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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赎反派后,被攻略了[快穿] 饭三碗 37387 字 3个月前

“少来,信这1%,还不如信我是武媚娘,不过这种事倒是不用急,等她俩高考完再说吧,你还有事没有?没事的话我去给她俩洗水果了。”

“洗吧洗吧。”许莱起身,“我也得回去给我家努力的宋沐禾同学提前准备点夜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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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喜欢的人亲自辅导,对付鱼来说,学习不再是一件会让自己头痛的事。

只是她的确不够聪明,对别人来说,听一遍就能记住的知识点,她一遍不够,需要反复理解好几遍才能记住。

有时候知识点太复杂,可能当下记住了,过一段时间又会忘。

这些问题存在,但不致命。

因为呈大的分数线,真要算起来,确实不是很高。

她有两年的时候,就算再笨,至少勤能补拙。

而检验付鱼学习结果的第一次大型考试,来了。

简江二中的高二年段,一共十二个班,文科班四个,理科班八个。

其中三班和四班,是文科重点班,九班到十二班,是理科重点班。

分班考排前六十名的文科生和排前一百二十名的理科生,随机分配到这六个班组成新班级,剩下的学生,则安排进剩余的普通班。

每次大型考试,学校都是按照上次大型考试的排名结果进行座位安排。

文科班前六十名和理科班前一百二十名的学生,统一被安排到实验楼,剩下的,则被分配到教学楼的各个教室。

这次的期中考,参照的就是高二开学时的分班考结果。

程青轻是这学期刚转学进来的,并无分班考成绩。

所以除了沈觉夏外,四人小团体的其余三人,都被安排在了五班。

考试一共考两天,第一天考语文和数学,第二天考英语和理综,考完正好是周四,学校领导大手一挥,直接给学生们连着周末,一起放了三天假。

回家路上,付鱼和宋沐禾在对答案。

沈觉夏在一旁听她俩讨论,时不时点点头,表示对她俩做对了的无声鼓励。

宋沐禾很自信:“我感觉我下次能去六班考试!付鱼你一定也可以!”

沈觉夏笑道:“你俩要是能去楼上考试的话,呈大绝对没问题了,先看看你们这次考得怎么样,争取高三开学的时候,和我一起在楼上考。”

考试排名结果,周五晚上就出来了。

这周付曼枝堂妹结婚,他们一家三口都回了老家,程青轻的补习班便暂停一周。

班主任在班级群里发送相关文档时,付鱼正陪她还在上小学的弟弟妹妹玩。

她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还是宋沐禾连着给她发了十几条微信消息,见她一直没回复,才改成给她打语音电话。

她要说的就一件事,她俩下次考试,真的都能进六班了。

付鱼和她聊完,顾不上点开文件看一眼自己的具体成绩,立刻先给程青轻打过去。

程青轻没接。

她这才点开文件,看见排名第一的正是她预料的程青轻后,松了口气。

视线往表格后面挪,停在最末列的校排名上。

一个大红色的“1”,特别漂亮。

付鱼看见了,比自己考进六班还要高兴。

正要重新给人拨过去表示祝贺,程青轻的电话打回来了。

她还没来得及叫她一声同桌,笑意就因程青轻听不出情绪的话,僵硬在了嘴角。

“杨老师刚才给我打电话,他说,周一开学,让我搬去十二班。”

第86章 高考失利的优等生23

“鱼鱼姐姐!我们饿啦!要去让姨姨给我们弄兔子包吃!鱼鱼姐姐你要吃吗?”

妹妹甜滋滋的声音唤回付鱼一时游离的神志, 她啊了一声,然后笑着揉揉小丫头扎了俩麻花辫的脑袋:“你和哥哥去吃吧,姐姐不饿。”

俩小孩一走, 付鱼笑着的脸就垮了。

她没忘记那头的程青轻还在等自己回答,干巴巴地补上最开始想叫她的那句同桌后, 闷闷不乐地说:“那恭喜同桌你啦,在重点班读的话, 以后你上A大肯定就没问题了。”

程青轻还没回话, 付鱼自己先回过味了。

她讲刚才那话时, 语气什么的通通不对,听着根本不像是在真心祝福,反而有种阴阳怪气的味道。

程青轻该不会误会自己是不想盼着她好吧?

一想到这, 付鱼当即顾不上此时的心口有多闷了。

她拍拍自己的胸口, 手动将那股郁气拍散掉一些后, 忍着体内正不断往上涌的难受劲儿,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平日无异。

“同桌, 你能进重点班真的太好啦,之前你跟我说你能考一百名的时候, 我就觉得老师应该让你进重点班的,刚才我看分数表啦, 同桌你考——”

程青轻打断她:“你希望我去重点班是吗?”

付鱼原本已经快被自己安抚好的情绪, 霎时因她这句话又破了防。

这一次不只是胸口发闷,连喉咙都开始变得涩哑。

像有人正往那上头一颗一颗地放着石头, 堆积如山的石头粒,如一只无形粗粝的大掌, 攥着她脆弱的喉管,迫得她连话都说不利索。

“当……”

她听出自己说这个字时语气更加不对, 没敢继续往下说,佯装自然地轻咳几声,缓过那股最难受的劲了,才不急不缓地重新出声。

“当然要去重点班啦,同桌你是要考A大的嘛,重点班的学习氛围什么的,肯定都要比现在的班级好,所以同桌你能去重点班,真的太好啦,我真的很替你高兴。”

付鱼略显费劲地眨了下眼,才没让泪腺跟着破防:“就是不知道同桌你去了重点班以后,宿舍会不会换,如果老师要你把宿舍都换了,那我们——”

“付鱼,你、真的觉得我应该去重点班是吗?”

两人认识这么久,程青轻很少直呼她的名字。

此刻乍然听到,心头那个装满低落情绪的玻璃罐子,瞬间被推倒在地,玻璃质地的外壳破碎之后,里头的东西,哗啦啦地全都跑出来了。

委屈的声音带上一点令人心疼的哭腔:“对不起同桌,呜呜呜我有一点点小私心,我其实根本不想你去重点班,呜呜呜我怕你去了之后会遇到更好更喜欢的朋友,我怕你以后就慢慢不和我玩了呜呜呜,但我知道我这样想是不对的——”

程青轻又打断了她。

她一字一句说得温柔。

“我不去十二班,我从没想过要去十二班。”

付鱼怔了一下,伸手慌乱地擦掉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眼泪。

她的声音听着还是有些破碎感。

“同桌你说什么?你说你不去十二班吗?你要留在五班吗?”

少女很有耐心地重复刚才的话:“嗯,我不去十二班,我从没想过要去十二班。”

付鱼吸了下鼻子,昏暗灯光底下的她,这会儿眼眶红通通的,像被勾抹上色彩的瓷娃娃,五官精致、却又显得格外可爱。

“可是你刚才说班主任让你下周就搬去十二班。”

程青轻的表情她看不见,但从她的语气判断,屏幕那头的少女,这会儿肯定是勾唇笑着的。

“抱歉,我把两句话分开说了,刚才我说杨老师让我周一搬上楼,其实后面还有一句——我拒绝了。”

付鱼揉揉眼,委屈巴巴地说:“同桌你是故意的吗?”

对方听懂了她的话外音,又道歉:“抱歉,我也有点私心。”

她沉默两秒,道:“我想知道,你会不会更希望我留下。”

付鱼:“那我如果无所谓你留不留下呢,你还是要留在五班吗?”

“嗯,要的。”程青轻低笑了一声,音色柔如天上月光,“只是,你希望我留下的话,我会更开心。”

咚。

咚咚。

咚咚咚。

付鱼的心脏也开始打鼓了。

她连忙深吐几口气,伸手揉了几下那处跳得略显快了些的心脏,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才如常出声:“虽然我很高兴同桌你愿意留下,但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同桌你应该去楼上,重点班的老师和班级学习氛围——”

“你忘了我和你说过的么?”

又被打断,付鱼剩余半截话被堵回肚子里,她打了个刚才没打出来的哭嗝,懵懵问:“啊?什么?”

“现在的我,比任何人都还希望我最后能上A大,我知道你是替我担心,但请你相信我好吗?我之所以做这样的决定,一定是因为,比起另一个,它对我来说更有利。”

付鱼蹙眉,她这次是真的在替对方考虑分析:“可是比起十二班,五班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都不如十二班啊。”

程青轻也在那边深深吸了口气,两秒后,她害羞又认真地开口。

“别的班再好,但都没有你,你在哪里,哪里才是最好的。”

付鱼呆了一秒,回过神来慌乱地撒谎:“同、同桌,我妈在屋里喊、喊我了,我、我先挂了哈。”

等不及程青轻回应,她自己啪一下就把语音通话断了。

下一秒站起身,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前方空地上来来回回走了十几圈,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坐回门前竹椅上的付鱼,欲哭无泪地捂住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脸。

这就是直女无形撩人的威力吗?

她今天也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鱼鱼姐姐,你在干嘛?”

妹妹甜甜的声音在她前方响起,付鱼放下手,对视上小丫头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她抬手揉了把小丫头尚带婴儿肥的脸蛋:“姐姐没事,怎么啦?不是和哥哥去吃兔子包了吗?兔子包吃完啦?”

小丫头摇摇头,将自己藏在身后的双手拿了出来。

两只白嫩嫩的小手上,分别拿了个还有一点温度的兔子包,她冲着付鱼咧嘴笑:“鱼鱼姐姐你选一个,我想和你一起吃。”

付鱼把小丫头抱到自己腿上,一手环着她防止她摔倒,另一只手则拿着她分享给自己的兔子包。

泛着奶香的兔子包被她三两口吃完,余光见小丫头还在小口地咬着奶黄色的内陷,便将口袋里的手机拿了出来。

程青轻在她挂完电话后,给她回了个好。

付鱼一看到她发来的这个好字,耳畔就回响起刚才她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她连忙退出聊天框,知道自己今晚肯定是不能再联系她了。

列表里还有新消息未读的,是班级群。

这么会儿功夫没看,消息已经99+了。

付鱼点开后手动往上划,发现都是班里同学在发各种恭喜的表情包,恭喜的对象,自然是这次拿了全校第一名的程青轻。

各种Q版表情包中间,有一段由章茗开启的对话。

【茗儿:@付鱼@付鱼@付鱼】

【茗儿:今儿个怎么这么不活跃?】

【小遥:就是就是,平时整天张嘴闭嘴就是我同桌我同桌,今天你同桌真有喜事了,怎么一句话不说?@付鱼@付鱼@付鱼】

【茗儿:该不会是害羞了吧?私底下和青轻庆祝去了?】

对话到这就停了,后面又是一堆其他同学发的恭喜表情包。

付鱼分别长按章茗和鹿遥的头像,等系统自动将@章茗和@鹿遥放进输入框后,正要在后面跟着打字,班主任又在群里发了个新文档。

标题是“简江二中高二上学期期中考试全校排名表”。

付鱼本不感兴趣,毕竟自己已经知道了程青轻的校排名,也就没必要再去关注其他人。

她删了那两个@,退出微信打算给小丫头放个“猫和老鼠”,想了想,又重新进入微信点开那个文档。

她打算看看程青轻的竞争对手,也就是这次考试的第二名,考得怎么样。

界面缓冲完,付鱼先往最右面划,划到总分那一栏,分别看了眼前几名的分数。

一二名之间的分数差距不大,只差了十分,二三名之间的差距大了些,差了足足三十六分。

总分差距看完,付鱼继续往前看各科分数的对比。

二者数学差了六分,其它几门,要么同分,要么只有一两分的差距。

付鱼一边感叹学霸的世界真可怕,一边随意往名字那列看了眼。

本以为会是个陌生的名字,谁知看见的却是和“程青轻”一样,让她无比熟悉的三个字。

谢之诺。

见到这个名字,付鱼手下一松,拿着的手机差点砸到地上。

还是从屋里出来的弟弟眼疾手快地伸手帮她抓住,才没有让东西真的落地。

付鱼和他道了声谢,接着将自己腿上的小丫头放下来,等两人一起在椅子上坐好后,将手机递给他们。

猫和老鼠的声音响起,付鱼也回忆起原剧情的后半段剧情。

原剧情里的程青轻,转学到二中后,并没有因此开启新生活。

新同学们因为那些谣传的流言,先入为主地再次孤立了她。

她有过相似经历,如今到了新环境,就算又一次被孤立,也没有因此而失去对生活的希望。

直到某个周五,已经追到女主的渣男,来二中接女主去约会。

这时候的渣男,已经不再需要将心思放在“如何让女主喜欢上自己”这件事上。

一看见程青轻,那点阴暗的隐秘心思,又悄然冒了出来。

他没有忘记这个让自己当众蒙羞的少女,当初那点单纯只是想报复回去的恨意,因为时间的沉淀,发酵成了如今这股想要毁了她的巨大恨意。

于是,他开始尝试第二次报复。

渣男清楚程青轻退学的真正原因,知道她是因为被同性/骚/扰了。

拿捏这一点的他,利用了原本单纯无辜的女主,在后面的两年,对极度厌同的程青轻,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最后,因为他而高考失利的程青轻,彻底黑化。

