩挲了下已有划痕的书页,她无声说,我永远不会这样的。
付鱼很满意她的态度,小嘴翘得又娇又可爱:“还有一点时间才上课,那我去找夏夏问一下这件事,同桌你就在座位上等我哦。”
她先应了声好,等她站起身,没忍住,还是小心翼翼地,抬手拽了下她的衣角。
“嗯?同桌,还有什么事嘛?”
程青轻敛眸:“如果、如果她不愿意,那、那你是不是就不这么填了?”
“我当然还是那么填啦,我先答应同桌你的嘛,我可是信守承诺的好公民!”
程青轻这次真的放心了,松开手,柔声说:“那、等会儿见。”
付鱼笑得灿烂:“好~等会儿见,拜拜!”
付鱼去找沈觉夏,没忘记半路把看漫画的宋沐禾喊上。
正在刷题的沈觉夏,周围的光线被两道身影挡去一些。
她无奈抬头,看向离自己相对更近一些的付鱼,宠溺道:“付鱼小朋友,有什么事情嘛?”
付鱼开门见山地和她说了自己原本的打算以及改变后的最终打算。
末了,先扭头问一旁的宋沐禾:“去A市读可以嘛?”
友情脑宋沐禾同学又一次无脑顺从了她的决定:“当然,我说过啦,你去哪儿我去哪儿,就算是火星上开了新学校,我也陪你去!”
付鱼并不意外,但还是很热情地夸她:“不愧是伟大的宋沐禾同学!你的思想觉悟,真的是太高了!为你点赞!”
翘嘴宋哼声:“那可不,谁让我是你最好的好朋友呢!”
沈觉夏笑看两位活宝演完一场短剧后,装出一副伤心样:“可惜了,要是你早点来和我说这件事,现在难过的,是不是就变成青轻同学了。”
付鱼弯腰抱住她蹭蹭,软乎乎地讨好说:“哎呀,我是想着现在才高二上学期,你应该没有那么快想好大学要读哪个学校,本来是打算高三的时候再问你的嘛,结果我同桌今天主动这么说了,那我也只能答应了嘛。”
“谁说我没有想好上哪个大学了?”
“欸?你已经想好了吗?”
沈觉夏揉了揉她的脑袋:“我高一的时候就想好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不会变的,说来挺巧,我那学校离A大也不算远哦,你俩要不要考虑一下,和我一起填?”
付鱼已经听出一点苗头,确认般问:“你想填的学校也在A市嘛?”
“当然,不然我怎么会说离A大不远呢。”
大概是已经见过与原剧情中的洁癖程青轻相差甚远的现实心软程青轻,现在知道沈觉夏的目标院校并不是原剧情里的B市学校,付鱼倒是淡定。
“那夏夏你想去哪所学校?”
“呈大,我之前无聊的时候看过周边地图,坐地铁的话,三站就能到A大。至于你说的离A大最近的专科,我印象里没有特别近的,最近的话,好像也得公交转地铁,挺麻烦的,所以两位潜力股同学,要不要考虑一下一起冲呈大?”
沈觉夏的分析很理性:“沐禾你的想法我就不考虑了,毕竟付鱼去哪儿你去哪儿,付鱼同学嘛,反正你也没有其它目标,现在的唯一目标,是不是就是离青轻近一点?离她最近的办法比较难,成功率高达0.01%。”
付鱼瞬间被她逗笑:“你什么时候也会讲这种幽默话了。”
她也跟着弯唇:“这个话题比较严肃嘛,打个岔缓解一下气氛,那我接着说,A大你是不可能了,那就找其它相对更近一点的学校嘛,呈大应该是普通本科里面离A大最近的了,而且呈大历年分数线也不算高,你俩认真学两年,擦线进去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付鱼自然不清楚呈大的历年分数线,只是根据原主和沈觉夏的成绩水平对比了下,问:“那夏夏你为什么上呈大?如果我们努力两年能上,那你努力两年,是不是可以上更好的?”
“因为我要读的专业,在差不多水平的高校里,呈大算最好的。”
付鱼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时候铃声响了,沈觉夏想说的话也都说完了,便拍拍她:“那就请我们的付鱼小朋友,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吧,如果可以,我还是很期待能和你俩继续再当四年校友呢。”
付鱼和宋沐禾往后方走,到达宋沐禾座位边时,她一脸严肃地盯着她,说:“你准备拼一拼上本科的话,做好决定就得和我说,我也得跟你一起努力了,知道吗!”
“好啦好啦,我做好决定的话,肯定第一时间和你说,这样可以了吧?”
宋同学这才满意落座。
付鱼一个人回到位置,程青轻凑过来一些,犹豫着问:“你的表情有点不太好,是我说的话让你为难了吗?如果——”
“没有没有,和同桌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在纠结。”
纠结继续躺平,还是努力一把。
程青轻沉默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那、我能知道你在纠结什么吗?”
付鱼正要说,生物老师进来了。
她一边把书翻出来,一边悄声说:“等下课我再和同桌你说吧。”
生物课结束,付鱼也就干脆地把自己的纠结告诉了对方。
“我离本科线还有好多好多分呐,要是想上呈大,我从现在开始就得好努力好努力了,那我的休闲日子就要没有了,估计得和夏夏一样,每天都要埋头刷题刷题刷题,夏夏喜欢学习,所以她是自己主动刷题,我最讨厌学习了,一看见课本我头就痛呜呜呜。”
程青轻温声道:“那就不去呈大好了。”
她这么说了,付鱼的心情反倒变得有点古怪。
她当然希望程青轻会认同自己的所有决定,可现在对方真的这么顺从了,又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就好像是那种,自己是为了另一个人努力,可对方似乎并没有怎么看重这一点,所以在评判她的决定时,态度显得并没有那么在意的隐秘的被辜负的感觉。
但她也知道,自己这种心态肯定是不对的。
毕竟真正算起来,是她更需要靠近程青轻,所以程青轻无所谓她是否能上离A大更近的呈大,一点问题也没有。
这么一想,心口突然凝聚的郁气,也就散开了不少。
她点点头:“那我再考虑考虑,等我考虑好了再和同桌你说。”
“好。”
付鱼考虑的结果,是她还是打算上呈大。
她进入这个世界的目标,本来就是为了拯救程青轻,努力上呈大也是为了将来考虑。
要是程青轻在大学真出了什么事儿,自己也能以尽可能快的速度赶过去。
她这次是真的想通透了。
一旦想通透了,就不禁开始反思,自己刚才那点别扭的失落感是为什么。
没有这种经验,付鱼想了半天想不出,也就不管了。
她没有忘记自己答应宋沐禾同学的承诺,下课铃一响,和程青轻说了声自己找宋沐禾有事,就独自去找她了。
宋沐禾同学考虑得很周全:“你同桌应该会帮你的吧?那你以后自己也得学,学完还来教我太麻烦了,我这周回去让我爸妈给我报个周末补习班好了,你呢,你周末会和你同桌一起学习吗,不会的话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报个补习班?”
付鱼早就想好这个问题:“我如果只是让她帮我解答一下不懂的问题,那没啥太大关系,但如果是变相让她给我辅导,那肯定不行,太浪费她的时间啦,我同桌自己也要学习的嘛,我到时候和你一起报补习班好啦,到时候我们直接找个一对二?你和我一起上?”
“没问题!那我周五就和我妈说。”
和宋沐禾商量完,付鱼便回了座位。
她原本想直接告诉程青轻自己决定上呈大这件事。
转念一想,虽然程青轻不太在意,但自己也可以给她一个惊喜的。
于是改口说:“同桌,我决定好啦,我还是坚持原来的想法好了,不过这样以后我们见面可能会比较麻烦,你上大学了应该会很忙,到时候我们就在手机上联系好啦。”
程青轻的反应如她所料,依旧温柔得算是有些平淡。
她这次没有说好,而是说:“没有关系,不会麻烦的。”
就算再忙,她也一定会抽出时间,去找她的小同桌的。
付鱼似乎有点听出她的言外之意,突然联想到不久前自认为的被迫接受与程青轻主动表达的喜欢,有些迟疑地问:“同桌,你希望我上呈大吗?”
程青轻没看她,敛下的眸,里头复杂的情绪又如同躲猫猫一般,被藏得很好。
沉默不到半秒,怀里扑来一人。
付鱼把她抱着。
很单纯地把她抱着。
因为想听一个可能已经是事实的答案,所以她什么也没做,只是把最靠近自己心脏的那只耳朵,紧紧地贴在对方那颗开始不安的心脏外。
“同桌,你说好不会瞒着我的,所以告诉我,你希望我上呈大吗?”
良久,她等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因为紧张而咬字有些僵硬,但这并不影响付鱼听见她说完的话时,脸上骤然绽开了笑。
“我想的,很想。”
但是比起她的念想,她还是更希望她的小同桌能过得轻松快乐。
萦绕在心头那儿的最后一丝郁气,彻底消散。
取之而来的,是一团绵软如云般的欢喜之气。
她软声说:“那从现在开始,我会努力把未来与你见面所要花费的时间,缩到最短最短的,我刚才是骗你的,其实我已经和沐禾说了,我打算试试考呈大。”
没听见回应,她有点慌,一边说着一边想抬头去看:“同桌你生气——”
程青轻搂紧了她,颤抖的带着点湿意的声音,如漫天樱花落地所带给人的震撼感一般,从她上方落了下来。
“我很高兴,谢谢,我真的、真的很高兴。”
付鱼眨了下眼,听见自己的心跳,也开始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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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拥抱时的心跳紊乱,已经让付鱼有所预感,自己可能真的是个很快就能喜欢上一个人的花心大渣女。
但在没有真的确认之前,她不愿轻易妥协!
好在,她很快就有了可以找两位好友做亲嘴实验的机会。
今天的最后一节是音乐课。
音乐老师进门以后,先让窗边的同学们拉了窗帘,等屋内彻底暗下来,开始给大家播放经典电影《音乐之声》。
电影开始后,她自己也去讲台内侧搬了闲置的椅子,坐到教室墙角,陪同学们一起看。
付鱼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专心看电影。
她打算做亲嘴实验的心思活络起来。
音乐老师管得松,自己等会儿随便捏造个理由,就能得到允许出教室。
而在那之前,她自然得先征求两位好友的同意。
行动派付鱼同学,很快决定了第一位实验对象人选——离她更近一点的宋沐禾同学。
照例撕了张干净的草稿纸,付鱼想了想,宋沐禾是个脑子一根筋的,自己委婉表达的话,可能对方压根不理解,还是应该有话直说。
想罢,她简单粗暴地写下两行字,熟练将草稿纸折成一个小小的正方形,再用黑笔戳了戳好心的前桌,耳朵往前凑,小声和她说:“这次是宋沐禾,谢谢!”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的注意力十分专注。
并未发现身侧人眼神,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在这种不透光的环境下刷题,很伤眼睛。
程青轻便放弃了刷题的打算,原本想跟随大众一同看会儿电影,想了想,又觉得还是她的小同桌更吸引人。
自然而然的,下巴便支在了压在桌面的左手上,视线顺势往右,瞧见她的同桌又悄声撕了草稿纸,猜到她应该是打算给某位好朋友传纸条,不禁弯唇。
偷偷摸摸做坏事的小同桌,真的好可爱。
她原本没有偷窥纸条内容的打算,只不过盯着对方看的角度刚刚好,因而小同桌在纸条上提笔写下的每一个字,她都非故意地瞧见了。
我、们、的、关、系、这、么、好。
这是小同桌写的前半句,想到她也把自己列入了关系这么好的范围里,程青轻的眸色更加柔和。
柔色如月牙浸入水中所晕染出的痕迹,还没将她浓墨似的眼眸彻底覆盖,就因对方写下的后半句而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的好心情荡然无存,甚至产生了一种恨不得能将纸条夺过来撕碎的冲动。
可她什么也不能做,因为这样做的话,一定会吓到她的小同桌。
所以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同桌把那张写着令她特别讨厌的问题的纸条,通过其他同学的手,传到宋沐禾手上。
程青轻忍不住咬了口自己的下嘴唇,感到一点疼痛的同时,脑子也清醒过来。
那些阴暗晦涩的糟糕想法清空了,随之产生的,是另一种截然相反的能让人感到开心的想法——
我也是她的好朋友,那她等会儿,是不是也会这样问我呢?
想到这,攥住心脏导致它变得有些疼的无名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双会敲鼓的无名手。
它们熟练地抬起,然后握着无形棒槌狠狠砸下。
砰、砰、砰。
心脏又开始乱跳了。
一想到小同桌等会儿同样也会来问自己这件事,她就紧张得不行。
小同桌问的话,自己应该同意吗?