付鱼不愿多去回忆那些伤害程青轻的画面,她现在只想知道,这个学霸谢之诺,是否就是原剧情里不经意成为男主帮凶的女主角。

原剧情里的谢之诺,比男主和程青轻小一岁,跟原主同岁。

和原主一样,她也是个学渣。

原主在五班,谢之诺在八班。

这两个班级在同一层,前者在最西边,右者在最东边。

平时除了上厕所和打水,八班的学生几乎不会经过五班教室外。

正因如此,两个班的学生在走廊上遇见的概率,不是很高。

付鱼早就深谙这点,所以在今天之前,她一点也不奇怪为什么自己进入世界这么久了,却一次都没碰见过谢之诺。

现在想来,她俩碰不到,不是因为五班和八班距离相对有点远,而是因为彼此压根不在同一层。

如果说,前者相当于是在一片湖里捞一根针,那后者,俨然就是把同一根针,扔进了大海里。

文档里这个学霸谢之诺,究竟是不是女主谢之诺呢?

说实话,付鱼觉得二者是同一人的概率,非常大。

毕竟现实里的程青轻,和原剧情里的程青轻就有很大的区别。

那原剧情里的学渣女主,变成现实中的学霸女主,也不是不可能。

但她不能仅靠主观臆断,还是得真正和对方见一面,看看这个谢之诺到底是不是女主。

如果是的话,还得进一步弄清楚,谢之诺和男主,这时候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如果是的话,那个“黑色星期五”,就快来了。

她有上帝视角,只要渣男的手段和原剧情里的一样,那她就不需要担心程青轻会像原剧情里那样受到伤害。

想要知道谢之诺现在是否单身,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她俩是纯粹的陌生人,贸然跑去问她是不是单身,对方只会觉得她是神经病。

找谢之诺做朋友再顺势提起这个问题,也是不实际的,因为这样耗费的时间成本太高了。

付鱼一时没想到合适的办法,也无法找沈觉夏帮忙,正苦恼该怎么办时,从没让她失望过的沈觉夏同学,发来了微信消息。

【夏夏:明天你和沐禾提早一个小时出发,我上周微博转发抽奖,中了一家自助餐厅的全额代金券,最多可以带四个好友,你等会儿和青轻说一声,明天我们在校门口集合,吃了饭再回学校。】

【哇!哇!哇!夏夏你太厉害啦!下次你帮我一起转发吧T^T,我长这么大,一次奖都没中过呢。】

【夏夏:知道啦,下次你想抽什么和我说,我要是中了就给你,行了吧?】

【可以的!可以的!谢谢你我的好夏夏~】

【(小猫开心转圈圈.gif)】

【夏夏:对了,沐禾不是上周收到隔壁班语文课代表的情书了吗?我突然想到,怎么没有人给青轻送情书或者送礼物啊?按理来说,她长这么好看,不应该没有人送这些东西啊?】

【(小猫假装生气.jpg)】

【沈觉夏同学,你确定要在一个暗恋我同桌的当事人面前讲这种会刺激她的事?】

【夏夏:抱歉抱歉,我也只是有感而发,你当我没说,我撤回!我马上撤回!】

【夏夏:(某条消息已撤回)】

【哼,这次我就先原谅你了,下次可不许再讲这种事了,知道嘛!】

【夏夏:知道啦知道啦,我的错,保证不会再问这种问题啦,那时间也不早了,我明早还得陪我妈去医院做今年的体检,那我就先不和你聊啦,晚安~】

【(晚安喵喵头.jpg)】

付鱼放下手机去刷牙,牙刷到一半,差点激动地直接把牙膏沫咽进肚子里。

感谢沈觉夏同学!

她有办法了!

第二天,付鱼去附近商场的饰品店里,买了个可爱的发夹。

用精致的首饰盒装好后,把它放进书包,准备一起带去学校。

她想到的方法很简单。

明天找个合适的课间,上楼去找谢之诺。

到时候先在窗外看一看,不是女主的话,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如果真的是女主,就让她的同学把她叫出来。

叫出来之后呢,再把自己买的这个兔子发夹以“我的朋友暗恋你好久了,知道你这次考得很好,她自己不敢来,托我替她送这件礼物给你”的名义,赠送给她。

到时候,她就能根据谢之诺的回答,来判断出她到底是不是单身。

付鱼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可谁料,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

不是她没有见到谢之诺,而是谢之诺,主动来找她了。

不对,应该说,谢之诺主动下楼来找程青轻了。

第三节晚自习结束,因为还有道数学大题没有解完,付鱼在教室里又多坐了几分钟。

五分钟后,付鱼完成今日任务,把习题册往抽屉里一塞。

刚塞完,敞着的前门突然被人敲了一下。

教室里就只剩她们四个人,闻声,只有付鱼看了过去。

见到外头站着的两个少女,她神情一愣,稍微高一些的那个,不就是谢之诺吗?

不知道是不是视角问题,明明是同样一张脸,她却觉得,眼前的这个谢之诺,和原剧情里的谢之诺,很不一样。

原剧情里的谢之诺,漂亮且脆弱,像易碎的空心玻璃娃娃,没有自我。

门口的这个谢之诺,依旧漂亮,但她的漂亮是有棱角的,眉目之间,满是自信与从容,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只翱翔天际的雌鹰。

谢之诺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成功和唯一给她反应的付鱼对视上。

她冲她礼貌地点了下头:“同学,请问你们班程青轻同学在哪个宿舍?方便告诉我一下吗?我找她有点事。”

她一提程青轻,正埋头做自己事情的另外三个人,也朝她看去。

好心的宋沐禾同学,指了下程青轻的位置:“她人就在这里。”

谢之诺淡声和她道了句谢。

随即侧头和她的朋友低声说了句什么,就独自朝着付鱼二人所在的位置走来。

最后停在付鱼桌边,冲付鱼再次点头示意的同时,看向程青轻道:“你好,我是十二班的谢之诺,我是替我们班主任来找你的,听说你原本明天就该搬来我们班,但你拒绝了,方便问一下,你为什么要拒绝吗?”

付鱼没想到她是来说这个的,下意识跟着她的视线扭头,想知道程青轻会怎么回答。

程青轻一声不吭。

很显然,她不肯说话的“臭脾气”,针对了除付鱼外的所有同龄人。

谢之诺面色冷淡,脾气倒是很好,见对方不理睬自己,很有耐心地又问了一遍:“如果你是觉得这个问题涉及隐私不好回答,抱歉,是我没有考虑到这点,我来找你的主要目的,是我们班主任希望我能劝动你搬去十二班,请问你能否再考虑一下她的这个建议呢?”

付鱼重新变成“程青轻的官方指定发言代表人”。

她出声:“不好意思啊,我朋友这人有点内向,在陌生人面前,不怎么讲话,她的事我都知道,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代替她和你沟通可以吗?”

谢之诺听了她的话,不知道想到什么,冷淡的眼神里,有阵温柔的笑意一闪而过。

她颔首:“我能理解,那麻烦你了。”

付鱼指指外头:“那我们出去说吧,我其他朋友在学习,我们讲话的话,可能会打扰到她们。”

“好。”

付鱼扭头看向程青轻:“同桌,那我和她出去聊一会儿,你先留在这里等我,可以吗?”

程青轻未吱声,等她起身,也跟着站起,主动拉住自己小同桌的手。

要一起去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三人从后门离开,来到前门时,等在门外的双马尾少女,也像付鱼一样,迎上来牵住了谢之诺的手。

她冲着付鱼笑了下:“同学,我能陪着一起听听吗?”

付鱼点点头。

走出几米,余光不经意一瞥。

只见谢之诺抽出了自己的手,下一秒,重新以十指相扣的方式,缠住了少女的手。

第87章 高考失利的优等生24

谢之诺有关系如此亲密的好友吗?

付鱼回想了下, 终于从原剧情的某一角落里,扒拉出来一道身影。

她视线往上,寻到双马尾少女的脸。

对方正盯着谢之诺, 并未发现她的打量。

付鱼没有冒犯地久久停留,彻底看清对方长什么样后, 便挪开了。

她瞧见的这张脸,和原剧情里的那张, 一模一样。

原剧情里, 谢之诺和这个朋友闹掰, 是在她和渣男谈恋爱之后。

朋友打听到有关渣男的一些烂事,想要劝谢之诺和渣男分手,偏偏谢之诺是个仿若降了智的恋爱脑, 在朋友和渣男之间挣扎犹豫, 最终, 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渣男。

如此一来,原本能算配角的朋友, 也就成了不被剧情重视的背景板。

——这也是付鱼没有第一眼把人认出来的原因。

眼下两人关系如此亲密,显然是还没闹掰。

付鱼并未因此松口气, 反而把心提了起来。

原剧情里,渣男这时候其实已经和女主在一起了。

现实和原剧情的发展不一样, 说明她的上帝视角, 多半是没用了。

以后渣男使用一些肮脏手段的话,没有外挂的自己, 还能把程青轻保护好吗?

谢之诺冷淡的声音唤回付鱼的思绪。

“同学,我们就在这里聊吧。”

她把其它心思暂时搁置一旁, 专心先将眼前事解决掉。

“关于我同桌转班的事,其实周五那天, 她就和我说过了。”

付鱼省略掉一些不需要对外人明说的心动细节,用另一种类似的表达,客观地转述程青轻的意思:“我同桌的意思是,她在五班已经待习惯了,突然换去另一个班,会不太适应,综合各方面因素考虑,还是决定留在她自己的舒适区。”

谢之诺是个识趣的人,闻言点点头,没有再劝:“行,今晚我们聊的内容,我明天会如实转达给我们班主任的,打扰你们了,那我们先回去了,再见。”

付鱼目送两人上楼。

等脚步声消失,才拉着程青轻返回教室。

沈觉夏和宋沐禾等候已久,她俩一进门,就把疑问抛了出来。

付鱼没有直接解释,先问了下程青轻的意见。

话落,大拇指被偷偷地捏了一下。

她了然,一五一十地说了学校希望程青轻转班的事。

宋沐禾没有多问,听完便回了自己位置。

沈觉夏难得八卦,表情微妙地拍拍付鱼的肩:“等会儿我提前几分钟回去。”

她是什么意思,付鱼瞬间领悟:“好。”

接着她往远处看,视线落在宋沐禾身上,朝她喊:“你不走吗?我俩回来就是找你啊。”

宋沐禾摆摆手:“你们先走吧,我现在状态非常好,要把这剩下半页文言文背完再走。”

“行,那你等会儿直接和夏夏一起回去吧,我们先走啦,拜拜。”

两人走了一段路后,付鱼终于想起来包里那个不用再送出去的发夹。

她担心明天自己从包里拿东西时,会不小心把它带出来。

要是被程青轻看到,不知道会不会产生什么误会。

她不打算把本打算送给别人的东西转赠给程青轻,那样在她看来,一点也不真诚。

付鱼决定,还是今晚就把它销毁掉吧。

“同桌,我有个东西忘拿了,得回去一趟。”她停下脚步扭头冲着对方甜甜一笑:“我有点想喝超市的李子园,同桌你帮我去买一瓶好吗?”