会同意的吧,小同桌想做任何除了扔下她的事,她都是会同意的。
同意之后,她们是去哪儿做这件事情呢?
这种事和蹭蹭比起来,她一时也判断不出,究竟哪件事更应该掩人耳目。
只知道,二者都应该像她小同桌所说的那样,不能被第三个人看见。
这样一来,教室里肯定不行了,周围有这么多人在,这么多双眼睛,保不齐就被谁看见了。
可是她俩的位置很好,再加上屋里这会儿挺暗的,只要拿本书挡一挡,那么她们躲在书本后面做这件事的话,好像也没有问题。
如果小同桌觉得不安全,应该是带她去其它没有人的地方吧。
是下课以后直接先回宿舍?
还是像早上做拥抱实验一样,找个没有人的空教室?
程青轻越想脑子越乱。
只不过这次的乱,是开心的乱、是带着点期待的乱。
一想到不知道还有多久就要发生的事,她思绪乱起来的同时,嘴也蓦地干涩了些。
犹豫了下,还是朝着小同桌凑过去:“我可以喝点水吗?”
付鱼正盯着纸条前进的方向看,闻言,掏出保温杯递给她。
她这会儿只顾着看宋沐禾的反应,没有扭头看身边人。
如果她能偏头看一眼,一定会发现,此刻的程青轻,又透着那股让她喉间发紧的漂亮味道。
并不知道自己遗憾错失了何种美景的付鱼,见纸条终于传到了宋沐禾手上,并且被她打开。
宋沐禾阅读完纸上的文字,猛地扭头,浓眉和大眼睛,全都写满了疑惑。
付鱼猜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还算淡定,她这会儿仿佛能与对方共脑,看懂了她的困惑是什么,点点头,表示那个纸条的确是出自自己的手,不是什么假冒伪劣产品。
宋沐禾这才把头扭回去。
付鱼看不见她的神态了,但猜测一下,也能想到她此刻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趁着纸条还没传回来,她在脑子里回忆了下宋沐禾的脸。
最主要的还是想回想一下她的嘴唇是什么样子的。
想了半天,自己竟一点印象都没有。
相反,大脑仿佛有关键词自动识别功能,一想到嘴唇,就冒出了程青轻的那张嘴。
付鱼连忙把这个错误答案抛出脑外。
她现在可是要做亲嘴实验的关键阶段,可不能被其它的诱惑因素打扰。
等了一会儿的纸条,总算传了回来。
她打开,看见了上头的黑字对话。
【我们的关系这么好,我能亲你一下吗?(附带付小鱼独家专属笑脸)】
【现在啊?我刚偷吃了榴莲味奶糖,你要亲我嘴还是亲脸?亲嘴的话我再吃颗薄荷的压压味。】
第77章 高考失利的优等生14
友情脑宋沐禾同学, 又一次用行动证实了,只要是自己最好的好朋友付鱼同学的要求,就算她不理解, 也会无条件顺从!
纸条里的内容很真诚,但对于眼里一时只看得见“榴莲味”三个字的付鱼来说, 她能做的只有沉默。
她该谢谢发明奶糖的人没有开发“臭豆腐口味”的猎奇奶糖吗?
不然还是跳过榴莲味的宋沐禾同学,直接去找只有习题味的沈觉夏同学好了?
新的想法刚起, 还没正式实施, 就被她自己先打消了。
所谓的对比实验, 肯定要在尽可能大的范围内,多找不同的人做对比,这样产生的对比效果才更具有参考性。
自己朋友虽多, 但能达到好朋友范畴的, 也就只有沈觉夏和宋沐禾。
实验条件本来就比较困难, 要是再去掉一个,那结果的误差性, 必定会大很多。
暗自思索一番,付鱼得出结论。
没有办法, 还是只能继续找这位榴莲味的宋沐禾同学做第一次实验。
好在榴莲味不是宋沐禾的体味,只是暂时留在她身上, 还是可以通过一些手段去除的。
去除手段对方自己已经主动告诉她了, 付鱼考虑了下,提笔又在这两段对话后面, 加了一大段新的文字。
【那你多吃两颗,吃完先自己试试嘴里还有没有味道!有的话你再吃两颗吧!(附带付小鱼独家专属哭哭脸)
要是没有味道的话, 那你等会儿就给我比个OK的手势,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你转过来给我比就行了,我直接就能看见的!
你那边没问题以后,我会先拿题目去找音乐老师,跟她说要下楼去找班主任问问题,你在我出门之后,等个一分钟左右也找个合适的理由出来,知道吗?(附带付小鱼独家专属笑脸)】
纸条重新被传回去,看清内容的宋沐禾转过身,原本是想抬手比个OK,又担心会被误会是准备好了,便幅度很大地用力点了下三头,收到付鱼的OK手势后,就扭回身子开始偷吃薄荷味奶糖了。
付鱼等了好几分钟。
终于,从榴莲味变成清香薄荷味的宋沐禾同学,再次转了过来,朝着她比了个OK。
付鱼回了个相同的手势。
实验对象没问题了,还剩下另一个可能会有问题的干扰对象——她的学霸同桌程青轻。
下楼特意找数学老师问问题这种理由,肯定是没办法对她使用的。
毕竟程青轻本就是一台真人解题器,别说数学题了,任何科目的题目找她都没问题。
这个借口用不了,付鱼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出有什么借口可以哄骗住她。
眼瞧着时间已经因为想不出理由而又过去两分钟,付鱼不打算再浪费时间空想了。
她直接采用了万能理由模版:“同桌,我和沐禾临时有点事,要暂时离开一下,你自己在教室里跟大家一起看电影可以吗?”
内心的忐忑与紧张,都没在脸上表现出来。
她在赌那个50%的可能性,要是对方答应,那就最好,要是对方不答应,自己——
程青轻平视前方,仿佛真的在享受电影。
她面上的神色因为光线不足、角度微偏,使得付鱼全然看不清。
只从她惯常柔和的声线来判断,她并没有什么不对劲:“好。”
付鱼自认为也算了解对方了。
从这两天短短的相处来看,在某些方面,她的确是有些“黏人”的。
只要自己是去她看不见的地方,她就都要跟着一起去。
但如果只是去她能看见的地方,那就没有关系。
这次自己是要离开教室,肯定是要脱离她的视线。
本以为不会被同意,结果意外赌赢了。
心下一放松,险些就要脱口而出,问她为什么这次没说要一起去。
好在理智及时拽住了她已经张开的嘴。
憋回去的话语,变成另一种吐了出来:“那我尽量早点回来,同桌你不用担心我哦。”
这句话也是委婉地提醒程青轻,希望她不要像之前打水那样,原本答应自己了,结果后面又反悔。
付鱼倒不是讨厌她反悔,只是担心自己要真的能亲宋沐禾,万一实验做到一半刚好被找过来的程青轻撞见,那个画面……嗯……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种愧疚感。
程青轻这次竟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温声说:“好,这部电影挺好看的,我会坐着把它看完的。”
付鱼彻底放心。
最后的危险因素剔除,她也该去和音乐老师请个临时假了。
弯腰在抽屉里翻了半天,总算记起来,数学作业本收上去以后,还没有发下来。
拿着数学课本去问问题显然太做作,一筹莫展间,余光不经意扫到一旁安静看电影的程青轻,脑中灵光一闪,有了!
她伸手戳戳对方平放在桌面上的手。
程青轻因为不敢看她,每次她这样叫她,都只会歪下身子,把耳朵贴近她,好接收她的话。
付鱼悄声问:“同桌,你的数学课外习题册借我一下可以吗?”
程青轻未应声,顺手将桌角没能在这节课上使用的相关习题册,递给她。
辅助工具拿到手,付鱼就轻轻松松地出发了。
身后。
扬言自己喜欢这部电影、会一个人老老实实把这部电影看完的程青轻同学,从她起身离开位置的那一刻起,头就朝她所在的方向扭了过来。
视线也一错不错地跟着她移动。
看着她去找音乐老师请假。
两人轻声沟通完,她成功得到了音乐老师的出门允许。
然后,她的小同桌,就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了。
程青轻这才把头扭回来。
她依旧没有看电影,视线改为看向自己桌角的另一本习题册。
是物理的。
面上平静,脑子里却禁不住冒出一个令人期待、却又紧张的想法——
等下小同桌拉着自己出门的时候,是不是该换个找物理老师问问题的借口比较好呢?
教室外。
窗帘都是拉上的,付鱼看不见屋里的画面,屋里的人自然也看不见她。
她没有走远,把门一关,就抱着习题册倚靠在了门边墙上。
心里默数到78的时候,门又开了。
跟音乐老师道完谢的宋沐禾也走了出来。
她手上拿的是一本语文书。
付鱼等门关上了,才笑着问她:“你怎么拿语文书呀,该不会是和音乐老师说要去找语文老师问问题吧?”
宋沐禾同学这会儿可聪明,哼哼两声,神气道:“我想起来你昨天被语文老师要求背诵,就找了同样的借口。”
付鱼冲她比了个大拇指:“你太聪明啦,我都没想到还有这个借口呢。”
宋沐禾是个经不住她夸的,闻言,身后无形的尾巴已经不断在摇晃了。
心情飞扬,记性倒是没变差。
她冲付鱼指指自己被薄荷占据的嘴:“我一次性吃了三颗薄荷糖,嘴里现在一点榴莲味也没有了。”
付鱼被她一提醒,表情微变。
被宠惯的少女,软甜的声音里带着点并不惹人生厌的小娇气:“不行,我想了想,只是用薄荷糖掩盖的话,还是有点不喜欢,你现在去厕所那里再漱个口吧。”
宋沐禾听话但不独立:“行,那你陪我去,漱完口咱再回来。”
“你是笨蛋啊,还回来干嘛呀,这种事情怎么能在走廊这里做,不知道年级主任今天有没有巡逻,要是等会儿正好被她撞见我们在走廊里那样做,我们明天肯定要一起上公告栏的!”
单纯的宋沐禾同学没想过通报批评还可以是因为另一种原因:“也是,上课时间在外逗留,年级主任肯定不乐意,那我们去哪里?厕所里吗?她总不会去厕所里面检查吧?”
付鱼可爱的小表情带上一点嫌弃:“谁会在厕所里亲嘴啊,商场那种干净的隔间也就算了,学校这种厕所,好脏的。”
宋沐禾没主意了,挠挠头:“那我们去哪儿?”
“去楼下空教室吧,待在后门那边,一般不会有老师特意探进来看的,要是真的运气太差被抓到,只要不是在亲嘴,那就说我们是下来学习的好了,嗯……要是真在关键时刻被抓到……”
付鱼原本想的是,就算她真的可以亲,那肯定也只是碰一下就会离开,自己的运气应该还没有差到会在最关键的这一秒里被抓包。
但现在真的考虑到这个结果,又不太那么自信了。
万一,自己的运气真的那么差呢?
好在她的脑瓜子灵光,很快想到了解决办法。
“等会儿我们不要横着站,竖着站,你比我高,完全能把我挡住,这样就算老师真的抓到了,至少当下看不见咱俩在做什么,那就没关系。”
她早上和程青轻做拥抱实验时,就是这样的姿势。
所以后面女老师询问的时候,她才能成功凭借“心情不好需要朋友安慰”的借口来蒙混过关。
宋沐禾点点头:“行,你有主意就行,那你现在陪我去漱口吧,我跟你说,这种薄荷糖吃进嘴里可凉了,我一次性吃了整整三颗呢。”
付鱼哪能听不出来她话中求夸奖的意思,连忙熟练地夸哄她:“我们伟大的宋沐禾同志为了我真的牺牲太大了,要是没有你愿意帮我这个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你对我真的太好太好啦。”
不禁哄的宋沐禾同学又成了翘嘴宋:“你知道我对你好就行,谁让我们是最好的好朋友呢,吃三颗薄荷糖而已,小意思。”
一边说着,两人很快来到公共洗手台。
在付鱼的注视下,宋沐禾仔仔细细漱了几遍口。
等付鱼点头表示可以了,才关上水,跟着她一起下楼。
两人运气不错,从三楼走到一楼,全程没有碰到所谓的年级主任。
宋沐禾按照付鱼的指示背对前门站好,她好奇地问:“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为什么突然想亲我?”
付鱼知道宋沐禾的人设,完全不需要跟她解释:“没有理由,突然就想这么做,你别问啦!”
好奇小鸟才刚出生,就被友情脑小鸟一屁股坐死了。
宋沐禾老实地把好奇心咽回肚里,说:“嗷,那我不问了,那我就这样站着让你亲吗?还是我亲你?”
明明是很暧昧的话语,付鱼听着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想,这大概是因为她俩之间有着最纯粹的纯友谊吧!
微仰头,看向面前比程青轻还高不少的宋沐禾。
付鱼试着垫了下脚,觉得好麻烦,秀眉轻蹙:“你好高啊,你太高啦,我碰不到你,你还是蹲下来一点吧。”
宋沐禾就像个没有自我思想只会听她口令动作的机器人,最好的好朋友让自己蹲下,便听话地蹲下。
蹲完,娇气的少女又不满意,继续要求:“你别看着我,这样好尴尬啊,你还是把眼睛闭上吧。”
宋沐禾有点委屈:“哪里尴尬了,咱俩从穿开裆裤起就认识了,这都多少年了,你怎么看我还尴尬呢。”
委屈有一点,但不多,巴巴地抱怨完,还是把眼睛闭上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多想,好啦,我要来了,你别动哦。”
“行,你来吧。”
付鱼来了,但又没有真的来。
她视死如归般朝宋沐禾靠近,最后停在约莫一个拳头的距离,就怎么都无法继续了。
付鱼拍拍宋沐禾让她不用再维持这样的姿势了,声音听着有点萎靡:“算啦,我又不想亲了,我们回去吧。”
宋沐禾也没有问她为什么,依旧答应得很快:“行。”
与第一位好朋友展开的亲嘴实验,最终以失败告终。
这就意味着,自己变成渣女的概率,明显增加了。
想到这,付鱼心情又坏了一些。
但不到最后一刻,她绝不会放弃!
又有了活力的付鱼同学,继续撕第二张草稿纸,这次是给沈觉夏写。
宋沐禾一根筋,自己说什么,她都会做什么,所以只需要给她一个命令指示就行。
沈觉夏不一样。
自己要是也给她来一句“我能不能亲你”,估计会被觉得是上课上得神经错乱了,对方大概率最后会直接请假拉着自己去看精神科。
所以付鱼写给她的纸条内容变了变。
等了一会儿,纸条传回来。
【夏夏,你现在能不能陪我下楼一趟啊,我有点事想拜托你帮忙T^T(附带付小鱼独家专属笑脸)】
【你先找理由出门还是我先?】
沈觉夏和她之间的距离有点远,付鱼想做个表情或者想比个手势,那边都不太容易看到。
她没用动作回答,而是又在纸条上写了文字,重新让好心前桌帮忙传过去。
接着转头,再次和程青轻报备自己等会儿的去向。
“同桌,我和夏夏也有事要暂时下楼一趟,你还是先在这里看电影,可以吗?”
“好。”
和刚才一样,她一起身,“看电影”的程青轻就扭头把她当成了更吸引人的电影。
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又把目光转向远处的沈觉夏。
等她也离开时,才把头转回前方,继而往上,扫了眼墙面上的时钟。
下一秒,提笔在自己的草稿本上,写下一串时间。
在这串数字的前方,已有同样类似的黑色数字,俨然代表着刚才宋沐禾关上门的时刻,以及付鱼回来的时刻。
一楼,空教室。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亲嘴实验,不同的是,换了个实验对象。
沈觉夏一路都没出声,安安静静地被她拉到这儿,按照她的要求站好后,才笑着问:“付鱼小朋友,究竟是什么样的忙,还需要你特意在上课的时候把我叫出来?”
付鱼知道这个问题终究会到来。
她没打算隐瞒对方自己打算这么做的真实原因。
实验结果马上要出来了。
倘若自己真的是喜欢程青轻而不是纯粹把她当朋友,那沈觉夏身为自己的唯二好朋友之一,自己有了喜欢的人,肯定是要告诉自己的好朋友的。
她清了清嗓子,在沈觉夏无奈又宠溺的眼神中,跟她说了自己的纠结。
沈觉夏听完,一针见血:“不用再纠结了,也不用做什么你说的亲嘴实验了,你就是喜欢上了。”
“欸?”
沈觉夏揉了下她的脑袋:“我和沐禾认识你这么多年,也没见你想对我们做这种事,现在青轻和你才认识多久,你就想做这种事,你自己想想,这正常吗?”
她温声:“你要不信,也行,那你试试吧,我就站着让你亲就行了是吧?”
付鱼犹豫了下,点点头:“我还是想试试,那夏夏你低下来一点吧,你也好高,我不方便亲。”
沈觉夏先按她说的做了,蹲下后,笑道:“不过,这样算初吻吗?”
付鱼迟疑:“嗯……和喜欢的人接吻才能叫初吻吧?”
沈觉夏伸指点了下她的小额头:“照你这么说,那些古早校园少女漫画,女主角摔倒然后和男主角意外接吻,就不应该叫初吻了?我没记错的话,女主角的内心OS应该都是初吻被夺走了吧?”
付鱼:“……”
这的确是个好问题。
“既然如此,那就换个角度问你好了,你介意我和沐禾做这种事吗?”
付鱼摇头,还学她之前那样,加了句幽默话:“你俩要是担心被别人看见的话,我还可以替你俩把门关上。”
沈觉夏轻笑着捏了她的鼻子:“学我?”
她乖笑道:“我也只是想缓和一下氛围而已~”
沈觉夏继续问:“那我现在去找青轻,让她陪我亲嘴,你也要替我们俩关门吗?”
“不行!”付鱼脱口而出。
沈觉夏耸肩:“答案这不就出来了?”
她又揉了揉付鱼同学特别好摸的脑袋:“亲爱的付鱼小朋友,有时候看一件问题,就和解数学题是一样的,一种角度想不通,换个角度想想,可能答案就出来了。只不过,数学题不会就是不会,喜欢一个人嘛,不会还是可以变成会的,恭喜你,喜欢上青轻咯。”
付鱼莫名有点害羞,因为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声音听着比平时的还要娇还要软:“只、只是喜欢上一个人而已,这、这是什么很需要恭喜的事情吗?”
沈觉夏换上认真脸:“因为你喜欢上的是一个很好很优秀的人啊,这样我就不用替你担心以后会在感情里吃苦了,要是你喜欢的是个烂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你,所以现在是这样的结果,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付鱼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言论,有点小讶异,又有点小感动。
扑进她怀里,呜呜两声:“谢谢你这么关心我,不过我喜欢女生这件事,你一点也不介意吗?”
沈觉夏好笑:“喜欢女生怎么了,你以为我会厌同吗?放心吧,我不会那样的,比起性别,我更关心你喜欢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所以别多想了,知道吗,情窦初开的付鱼小朋友?”
付鱼脸色一赧。
沈觉夏又变得认真了些:“既然现在确认了你自己的心意,你打算怎么做?告白吗?”
她摇头:“你不厌同,不代表别人不厌同,要是我同桌厌同的话,我贸然表白,不是把她吓到了吗?她肯定能上A大的,万一被我吓到了导致最后考不上,那我以死谢罪都不够啦。”
沈觉夏点点头:“也是,青轻应该没怎么交过朋友,再加上你这家伙的确很讨喜,她第一次交到你这样的朋友,关系这么快就能这么亲密,也挺正常。这的确只能证明她拿你当很好的朋友,而不代表她能接受自己的好朋友突然说喜欢自己,那你就不打算表白了吗?打算一直和她做单纯的好朋友?”
付鱼犹豫了下,道:“不然,我高考结束以后再表白?那时候她也考完了,我也不用担心她会受影响。”
“稳妥一点的话,到时候还是先旁敲侧击地问问她,会不会讨厌女性向她表白吧,要是她说不讨厌,你就可以表白了,嗯……要是结果不太好,那就看你是要赌一把还是往回退一步。“
付鱼原本还没什么想法,听她提到女性表白四个字,表情瞬间有点僵。
沈觉夏正好扭头看时间,等她回头时,付鱼已经恢复正常。
“那我们上楼吧,对了,这件事,你和沐禾说了吗?”
付鱼的话听着有点飘:“还没有,晚点我找时间告诉她吧。”
“行,那你以后有什么相关问题都可以来找我,虽然我没有经验,但毕竟旁观者清,从旁观者的角度,我应该还是能给你一点建议的。”
付鱼闷声:“好。”
沈觉夏现在发现她的不对劲了,关心道:“怎么了,是担心她不能接受这种感情吗?现在还没到那一天,谁也说不准未来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不要提前焦虑啦,付鱼同学,振作起来!我相信是你的话,一定没问题的!”
付鱼不想让她多替自己担心,强撑着摆出平常那副笑:“好啦,你的鼓励我收到了,我会恢复好状态的!你不用替我担心啦!”
“那就好。”她想起另一件还放在心上的事,这次总算是彻底放了心,“所以你昨晚没睡好,就是因为在想这个吧?下次有事情不要自己憋在心里,不知道该找谁说的话,那就来找我吧,我永远会是我们可爱的付鱼小朋友的完美听众的,知道吗?”
付鱼的眼眶有点红:“好,我知道啦。”
“行,那我就直接从前门进去了,你自己先好好消化一下吧,拜拜。”
付鱼回了座位,和程青轻打了声招呼,就把脑袋往桌上一埋,开始偷偷为自己注定要失败的恋情emo了一下。
她怎么忘了,程青轻的确厌同啊。
原剧情里,程青轻高一入学当天,因为藏于刘海底下的容貌意外被男主瞧见,便使得同班的男主对她一见钟情。
渣男策划了好几天,在周五放学前,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高调和她表白。
他满心以为程青轻会答应,谁知却被对方当着众人的面,毫不客气地拒绝。
求爱遭拒,加上面子扫地,本就心高气傲的渣男男主,自然不会甘心。
于是原本的见色起意,变成了另一种藏着恶意的靠近。
他要让对方喜欢上自己,像自己做过的这样,当着众人的面主动向自己表白,到时候呢,自己再像她那时候做的一样,毫不客气地拒绝她,以达到羞辱程青轻并且能让自己泄愤的称心效果。
在渣男男主的有意引导下,全班开始了对她的孤立。
他扮演的身份是自认为的黑暗中的那抹光。
在别人冷漠时,他依旧热情、依旧温暖。
本以为这样很快就能打动对方,谁知道程青轻对他的态度,始终如一。
渣男一边在心里骂她,一边为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而隐忍着。
他忍了足足一年,却在高二开学后,暂时放弃了这个打算。
并不是因为他变成了好人,而是因为女主出现了。
渣男人品不行,学习不坏,暑假的时候,天天往图书馆跑。
正是在那里,他偶遇了单纯的女主角,容易见色起意的渣男,再次对女主一见钟情。
他有了失败的经验,这次没有贸然表白,而是利用他那副伪善的皮囊,一点点取得了女主的好感。
暑假结束,渣男和女主因为距离问题,没法再这么频繁地见面。
为了不让自己新看上的姑娘遗忘自己,他全身心地投入在“如何继续与二中就读的女主保持联系”这件事情上。
自然而然的,就把原本想要报复的程青轻暂时遗忘了。
没有了渣男,并不意味着程青轻的校园生活就恢复正常了。
大家已经习惯孤立她,她也适应了这件事。
直到开学后没多久,班里转来一个女生。
当晚,女生便搬进了程青轻所在的宿舍。
这原本是个很平常的开始。
可命运之神似乎故意要捉弄程青轻。
她的容貌,又被意外地瞧见了。
转学生是个同性恋,惊鸿一瞥后,当场喜欢上。
和渣男不同,渣男只能在宿舍外的地方接触她,转学生的话,除了睡觉,几乎剩下的时间都能靠近她。
和渣男一样,她的表白也被毫不犹豫地拒绝。
她这时候并没有因爱生恨,反而变得更加痴狂。
知道程青轻的底线是不触碰她,便在不触碰的范围内,利用同学加室友的身份,做尽各种可以亲近她的事。
比起单纯被孤立的高一,依旧被孤立再加上有个疯狂求爱者的高二,更令人窒息。
最令程青轻感到无助的,是她不知道可以找谁诉说这种可怕的遭遇。
她没有朋友,父母只关心学习,唯一愿意同她接触的,恰好就是让她深陷于此的人。
她又默默地忍受了一年。
之所以没有崩溃,还是因为对方的所作所为,都还在她的底线外。
她的底线,自然就是不与人真正触碰。
这种诡异的平衡,在很平常的一个晚上,意外被打破。
转学生不知道是怎么躲过的门卫例行搜查,从校外带进来一瓶酒。
她酒量不行,只喝了一口,人就醉了。
醉后的她,忘记了程青轻死守的那条底线,顺从自己肮脏的心,朝着程青轻扑了过去。
她的速度太快了,快得程青轻根本躲不开。
被抱住后,僵硬两秒,立刻用了生平最大的力气把人推开。
一切都太巧了。
谁知道边上的室友正在用刀削苹果,被她推倒的转学生,脸颊就这么从那尖锐的水果刀上狠狠划过。
鲜血溅落在地,混乱的叫声瞬间将安静的屋子点亮。
众人惊慌过后,立刻找来宿管。
等宿管来时,彻底清醒的转学生,已经在其他同学的帮忙下,用纸巾遮住了脸。
替她做好简单包扎的女人,蹙眉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
转学生的视线从一脸惨白的女生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程青轻那张终日冷淡无情的脸上。
体内骤然升起一股因为迟迟得不到回应而产生的恶意。
她抬手,颤抖地指向了程青轻。
一个小时后,两个当事学生,转学生的父亲,程青轻的父母,校方领导,齐聚在班主任的办公室。
程青轻很冷静:“我可以道歉,但是在那之前,希望她能为这段时间带给我的困扰先向我道声歉。”
她没有表明是何种困扰,转学生的父亲却是瞬间听懂了。
男人一下子涨红了脸,不顾女儿正受着伤,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
“你不是答应我要改了吗?你没忘记当初我和你妈为什么要离婚吧?”