程青轻的反应在她的预料之中:“我可以陪你回去,然后我们再一起去超市。”

她摇摇头,把宋沐禾搬出来:“这样太浪费时间啦,沐禾也还没有洗澡呢,所以我们还是分头行动好啦,同桌你去帮我买饮料,我自己回去拿东西,等会儿就在这里碰头,好不好?”

程青轻犹豫两秒:“好。”

劝说成功,付鱼迎着月色,独自往回走。

回到教学楼底下时,她仰头看了眼上方。

这个点,除了六个重点班外,就只有他们班还亮着灯。

她默默在心里为自己的两个好友点了个赞,接着抬脚上楼。

到达三楼楼梯口时,一旁屋门紧闭的闲置杂物间里,传出来一点动静。

是道有点耳熟又有点陌生的女音。

音色似大提琴被拉动时的声响,低沉动听。

“说好我考进前三,你就要给我奖励的。”

跟着响起的另一道声音,与本音相比变化并不大,付鱼才听见她说的第一个字,就判断出声音的主人是谁。

“下午在寝室我不是让你亲过了吗!”

前者低笑了声:“那会儿没来得及伸舌头,所以你现在要补偿我。”

“谢之诺你小声点!这么不害臊的话,你敢说我都不敢听!”

“我观察过了,这个点,这儿不会有人的,乖,我就亲一口,剩下的晚上熄了灯再找你要,我保证不发出声音,好不好?”

“我才不——唔嗯。”

见识过与原剧情不太一样的现实程青轻,这会儿发现现实的谢之诺开始搞姬,付鱼的心情竟异常平静。

她默默放轻脚步,以防鞋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会不小心惊扰二人。

那颗压在心上的、因为担心没有上帝视角而无法保护程青轻的石头,消失了。

谢之诺肯定不会再喜欢渣男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渣男伤害程青轻的那些剧情,也会随之消失呢?

付鱼决定再留半学期的剧情观察期,要是高二上学期结束时,渣男男主都再没出现,那她就真的可以放心了。

付鱼再次从教室出来。

这次把首饰盒带上的同时,还不忘将英语单词小本一起带上——这是她等会儿要给程青轻看的借口。

谢之诺那边估计还没结束,她便绕了点路,改为从八班教室边上的楼梯下。

到二楼时,不忘绕进女厕所,将装着发夹的首饰盒扔进垃圾桶后,才转身离开。

几分钟后,付鱼在约好的位置见到了拿着甜牛奶的程青轻。

她主动向对方展示了下自己口袋里的单词本:“我有几个单词没背熟,本来可以直接问同桌你的,可惜我忘了具体是哪几个单词,只能再回去一趟。”

程青轻并没有怀疑她,听完温声道:“那你这本就放宿舍里吧,白天需要的话,拿我的背好了。”

付鱼心里有点虚,自然只会乖乖点头:“好。”

//

就寝铃响的前五分钟。

提前回来的沈觉夏,又和付鱼聚在公共阳台。

她问得直白:“青轻不想转班,该不会是因为你吧?”

付鱼不禁又想起程青轻那晚的话,脸上快速闪过一片霞云。

“差、差不多吧。”

沈觉夏好笑:“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还有差不多的选项?”

“那、那就当是吧。”

要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沈觉夏正色道:“待在五班的话,真的没关系吗?”

付鱼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毫无保留地把程青轻第二天跟自己说的话,转述给她。

“学校肯定希望好学生都能进重点班的嘛,所以我同桌后面跟我说,她其实当时和班主任打了个赌,嗯……说打赌好像也不对,反正就是这个意思,打赌内容呢,就是她如果期末考试也能考年段第一的话,那学校就不再管她了。”

沈觉夏瞪大眼:“下次还考年级第一?这条件也太苛刻了吧?万一青轻下次只是考了第二呢,当然,我不是诅咒青轻考第二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万一。”

“那她就去重点班了嘛,这对她来说不是更好吗?”

沈觉夏:“也是,因为你说是赌注,我习惯性把坏结果和赌输联系在一起了。”

如此一来,她担心的对象便换成了付鱼。

“那青轻去重点班的话,你和她接触的机会就少了,如果宿舍没换还好,换的话,你俩见面的机会就更更少了,四舍五入一下,也就相当于异地恋了吧?”

付鱼被她逗笑:“你还说我呢,你有时候脑回路也怪怪的,不用替我担心,这些问题我已经开导过自己啦。”

“看你这样子,像是已经把自己开导好了?怎么开导的,跟我说说?”

付鱼认真脸:“就和谈恋爱一样嘛,要是真像你说的算异地恋的话,那我们暂时分开了,我肯定要相信她的呀。”

沈觉夏一副顿悟的样子:“也是,我光从你的角度去想问题,忘记从她那边出发了,那我就祝你,不对,那我我就祝青轻,以后每次考试都能拿第一吧。”

付鱼开心地蹭蹭她:“谢谢夏夏~我替我同桌收下啦~”

“我暂时没其它问题了,回去吧,估计也快熄灯了。”

“好!”

几分钟后,屋内灭了灯。

宿管阿姨一离开,付鱼便轻车熟路地爬上程青轻的床。

最后一次被捏大拇指时,付鱼开了下小差。

耳畔回响起谢之诺那会儿在杂物间里说过的话。

她忍不住想,要是自己也能伸舌头就好了。

那样做所能尝到的滋味,一定会比现在这样甜上数万倍。

但她只敢偷偷在心里想,不敢真的这么做。

简单的唇碰唇,叫做亲。

磨开底线的侵占,便成了吻。

程青轻就算再愚钝,也一定清楚,好朋友之间可以亲,但是吻的话,就越界了。

今晚的亲亲游戏结束,付鱼回到自己的床。

真正睡过去前,她的脑海里冒出一个奢念。

如果程青轻也能像改变性向的谢之诺一样,不厌同就好了。

她依旧只敢偷偷地想一想。

毕竟现实里的程青轻,本质上也是有那些洁癖的。

那她肯定也会像原剧情里一样,厌恶女生的喜欢。

//

时间和口袋里的钱一样,都是一种消失得很快的东西。

半学期后,期末考如约而至。

考前最后一节晚自习,负责坐班的是杨谦。

眼保健操结束,他拿着保温杯和数学教材从门外进入教室。

坐上讲台后,还没来得及把书翻开,就有好几个学生同时抱着错题上来找他。

他让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女生留下,并让其他几个学生先回座位,等这个同学好了,其余人再轮流上来。

偌大的教室里,一时只听得见男人温和给学生答疑解惑的声音。

这阵声音足足持续了近半个小时,直到最后一个同学回到座位,前后门紧闭的教室,才彻底安静下来。

杨谦拿过手边放着的、自从进入教室之后一直没碰过的保温杯,拧开瓶盖,喝了口温度刚好的菊花茶。

他等了两分钟,见没有学生再上来,才抬头往后看了眼正在走的时钟。

男人出声:“还有十分钟就下课了,我看大家的书都还没搬出去,今天就提早下课吧。”

有男生开口作势要欢呼,被他温声阻止:“其它班还在自习,大家等会儿搬书的时候,尽量别发出声音。”

他起身,拿上自己的保温杯和教材:“我就在楼下办公室,大家有事情的话,下来找我就行。”

付鱼动作慢了一些,和程青轻从后门出去时,靠窗这侧的墙外走廊,已经没有了放书的空位。

剩余能放书本的地方,就是走廊尽头的闲置杂物间。

刚走进这间屋子,付鱼脑中已经快消失的记忆,重新浮现。

那晚之后,她再也没见过谢之诺。

同样的,渣男男主也如她期望的那样,一直都没出现过。

剧情观察期也快到了,付鱼想,他应该真的不会再出现了。

“怎么了?”

一旁的程青轻见她呆呆不动,关心出声。

付鱼回过神,反问她:“我在想,寒假的话,同桌你还要帮我补习吗?”

“除了过年那几天,我都没有事。”

言外之意,她的专属补习班,仍然可以继续。

付鱼随手放下怀里抱着的书,转而挽住她的手,软声央求道:“那过年前的这段时间,同桌你和之前一样,直接在我家睡吧,好不好?”

程青轻:“好。”

//

次日。

早自习结束铃一响,付鱼先独自去找了宋沐禾。

“我同桌这次在实验楼考,我先陪她去趟实验楼,你等会儿去六班的时候,直接把笔袋放到我的位置上就行。”

宋沐禾接过她递来的东西:“行。”

“那你继续背古诗吧,拜拜。”

她拉着程青轻出门,走到楼梯口,意外碰上许久未见的谢之诺和她朋友。

付鱼先看见的她俩,正想着需不需要打声招呼时,她的朋友像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视线扫过来,见是她,笑着主动开了口。

“你们好呀,好久不见。”

对方先打了招呼,付鱼便不再需要纠结,弯眉回应她:“好久不见。”

真正算起来,她们也只是校友,并不是朋友。

简单打过一声招呼,两人便默契地没有再刻意找话题对话。

付鱼看向程青轻:“同桌,上午就考一门,等会儿考完试,你就在教室里等我好啦,我和沐禾她们一起来找你。”

四人的距离有些近,近得彼此都能听见对方在聊些什么。

程青轻清楚这一点,没有出声作答,只是捏了下付鱼的大拇指,以作回应。

把程青轻送进考场后,付鱼独自返回。

她刚走出门,就被身后跟过来的双马尾少女叫住了。

“同学,我也要回教学楼,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

付鱼自然没有意见。

路上,早就清楚对方叫什么的付鱼,佯装不知地和少女交换了姓名。

柳澄晨是个自来熟的,和付鱼互通名字后,毫不客气地夸道:“上次太黑了,我没怎么看清你和你同桌,今天看见你俩,我发现你俩长得也好好看啊。”

她补充:“另一个是谢之诺,毫不夸张地说,你们三个是我长这么大,认识的最好看的三个人了。”

付鱼大大方方地接受了她的夸奖:“谢谢,对啦,你和之诺不是一个班的吗?我还以为你们是一个班的。”

柳澄晨解释:“我们是一个班的呀,上次期中考我临时来大姨妈了,考试状态不太好,就考差了点。”

付鱼点点头,表示理解。

“那我也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你想问我什么?”

柳澄晨提前给她打预防针:“我的问题会涉及一点隐私,这样也可以问吗?”

付鱼很好说话:“你问吧,要是太隐私的话,我可能没法回答你。”

“那肯定的,我只是好奇,不是真的想挖你隐私,你要是觉得不能回答,那你直接告诉我就好。”

少女扫了眼四周,见周围并没有离她们太近的人,才尽可能小声地问她:“你是不是喜欢你同桌啊?我不是说朋友的那种喜欢,我是说更深的那种喜欢。”

付鱼:!!!

柳澄晨见她一副像被雷劈了的震惊表情,连忙道歉:“抱歉抱歉,我没有其它意思,就是我这个人比较八卦,看你这样子,是我误会了,抱歉抱歉,你就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对不起啊。”

付鱼僵了半天,总算找回自己的语言系统:“你、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啊?”

是她今天不经意间表现出什么了吗?

一个才见两面的人都发现了,程青轻不会也发现吧?

“我觉得你这一路上看她的眼神,和谢之诺看我时的一模一样。”柳澄晨主动坦白她和谢之诺的关系,“我和谢之诺在谈,这事儿除了和我们关系比较好的朋友,还没有其他人知道,所以拜托你帮忙保个密,谢谢。”

付鱼咋舌:“既然你们只告诉了关系好的朋友,那为什么突然和我说啊?”

柳澄晨笑得单纯无害:“不知道,我看你特面善,觉得你是好人,我老实和你说,其实也是因为这一点,我才敢问你刚才那个问题的。”

她把话题扯回付鱼身上:“还是要认真和你道句歉,不好意思啊,我误会得有些冒昧了,你就当作我刚才什么也没说,抱歉抱歉。”

付鱼犹豫了下,坦言:“你没看错,我是喜欢她,不过这事同样也没有太多人知道,也请你帮我保个密,谢谢。”

柳澄晨立刻激动了:“真的啊?我就说嘛,你看她那眼神,我真的太熟悉了。”

付鱼坦白的目的是下一个问题:“那你刚才看我同桌了吗?她应该没发现我的心思吧?”

柳澄晨沉默,有些羞愧地抬手拍了下自己的右侧马尾辫:“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光顾着看你了,没有看她是什么反应,下次,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帮你观察观察。”

“谢谢,麻烦你了。”

“那你是希望我看到什么答案呢?”

付鱼:“只要她没发现就行。”

她什么也没明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柳澄晨了然,目露怜惜地拍了两下付鱼的肩,识趣地没有再挖她的隐私。

//

那次对话之后,付鱼没再碰到过柳澄晨。

每次不是她送程青轻送得早,就是柳澄晨送谢之诺送得早。

再加上她还要考试,也就逐渐忘记了那天想要拜托柳澄晨帮忙的事。

//

期末考的最后一天。

理综考完,四人小团体在五班教室集合。

“我爸等会儿要来接我们,到时候你俩和我一起回去。”

宋沐禾说的你俩,指的是沈觉夏和付鱼。

“那你帮我和我同桌把杂物间里的书搬回来吧,我陪我同桌回宿舍收拾一下东西,等会儿我再回来找你们。”

“行,那你直接帮我和沈觉夏把衣服收进来,这样正好节省时间。”

“好。”

任务分配完毕,付鱼拉着程青轻回宿舍。

东西收拾完,她的小心思便活络起来。

等程青轻从浴室出来,异常激动地一把抱住她。

脑袋贴在对方胸前,以仰视的姿势,软声向她撒娇。

“同桌,等我爸妈下班,我就得去我表妹家了,她肯定会让我在她家多留几天,那我应该要等下周一回来拿寒假作业的时候才能见到你了。”

程青轻没发现她乖巧外表下藏着的坏心思,温声答:“好,那我们下周一再见。”

付鱼摇摇头:“我不是要同桌你说这个。”

“嗯?”

付鱼换上那副惹人怜的委屈脸:“这两天因为要考试,我晚上都没敢去找你,接下来又有好几天见不到你,晚上我也没法再去找你,那这几天的亲亲该怎么算?”

程青轻脸色一赧,她没想到付鱼铺垫这么多,最终目的是这个。

付鱼无辜地眨眨眼,开始计算:“上学的话,一天算五次,没上学的话一天是十次,凑个整,同桌你一共得让我亲五十次。”

程青轻越听越羞,尤其是她最后说出这个夸张的数字时,水色长眸一颤:“这、这么多吗?”

付鱼讨好地蹭蹭她:“不多不多,一点也不多,我保证,绝对在二十分钟内就完成任务,等会儿宋叔就要来了,我们抓紧点时间,现在就开始,今天在我床上亲,比较方便,好吗?”

程青轻未吱声,只是羞涩地捂住脸,躲开她满含期待与热切的眼神,缓缓躺上付鱼的床。

付鱼毫不犹豫地扑上去。

亲着亲着,程青轻被她压到了白墙上,付鱼撑在床上的手,也自然而然地变为捧住她的脸。

又亲了一阵,付鱼觉得这个姿势会让程青轻有点累,打算重新把人压回床上时,根本没有锁上的门,猛地被推开了。

“付鱼,我们回来——”

看清屋里发生的一切,宋沐禾第一次发出尖锐爆鸣:“你们背着我在干什么!”

第88章 高考失利的优等生25

跟在宋沐禾后面的沈觉夏, 见她如此激动,还以为屋里发生了什么大事,连忙从宋沐禾和门框缝隙中挤进来。

看过去的时候, 屋内两人已经分开。

沈觉夏不是傻子,就算没有亲眼看见会让宋沐禾尖叫的爆炸性画面, 也猜得出付鱼和程青轻刚才做了什么。

她难得沉默,一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视线从另外三人身上一一扫过, 最后落在最关键的当事人——付鱼脸上。

付鱼顶着宋沐禾谴责幽怨的眼神, 莫名有种被“捉奸在床”的错觉,一时间怂得一声都不敢吭。

她这会儿已经坐回床沿,一动不动的双脚, 却在另一个平行世界里, 疯狂地为自己抠着精致的双层海景别墅。

打破沉寂的是撞破这一切的宋沐禾。

虽然心态被自己最好的好朋友搞得有点崩, 但理智还没完全走丢。

很显然,她也知道这算是不该被外人知道的“家事”。

正式向付鱼发出质问之前, 先拉着一旁的无辜旁观者沈觉夏进了屋。

咔嚓一声把门彻底锁上后,把沈觉夏松开, 抬脚向付鱼靠近。

修长的身影像座大山,停在付鱼前方时, 释放出的无形压力, 压得她原本就有些哆嗦的身子,更是心虚地缩了缩。

审判官开口了。

“付鱼你骗我!”

她委屈地说完这句怒吼后, 开始控诉对方:“你明明说我才是你最好的好朋友的!结果你现在偷偷背着我和程青轻亲嘴!我和你的关系不是应该更亲近吗!你为什么和她亲嘴不和我亲嘴!我今天又没吃榴莲糖!!!你想找好朋友亲嘴,不应该先找你最好的好朋友吗!”

一想到自己被骗了不知道多久, 宋沐禾就委屈得不行:“所以你就是骗我!你找程青轻亲嘴,是因为她现在变成你最好的好朋友了!付鱼你怎么可以这样呢!我比程青轻差在哪里!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怎么能选她做你最好的好朋友!我们认识得更久不是吗!!!”

她想起来屋里还有个人, 把头一扭,因为受伤而泛着红的小狗眼,没有什么杀伤力地瞪向还在门边不敢发出声响的沈觉夏。

“沈觉夏!你和付鱼不会也亲嘴了吧!”

沈觉夏连忙摇头加摆手:“当然没有当然没有。”

她这才好受了些:“那就行。”

心安一些的宋沐禾,又看回付鱼,见她耳根子有些红,以为她是被自己戳中心事而感到羞愧,心态彻底崩了。

偏偏她又无法对付鱼说些难听的话,嘴皮子颤抖半天,最后只吐出来一句毫无震慑力的话:“付鱼!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呢!你也太坏了!”

付鱼耳根子红,不是羞愧,纯粹是被她左一个亲嘴右一个亲嘴给说红的。

她下了决心,蹭一下起了身,想要把怒火中烧的宋沐禾拉去阳台。

宋沐禾本就不怎么和她肢体接触,之前是没想过,现在心里有怨,自然不肯让她碰。

像条滑溜溜的泥鳅一样,躲了老半天,最后被付鱼软眼一扫,瞬间安分下来,老老实实把手主动递给她。

嘴里委屈巴巴地嘟囔:“你就是看准了我对你好才这么有恃无恐,离开我谁还把你当最好的好朋友!”

付鱼下意识夸她:“欸,你今天这成语用对了欸,好棒啊!”

就像听从关键指令就会自动响应的机器人,付鱼一夸,宋沐禾就下意识翘了嘴:“那可不,我最近除了在背英语单词,没事的时候,还经常看成语小本呢,到时候语文高考第一题,我肯定会做对!你肯定也没问题!”

出口的话就跟气球里鼓满的气一样,被针一扎,不受控制地便全跑了出来。

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说完了,宋沐禾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自我埋怨地把脸一鼓,开始生自己的闷气。

付鱼晃晃拉着她的手,软软地撒娇:“别生我气了嘛,我可以跟你解释的,我没骗你,你这辈子都是我最好的好朋友。”

宋沐禾不肯听,可惜耳朵堵不住,所以少女甜得叫人还想继续听的话,还是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身后那条无形的小狗尾巴,情不自禁地因为少女的话摇了一下。

只晃了一下,就被硬生生压制住。

宋沐禾哼:“那我再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你说,为什么找程青轻亲嘴不找我亲嘴?”

付鱼知道今天不把秘密告诉她肯定这关是过不了了。

扭头朝着沈觉夏挤挤眼,时间紧急,没顾得上她是否看懂了自己眼色,又看向已经冷静下来的程青轻。

“同桌,我和沐禾聊会儿天,时间也不早了,我让夏夏送你去门口,我们下周一见吧。”

宋沐禾还死死地看着自己,付鱼就像个被狱卒看管的囚犯一样,不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再耍点亲密小手段。

这一次,没有等程青轻捏自己大拇指,就先默认了她会同意。

“夏夏,那你帮我送一下我同桌吧,等会儿你就在校门口等我和沐禾好啦,我们简单聊几分钟,很快就去找你了。”

“行。”

等付鱼拉着宋沐禾进了阳台,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沈觉夏,一脸尴尬地来到程青轻面前:“青轻,我们走吧。”

程青轻敛眸看了眼自己的手,下一秒,起了身。

沈觉夏自己先走了几步,走到门边,回头一看。

程青轻并未跟上,而是停在自己柜子前,掏出黑笔和草稿本。

接着摊开其中干净的一页,压在柜门上,开始在上头写字。

沈觉夏默默看着她动作。

心里有种直觉,草稿纸上的内容,多半是要写给自己的。

她猜测得没有错。

半分钟后,写完内容的程青轻放下笔,利落地撕下这张草稿纸,朝着沈觉夏摊开。

夸张的大号黑色文字,几乎占了草稿纸的全部空间。

【我没有答应她,所以我也在这里等她和沐禾聊完。】

沈觉夏刚才压根没看清付鱼使给自己的眼色,不知道少女拉着宋沐禾去阳台,是打算将秘密也告诉她。

见程青轻不愿先走,也没有强求,点点头:“好,那等会儿还是让付鱼送你吧。”

如果是平时和程青轻独处,她并不会觉得尴尬。

今天情况特殊,一看见她的身影,就忍不住幻想,刚才宋沐禾到底是看见了什么样的亲嘴画面。

沈觉夏不想让脑子再混乱下去,干咳一声,伸手将宿舍门拉了开。

“我突然想起来我有本书应该带回去,那我先去教室拿,一来一回也挺麻烦,等下我就不回来了,付鱼和沐禾聊完问你的话,麻烦你替我说一句,我在保安室等你们。”

程青轻点头,表示同意。

沈觉夏开门离开了。

安静的屋子内,开始隐约能听见阳台外传进来的声音。

声音不大不小,听在她耳朵里,就像隔着珠帘看美人,总忍不住想把那道珠帘直接掀开。

程青轻不会去掀开那道珠帘。

但她压制不住内心的阴暗想法。

她太想知道,小同桌究竟是如何和其他人解释那个画面的。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蹑手蹑脚地靠近了阳台门。

她立在门后,像经常竖起耳朵的小同桌一样,也把耳朵竖起。

这样一来,那些像被过滤掉的碎音,终于完整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此时的阳台。

付鱼手臂压在栏杆上,先做出能让宋沐禾满意的真心保证:“宋沐禾同志,我真的没骗你,不管以后我会不会认识其他人,我这辈子最好的好朋友,一定都只会是你。”

宋沐禾这次不吃她这一套了:“你这种口头保证我早就听过了!你以为我是傻子吗!被你骗了一次,难道还会被你骗第二次吗!”