他不知想到什么,瞬间破了防。
不顾周围还有其他人在,用最难听最恶毒的语言,狠狠谩骂这个几分钟前自己还在关心问候的宝贝女儿。
后面的场景混乱得很。
混乱过后,转学生被脸色阴沉的父亲带回了家。
校领导让程青轻也跟着回家,本意是想着让家长好好关心一下,做个心理疏导。
前往地铁口的路上,程青轻的母亲说。
“你碰到这样的同学,怎么不早和我们说呢,要是早和我们说,今天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我和你爸早就说过了,让你不要整天那么闷,多学学你弟弟妹妹,有事情就和我们讲,你偏偏不听,现在好了吧,差点闹出大事。
“还好那个同学没有影响到你学习,刚才被老师打电话叫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学习状态出了问题,担心死我了,对了,那个什么主任刚才说让你回家休息一段时间,我现在想了想,觉得也没有什么必要,你明年就要高三了,得抓紧时间努力学习,自己在家学,肯定比不上在学校里跟着老师学。”
说着,她停了脚步:“算了,你还是别回家了,我和你爸再把你送回去,你继续上学吧。”
程青轻盯着地面,看着自己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孤零零的,特别可怜。
已经往回走的父母叫她,催她回去。
她莫名有所预感,自己若真的回了头,这个世界上,便不再有程青轻。
她不愿这样。
于是,只有自己爱自己的程青轻,生平第一次反驳了父母。
“那你们今晚可能还得再回一趟学校。”
她仰头,看着那盏唯一照亮自己的路灯,笑容无比灿烂。
“因为,我一定会从我们学校最高的天台上,跳下来。”
有关程青轻转学前的剧情,就是这些。
付鱼当初看这些内容的时候,已经心疼过她一回了。
现在重新回想,心脏又忍不住再次为她泛起针扎般的疼。
疼意缓了一会儿,才算消失。
但她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平复。
她这次是为自己哭泣。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她还可怜的高中生吗呜呜呜T^T
为什么要让她喜欢上一个注定不会喜欢自己的人!!!
不久之前她还担心自己会是个大渣女。
现在确认了自己的喜欢之后,反倒开始担心自己不会是个大渣女。
她要是这辈子都只能喜欢程青轻该怎么办呜呜呜。
那她岂不是这辈子都尝不到爱情的甜,只能尝尽暗恋的苦了呜呜呜。
不然,还是在更喜欢程青轻之前,赶紧换个人喜欢吧。
这样自己不就可以尝到爱情的甜了吗!!!
小机灵鬼付鱼同学瞬间恢复了精神。
她蹭的一下坐直身,决定先试着找找看班里有没有合适的新喜欢对象人选。
视线刚从前桌身上挪开,就被身旁的程青轻戳了戳手。
她下意识回头,对视上少女担忧的眼神。
程青轻把原本想问的问题暂时压了回去,因为太过担心,此时就算是与对方直直对视,也没再像之前那样紧张地把眼睛挪开。
“你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回来之后,好像不太开心。”
付鱼看了她一眼,可怜兮兮地把嘴一瘪,就往她怀里扑了。
“同桌,你从今天开始,做个坏人好不好?”
做个坏人的话,她应该就不会喜欢她了。
程青轻不解,沉默两秒,问:“那我该怎么做,才能成为让你满意的坏人呢?”
付鱼听她这么一说,只觉得自己彻底完蛋了。
天杀的!!!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比程青轻还好的人啊呜呜呜。
之前没发现自己喜欢上,只是单纯觉得程青轻人真好,尤其是对自己,特别好。
现在发现自己的感情了,有关她的一切,全都带上了可以让自己更心动的色彩。
她的样子好喜欢。
她的声音好喜欢。
她的温柔好喜欢。
跟她拉手好喜欢。
跟她抱抱好喜欢。
有关于她的一切。
都好喜欢!!!
付鱼面如死灰地在她怀里赖了几分钟,然后默默地从她怀里退出来。
在她依旧写满关心的眼神中,强装镇定地说:“我没事,同桌你就当我刚才鬼上身了吧。”
程青轻:“真的没事吗?”
她用力点头:“嗯,没事,我等会儿下课单独找夏夏有点事,同桌你先在教室里等我可以吗,我解决完事情就回来。”
她眼神一黯,低声说:“你们、还要这样做第二次吗?”
付鱼现在情绪混乱,没听清:“同桌你说什么?”
她摇头:“没事,我说好。”
付鱼没有多在意,写了纸条传给宋沐禾,跟她说好今天她们三个会迟几分钟再去食堂后,就开始煎熬地盼着下课铃响。
等啊等,铃声终于响了。
她跑得比抢饭的其他同学还快,冲到沈觉夏边上,委屈巴巴地小声和她说:“夏夏,我有问题。”
依旧是空教室。
还是刚才那两个人。
听完付鱼说的话,沈觉夏先问:“你确定她厌同并且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女生?”
付鱼点头,编了个合适的理由:“我刚才想起来的,昨天我们聊天的时候,她自己亲口和我说的。”
“好吧,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昨天就和她聊这种问题了,但既然情况已定,那现在摆在你面前的也就只有两条路了,一,趁你还年轻,换个人喜欢。”
听见她这与自己不谋而合的想法,付鱼快哭了:“换不了,我是纯爱乖小孩,我找不到比她更好的人了,她真的太好太好了呜呜呜。”
沈觉夏拍拍她:“那就只能走第二条了,干脆就以友情之名,行允许之事吧。”
“啊?什么意思?”
“你和她现在这样相处,满足了吗?”
付鱼想了想,自己要真和程青轻谈的话,亲密行为也就只是牵手、拥抱、亲亲而已。
原本亲亲也是可以做的,现在因为自己心思不正,所以不能再做了。
前两样都能做的话,想一想也是足够的。
便乖乖点头:“挺满足。”
“那就很好办了,只要你俩不闹掰,这辈子都能做朋友,你这辈子都能和她像现在一样相处,四舍五入一下,除了没有名分,不也相当于谈了?”
付鱼眼神瞬间亮了。
“夏夏,你真的太会安慰人啦,听你这么一说,我感觉我都已经脱单了呢。”
沈觉夏揉了下她:“付鱼小朋友,我说的这种行为,也不是每个人都适用的,纯粹是因为你太可爱了,在我看来才没有什么问题,换作其他人,真这么臆想的话,还是挺让人觉得膈应的,知道吗?”
“嗯嗯,你放心,我不是那种有幻想癖的变态,我也不会真这么想的,谢谢你的安慰!我现在心情彻底变好啦!那我喜欢我同桌这件事,还是别和沐禾说好了,反正没结果,还是不说了吧。从今天开始!我会好好做人!好好暗恋!不越界的!”
沈觉夏叹口气:“哎,不过,真没可能啊?”
付鱼:“嗯,她真的不会喜欢女生,没关系,你刚才说的很对,我现在觉得,我和她做好朋友也够了!”
沈觉夏心疼地揉揉她:“那好吧,没有其他事的话,我们上去吧,青轻还在教室等我们吧?”
“对,我说我找你有事,让她先在教室里等我,走吧走吧,我正好有点饿了。”
刚才情绪低落的是付鱼。
现在反倒变成了沈觉夏。
替她的付鱼小朋友难过。
两人刚走出空教室,就看见程青轻正从楼梯口走出来。
付鱼已经妥善处理好自己注定不会被回应的感情,便像之前那样,拉着沈觉夏跑到她边上,同样牵住她的手:“同桌,你怎么下来了?我不是让你等我一会儿嘛,是不是我下来太久啦,对不起啊,让你久等了!”
程青轻没有说话,只是递给沈觉夏一张纸条。
付鱼好奇地探头想要一起看:“同桌,你写啥了?我……欸?同桌?”
沈觉夏先是被付鱼拉着一起走了两步,看清纸条内容后,识趣地抽回自己的手,冲两人道别:“那我先去找沐禾,你俩慢慢来,拜拜。”
付鱼:?
被拉回空教室后,付鱼也有了答案:“同桌,你有事和我说啊?所以写小纸条让夏夏先去找沐禾了吗?”
程青轻嗯了一声。
“嗷,那同桌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啊?”
程青轻看着她,漂亮的长眸里,委屈如潮水般翻涌而出。
“你和她都亲两次了,下一次,可以轮到我了吗?”
第78章 高考失利的优等生15
付鱼:!!!!!
听清程青轻说了什么, 她顿时像只水烧开后被猛地倒进锅中没有处理过的活虾。
对方直白的话语宛若那滚烫的开水,烧得她全身都开始变得不自在。
反应最迅速的是身体,几乎立刻往后弹退了一步。
原本只是轻握着她的程青轻, 见状,下意识将掌心中的另一只手捏紧了。
付鱼不禁抬眼看她, 撞上她此刻因为觉得委屈、几乎快要溢出水光的眼眸,难得感到局促地又退回来一些。
——恰如她已经决定从暗恋者的身份退回至单纯的好朋友。
现在被喜欢的人这般楚楚可怜地看着, 她实在没法真的保持冷静, 声音变得支支吾吾的:“同桌, 我、我没和夏夏亲。”
她这样说,本意是想打消对方刚才说的那个“下一个轮到我”的可怕念头。
没喜欢上程青轻的话,好朋友之间亲个嘴什么的, 也没太大关系。
好比她和宋沐禾, 要不是自己实在下不去嘴, 刚才就算真亲了,心里肯定也会如同死水一般平静。
现在不一样了。
程青轻不再单纯只是她的好朋友, 还是她喜欢的人,最关键的是, 她已经打算这辈子都只和她当好朋友了。
牵手和拥抱这两种亲密事,在意识到自己的情感之前差不多做习惯了, 接下来再做, 倒是可以把因此而产生的情感控制在友情范畴内。
亲嘴就不一样了。
她俩之前从没以好朋友的身份做过,现在要真做了, 自己怎么可能再甘心退回好朋友的位置啊!
她真的不想这辈子都只能尝暗恋的苦啊!!!
希望对方能明白自己委婉之意的付鱼同学,看着程青轻的目光, 开始带上一点期待。
程青轻却是又问她:“那、你和沐禾——”
付鱼等不及地打断她:“没有,我谁也没亲, 不管是夏夏还是沐禾,我都没亲!同桌你信我,我真没亲她们,真的!我真的没有骗你!“
程青轻眼里微弱近暗的光,因为她的回答,瞬间亮了起来。
这样的程青轻有一种她难以形容的但又想要触碰的美。
付鱼直觉自己不该再看下去。
幸好她不是鬼片中的女主角,明知某处不该去却偏要作死地去。
她立刻相信了自己顿生的直觉,硬生生将目光挪开,不再去看对方这双泛着光的异常动人的眼眸。
不受外物影响,心就冷静了些,一些刚才没有意识到的问题,总算迟钝地发现了。
“不过同桌,你是怎么知道我找她们俩,是打算……嗯……打算做这种事的?”
程青轻并未欺瞒:“抱歉,你刚才写在纸条上的内容,我不小心看见了。”
付鱼点点头:“没事,我只是奇怪同桌你怎么知道的,我还以为同桌你这么厉害,会读心术呢。”
开了个小玩笑,使得刚才那种有点暧昧又叫人莫名紧张的气氛,轻松许多。
氛围改变,付鱼也放松了些。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尽可能将它转移得自然:“既然我没和她俩做这种事,那也不用和同桌你做啦,我们已经在这里待挺久了,可能沐禾饭都快吃完了,我们现在去食堂找她们吧?”
付鱼自认为“亲嘴风波”是安全度过了,便像之前那样,习惯性抽出自己被捏住的手,反手主动把她拉住。
她抬脚往外走,走了两步,发现身后人没有跟上。
疑惑的视线顺着两人几乎拉直的手往回看:“同桌?”