“哎呀,你怎么会是笨蛋呢,你要是笨蛋的话,你让真的笨蛋该怎么活呢。”

宋沐禾哼声:“别以为你这样夸我我就会消气,你要是没有其它的解释,就说明你还是心虚了!”

付鱼刚要开口,宋沐禾自己就先补了句:“口头解释没有用,既然你说我是你最好的好朋友,那你就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你不是和程青轻亲嘴了吗,那你也和我亲,你俩这是第几次亲嘴?我要多一次!”

越是单纯的人,越是能把叫人耳红的虎狼之词说得心胸坦荡。

付鱼耳根子又红了,她知道宋沐禾没有其它意思,但还是莫名心虚地瞥了眼阳台门。

心里默默松口气,还好程青轻已经和沈觉夏一起走了,要是她还在屋里,肯定能听见宋沐禾这话。

一想到那个画面,付鱼就头皮发麻。

她在这边暗自庆幸,浑然不知,把宋沐禾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的程青轻,瞬间沉了眸。

之前没发现自己对小同桌的心思,那么她和小同桌能做什么,她和她的其他好朋友也这么做,她觉得是应该的。

现在已经意识到了,那么同样的事情,她的想法就不一样了。

她怎么可能愿意看见喜欢的人和其他人做那样的事——尽管这是好朋友之间再纯粹不过的行为。

宋沐禾的动作让另外两人都回了神。

她单手按住付鱼的右肩,把毫无反抗之力的少女掰到面朝自己的位置,紧接着抬起另一只手,同样按在对方的左肩上。

“来吧,再过一会儿我爸就到了,今天我们先亲一次,剩下的你算算,算好了告诉我,寒假我再找你补回来。”

她没忘记上次被付鱼逼着洗了好几次嘴的事,邀功般得意地开口:“我刚才正好在回来路上吃了两颗柠檬糖,这会儿嘴里还有香香的柠檬味呢,你肯定喜欢。”

说着,她主动朝付鱼欺去。

还剩半臂左右距离时,反应过来的付鱼,一把抵住她靠近一些的胸膛。

她的注意力都在宋沐禾身上,没有发现在她抬手的刹那,阳台门同时被人猛地推了开。

那人瞧见了付鱼阻止的动作,开门的动作一顿,下一秒,又无声把门关好。

宋沐禾还没来得及委屈,付鱼就先开了口。

她又羞又恼:“我不能和你亲!我这辈子都不能和你亲!”

宋沐禾一听,小狗一样的大眼睛,瞬间带上一层水雾:“我就说你刚才是在找借口!你就——”

“我喜欢她。”

宋沐禾被打断,卡了一下壳,听清她说的什么,更憋屈了。

“你拿她当最好的好朋友还不够,还要告诉我你有多喜欢她吗!我才不想听你有多喜欢她!讨厌鬼付鱼!”

付鱼无奈,不愧是宋沐禾,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能往错误的方向想:“不是普通的喜欢!是想谈恋爱的那种喜欢!”

宋沐禾这回愣住了。

她眨眨眼,单纯地反问:“啊?你俩都女的,也能谈恋爱吗?”

付鱼比她还不可置信:“你不知道???等下,之前隔壁班语文课代表不是给你写了情书吗?”

宋沐禾:“哈?那是情书啊?我还以为她要和我交朋友,就回信给她说我喜欢的是你啊。”

付鱼:“……”

难怪第二天开始,她老觉得每次在走廊上碰到隔壁班那姑娘时,那姑娘看自己的眼神总是怪怪的。

她叹口气:“那你现在知道了,什么想法?我对我同桌有这种心思,会让你觉得恶心吗?”

宋沐禾又炸毛:“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一点都不真诚的朋友吗!”

付鱼拍拍她:“哎呀,我就是例行问一问嘛,毕竟现实里,还是有很多人不能接受这种感情的。”

“我才不是那样的人!就算你喜欢女的,喜欢比我奶奶还大的女的,我也不会讨厌你的!”宋沐禾说不出觉得付鱼恶心这种话,换了个相对温柔的词。

付鱼:“……”

谢谢你啊,虽然我懂你想表达的意思,但其实也不用拿这么极端的例子来形容。

“所以你现在不生气了吧?我说了我没骗你,我这辈子最好的好朋友,只会是你,你和她在我心里的身份都不一样,根本不具备对比性,知道吗?”

宋沐禾这次是彻底被安抚好了:“好吧,那你刚开始干嘛不直接就和我说,还要特意拉我来阳台。”

付鱼垫脚戳戳她的脑门:“你是不是笨呀!因为这件事我不能让我同桌知道啊!她刚才不是就在宿舍里嘛!”

宋沐禾先点点头:“哦哦。”

点完发现不对劲,又不点了。

小狗脸又带上点怒意,这次不知道是生谁的气:“为什么不能让她知道?你怕她拒绝你吗?绝对不可能!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会拒绝你的人!程青轻要真的拒绝你,那她一定不是人!”

付鱼语塞。

“谢谢你如此看重我,但是事实的确如此,我同桌她厌同,这辈子都不可能——”

阳台门咔嚓一声撞上墙,发出的沉闷响,惊动了栏杆边的两人。

程青轻急得都忘了还有个宋沐禾在:“谁和你说我厌同?”

付鱼根本来不及判断她的语气如何,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有种世界末日就要到来的感觉。

她像坏掉的机器人,僵着身子往发声处看去。

程青轻已经大步朝两人靠近,到了两人边上后,冷静地第一次开口和宋沐禾对话:“我有话要和她说,觉夏刚才自己去校门口了,可以麻烦你先去找她吗?”

宋沐禾的脑子就算真的只有一根筋,也知道自己这会儿不应该再待在这里。

她识趣地往外走,替她俩把阳台门关上之前,冲着程青轻放了狠话。

“你要是敢拒绝付鱼,下周一我就把你的寒假作业全都撕烂!让你被老师狠狠批评!”

抛下这句幼稚的威胁,她啪的一声关了门,将空间留给二人。

响声震醒处于半清醒半昏厥状态的付鱼,反应过来程青轻已经知道了她的唯一秘密,下意识想跑。

自然没跑成。

手被程青轻往回一拽,整个人便被带进她无比熟悉的怀里。

程青轻把她搂着,因为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柔和的声音一时听着像是变了调。

“付鱼,我也喜欢你。”

付鱼瞳孔骤然崩张,她抬头,一副怀疑自己幻听的表情。

程青轻的目光不躲不闪地直视着她,认真又害羞地说:“我对你的喜欢,也不是普通的喜欢,也、也是想要谈恋爱的那种喜欢。”

类似的表白一连听了两遍,付鱼再想怀疑自己听错,那就真的不应该了。

比起被喜欢的人反向表白的惊喜,她此刻的内心,困惑更多。

“你不厌同吗?”

一听她提起这件事,程青轻比她更疑惑:“谁和你说我厌同?”

付鱼眼神一闪:“我、我猜的,因为你不愿和其他人接触,我就以为你讨厌异性,也讨厌同性。”

程青轻沉默半响,道:“我讨厌和人接触,是因为——”

付鱼抬手捂住了她的嘴,杏眼里带上一点心疼:“肯定都是不好的经历,你不用告诉我为什么。”

程青轻看着她,弯了下唇:“好,那我不提了,那些回忆,的确不是什么快乐的东西。”

接着把话题扯回来:“如果讨厌和其他同性接触就是你说的厌同,那就勉强算它是吧,但是——”

她被小同桌眼中漂亮的光芒所诱,第二次主动吻向她。

唇瓣的接触点是她眼眶中的那颗璀璨杏珠,碰到的时候,对方生理性闭上眼,她最后尝到的,是少女那扇浓密卷翘的长睫毛。

有点痒。

痒意传达到她的心脏,拉着它、跳起了欢快的舞蹈。

她温柔地说:“但是你,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其他。”

//

付鱼独自去了校门口。

保安室外,站着两道她再眼熟不过的身影。

分别是为了圆谎而抱着资料书的沈觉夏,以及两手空空正在专注拆柠檬糖的宋沐禾。

听见脚步声,沈觉夏下意识侧眼扫来,瞧见是付鱼,连忙朝她跑过来。

宋沐禾已经和她说了阳台上的事,她担心了半天,这会儿见付鱼没和程青轻一起出来,彻底死了心。

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付鱼一脸荡漾的样子给弄得忘记了表情管理。

她改口问:“结果好还是坏?”

付鱼嘻嘻一笑,眼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是我想错了,她不厌同,她说她也喜欢我。”

跟上来的宋沐禾闻言,也高兴地替她拍拍手:“恭喜程青轻,下周一她可以拿到完好无损的寒假作业了。”

沈觉夏:?

她没管这个脑回路最奇怪的家伙,往付鱼来的方向远远扫了一眼:“既然结果是好的,那怎么只有你一个人?青轻呢?”

付鱼来找她们的目的就是要说这件事:“我等会儿和我同桌一起回去,今天就不坐宋叔的车了,沐禾,等会儿宋叔问的话,你帮我找个理由哈。”

“啊?为什么不坐?那你让程青轻一起坐上来呗,我让我爸再绕个路就是了。”

沈觉夏比她有眼力见,点点头,把没有电灯泡自觉的宋沐禾拉走:“行,那你和青轻一起回去吧,借口等会儿我会帮你找的。”

付鱼找宋沐禾要了两颗柠檬糖,和她俩道完别,就迫不及待地赶快小跑着原路返回了。

等付鱼的身影看不见了,沈觉夏才松开宋沐禾。

“她俩刚在一起,你说付鱼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友情提醒,303宿舍里现在除了她们两个人,一个多余的人都没有。”

宋沐禾想了想,给出一个自认为百分百正确的答案:“哦哦,她俩要约会是吧,所以付鱼不和我们一起,是因为打算陪程青轻走回去,对吧?那你这友情提醒也没有用啊?”

沈觉夏翻了个很没有形象的白眼:“算了,不怪你,你管自己吃糖吧,多吃点,补补脑。”

宋沐禾:“这又不是核桃,哪来补脑的作用。”

另一头,以尽可能快的速度回到宿舍的付鱼,这次没忘记把门带上。

被她独自留在宿舍的程青轻,听见声音扭头,有些害羞地说:“你、你这么快回来了?”

付鱼丝毫不觉得自己快,相反,她还觉得自己跑慢了。

她一边把气喘匀,一边朝程青轻靠近。

刚才彼此心意相通后,她就该动嘴了。

关键时刻,记起了还在校门口等着自己的沈觉夏二人。

她估摸着自己真动嘴的话,少则二十分钟,多则半小时。

为了不让她们等太久,还是先把欲念忍了下来。

程青轻本打算陪她一起去,被她用一句话束缚住手脚。

“我现在是很努力很努力地忍着,才暂时不亲你,要是同桌你和我一起去,我很可能半路就忍不住了。”

关门前瞧见的最后一眼,是被她一句话就轻易弄红脸的程青轻。

现在她来到床边看见的第一眼,是坐在床沿、已经冷静下来的程青轻。

少女白皙娇嫩的脸颊,因她凑近之后哑声开口的话,瞬间爬满红霞。

“同桌,从现在开始的每个亲亲,我都要伸舌头哦。”

第89章 高考失利的优等生26

付鱼粉唇覆上来的瞬间, 被程青轻压在身下的蓝色方格图案床单,霎时间被她那双白玉似的纤手攥紧。

和以往一样,开始只是简单的唇碰唇。

一下连着一下, 细密又琐碎的轻吻,使得面前这片颤抖的唇, 逐渐覆盖上独属于付鱼的味道。

触及唇角的粉唇,很快又重新回到程青轻的薄唇中间, 触碰上的下一秒, 温热的长舌, 不容拒绝地推开了那道虚掩着的唇帘。

程青轻紧闭的眼,下意识因这陌生的感觉而睁了开,泛着水意的长眸, 直直撞上眼前这双从未闭过的明亮杏眼。

如同宝石般闪耀的璀璨杏眼, 此刻里头盈满了醉人的爱意。

炽热的爱意像灼灼燃烧的火苗, 烫得她立刻又闭上了眼。

付鱼开始品尝她。

从里到外、由浅至深。

比灼热的呼吸更为凌乱的,是她掌心底下几乎快要瞧不出原本图案的浅蓝色床单。

偶有压抑不住的轻吟, 从唇中泻出,砸在安静的室内, 引得人越发想要同她痴缠。

最后,她彻底融成一滩裹满甜味的春水。

将她变成这样的恶劣少女, 只觉得心上人的味道, 美味得让人觉得像是在尝一道可口的薄荷味甜品。

她细心地舔化薄荷味的表皮,很快便有更甜的夹心流出来。

贪馋的少女一点也不舍得放过, 把属于心上人的每一种味道,都卷入自己口中。

末了, 她染着香味的唇瓣,凑近程青轻发烫粉嫩的左耳, 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姐姐,你好甜啊,我最喜欢姐姐了。”

//

付鱼的手指终于不需要单纯只是停留程青轻的手掌两侧。

她自然而然地将五指插入程青轻的指缝间,勾缠住的同时,便捏紧了。

程青轻没说话,只是有些羞赧地垂眸,看了眼自己和身侧人紧贴的手。

虽然少了偶像剧中那种套路般的例如“我们要不要在一起?”、“你是否愿意成为我的女朋友?”之类的问话,但她和她的小同桌已经心意相通,那她们俩、应该算是已经开启一段新关系了吧?

不知道她的小同桌是否是这么想的。

程青轻的疑惑,在付鱼把她送回小区门口时,有了答案。

这个话题,是付鱼主动提起的。

她这一路上已经不知道叫了她多少次“姐姐”。

程青轻一开始听她这么叫,还很害羞,总觉得这个再普通不过的称呼,从心上人口中念出来,格外得暧昧。

再不习惯的称谓,听得多了,也就开始能够坦然接受了。

因而现在付鱼再唤她姐姐,她也不会再像最初那般,羞得整张脸都覆上一层绯色。

此时天已彻底黑了。

两人站在光线较为昏暗的角落,两具紧密相贴的身子,在地面上拉出一道相缠的黑色长影。

偶尔会有同小区的人路过,因为隔了点距离,所以只能看出是一高一矮的两个姑娘,具体长什么样,倒是分辨不清。

“姐姐。”

付鱼把脑袋埋在她怀里,先是软软地唤她一声。

程青轻已经足够了解她,知道她是在等自己回应,温柔地答:“嗯。”

“好想快点变成大人啊,这样就可以和你谈恋爱了。”

程青轻怔了下。

她有些犹豫地问:“我们现在,仍然还只是朋友吗?”

付鱼的回答,活脱脱像是从渣女语录中摘抄下来的。

“我们现在肯定只能是好朋友啊。”

她委屈巴巴地蹭了蹭香香的程青轻:“学校不让早恋,要是被抓到的话,我们肯定要被辞退的,我高一班里就有对小情侣,晚上下了晚自习在操场手牵手散步,被副校长当场抓包,第二天就一起被辞退了。”

对这种处理方式表示不满的付鱼同学哼哼唧唧:“不就是谈个恋爱嘛,又不是什么犯法的事,不知道学校为什么管这么严,听说早恋这个词,只限定存在于我们国家,真不知道发明这个词的人是怎么想的。”

她越说越委屈:“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我就更难受了,为什么我们才高二啊呜呜呜,要是我们明天就高考就好了,那等高考完,我们就能谈恋爱了。”

程青轻的心情一时像是在坐山车。

一开始,因为小同桌那句渣女专属的话而变得低迷。

后来,听小同桌絮絮叨叨了一大堆,明白她是因为有所顾虑才不愿改变她们关系之后,心情又恢复。

等小同桌说完最后一句话,她下意识说:“没关系,我们可以偷偷谈的。”

话音一落,埋在她怀里的付鱼蹭一下仰起了脑袋,精致的小脸蛋上,写着一点讶异。

“姐姐,我没听错吧?我还以为这种话只有我会说呢。”

程青轻被她的反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如何回应,又习惯性地抿唇不再开口。

付鱼又把脑袋埋进她怀里,嘟囔着:“我也想偷偷谈,可是不行。”

她呜呜两声:“呜呜呜对不起,我嘴巴太不严了,要是我和姐姐谈恋爱了,我肯定会忍不住想把这件事告诉所有人的,夏夏和沐禾嘴严没关系,要是被其他嘴巴不严的同学说漏了嘴,肯定会传到老师那里去的。”

程青轻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当下也没了主意。

最后还是付鱼自己先把氛围拉回来:“也就只剩一年半了!往好的角度想,至少现在已经高二了,要是我们才高一,那更完蛋!”

她这般安慰好自己,最后又在程青轻怀里赖了将近两分钟,才依依不舍地从她怀里主动退出。

“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家啦,那我们下周一再见。”

“好。”

“这几天我不会和姐姐打电话的哦。”她可怜兮兮地解释,“姐姐的魅力太大了,我只能隔着一层屏幕看你,想亲又亲不到,我会睡不着的。”

程青轻有时候真的很想掰开小同桌的脑袋看一看,她的脑子里是不是被蜜糖填满了,不然怎么随便一张嘴,就总是能说出这些惹人害羞的话呢。

//

程青轻进门的时候,属于父母的鞋已经放在了鞋柜上。

她刚把自己的鞋子放上去,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便朝她道:“考完试怎么没把书带回来?你们班主任刚在群里通知下周一要返校拿成绩单,今天才周四,不是还有五六日三天吗,你不打算学习了?”

她冷淡地回答:“明天要去买新的资料,上次买的已经在学校里写完了。”

男人轻咳了一声:“那就好,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学习这种事,我和你妈替你上心没有用,你自己也得有心学,虽然你现在的成绩都还过得去,但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所以剩下的一年半,你千万不能松懈,知道吗?”

程青轻已经习惯了他这种说教方式,不多辩驳,简单地嗯了一声。

“行,你妈饭也做好了,上桌吃饭吧。”

程青轻回房间的脚步未停:“我回房查个单词的意思。”

男人挥挥手:“那你快点。”

进到屋里,程青轻拿过摆在床头的手机,开了机后,直接点开微信。

给她的小同桌发去一句“我到家了”,便又把手机放回了原地。

——这才是她进房的目的。

坐在餐桌上安静吃饭的程青轻,毫不意外地被女人询问起这次考试的情况。

她的回答和往常一样没有变化:“和上次一样。”

女人放了心,下一秒,提起即将到来的寒假。

“寒假你会在家里吧?”

程青轻夹了口青菜:“不会,我答应我朋友了,寒假也会去找她。”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说到她的小同桌,她的话就明显变多了些。

女人表情变得有些难看:“平时周末你不在家里也就算了,都快过年了,你也要成天往别人家里跑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抱来的,现在找到自己亲妈了呢。”

程青轻没应声,将碗里本就少得可怜的米饭扒进口中,咽完后,放下了筷子。

她正要起身,被女人叫住。

“你还记得之前一中那个害你退学的那个女同学吧?”

程青轻脸色一凛,知道她还有后话。

女人的脸上露出嫌恶:“我刚才在我们小区门口,看见和她一样的两个姑娘了,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的,也不知道像什么样子,你那个每周末都去找她玩的朋友,是正常的吧?”

她讲这件事的关键,是在最后一句:“上次出事之前你不主动找我和你爸,今天我主动找你聊了,你可别到时候又像之前一样出那种事,再来一次的话,有没有学校收你先不谈,家里这么多小孩,没有哪个是像你一样读到一半转学的,这次要是再出事,我和你爸还真不知道该替你找什么借口。”

“说完了吗?”

女人愣了下,随即面色一僵:“程青轻,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有你这样和亲妈讲话的?”

程青轻深吐一口气,是在鼓励自己,同时也是在拯救已经在这个家里窒息得快要喘不过气的自己。

“你刚才看见的那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我。”

餐厅内的氛围,一下子变得诡异。

男人用来装白酒的小酒杯,因她的话,啪的一下掉到了餐桌上。

女人的表情用乱七八糟来形容一点也不过为。

反倒是掀起这层狂浪的少女,冷静得有些可怕。

“你们没听错,我——”

“啪。”

男人没收住力的巴掌,直接一下子将她打偏了头。

少女本就娇嫩的脸,瞬间盖上一个浅红色的巴掌印。

打完了,女人才反应过来,一边阻止男人想要落下的第二道巴掌,一边朝着男人怒吼:“你打她干嘛!”

程青轻眼神一颤,她扭头,覆上一层生理性水雾的眸,看不清女人此刻的神情。

但她已经如死灰般的心脏,还是因女人这句带着责怪的话而有了复燃的征兆。

结果下一秒,心脏幻化而成的这堆死灰,彻底被吹散,再无复原的可能。

“你打这么用力,伤到她脑子怎么办!考试考不好你替她考啊!”

她训斥完,就要过来替她检查一下。

程青轻冷着脸躲开。

“程青轻,你这又是在闹什么脾气?”

女人压抑的怒火因为她的动作也泄了出来:“你是觉得我爸哪里对你不好所以故意说这种话来气我们吗?我和你爸供你吃供你穿,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不知道感恩也就算了,现在还说这么恶心的话,真不知道你读了这么多年书,到底都读了些什么东西!”

她的胸口因为怒意而微微起伏:“你以为同性恋是什么好东西吗!它就是种病!要是被亲戚朋友知道你说了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我和你爸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比起只会使用蛮力来泄愤的男人,女人算是要理智一些,说完这些,她缓了语气:“我和你爸就当你刚才什么也没说,行了,既然饭吃完了,那你回房学习吧,既然决定考A大,那就好好努力,真考上了,我们全家出门都有面子。”

“还有。”女人说,“从明天开始,也别去找你那个朋友玩了,人家家长面上不说,心里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不要觉得人家态度友好就老去麻烦人家,外人再好能比自己爸妈好吗?”

程青轻敛眸,沉默地回了屋。

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不需要再隐忍的男人,一把踹翻了椅子。

“你养的好女儿,老子辛辛苦苦把她养这么大,到头来变成个恶心的同性恋,她敢说我都不敢听!”

“你什么意思?合着拿成绩单回来的时候就是你女儿,现在出了问题,就是我自己一个人的女儿了是吧?”

程青轻没有再去听后面的话。

她没有开卧室灯,安静地进到浴室,按了灯后,照着镜子,盯着自己脸颊上那一处红,看了许久。

还好,痕迹不算明显,顶多一两天,就能消掉。

从浴室出来的程青轻,于一片黑暗中躺上了床。

她盯着头顶被黑色掩盖的天花板,大脑异常清醒。

其实她并不打算这么早就摊牌的。

没人比她更清楚,她的父母有多在乎“面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们从不看他们拥有什么,只在意他们没有什么。

女儿成绩考得好,在他们看来是理所应当的。

同样是这个女儿,她不爱在亲戚朋友面前说话,一点也不“懂礼貌”,对他们来说,是会令自己丢面子的。

要是他们知道这个脾气古怪的女儿还是个“恶心”的同性恋,那对于“面子”比什么都大的他们来说,无异于是天塌了一般的祸事。

清楚这一点的程青轻,早在回来的这段路上就想好了,现在的她还没有自保的能力,所以自己喜欢女孩子这件事,在时机成熟前,一定不能告诉他们俩。

结果,还是那句老话,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本打算将这个秘密藏牢,却在见到女人脸上那阵嫌恶时,一下被刺激到,便冲动地说出了口。

本以为事态的发展会像“核武器爆/炸”,结果,却更像是往大海里丢了一块石头。

的确有涟漪,却只是一阵。

她也从父母隐忍的态度判断出来了,在他们家,“治好同性恋这种病”,暂时还是比“考上A大”来得不着急一些。

既然如此,那么未来,她仍可以依靠“A大”这块免死金牌,来同“好面子好到她实在难以理解的程度”的父母,维持表面的平衡。

她没想到,这辈子竟还能有这么一天,会觉得父母“爱面子”,其实是一件好事。

想罢,程青轻跳下了床。

为了她心生向往的未来。

A大。

她必须去。

//

和程青轻一样,付鱼进屋时,付向倾和付曼枝的鞋子也已经都在鞋柜上摆好了。

同样的,她出现在玄关的身影,也被沙发上的人捕捉到。

和那边不一样的是,看见付鱼的,不是父亲身份的付向倾,而是作为母亲的付曼枝。

女人正在品尝男人亲自替自己处理好的果盘,闻声,视线从手机上挪到发声处。

“哟,尊贵的付小鱼同学,终于舍得回来了?你可怜的小表妹因为迟迟见不到你,都打电话来哭过两回了。”

付鱼有点心虚:“妈你怎么不帮我找个理由先哄哄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今天刚考完试,这不是有事情耽搁了吗?”