程青轻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动,被她一喊,羽睫轻颤,紧接着,转身小心翼翼朝她望来。
潋滟着柔光的水色双眸,含着叫人不忍拒绝的娇羞和怯意。
“你、你没和她们做,那、那要和我做吗?”
很轻很轻的一句问,刚说完,她自己先就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慌张地垂了眸,不敢再看她。
若不是付鱼这会儿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几乎也要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但她宁愿自己真的只是幻听了。
这样就不用在这纠结。
到底是该放弃抵抗,还是仍坚持本心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亲了就等于自己把自己亲手送进未来只能暗恋的苦地狱。
不亲的话,不亲的话……
她压根不想选不亲这个选项呜呜呜。
喜欢的人主动向自己求亲亲,自己脑子又没病,怎么可能不心动!!!
可是暗恋真的好苦啊呜呜呜。
自己真的要为了这一秒钟的唇瓣享受就葬送自己原本可以快活度过的下半生吗?
混乱的思绪像上了发条的小汽车,没有方向感地在她脑海中各种冲撞,还没等她被折磨得崩溃,一道光嗖的一下出现了。
是她的爱情导师沈觉夏同学不久前跟她说过的话。
——以友情之名,行允许之事。
既然好朋友之间亲个嘴没问题的话,那是不是和之前一样,只要程青轻允许,她以后和她能做的亲密行为,除了牵手和拥抱,还能再多加一项亲亲?
付鱼知道,自己现在会这么想,是因为自己贪心了,才清醒着纵容自己犯错。
她良心未泯,纠结犹豫外加自我唾弃一番后,选择同之前一样,将这件事能否真的实施的最终选择权,交给对方。
“同桌,你不、不介意和我。”想到那个给程青轻带来困扰的转学生,又紧跟着强调了一下她俩现在的关系,“不介意和好朋友做这种事是吗?”
程青轻低道:“嗯。”
“那、那我可能会因此喜欢上做这种事,以后、以后或许会像想和你牵手、和你拥抱一样,频繁地找你这样做,也、也没关系吗?”
付鱼说这话时,自己都觉得好不害臊。
偏偏她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楚,自己的确就是一个想牵喜欢的人手,想和喜欢的人拥抱。一旦亲过喜欢的人肯定还想亲第二次、第三次第好多好多次的大变态!
程青轻这次没有马上说嗯,她沉默了一阵,在付鱼以为她是打算退缩时,终于羞声开了口。
“那、那这种事,应该、应该也不能被别人看见的,对吗?”
付鱼似乎看见了一道曙光,她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它:“嗯,所以同桌你是同意了吗?”
程青轻颤声:“嗯。”
付鱼莫名有点紧张,为这即将要发生的与喜欢之人所做的最亲密的事。
理智还没有被这阵骤升的思绪带跑偏。
她严谨地问出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同桌,如果我们真的这么做了,以后你遇到喜欢的男孩子,他大概率会介意这一点,这样一来,你未来想要开启一段恋爱关系的话,有可能会比较困难,这样的话,你也不介意吗?”
付鱼原本想说喜欢的人,转念一想,程青轻厌同,那自然不会找女朋友,索性就把范围缩小了。
程青轻眼神一闪,脸上的羞意被淡色覆盖掉一些,声音也平静许多。
“我不会有喜欢的异性,这辈子都不会。”
付鱼本想笑说现在还早,人生那么漫长,说不准哪天那个人就出现了。
她最终没能说出口。
想了下渣男那些行径,的确有可能让程青轻这辈子对其他男的也产生不了好感。
最核心的原因是,她自私地希望,这辈子都别有这样一个人出现。
三个该问的问题都问完,也都得到了好结果,付鱼就没有后顾之忧了:“那我没有——”
“那你呢?”
付鱼一时没反应过来:“啊?我什么?”
程青轻敛眸,胸口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发闷,连带着她原本的好心情,也变糟糕了。
她闷声:“你问我担不担心,那你不替将来的自己担心吗?”
“不担心啊。”付鱼扬眉,把隐藏的真实原因,用另一种更符合她本人心态的方式表达出来,“我没打算谈恋爱,现在不打算,以后也不会打算,谈恋爱有什么好的,没什么好的!我早就决定了!这辈子都要做一个高贵的单身贵族!”
团聚在心头的那口闷气,奇迹般地消失了。
程青轻忍不住弯起唇角:“那、那以后,我们就一起保持单身,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不过我不确定我爸妈将来会不会催婚,催的话肯定也是担心我以后自己养不活自己,要是我一毕业就能月薪上万就好了,这样就能早日实现财富自由!早日摆脱催婚噩梦啦!”
现在讲这种话题明显太早,付鱼只是顺嘴提了一句,不过这样一来,她的回答,也挑不出任何毛病了。
程青轻却把她不走心的话听了进去,她几乎立刻出的声,温柔又认真:“以后我的钱都给你花,我会好好努力,争取多赚点钱的。”
付鱼感动地又往她怀里扑:“同桌,谢谢你这么说,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爸妈,呜呜呜还没有谁对我说过这么动听的话,你放心,就算我到时候月薪只有三千块,我也绝不会向我父母妥协的!说好一起做单身贵族!那就一起好好单身到死!”
程青轻知道自己的话被当成了玩笑话,并未多做解释。
比起口头上的承诺,自然还是用实际的行动来证明更可靠。
抱了一小会儿,付鱼就把她放开了。
该提前解决的问题都已解决,剩下该做的,就是令她最期待同时也令她感到些许紧张的事——真正和喜欢的人亲亲。
她难得表现出害羞的样子:“那、那同桌,既然没有其它问题了,我、我们是不是该快点做那件事然后去找夏夏她们了?”
程青轻也显得有些局促,面上瞧着比她还慌乱:“好。”
付鱼默默吐了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打完气后,软声唤她:“那、那你把眼睛闭上可以吗?我、我有点紧张。”
程青轻听话地把眼睛闭上了,她这次连好字都不敢再说。
被付鱼捏住就没再被放开的手,掌心中沁出了一圈热汗。
“有、有点高,同桌,你、你再蹲下来一些好吗?”
同样的画面,付鱼见过三次。
前两次的时候,心如止水。
这一次,别说心脏了,就连呼吸,都变得不太平稳。
她看着面前变得和跟自己差不多高的程青轻,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那两片依旧漂亮得令人移不开眼的薄唇上。
心头逐渐涌起的品尝欲望,淡化了她的紧张。
她朝着对方一点点靠近,眼看着彼此之间的距离即将缩短为零,一阵煞风景的女声,阻止了美好下一秒的到来。
“又是你们两个女同学?这是又和班里同学闹矛盾了吗?”
付鱼无比庆幸自己和程青轻是竖着站而不是横着站,要不然,她俩估计今晚就得一起被请家长。
没能如愿释放的欲望,将她甜软的嗓音磨得略显沙哑,讲话的声音听起来,有种像是刚哭过还没完全缓过来的味道。
“老师。”
付鱼先礼貌地称呼了一下对方,意外发现自己的声线变化,机智地立刻又找好了理由。
“这次是我和同学闹矛盾,我朋友陪我下来的。”
“那你俩吃过晚饭了吧?再过一会儿就要上晚自习了,你俩要是打算再待一会儿,那就再待一会儿,不过晚自习可别迟到了知道吗?”
“好,谢谢老师关心,我已经冷静下来了,等会儿就和我朋友回教室。”
她竖起耳朵听着,确定对方真的消失了,才松口气。
注意力回到面前人还闭着眼的程青轻身上,闷闷道:“同桌,这次还是算了,要是等会儿又有老师进来,真被抓到的话我们就完蛋了。”
程青轻睁眼:“好。”
“那我们去吃饭吧,我估计夏夏她们已经等急了。”
“好。”
离开空教室时,付鱼回头看了眼它。
然后默默在心里,把这个地方打了个大红叉。
以后想要再做点什么,绝对不会再来这里了!
也不知道是程青轻和那位女老师有缘还是她俩在一起的时候才和她有缘。
自己和沈觉夏她们连着下来三次了,一回都没碰上!
只不过和程青轻来了两次,怎么次次都能被撞上呢!!!
认为两位好友会等急的付鱼同学,这次猜错了。
熟悉的四人座上,此刻只剩下一个光明正大在餐厅里和漫画约会的宋沐禾。
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她把头抬起:“你俩怎么才来,我都给你们打第三轮菜了,再不来,真的只能吃凉掉的菜了。”
付鱼看了眼面前的餐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宋沐禾这样说了,她竟还真的看见了几缕并不透明的热气。
她熟练地夸夸:“哇,这菜看着就还是热的,实在太辛苦我们伟大的宋沐禾同志了,你跑了这么多趟一定跑累了吧,都是我不好,一不小心忘记时间了,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要是没有你,我和我同桌肯定就吃不上热腾腾的晚饭了,你实在是太棒啦!”
宋沐禾满意了,翘着小嘴又埋下头看漫画:“那你俩快吃吧,吃完也不用回宿舍了,我们直接回教室准备晚自习吧。”
“夏夏是先回去洗澡了对吧?”
“嗯,她吃完之后看你俩一直没来,就让我在这里等你们。”
付鱼好奇:“对了,你刚才说你都打了三轮菜了,前面两盘,你直接倒了啊?”
“怎么可能!我是那样浪费粮食的人吗?送给班里其他女生了。”
“哦哦,是我误会啦,对不起!不过我们宋沐禾同志今天真的超级棒呢!辛苦啦辛苦啦,今晚我不需要背课文,你要去超市买烤肠的话,我这次可以陪你一起去~好不好呀~”
宋沐禾哼哼:“当然要!不过今晚我不想吃烤肠,我想吃丸子,你想吃烤肠啊?那等会儿给你买烤肠。”
“好!”
一旁安静听她俩聊天的程青轻,从对话中出现“烤肠”一词开始,神情就变得有些僵硬。
她又回想起那股油腻的舔死猪皮的味道,莫名后颈生寒。
第一次,她发现自己,好像也不是非要和她的小同桌处在同一个空间里。
等到了真正该做抉择的时候,程青轻还是第一时间就选择了和之前一样的结果——陪她的小同桌去。
昨晚去超市的就宋沐禾自己,今天多了三个人——沈觉夏今晚没遇到她解决不了的大题,也跟着一起下楼。
三人在外头等,团队的体力担当宋沐禾同学一个人排去队伍最后面,一边从口袋里掏出mini版漫画,一边安静等着轮到自己。
超市外,沈觉夏看了眼她俩,明显有话想问。
付鱼读懂她的眼神,没有就势松开程青轻的手拉着她去一旁讲悄悄话,而是甜声道:“夏夏你今晚提前十分钟回宿舍好吗?我们到时候去阳台聊会儿天。”
沈觉夏点了下她的小脑门:“知道啦我的小祖宗,不过提前十分钟太久了,五分钟可以吧?”
她软乎乎地蹭蹭她:“可以!谢谢我的好夏夏!”
两人聊了会儿可以在程青轻面前聊的话题,等了将近三分钟,宋沐禾提着东西出来。
她开始分别发放今日份物资:“烤肠给你们一人买了一根,鱼丸我让那个姐姐帮我用三根竹签各串了一粒,你们要的话自己拿,不要的话我吃。”
程青轻几乎一瞬间就别开了眼,视线逃开了,嗅觉躲不掉。
暗自缓了一阵,才成功压下那股厌恶感。
想到小同桌昨日那副期待开心的神情,隐忍着打算像昨晚那样,一小口一小口地将它解决。
手刚抬到一半,手腕就被攥住了。
少女松开了原本牵着她的手,改为了现在的新接触姿势。
付鱼两只手里都有东西,右手拿着的是烤肠,晃动的话容易掉落,只好冲另外两人甜甜地眨了下眼,算是替代摆手的动作:“还有时间,我和我同桌去操场散会儿步,你俩先回去吧,拜拜~”
不知道自己头顶已经在发光的宋同学想要跟着一起去,被唯一的知情者沈同学往另一个方向推:“你不是说漫画只看到这周为止,下周开始就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吗?那你还不趁现在还有时间,多看几遍?”
宋沐禾瞬间被说服,被动变为主动:“那我们快点回去吧。”
另一边,付鱼松开了程青轻。
捏着对方左手腕的左手,重新改为拉回她的右手。
“同桌,你是不是又忘记答应过我的事了?”
程青轻:“嗯?”
少女鼓起脸:“说好以后讨厌什么都要和我说的,结果你又自己把情绪都偷偷藏在心里了,要不是我看你表情不对,我差点就被你骗过去了!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吃烤肠?”
她眸光一闪:“抱歉。”
“我不要你的道歉!你只要别再瞒着我第三次就好了,知道吗!要是再被我发现第三次,那我真的要生你气啦!”