“瞧您这话说的,搞得人家宋小禾同学不好意思了不是?难不成她今天没考试?所以准点就回来了?”

付鱼嘻嘻笑着跑来她边上,把洗过澡后有着牛奶沐浴露香味的女人抱住,熟练地蹭蹭:“哎呀,我不是让夏夏帮我和宋叔解释了嘛?难不成宋叔没和你说吗?”

女人状似嫌弃地推开她:“没洗澡就往我身上蹭,别以为你是我生的我就不嫌弃你。”

付鱼搂着她不放:“我饿啦,我爸晚上弄什么吃的,我想吃饭!”

“吃个鬼,谁家好人白白等你一小时?要吃自己做去,快点给我坦白从宽,今晚到底干嘛去了?”

付鱼正要说话,付曼枝的手机响了。

她根本没看,就已经猜到来电的是谁。

随手把手机往付鱼手上一揣:“呐,你可怜的小表妹来找你了,你自己和她解释吧。”

付鱼看了眼备注,还真是。

一边跳下沙发,一边将电话接起。

耳朵还没凑近,里头就先传出来小姑娘委屈巴巴的哭声:“呜呜呜,我的鱼鱼还没有回来吗?”

“回来了回来了,我刚到家!”

小姑娘一听,啪一声把电话挂了。

付鱼早有预料,开始主动给她回拨过去。

拨一次被摁断一次,直到她打了整整第十次,电话才重新接起。

小姑娘带着哭腔哼哼唧唧地说:“你下次要是再放我鸽子,你得给我打二十次电话我才原谅你!”

“好好好,这次是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付鱼睁着眼说瞎话,“我考完试和朋友在学校里对答案呢,一个不注意,天就黑了。”

付曼枝在一旁轻嗤一声,明显是听出她在说谎话。

小表妹却当了真,一下子就被带跑偏:“对啦,我听我妈和我说啦,鱼鱼你打算考呈大了是不是!好厉害呀!”

付鱼暗自松了口气,就着这个话题和她聊了一会儿,把人成功哄好后,挂了电话。

付曼枝睨了她一眼:“也就小学生好哄,但凡多吃两年饭,都能听得出来你刚才那话有多心虚。”

付鱼脸不红心不跳:“付曼枝女士,这叫善意的谎言好不好?好啦,我得在袅袅睡觉前赶过去,那我先去吃饭了。”

付曼枝抽过纸巾随手擦了下嘴角,慵懒地起身,跟着她一起进厨房。

“微波炉里有你辛苦的父亲同志给你热的第三遍炒饭,味道如何我们俩概不负责,就算再难吃,你也得给我一颗不剩地咽下去,知道了吗?付小鱼同学。”

“知道啦知道啦,我爸做饭那么好吃,就算是在微波炉里热了第三遍,味道肯定也比五星级酒店的厨师做得好。”

付曼枝好笑地点了下她的鼻子:“你其它的没遗传你爸,也就嘴甜遗传了,说回来,你今晚到底干嘛去了?”

付鱼一点也不厌烦女人的多次询问。

两人的相处模式摆在那里。

她这并不是在借用长辈的身份进行“过度关心”,纯粹只是存在于朋友之间的八卦心理。

付鱼本就没打算瞒着她。

端着炒饭坐到餐桌上,等女人也在自己对面坐下后,在女人亮晶晶的期待眼神中,抛下一记自认为能引爆对方脸色的重量级炸/弹。

“我今天被我同桌表白了。”

付曼枝没有表现出丝毫她想要看见的反应:“哦,所以你这么晚回来,是因为和程小轻同学第一次约会去了?”

付鱼瘪嘴:“你怎么就这反应?我说我同桌和我表白了欸!!!表白!!!表白!!!”

付曼枝敷衍地鼓鼓掌:“哇哦,好浪漫,我差点都感动得想哭了,所以你俩是去约会了吗?”

付鱼气鼓鼓地哼她一声,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炒饭,把它们当成是不给面子的付曼枝,用牙齿大力咀嚼好几下后,才回答她:“不是约会,我就单纯送她回家。”

“不是约会还这么晚回来?你是从学校出来后直接就送她回家的吗?”

“嗯呐。”

付向倾做饭的手艺真的没话说,就算在微波炉里热了三回,付鱼也依旧想要真情实感地夸赞一句,这真的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炒饭了!

她又往嘴里塞了口炒饭,还没来得及咽,就听付曼枝了然道:“懂了懂了,那你俩是在宿舍里亲小嘴儿了是吧?啧啧啧,算了下时间,你这肯定得把人嘴给亲肿吧?”

付鱼嘴里的饭,直接喷了。

第90章 高考失利的优等生27

夹着香肠碎鸡蛋的什锦炒饭, 很快在桌面上铺就成一块没有规则的异色涂鸦画。

绘画位置离付曼枝还有一手臂距离,她也没躲,等这幅因自己激发而被迫创作的画作完成了, 才漫不经心地拿过自己手边的纸巾盒,往前一递。

不忘继续揶揄道:“亲爱的付小鱼同学, 你都已经是脱单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经逗呢?心理素质如此差, 以后和程小轻同学约会的时候万一也来这么一遭, 小心形象破灭当场被甩。”

付鱼哪里顾得上接她的话, 她已经被女人前面那句直白的话吓到了,这会儿被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咳咳咳咳咳咳。”

她一边奋力拍自己前胸,一边用力咳嗽。

付曼枝默默把盒子收回。

顺手抽了几张纸巾, 替她把桌面残局收拾好。

等她缓过来了, 换上一副“我不理解”的眼神。

“有这么夸张吗?不就说你和程小轻同学亲个嘴吗?都是成年人了, 亲个嘴有啥好大惊小怪的,当年我和你爸刚谈第一天, 嘴的确就被他啃肿了,你这方面不遗传我, 肯定遗传的你爸,老实说, 是不是把人亲肿了?”

付鱼喝了两口刚拆的柠檬茶, 等那股折磨劲儿彻底过去后,才无奈地出声:“付曼枝女士, 虽然俗话说话糙理不糙,但你的话真的也太糙了, 就算咱俩关系再好,我也不可能真和你说我有没有把……”

她默默住了嘴, 饶是自己再厚脸皮,也实在不可能把这种话当着自己亲妈的面说出来。

付曼枝耸肩:“好吧,小姑娘年纪轻容易害羞,我能理解,那我勉为其难退一步,是不是因为在宿舍里和你女朋友亲小嘴儿亲得忘了时间,所以这么晚才回来的?”

付鱼暂时是不敢吃饭了,怕女人等下又冒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再来一次的话,她可不敢保证自己今晚会不会因此被呛死在厨房里。

“是是是,是因为这个。”

闻言满意缓慢点头的付曼枝,因为她的下一句话陡然变了脸色。

“不过我和我同桌还没有谈恋爱,我俩现在仍然只是好朋友。”

付曼枝毫不犹豫地骂她:“渣女!这种坏行为你是从哪儿学来的?我和你爸当年可都没这样,你许姨和你宋叔当年也都是走的纯爱路线,怎么没学到好的,竟学这种坏东西了?哪儿学的?烂俗偶像剧吗?”

“你讲话怎么和机关枪一样,我想解释都插不上嘴。”

女人呵呵:“给你一个简短的一分钟狡辩时间,理由没找好,今晚别想你爸送你去你小表妹那,你自己走过去吧你!大渣女!”

“我俩现在谈,不是纯纯早恋嘛,你不会自己都忘了吧,当时高一我们班那对小情侣因为谈恋爱被退学,你从我这吃到瓜的时候,不是还严肃提醒我不能学他们吗?怎么我都记得,你自己先忘了?”

付曼枝想了想,总算记起来的确有这件事,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平时吃饭也只吃半口吗?怎么听话只听半截?我让你不要学他们,是因为那姑娘眼光不行,找个男的比她自己还矮就不说了,满脸麻子,面相也尖酸刻薄的,你要是也给我找个这样的,我还不如买块豆腐和你爸一起撞死!”

她夺过付鱼喝了一半的柠檬茶,咕嘟两下就吸干了,吐口气,继续说。

“程小轻同学这么优秀,又乖又好看,成绩还这么棒,哪哪儿都这么好,这种对象打着灯笼都难找,你要是再不把握,错过了她,你这辈子就打光棍去吧。”

付鱼摆出那副让人不忍责备的无辜脸:“那你同意也没用啊,学校禁止早恋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是刚才那对小情侣,他俩当时不是直接就被勒令退学了吗?连留校察看的机会都不给,万一我和我同桌恋爱被抓包,我考不上呈大就算了,我总不能害她考不上A大吧。”

女人翻了个高傲的白眼:“你们学校真的有病,怎么能一杆子打死呢,好的恋爱也是能促进人成长的好不好?你不就是个鲜活的例子。”

付鱼无奈:“付曼枝女士,您这话要是被任何一个校方领导听到,下学期开学的全校违规违纪批斗大会,您肯定是主人公。”

“别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那你直接偷偷谈好嘞,反正你俩都是女孩子,关系亲近点也正常,只要不是舌吻被抓包,都能圆过去。”

“算了啦,我已经和我同桌聊过这件事了,她也觉得没问题,谈恋爱的事,等我们高考完再说吧。”

付曼枝心疼巴巴的:“那这样可太委屈我们程小轻同学了,对了,这两天你要去找袅袅,她肯定是不过来了,那她寒假还来咱家吗?”

“来的,除了过完年那一阵,她都来。”

“行,那就有什么话到时候再和她说吧。”

付鱼右眼皮猛地一跳:“你想和她说什么?你可别给我说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啊!你可千万不能跑她面前问我有没有把她嗯嗯嗯嗯的事啊!”

付曼枝悠悠然起身,把餐桌留给她独享:“你妈我又不是傻子,在你面前我放肆点没关系,在她面前我还能不知道该维持什么形象吗?行嘞,把你的心老老实实放回肚子里,乖乖吃你的炒饭去吧,不然等会儿来不及在袅袅睡觉前去找她,你可就完蛋咯。”

付鱼这才想起来还有个炮仗似的头疼小学生表妹在等着自己,也就先不管她打算找程青轻干嘛了。

以最快的速度把炒饭扒完,就回屋收拾自己的行李了。

等她被付向倾送到小表妹家时,刚刚好,小女孩正在浴室里刷牙。

见付鱼没有超时,装大人一样地让她把身子低下,再摸摸她的脑袋:“鱼鱼,你很乖。”

付鱼被她这副样子逗笑。

下一秒,小家伙就把毛巾递给她,白嫩嫩的脸蛋跟着仰向她:“我要鱼鱼帮我洗脸!”