“好,我下次,会和你说的。”
付鱼这才点点头,表示对她的回答很满意:“那你那根我来吃吧,同桌你是单独不喜欢吃烤肠还是什么?”
程青轻不敢再瞒她:“我不太习惯吃零食。”
“好吧,我本来还以为可以让你一点点适应,既然同桌你真不喜欢,那就算啦,对了,那饮料同桌你能喝吗?”
她点头:“这个可以。”
付鱼觉得她的饮食习惯真的奇奇怪怪的,倒是没有多问,反正不影响身体健康,那还是程青轻自己的感受最重要。
周围还有其他学生在散步,付鱼绕着塑胶跑道走了四分之一圈就不想走了:“我们去主席台后面休息会儿吧,那里没什么人,比较安静。”
“好。”
路过垃圾桶,她顺手扔了手里捏着的两根竹签。
两人来到主席台后方。
的确如付鱼所言,这里暂时一个人都没有。
她拉着程青轻坐到唯一一张长椅上,坐下后,下意识扭头往程青轻那边看去。
正好对视上她同样看过来的目光。
心神一颤,一些隐秘的念想,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眨了下眼,在对方下意识躲开视线时,朝她一点点凑过去,彼此之间还剩一拳左右距离时,软着声问:“同桌,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程青轻怔了下,下一秒,温顺地闭上眼,默许了她。
付鱼缓缓朝着她又靠近一些,眼看着这次终于能够真的碰上,自己反倒先退缩了。
察觉到属于小同桌的甜香味正在远离,程青轻瞬间睁了眼。
瞧见的,是一脸懊恼的少女。
她委屈巴巴:“对不起同桌,我忘了我刚吃了烤肠,还是下——唔。”
余下的声音,皆因对方主动欺来的软唇,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第79章 高考失利的优等生16
主动把唇凑上来的是程青轻。
两秒后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红着脸往后退的, 同样是程青轻。
单纯的眼神逃避解决不了她整张脸都烧红的问题,右手被付鱼捏着,她便抬起左侧还能自由活动的那只, 捂住了自己发烫的其中半张脸。
付鱼的反应略显迟钝。
等她也意识到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看见的正是以手为面具、恨不得当场找个地洞将自己埋进去的羞涩少女。
未被遮挡的脸颊, 绯色覆在上头。
宛若是在原本就足够美味的牛奶绵绵冰上,又添了一勺香甜的草莓酱。
原本在空教室时, 还未品尝过这番美味的付鱼, 理所当然地想着, 到时候真亲的时候,简单碰一下就好了。
如此单纯的心思,此刻却因为面前人这副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开始扭曲成另一种想要彻底品尝的贪婪念头。
正所谓, 人心不足蛇吞象。
得寸进尺的付鱼再次朝对方靠近。
她开口软软地求着面前容易心软的少女:“同桌, 可不可以再亲一次?这次换我亲你,可以嘛?”
程青轻不说话, 像之前害羞时那样,无声作答。
关键时刻, 付鱼总是不会擅自把她的沉默当作默认,她很有耐心地告诉对方:“我不知道同桌你这样是不是默认, 这样好吗, 如果同桌你觉得可以的话,就把手放下来好嘛?”
她说完, 安静地等待对方回应。
大概过了三十秒,那只白玉般修长漂亮的手, 颤抖着放了下来。
程青轻依旧闭着眼,鸦羽般的细密长睫毛, 被天上的月光映照着,在她娇红的脸颊上落下两道微微摇晃的黑影。
付鱼咽了口口水,因为得到了同样的默许,继续朝她靠近。
清香与甜香一点点交融,眼看着又要结合在一起,铃——
是从教学楼那边传来的清脆上课铃。
程青轻下意识睁了眼,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一切,一双漂亮的杏眼便以最大的程度,出现在了眼前。
唇上的温热触感告诉她,付鱼真的主动亲了上来。
只一瞬,对方就收回了唇。
乖巧的行为,甜软的话语,藏不住她内里的贪心之意。
才刚吃完这一餐的家伙,已经不知满足地开始计划起下一顿美味的佳肴甜品——
“同桌,晚上熄了灯,我去找你好不好?”
不知为何,程青轻突然产生了一种,自己搬起石头,却砸了自己脚的错觉。
//
两人抵达教室时,负责监督最后一节晚自习的班主任,已经在讲台上坐着了。
付鱼没拉着程青轻进门,而是停在门口,大喊了一声报告。
正在批改今日作业的男人扭头,既没让她们直接进来,也没有责问她们是去了哪里,而是冲两人招了下手:“你们去走廊那边等我,我马上过来。”
还以为会遭受批评的付鱼,一脸懵地带着程青轻去了男人所说的位置。
等了片刻,安顿好班里其他同学的杨谦也出来了。
他先问的程青轻。
“青轻,算起来你来班里也有两天了,还适应吗?”
程青轻点头:“嗯。”
男人看了眼两人还拉着的手,没多想,目光从这两张没暴露脆弱破绽的年轻面孔上一一扫过,开门见山道:“听陈蔷老师说,她今天在空教室里看见你们两回了,是付鱼你和陈老师说的吧,说是和班里同学闹了矛盾,不介意的话,和老师说说?”
付鱼绷紧的身子瞬间放松了:“老师原来你让我们过来是要说这件事啊,我还以为我俩犯啥大错了被你特意揪出来教训呢,我们没有和其他同学闹矛盾,大家都很好,我们不会闹矛盾的。”
男人听她这么说,了然道:“所以是编瞎话骗陈老师的了?”
付鱼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
“我不认识陈老师嘛,情急之下,只能撒谎了,是我不好,老师我跟你保证,我下次再也不和陈老师说这种谎了!”
杨谦本来也只是担心,语气依旧和平常一样温和,倒不像是生了气:“陈老师也是关心你们,听说找各班班主任都问了一遍,最后问到我这里,我才听出来应该是你们俩。”
“我知道陈老师是关心我们,我当时也谢谢她的关心了,除了撒了个小谎,还算是礼貌的!”
男人无奈:“我知道你懂礼貌,所以呢,你们两个好端端的,自己教室不待,去空教室做什么?既然不是和同学闹矛盾,那这节课间怎么还迟到了?”
付鱼大眼睛滴溜溜一转,迅速扯了个合理又真实的理由。
“老师,我打算考呈大,正好我同桌在这方面比较懂,所以我就拜托她给我讲讲以我现在的水平、接下来各科分数应该怎么提高之类的东西,不是有个词是形容什么什么事情要完成的话,不能过早地让别人知道嘛,我不想把这件事告诉太多人,所以就让我同桌陪我来空教室了。”
杨谦先是一脸诧异,后是满眼欣慰:“你打算考呈大啊?这样有个明确的目标,是很不错,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老师也坦白和你说,考呈大对现在的你来说,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过还有两年时间,老师相信你一定没问题,那行,既然是因为这个,那这次你俩晚自习迟到的事,老师就原谅你们一回,不过可没有下次了,知道吗?”
“知道啦,我们下次绝对不会再迟到啦!”付鱼知道任何老师都喜欢听学生主动提起有关学习的话题,特意补了一句,“那老师你要是没有其他事想和我们说的话,我们就先进去啦,还剩一节晚自习,我也要去做点题目啦!”
“嗯,以后有什么问题,不管是学习方面的还是生活方面的,有需要的话,都可以随时来找老师。”
付鱼这时候还不忘夸一下她的学霸同桌:“学习方面暂时先不麻烦老师啦,我有题目不会的话,我同桌会教我的!”
男人轻笑:“是是是,你们同学之间自我辅导也是不错的选择,有时候可能比老师讲的还容易让你们理解,那行,我的确没什么事了,你们进去吧。”
“好!也谢谢老师关心我们!我会努力争取考上呈大,不让你失望的!”
付鱼后面说的不是谎话,她的确打算从今天开始就努力了。
只不过她现在有点像无头苍蝇,一时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始做出改变。
想了想,决定等晚自习结束,去找沈觉夏询问一下。
比起她的学霸同桌,应该还是沈觉夏这种在学习方面离她近一点的学生,会更懂得学渣应该先从哪方面开始改变。
此时离下课还有三十分钟。
付鱼不打算像之前一样把空闲出来的晚自习浪费掉,便戳戳一旁的程青轻,向她借了本数学课外习题册。
程青轻把书递给她后,悄声说:“有不懂的都可以问我,再简单的问题都可以。”
“好!谢谢同桌!”
付鱼刚把习题册翻开,前桌就转过来给她丢了个纸团。
她还没来得及打开看,原本转回去的前桌,又悄咪咪丢来两个。
付鱼:?
就这样,短短一分钟的时间里,她收了足足五六个小纸团。
内容大差不差,都是关心她刚才被班主任单独叫出去,是不是因为晚自习迟到被批评了。
她没有明说,只是简单表示自己没事,回应完朋友们的关心后,才终于静下心来准备刷题。
这本课外习题是程青轻自己正在用的,她随便翻了几页,展现在眼前的每一页,除了印刷的题目外,就只有书本主人亲笔写下的答案以及一个干脆又漂亮的大红勾。
她不禁想到自己那些混乱的作业本。
暗暗感叹,没想到有一天,她竟会想用眉清目秀这个词,来形容一本习题册。
欣赏完学霸的做题痕迹,学渣付同学开始了自己的正事。
她坚定又自信地扫向第一道课外选择题。
半分钟后,眉头紧锁。
什么玩意儿???
是自己拿错书了嘛???
怎么这些文字每一个自己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就看不懂了呢???
付鱼合上书,看了下习题册封皮。
《XXXX——提高加强版》
付鱼:“……”
哦,她怎么忘了,她的学霸同桌已经能在天上自由自在地飞了,自己这会儿连在地上爬都爬不好呢。
付鱼泄气地把书还了回去。
正在草稿纸上写着东西的程青轻见状,温声问:“怎么了?是有哪道题不会吗?”
付鱼欲哭无泪:“不是有哪道题不会,是我没有一道题会。”
程青轻沉默了下。
余光扫到被小同桌放回自己桌面上的习题册,顿时也意识到了某些问题。
习题册被收进抽屉,她道:“抱歉,我忘记我带的都是比较超纲的题了,不然,你先找找之前的错题?有不会的我教你。”
“好吧。”付鱼弯腰去拿这学期目前唯一一次、同时也是开学分班考时的几张试卷。
两秒后,她直起身。
“嗯……试卷好像已经被我丢了。”
对学渣来说,任何已经讲过的试卷,就是张只会占空间的无用废纸。
程青轻又是一阵沉默。
“要不,今晚再最后休息一次?”
付鱼把头一埋,作咸鱼状:“只能这样了,明天我再开始重新做人!”
主动做咸鱼和被动做咸鱼,带来的心理感受完全不同。
前者是享受,后者是煎熬。
在桌上安静趴了一会儿,付鱼觉得快下课了,抬头一看,时间才过去三分钟。
她无声哀嚎一声,收回视线,扭头去看身旁还在草稿纸上写东西的程青轻。
付鱼对她书写的内容不感兴趣,对她的人感兴趣,维持这个姿势直直看她一会儿,得到了对方的回应。
程青轻侧眼看向她,悄声问:“是有什么事要问我吗?”
付鱼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摇了摇头,声音和她的一样轻:“没事,同桌你不用管我,你做自己的事情就好啦。”
“好。”
时间从她看向喜欢的人这一刻开始,就过得非常快。
她觉得好像才刚过去三分钟,下课铃便响了。
安静的教室瞬间变得嘈杂。
付鱼最后看了程青轻一眼,站起身,和她报备:“同桌,我去找一下夏夏,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哦。”
“好。”
沈觉夏以为她来找自己是要说本打算回宿舍阳台再讲的事,先往后方扫了眼,见程青轻正埋头在做自己的事,才先开口问她:“空教室太远了,这次去水房?现在晚自习已经结束了,那里今晚肯定也不会有人去了。”
“不是不是,那个等回去再说,我是想问你,我该怎么定接下来的学习计划啊,我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沈觉夏揉揉她的脸,露出班主任同款欣慰脸:“突然有种孩子长大了的错觉是怎么回事,嗯……现在老师上课讲的内容,你应该大多都听不懂吧?”
付鱼:“嗯,和听天书一样。”
“那就对咯付鱼小朋友,你之前的基础就没打好,现在老师又不停往后教,你大概就像抱了个漏洞的袋子去捡路上撒的瓜子一样,一边捡一边掉,这样到后面,估计一颗瓜子都拿不到。”
“那我是要把袋子先补起来嘛?”