//

周日傍晚。

付鱼告别依依不舍的小表妹,坐上付向倾的车。

她关上副驾驶的门,一边系好安全带,一边同身边人道:“爸,我给你发个定位,你直接把我送去定位那里就好。”

有关付鱼和程青轻的八卦,付曼枝都是找她的闺蜜许莱聊。

大多是在临睡前,有时候想到什么,就会互相发几句语音。

这也是付向倾了解自己女儿情感动向的最主要途径。

通过那些零碎的语言片段,他大致可以拼凑出来事实是什么样。

闻言,男人了然接话道:“那你晚上不在家吃了?”

付鱼点点头,将小区定位发送给他:“爸你真聪明!晚上我找我同桌去外面吃,等会儿我自己坐地铁回去,定位发给你啦,爸你看一下,我们出发吧!”

付向倾点开微信看了眼地址:“行,那你注意安全,手机里钱还有吗?”

付鱼扭头冲他灿烂一笑:“我妈上个星期刚给过,但是爸你要是想再给我一点,我也是不会拒绝的。”

付向倾说了句好,然后给她转了笔钱。

转完后,算是以过来人的身份叮嘱了句:“寒假跟小轻约会开销比较大的话和我说,不够我再给你转。”

付鱼:“我妈不会和你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了吧?我和我同桌还没谈呢!”

付向倾正要切换APP的手一顿,然后又给她转了笔钱。

付鱼:“爸你是金鱼吗?我刚收了你的转账哇,你干嘛还给我转。”

付向倾冷静道:“追求的话,你多主动点,看她喜欢什么,自己主动给她买。”

“爸你当年就是这么追我妈的?”

男人一贯不苟言笑,只有单独面对付曼枝的时候才会启动恋爱脑。

付鱼还从没和男人聊过他和付曼枝当年的事,听完顿时来了兴致。

但下一秒就回过味来:“不对不对,怎么追求阶段爸你还给我更多钱,这不就是所谓的‘追到手就不珍惜了’?我妈还说我是渣女,付向倾同志,有这种想法的你,更危险啊!”

付向倾并不习惯和付鱼谈论这种事,略显僵硬地解释了一句:“在一起之后,她想要什么自己就会和你说了,到时候你钱不够,直接来和我要就行,追求阶段的话,你得多主动点。”

“哦哦,大概懂你意思啦,不对哇,爸你钱哪来的,你不是工资卡都交给我妈了?”

“生活费攒的,好了,有什么问题你到时候找你妈问吧,我出发了。”

“好好好,出发出发!”

付鱼放过了明显不擅长和自己如此亲密聊天的男人,埋下头,开始给程青轻发消息。

原先是想着,先不告诉她。

等自己到小区门口了,再打电话过去,给她一个意外的惊喜。

这个念头一出来,自己马上打消了。

常规意义上的惊喜,肯定是其中一方突然出现在另一方家门口,后者听到门铃响,以为是除前者外的任何一个人,结果门一打开发现是前者后,心头骤然而生的激动感觉。

而她现在只是单纯出现在小区门口,就算程青轻收到消息的那一刻很惊喜,那从家里走到小区门口这儿,惊喜肯定也在路途中被消耗光了。

最重要的是,程青轻的胃口真的太小了,自己突然去找她,就算她吃过了,估计也会装作没吃过。

她可不想程青轻因为自己而勉强再往胃里塞东西。

付鱼很机智地选择了另一种打探方式。

【姐姐!饭吃了嘛?(跳跳.jpg)】

【我还没吃呢,晚上不知道要吃什么T^T,姐姐你晚上吃的什么?跟我说说!我看能不能参考参考!】

【(小猫亲亲.jpg)】

【(小猫抱抱.jpg)】

【(小猫撒娇.jpg)】

她还没发第四个表情包,程青轻的消息就先回过来了。

【A青青:抱歉,刚刚在上洗手间,没有拿手机。】

【A青青:(引用第一条消息)我还没有吃。】

【A青青:(引用第二条消息)中午吃的番茄炒鸡蛋、清炒四季豆、土豆炖牛腩和蛤蜊汤,都还有剩,晚上应该也是吃这些。】

【A青青:(引用第三条消息)(玫瑰.jpg)】

【A青青:(引用第四条消息)(抱抱.jpg)】

【A青青:(引用第五条消息)(微笑.jpg)】

付鱼手指捏着手机两侧,暂时没有打字。

微信消息可以引用这件事,还是付鱼教对方的。

现在见她如此认真地一条一条引用后再分别回复,心里头的甜味小泡泡,几乎就要把全身的毛孔都给堵住了。

直到看见程青轻后面的三个常规emoji表情包,顿时又被逗笑。

自顾自在这头乐完,收不住嘴角地开始回复她。

【那姐姐今晚可不可以和叔叔阿姨说一声,今晚不要在家里吃了?我现在已经从表妹家出来了,正在前往姐姐家小区的路上。】

程青轻秒回。

【A青青:好。】

【姐姐这么快就和叔叔阿姨说了嘛?】

对方这次的回复慢了些,隔了约莫半分钟才发过来。

【A青青:他们不怎么管我。】

原剧情里程青轻和父母的关系很淡漠,只有在“逼她做一个能让自己有面子的‘乖小孩’”这件事上很用心。

其它与程青轻有关的任何事,他们都没想过主动询问,更别提关心。

因而付鱼也就没想到,现实中的程青轻,也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两人早就从最开始的“他们不怎么管我”,变成了“他们现在管不住我”。

付鱼余光扫了眼付向倾的手机,打字回复。

【好!那我们等会儿见!导航显示还有二十三分钟就到,姐姐你到时候算一下时间出来就好,那我先不说啦,玩手机有点头晕,等会儿见!又是好喜欢姐姐的一天!超级超级喜欢你!!!啵啵啵!!!】

坐在书桌前的程青轻,映在灯光下的白皙脸颊,因为她最后那些直白的文字而红了些。

她熟练地打开emoji表情栏,然后发了个日常性的(玫瑰.jpg)。

副驾驶座上的付鱼看见了,登时又乐了。

不过,她因此受了启发,重新打开地图软件,找到附近的一家花店,看了下开过去的时长。

又让系统计算了下花店到小区门口的时间,二者相加后,将新的总时长重新发给程青轻。

这样做完,又把自己手机贴到付向倾的手机面前,拍拍男人正握着方向盘的手:“爸,先去趟花店吧,我要给我同桌买朵花。”

车子在花店门口停下。

付鱼推门进屋,要了一朵玫瑰花后,就回到了车上。

付向倾看了她手上的花一眼,欲言又止,默默把头扭回去。

两秒后没忍住,又看向她的花。

如此循环了五次,付鱼终于出声:“爸你有话你就直说吧,我不会说你有爹味的。”

付向倾直觉不是个好词:“为什么叫爹味?”

“没事没事,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互联网词汇而已,爸你想说啥?”

付向倾:“你对她这么小气吗?”

付鱼眨眨眼,听懂男人意思之后,噗嗤一声乐了。

“付向倾同志,你以为所有父母都像你和付曼枝女士一样开明吗?我等会儿和她见完面,她是要直接回家的,要是她的爸妈见到她把玫瑰花带回家,肯定会以为她早恋了,所以这朵玫瑰花,就是个见面消耗品,给她看完就扔啦,唔,等上大学之后,我就可以给她买多多的了!”

付向倾点点头:“知道了,还要买什么吗?不买的话我继续往小区那儿开了。”

付鱼把这朵娇艳的红玫瑰暂时插在车子上:“没啦没啦,等会儿需要什么,我自己和她去逛商场就好了。”

剩下的路,畅通无阻。

车子还没开近,付鱼就先远远看见了在小区门外等着的程青轻。

差不多有三天没见,心里头压抑着的情感,一瞬间全都跑了出来。

她一下子将安全带拔了:“爸,快点快点!”

车子刚停稳,付鱼就迫不及待地朝着那道身影冲过去。

然后往人怀里一批,委屈的声音里裹满想念的味道:“呜呜呜,我好想你啊姐姐,感觉时间久得我们都像有三年没见了呜呜呜。”

程青轻有点僵硬,因为她发现坐在车子里的付向倾,正直直看着她们俩。

光线和角度原因,她看不清对方的神情。

除了自己的父母外,她接触最多的长辈,就是付曼枝和付向倾。

之前她和小同桌在家里时,就算有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也都是关起门来再做的。

现在两人第一次在男人面前如此亲近,她难免有些不安。

她知道绝大部分家长是无法认同她们这种情感的。

还有一些家长,可以认同其他孩子是这种性取向,却无法接受自己的孩子是。

她不知道,付曼枝和付向倾会不会也是这些家长之一。

说起来,她其实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父亲会怎么看待她和小同桌的这种关系。

可付向倾不一样,他是小同桌的父亲。

也是一个素来沉默、却会用行动来向她表达着关怀的长辈。

比起她那吵闹但从未施舍过半点亲情的父亲,付向倾这样的,才配叫父亲。

付鱼察觉到自己心上人的状态不太对,忙把人松开,见她有些恍惚地盯着自己后方,下意识跟着转头。

“姐姐,怎么了?”

程青轻犹豫着问:“付叔叔,会不会看出来我们的关系太亲密了?”

“啊,对不起啊姐姐,我忘记和你说了,我爸妈都知道咱俩互相喜欢的事情啦。”

程青轻听出她语气如常,绷紧的后背微微松了。

“他们、没有责备吗?”

“没有呀,他们很赞同呢,还因此给我涨了生活费呢,对啦,姐姐你应该还没有和你爸妈说吧?”

程青轻心又一紧:“我、我也应该告诉他们,是、是吗?”

付鱼知道她有对什么样的父母,也可以想象,要是程青轻的父母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有不好的反应。

“不用不用,我会告诉我爸妈,是因为我知道他们会同意,姐姐你不是和你爸妈关系不好嘛,那就不用告诉他们好啦,我可不希望姐姐因为这件事而受伤害,等以后我们长大了,我也有保护姐姐的能力了,到时候一切都稳定了,再告诉他们。”

少女的话语,如一阵春风,抚过她的脸颊。

那上头早已消失的巴掌印,因为这阵温暖的春风,彻底散了痛意。

她温柔一笑,又一次撒了谎:“好,等那天到来了,我再把一切坦白。”

付鱼这才放心。

“那姐姐,我们走吧,我肚子饿啦,我们先去吃饭吧,等会儿吃完饭,我们再去看场电影,然后再去上次那个小巷子里捏捏我的大拇指,最后我再把你送回小区门口这里,今天这样安排,可以吗?”

程青轻没想到她现在会大胆到将接吻这件事安排到行程上,赧着脸,抓过她的大拇指,轻轻捏了一下。

付鱼顺势把手指插进她的指缝间,紧扣住后,拉着她刚要从另一侧走。

安静等了大半天的付向倾,见状终于按了下喇叭。

付鱼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正想瞪圆眼问男人想干嘛,对方就先从车内探出了头。

“小鱼,你东西不要了?”

“哦对。”付鱼把手撒开,“姐姐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今天和我小表妹一起做了雪媚娘,留了一个打算和你一起吃。”

“好。”

付鱼迅速往回车上,将后座的纸袋子拿出来后,又让男人把前方的玫瑰递给自己。

“爸你别竖着拿,我怕被看到,你横着递过来给我。”

等东西拿到手上,她将拿着玫瑰花的那只手往后一背,这才跳下车。

“爸你开车小心,拜拜~”

“嗯,再见,你晚上也别玩得太晚,超过九点的话给我发个消息,我过来接你。”

“不会的不会的,我没那么晚回去的,嗯……万一,真不小心待太久,我再给你打电话!”

“嗯。”

付向倾开着车先行离开。

单手背在后头的付鱼,很快也来到了程青轻面前。

她先将左手的雪媚娘递给程青轻,然后趁着少女的注意力都在雪媚娘身上,才猛地将玫瑰花从背后拿出,凑到对方面前。

最后,把自己今天只送一朵玫瑰花的最关键原因,软声告诉了她。

“以后我会不定期给姐姐送数量越来越多的玫瑰花,等哪天我给姐姐送了1314朵的时候,姐姐,我们就结婚吧,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