她揉了她一把:“差不多,基础肯定是要打扎实的,那你这样,以后呢,上课就继续听老师讲,能理解多少是多少,下课就自己重新学习高一的内容,遇到不会的就问,问谁都可以,老师啊同学啊谁有空你就问谁,争取一边补袋子一边继续捡瓜子,肯定没问题。”
付鱼点点头:“好!我记住了,那我等会儿回宿舍就给我妈打电话,让我爸明天下班后把高一的东西都送过来给我。”
沈觉夏:“可以的,其实呢,呈大的分数真要说起来,也不是那么高,对你来说,以后的任务就相当于是从0分提高到60分,这比别人从80分提高到90分要简单多了,所以相信自己,一定没问题的。”
“好!那夏夏你继续刷题吧,我去找沐禾说一下。”
“嗯。”
付鱼没有马上就去找宋沐禾。
她先回了自己位置,没有坐下,只是站在桌边,招呼还在写东西的程青轻:“同桌,我和夏夏聊完啦,我们回宿舍吧。”
程青轻的东西也完成了,她没有起身,而是轻拍了下付鱼的桌子:“可以给我几分钟吗?”
付鱼懵懵地坐下。
“怎么啦同桌?”
程青轻把自己写好的东西放到她面前。
付鱼定睛一看,是一份专门为她定制的未来学习计划表。
她的学习理念和沈觉夏的一样,也认为应该重新把基础打好。
唯一不一样的,是她把沈觉夏所说的“下课后先自学,不会再问”改成了“从明天开始,我会重新给你讲高一的内容,你已经理解的,我们就讲得简单些,当作是复习,你不理解的,我再给你讲仔细些,直到你真的理解为止”。
付鱼没有立刻感动地扑进她怀里,而是像之前一样先拒绝:“不行不行,这样同桌你自己的学习时间都花在我身上了,我还是自学吧,到时候遇到不会的再问你好啦。”
程青轻温声:“书本上的知识,你一开始好像就没怎么弄懂,现在就算让你重新自学一遍,没有别人教你的话,你大概率还是弄不懂,所以有个人教你的话,才是最有效的。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比任何人,都还希望我能考上A大。”
付鱼迟疑:“同桌,真的不会影响到你自己吗?”
她笑得温柔而认真:“不会的,我很了解自己,至少在学习方面。”
“那好吧,那从明天、哦不对,从后天开始,就要麻烦同桌你给我补习啦。”
“为什么是后天?”
付鱼:“我高一的书都在家里呢,明天得让我爸给我送过来,白天他要上班不方便,我打算让他明天下班后再送过来给我。”
“好,那就从后天开始。”
回宿舍路上,付鱼和宋沐禾说了以后要在课间重新打基础的事。
考虑到可怜的宋沐禾同学没有一个善良的学霸同桌,付鱼很大方地表示:“那以后我学一节休息一节吧,休息的那节给你讲,这样我还能巩固一下自己学习的内容。”
宋沐禾当然不希望她这么辛苦:“不用,反正周末的时候我们有老师给我们补习,到时候我就周末学,周一到周五自己复习老师教的内容就行了。这样你学得虽然比我快,但我题刷的比你多,算下来我们最后的学习效果应该差不多,那到时候肯定也能一起上呈大。”
付鱼听完,露出一副很让宋沐禾受用的惊叹表情:“哇,没想到你居然都能想到这么久远的事情了,你也太有远见啦!你不上呈大谁上呈大!你肯定能上呈大!!!”
“不!是我们一起上呈大!对了,那这样我们进度不统一,是不是就不能一对二了?”
“也是哦,那到时候还是一对一吧,我们俩报一个机构的,这样可以一起去,也可以一起回来。”
“行。”
有关未来的学习计划,似乎就这么定了。
宋沐禾利用周末两天时间,在补习班老师的帮助下,重新进行高一内容的学习,周一到周五的这段时间,则利用尽可能多的休息时间进行周末上课内容的复习。
付鱼在学校时,由程青轻老师亲自辅导,周末两天,则是去上补习班。
不过她这样的结合补习方式,明显有个问题。
补习班老师和学校老师,肯定都是提前备好课的,而且都会按照自己上节课的内容,进行下一节课的安排。
自己在学校的时候,有程青轻教,周末再去上补习班,也就相当于学过的内容再学一遍,那其实和宋沐禾的方式是一样了,只不过是时间段调换了一下。
要是想让补习班老师教自己新的,那就得在周五回家的时候,提前跟老师沟通好自己已经掌握的知识点,让她继续往后教。
付鱼自己没做过补习班老师,只是估摸着,对方的课件应该不是前一晚临时准备的,自己的要求这么多,肯定不会有哪个老师愿意接手。
除非简单粗暴地直接加钱。
不知道加钱的话得加多少,要是得加倍,那她觉得就完全没有必要了。
付鱼因为这件事开始纠结,纠结了大半天,最后她和程青轻都分别洗完澡了,还没有纠结出结果。
程青轻安静了大半天。
直到宋沐禾进入浴室,才终于有了出声的机会。
她让付鱼和自己一起去阳台。
伴着夜晚微凉的晚风,少女温和的声音与淅沥的水声和谐同奏。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周末的学习,也让我来帮助你好吗?”
她柔声堵住了付鱼因为担心会浪费她自己的时间而想要拒绝的话。
“我再次向你保证,我做这些,真的不会影响到我自己的学习。”
付鱼泪眼汪汪:“同桌,你这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这样好了,到时候我按市场价给你算钱好啦,你不许拒绝!不然我就不找你帮忙了!”
她以为这样威胁程青轻有用,结果她还是摇了下头。
付鱼正要佯怒,她温和望向她。
这一次,眼神没有再躲开。
她说:“周末想要教你学习的这个决定,不是单单只是为了你,其实有我自己的私心。”
付鱼不解:“嗯?同桌你花时间替我补习,你能有什么私心?”
她眸色深了些,在少女单纯而清澈的注视中,有些害羞地轻声说。
“我想,每天都能见到你。”
付鱼心神一颤,被她这副娇羞情怯的模样又勾了魂,情不自禁地一把捏住她身侧的双手,将她往后微微一推。
少女的后背抵上冰凉的阳台栏杆的刹那,面前人垫着脚朝她欺来。
那双逐渐逼近的明亮杏眼,里头有束火苗逐渐燃起。
甜软的声音,哑了一些,更动听、更能蛊惑人心。
“同桌,我又想亲你了,可以吗?”
第80章 高考失利的优等生17
和操场时一样, 程青轻只是稍作犹豫,便再度纵容地闭上眼。
快要触碰到对方时,从阳台门那侧响起门把手被按下后才会发出的声音。
这不是第一次在这种时刻被打扰。
有了多次相关经验, 此时再碰到这种情况,付鱼自然不会再感到慌乱。
她停住就要碰上对方的动作, 在门正式被推开前,从容不迫地将垫起的身子重新又收了回去。
门被打开, 她没有去看来人是谁, 而是轻晃了下仍被自己捏着的属于程青轻的手, 甜甜的声音低得只被眼前人听到:“同桌,等会儿熄灯后我去找你哦。”
程青轻本没有太大变化的白嫩脸颊,瞬间因她这句重复的提前预告, 涂满色彩艳丽的红。
付鱼提醒完, 就松开她扭身去看开门的人了。
因而也就遗憾地错过了这一番美景。
开门的沈觉夏却是瞧见了, 只觉惊鸿一瞥,倒是未生出其它心思。
她转而看向自己的好友, 难免在心里惋惜一声。
要是青轻不厌同就好了,不厌同的话, 她和付鱼,真的怎么看怎么配啊。
只是, 青轻真的厌同吗?
想到付鱼所说, 又联想到刚才程青轻那张不知因何而红的脸,一种侥幸的心理不禁冒了出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 程青轻厌同这件事,是付鱼误会了呢?
近距离响起的独特软音, 让她暂时压下了这阵心思。
“夏夏,你回来啦?”
付鱼此刻已来到沈觉夏面前, 因为晚上又能和喜欢的人做亲密的事,她心情很好,笑得特别乖,声音听起来也格外甜。
沈觉夏见状,被她可爱得忍不住抬手,揉了下她的小脑袋。
余光扫了眼那头开始手洗衣服的程青轻,附耳悄声问:“你要陪青轻洗完衣服吗?要的话,等她衣服洗完了我们再聊?”
付鱼本来是这么打算,但考虑到只剩下五分钟了,便摇摇头:“我答应你啦,你也是特意为了我才提早赶回来,我肯定不能让你再等我,我明天再陪我同桌洗衣服,今晚的话,嗯……我们去公共阳台可以吗?要是那里刚好没人的话,我们就在那里聊。”
“行。”沈觉夏把选择权交给她。
付鱼转身和程青轻报备了一声,就拉着沈觉夏去走廊尽头的公共阳台了。
只要不是和程青轻做亲密的事,幸运之神就会格外照顾她。
平时总会有学生在这里吹晚风的公共阳台,今晚却一个人也没有。
付鱼为两人的好运感到开心:“夏夏,你是想和我说什么呢?”
沈觉夏直言道:“刚才去超市那会儿,我感觉你和青轻的关系还和之前一样,这倒是挺好的,我原本还担心你第一次喜欢人,会因为经验不足把控不住情绪,不小心露出破绽,既然你能藏得住,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付鱼把话说得特别好听:“都是因为夏夏你安慰得好,要是没有你用那样的方式安慰我,后面咱俩出门见到我同桌的时候,我肯定当场就会露馅的,多亏了安慰我的知心姐姐好夏夏!”
沈觉夏弯唇,想到自己刚才冒出的想法,眼神里又带上一些认真和关心:“你真的确定青轻厌同吗?我感觉她对你的态度,真的挺好的啊,你说她厌同,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当局者迷所以不小心误会了?她当时原话是怎么说的你还记得吗?不然的话,你复述一遍,我帮你分析分析?”
她的问题听着挺多,实际上算起来就一个。
你如此坚定地认为对方厌同,究竟是她真的明确这么说了,还是你因为担心表白被拒、无意识地夸张化了她说过的话?
付鱼也很认真地回答她。
“她对我好,是因为她把我当好朋友呀,换作是你的话,假如你厌同,嗯……夏夏你不厌同,这么举例好像没那么直观,我想想……有啦,你不是喜欢猫讨厌蟑螂吗,要是你从路边捡回来一只你很喜欢的小猫,你是不是会对它很好?”
沈觉夏失笑:“付鱼小朋友,我有时候真的想知道你的脑袋瓜子里都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我们不是在讨论青轻是否真的厌同吗,怎么又扯到猫和蟑螂身上了?”
付鱼鼓起脸,气鼓鼓的像只可爱小河豚:“哎呀,我是在给你举例嘛,你就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嘛!”
“好好好,我要是捡回来一只很喜欢的小猫,那我肯定会对它很好的,我回答了,然后呢?”
付鱼继续假设:“你因为太喜欢它,给它准备最好的猫粮,给它买最好的猫窝,又因为它太可爱了,你甚至还会主动亲亲它,晚上还会抱着它一起睡觉,这样的养猫生活是不是很美好?但是——”
沈觉夏眼皮一跳,直觉她后面的转折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着想,正要开口劝她打住。
没来得及,“不讲武德”的付鱼同学先说了:“某天,你像往常一样,迷迷糊糊地醒来,和昨天一样,凑过去亲了下怀里可爱的小猫,亲完后发现触感不对,一睁眼,就和一只猫一样大的蟑螂对上了眼——”
“停!!!别说了!”
饶是沈觉夏这样的人,一想到自己给害怕的蟑螂来了个早安吻,也无法继续保持淡定。
费劲将脑海中联想到的肮脏画面扔掉后,有些崩溃地冲对方说:“付鱼同学,下一次,请你不要再用蟑螂举例了!”
付鱼无辜地眨眨眼,讨好地抱住她蹭蹭:“对不起嘛,我就提这一次,保证不会再有下次!我也不是故意的嘛,因为我想不出其它更合适的例子,只好用你最讨厌的和最喜欢的进行对比,这样才能让你更理解我同桌究竟有多讨厌被女孩子喜欢嘛。”
她把话题扯回自己身上:“我们俩现在关系好,是因为她单纯只把我当成是好朋友,要是她知道我喜欢她,那反应肯定会和你刚才一样的,所以我喜欢她这件事,绝对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沈觉夏听她语气轻松,想到她这辈子都不能和喜欢的人以另一种身份在一起,又忍不住替她感到些许难过。
抬手拍拍她的后背,以作安慰。
她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现在她没有遇上喜欢的人,万一,万一以后……”
沈觉夏自知后面的话有些残忍,止了声。
当事人却一点也不在意,甚至笑得灿烂。
“她不会和别人谈恋爱的,我们俩约好啦,这辈子都要一起保持单身的。”
容易满足的少女,发出积极乐观的感叹:“这样一想,我真的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啦!不但能和喜欢的人做一辈子好朋友!还不用担心她会喜欢上别人!这样的话,我和我同桌谈没谈,其实是一样的欸!”
说着说着,杏眼里绽放出的光芒,竟比天上明月的光还要亮。
“好朋友的话,以后也是可以住在一个房子里的,那和情侣有什么区别哇!没有区别嘛!情侣的话,长大后会结婚,唔……那也就只是比原来多了枚戒指而已嘛,身外之物,无所谓的啦!哇!夏夏!我能和我同桌做好朋友!真的太棒啦!”
沈觉夏原本想问她,你怎么能确定,她以后就不会遇上喜欢的人呢?
只是这个问题太负面,瞧着少女这副单纯又乐观的样子,她终究还是不忍问出口。
她安安静静地听她最疼爱的好朋友说着有关未来的完美幻想,唯一能替她做的,就是在她说完看向自己时,如她期望的那样,回以赞同而又温柔的眼神。
同时,默默在心里替她祈祷——
希望程青轻,这辈子都不会遇上一个喜欢的异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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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分析一番并得到超赞结果的快乐付鱼,拉着沈觉夏蹦蹦跳跳地回了宿舍。
停在门口时,她扭头,小脸困惑:“不对啊夏夏,你不是只提前了五分钟吗?我们刚才在阳台肯定不只待了五分钟,怎么还没熄灯?”
“今晚题做得快,我回来得早了点。”
“难怪呢,我还以为就寝铃出问题了,谢谢夏夏为了我提早回来!!!希望夏夏你以后每天都能把题做得又快准确率又高!”
她接受了这个自己需要的祝福:“好,谢谢你哦,付鱼小朋友。”
付鱼推开门,碰上正要进浴室的程青轻,立刻扑过去挽住她的手,软声道:“同桌~你是不是要刷牙洗脸啦,我也还没刷牙呢,我们一起刷吧~”
之前只有她的话,浴室门是不会关的。
这次多了个程青轻,浴室门自然而然就被带上了。
密闭狭窄的空间里,两人的身子,几乎没有缝隙地贴在一起。
安静刷牙的付鱼,盯着镜子里头同样在刷牙的程青轻。
两人的目光在镜面上碰撞到一起。
付鱼不露怯,直勾勾地继续盯着她看。
本以为容易害羞的程青轻会躲,谁知两人都互看了快半分钟了,她都没有偏过眼。
付鱼惊讶,连忙以最快的速度刷完牙。
为了求证自己的猜测,转过身,不利用外物,直接看她。
程青轻侧身回应了她,似是猜到小同桌想问什么,主动坦白。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着你的话,不会再像之前一样紧张了。”
付鱼很高兴她的改变:“太好啦!不过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呀,同桌你自己知道吗?”
程青轻想到了什么,有些羞涩地眨了下眼。
“好、好像,是、是从操场回来之后。”
更详细地说,是在两人第一次亲完之后。
付鱼听懂了她话里未尽的意思,追着问:“那我以后再亲你,同桌你还要需要闭眼吗?”
程青轻被她直白的话语逼得只能转回身,她不够冷静,以点头的方式作答。
付鱼如今已经彻底成为归林的恶兽。
她产生过的所有旖旎念头,都被对方一一纵容允许。
被彻底惯坏了,那些因对方而滋生的亲近欲望,自然也就无需再压制。
她一直都很喜欢亲近对方,特别是害羞时候的少女,在她看来,比任何时候都要诱人。
此时只能看见侧脸的程青轻,娇羞未露尽的模样,宛若蒙了一层云纱的床榻美人,更能引起她的深度念想。
只不过她这会儿还算理智,知道马上要熄灯,便压下骤升的心思,单纯用语言回应:“没关系,在同桌你习惯以前,都把眼睛闭上好啦。”
这个话题对程青轻来说实在有些超纲。
她可以闭上眼,纵容小同桌对自己做这种事。
却无法像小同桌这样,神情自若地讨论这种事。
羞意再度按住她的喉咙,逼得她只能沉默。
这时,浴室门被骤然叩响。
沈觉夏无奈的声音在外头响起:“亲爱的付鱼和程青轻同学,离熄灯就剩三分钟了,请问你们快好了吗?”
付鱼忙应道:“快啦快啦,夏夏再给我们三十秒!”
时间有限,她今晚只能暂时放弃使用洗面奶,草草做完面部清洁,见一旁的程青轻也好了,才推开门。
走出浴室后,她先用正常音量同程青轻道了句晚安,后垫脚凑到她耳朵边,不放心地轻声提醒她:“同桌,我等下会去找你,你可不要提前睡觉哦。”
程青轻的耳朵,瞬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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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完寝的宿管阿姨,彻底离开了。
等待已久的付鱼,迫不及待地翻身下床。
她来到对面,动作小心得没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此时的床上,夜视能力极佳的程青轻,将她的动作瞧得一清二楚。
见她已经爬上扶梯,悄声从外侧转移到床的里侧。
直到右手臂隔着被子抵住了墙,才歪过身子面朝外头安静躺好。
做完这些,还不忘伸手主动将平铺着的被子掀开,好让小同桌等会儿能直接躺上床。
付鱼的夜视能力和她正相反,她完全没发现对方的细心之举。
偷偷摸摸爬上床后,像个瞎子般在前方摸了摸。
找了半天,没寻到本应摸到的被子,后知后觉是程青轻提前替自己把被子掀开了。
一想到喜欢的人也在期待自己的到来,尽管两人的情感性质不一样,也不影响她开心得想冒泡。
美滋滋的付鱼很快爬到了程青轻给自己留出的位置,小声叫了她一句:“同桌,我来啦~”
打完招呼,她才躺下。
手臂刚贴上床,裹着程青轻清香味的被子,就被它的主人盖了下来。
付鱼忍不住把头埋在被子里吸了两口,准备吸第三口时,动作停住。
她是傻子吗?
本人就在边上,干嘛还拿被子闻味呢?
想完,立刻无情地丢下被子,激动地扑进已经做好被拥抱准备的程青轻怀里。
能够勾魂夺魄的迷人清香,瞬间占据她的整个鼻腔。
她像个大变态一样,猛地嗅了几口,享受完属于心上人的美妙味道了,才有些迟顿地察觉到,对方的身体好像很僵硬啊。
被香味夺走的理智跑了回来,揪住她的耳朵大骂——
笨蛋!你正好压到她的X了!!!她没穿秋装外套啊!!!
意识到这点,付鱼没再像上次那样慌乱,而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这时,害羞的少女颤着声说:“我、我先起来穿一下外、外套好吗?”
闻言,付鱼没有顺从地退出她的怀抱。
反而有一种更为隐秘的念头,悄然冒出了头。
她发现了它。
被彻底惯坏的贪心鬼,没有把它压回去,而是任由它膨胀。
良久,彻底成型的念头,控制住了她的身体。
使她在少女作势想要起身时,单手穿过她的身侧,一把搂住她的后背,阻止了她的行动。
同时,她又让自己的脸颊,继续往里埋近一些。
付鱼熟练地敲碎对方正欲挣扎的动作:“同桌,我好久好久都没抱你啦,在亲亲之前,你先让我抱一抱嘛,好不好?”
程青轻像被摁在了砧板上。
小同桌撒娇的软音,正是那柄能够要了她性命的刀。
刀尖闪着可怕的银光,贴至她颤抖的身子,却没有真正要她的性命。
它只是切断了自己能发声的器官,斩断了自己能动弹的手脚,逼着她,再次心软地纵容了对方。
柔软被一点点挤压的感觉,陌生却不令她厌恶。
她浑身都僵硬了,像寒风凛冽的荒岛上,一个快要冻死的人。
全身上下都没了知觉,对身体的感知,全部集中在了胸腔之外。
她无法形容这是什么感觉,只知道,是一种令她无比害羞、害羞之余、又有那么点难以言喻的快乐味道。
只是她说不出这种听了就害臊的话,下意识咬住了脆弱的下半张唇,以防自己不慎露出一点真实的心意。
她开始变成一团任人肆意揉捏的橡皮泥。
少女紧贴的脸颊,成了那只把玩橡皮泥的手。
骨节分明的嫩手,开始压住她这团橡皮泥,将她压得微微变形后,继续将掌心中的软泥一点点往外推。
推至边沿,转而往里。
细腻光滑的橡皮泥堆积在一处,因为掌心的靠近,逐渐变得松散、平坦。
最中央的橡皮泥,积聚最多、也最为柔软。
长手覆盖上,被这触感迷得一时不愿再松开。
它痴痴地停留片刻,摩挲得这团橡皮泥快要变了颜色,才终于好心地放过它。
得以喘息的橡皮泥自认为逃过一劫,谁料,已经松开它的贪婪长手,又朝着可怜的它压下来。
程青轻干净的下半张唇,最终被她咬出数道浅痕。
在她怀中蹭了好久好久的少女,终于尽了兴。
她蹭着程青轻发烫的细颈往上,最终来到她同样发烫的耳朵边,软声说着叫人害羞的诨话:“同桌,你好香,好软,我好喜欢啊。”
嘴上说着话,脑袋也不肯闲着,还要继续贴着她滚烫的脸颊蹭啊蹭。
熟悉的动作,藏着道不尽的暧昧味道,惹得少女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像一颗刚从蚌中被取出的珍珠,通体雪白,却又泛着叫人挪不开眼的漂亮粉光。
好在周围太黑,她这副模样,才没被贪心的恶兽瞧见。
否则,今晚大抵是睡不好觉的。
恶兽得寸进尺地征求她的意见:“同桌,以后每天晚上,都让我像今晚这样蹭蹭你好不好?”
她不愿得到令自己不满意的答案,连一秒钟的等待时间都不肯多给,又继续出声,堵住对方本就说不出话的嘴。
“那我就当同桌你是默认了哦,谢谢同桌,同桌你真好~”
为自己争取到未来每晚的蹭蹭福利后,付鱼退回原本的位置。
不是打算回去,而是准备正式开启今晚的原定游戏。
她看不清程青轻此时的样子。
抬起今晚被搁置至今的右手,摸着黑往上,直到碰到程青轻的脸。
她解释道:“同桌,对不起啊,太黑了我看不见,我怕等会儿不小心亲到你鼻子上,所以先用手找一下你的嘴巴在哪里。”
原本被她折腾得几乎快融化成一汪春水的程青轻,闻言,第一次没法再保持冷静。
因为这么久不曾出声,此时的声音听着格外娇软、格外软:“刚才都、都抱抱了,现在还、还要亲吗?”
说这话时,付鱼的大拇指刚好摁在了她的唇角。
她就像找到了宝藏,迫不及待地再次朝她贴近,一边再次软声撒娇:“抱抱是抱抱,亲亲是亲亲,怎么能一样嘛?”
有手指做参照,付鱼就算看不见,也能轻松找准对方嘴唇所在的位置。
很快,她的鼻子便贴上了对方的。
付鱼没有再放肆,程青轻难得质疑,她就算再想亲,对方不允许,她也不能硬来。
开口,委屈巴巴地问她:“同桌,所以我今晚不能再亲你了是嘛?那我以后是不是也得在亲亲和抱抱之间选一个了?呜呜呜我是成年人了,我不能两个都要吗?”
害羞的程青轻是不会说话的。
偏偏屋子太暗什么都看不见,也就没法像前几次那样,通过让对方闭眼的方式来表达她自己的想法。
片刻后,付鱼机智地想到了一种专属于她们自己的选择暗号。
连忙将自己的右手送进对方掌心,说:“同桌,这样好不好?我能亲的话,你就捏捏我的大拇指,不能亲的话,你就捏捏我的小拇指,你来做决定,我都听你的,好嘛?”
如此一来,她就成了被押上断头台的死刑犯。
“刀下留人”的呼喊声,不知道是否会等到。
刚这么一想,程青轻便有了动作。
她松了手,转而抓住了付鱼的小拇指。
付鱼还没来得及心塞,小拇指同样也被松开了。
紧接着,对方寻到她微微颤抖的大拇指,用很轻很轻的力道,捏了一下。
从地狱一下子升至天堂,使得付鱼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了。
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控制的身体,只知道自己在得到答案的下一秒,便毫不犹豫地微侧过脸,重重地碰上了对方香软的薄唇。
她什么也没做,只是和程青轻这样简单接触了将近一分钟,便退开了唇。
分开之后,倒是忍不住舔了下自己的唇,仿佛还能尝到那上头属于程青轻的味道。
味道很淡,越淡,越是勾得她忍不住想再尝一尝。
她还没想好该不该再求着对方再亲一次,不知自己有多勾人的少女,抖着声询问:“亲、亲完了,今、今晚是不是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