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出现的, 不是没擦干脸的自己。
而是数个小时前,被醉后的自己强行把控在盥洗池边缘的娇羞恋人。
可怜的少女像屠宰场中待宰的羔羊, 因为太过紧张,微微弓着的身子, 几乎抖成了筛子。
她阻止不了已然失去理智的屠夫,只能用手紧紧攥着盥洗池的台面边缘, 仿佛这样隐忍一番,就能让失控的一切,恢复原样。
屠夫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不了解她的内心想法。
也无所谓她的想法。
这会儿的她,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能力,能看见的、能闻见的,只有这朵因为自己的耐心浇灌而浅绽开来的变异百合花。
回过神的付鱼:啊啊啊我不会真的有病吧!!!
大脑你别再给我发疯了!!!
信不信我真的闹啊!!!
怎么不管干什么,都能想到那些玩意儿!!!
不敢再任由自己胡思乱想的付鱼,几乎是落荒而逃。
出了浴室,没敢发出声音,生怕吵醒自己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程青轻。
她蹑手蹑脚地来到自己躺过的床侧,摸到睡前随手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后,悄声走去书桌前,拿上自己的蓝牙耳机,独自出了门。
房门被关上的刹那,早已清醒的程青轻,睁开了眼。
视线触及枕头那边的微微凹陷,不禁想起睡前那些令人羞于启齿的画面。
她不自觉夹了下腿,异样的感觉随着大脑清醒又重新出现。
一想到小同桌是用什么地方碰的那儿,她就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自己开始发烫的脸。
//
外头的客厅。
付曼枝和付向倾还没回来。
付鱼一个人盘腿坐上沙发,将耳机一左一右地戴好,点开音乐播放软件。
先是习惯性地点了首主页随机推荐的歌,前奏一出来,立刻记起自己特意跑出来听音乐的原因。
又去搜索了“大悲咒”,点击播放后,身子往后一靠,放空大脑打算静一下心。
音乐响过五十多秒,被自动切成下一首。
付鱼疑惑点开,才发现“大悲咒”竟还是首付费音乐。
因为她重新点开,系统自动发出一句推荐消费的广告语——
【新用户优惠,首月开通会员仅需三元。】
付鱼:“……”
最终还是为自己的“恶劣行为”买了单。
付完款,付鱼边听“大悲咒”洗涤自己污秽的心灵,边打开微信找知心姐姐沈觉夏咨询新问题。
打字的手指快得仿佛冒着烟。
【夏夏!!!我刚才酒后把我女朋友乱/性了!!!我真该死啊我真该死啊!!!(流泪.jpg)她会不会觉得我是馋她身/子才和她表白的?哪有人才第一天交往就这样那样的!你作为旁观者,是不是也觉得我这样的行为很渣啊!(心碎.jpg)刚谈就动手动嘴,我真的是天大的罪过的感觉呜呜呜(苦涩.jpg)】
【(小猫自行了断.jpg)】
【(小猫抱鲨鱼自鲨.jpg)】
【(流泪猫猫头.jpg)】
【夏夏你快出来啊!!!你快帮我想想有没有什么挽回的好办法啊呜呜呜,我不会成为历史上第一个恋爱不到一天,不对!恋爱不到十小时就惨遭被分手的人吧呜呜呜(凋谢.jpg)】
【你说我现在买个榴莲来跪一跪会不会有用?我看电视还是小说里,大家哄对象都是这么哄的,不过榴莲跪着有点痛,不然我去把我爸书房里的键盘拿过来好了?好像还有跪遥控器的,你觉得我跪哪个求得原谅的可能性会高一些?】
付鱼噼里啪啦发了一大堆,沈觉夏一直没回复。
她急得像热锅上疯狂乱爬的蚂蚁,实在等不及,改为打电话。
刚拨过去,被无情拒绝。
备注为“夏夏”的文字,也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夏夏:付鱼小朋友,我刚吃完饭回卧室,边上有小孩在,电话能接吗?】
【那还是算了,你忙吗?要照顾小孩的话,我等你忙完再找你。】
【夏夏:没事,我把平板给她玩了,那你给我两分钟,我看看你这噼里啪啦地都放了些什么样的鞭炮。】
【夏夏你讲话真幽默~(玫瑰.jpg)】
三分钟后,沈觉夏的消息回过来了。
【夏夏:付鱼小朋友,你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属实算有点超纲,但也不是完全不能给你建议,我的建议就是,有嘴记得用。】
付鱼下意识打字:我就是因为用了嘴所以现在才这么苦恼啊!!!
字打完,险些真的发送出去。
好像她和沈觉夏说的,不在一个频道上啊。
付鱼默默删掉了这串让人小脸通黄的话,重新打字。
【夏夏,你的意思是让我和她直接沟通吗?】
【夏夏:对啊,影视剧那种古早误会套路现在都没人喜欢看了,大家喜欢看长嘴的主角,你和青轻也一样,不管发生什么,你怎么想的、在担心什么,都和她直接说就好了。】
【夏夏:虽然我不太清楚这种事是否真的需要在恋爱满一定时间后再自然而然地任其发生,但你俩的情况不是比较特殊吗?算起来,应该很早就是互相喜欢了吧?那就当你俩只是晚谈了一年好了,这样不就没问题吗?】
【(小猫竖大拇指.jpg)】
【(拥有星星眼的小猫.jpg)】
【夏夏,真不愧是你啊,你这么一说,我的愧疚感一下就低了,也不知道这样的心态对不对(苦涩.jpg)】
【不过你说得对!我自己在这里瞎想是没用的,我又不是没长嘴!好!那我直接去找她问了!】
付鱼的勇气刚鼓起来,下一秒又泄了。
她可怜兮兮地问。
【那我要是真被分手了怎么办?你也了解的,她是个很容易害羞的人,要是接受不了,我咋办呀夏夏呜呜呜,我不想年纪轻轻就失去女朋友啊呜呜呜(流泪.jpg)】
【夏夏:那你重新想一下当时她什么态度?如果不是厌恶的话,应该没关系吧?】
程青轻在自己那样做时的态度?
付鱼听话地回忆了下。
该想的压根没想起来。
被黄色颜料填满的脑子,又出现了一些需要被手动打马赛克的画面。
付鱼有点心虚地回复她。
【算了夏夏,她当时什么态度我记不太清了,那我还是直接去问吧,她还在睡觉,等会儿她睡醒了我就问,到时候再和你说我还有没有女朋友,请老天奶看在我一直是个乖小孩的份上,让我得到她的谅解吧(合十.jpg)】
【(小猫烧香.jpg)】
【(祈祷猫猫头.jpg)】
【夏夏:行,祝你好运。】
付鱼关了“大悲咒”,起身向卧室走去。
一边走,一边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程青轻当时真生气的话,肯定不会再和自己一起午睡了。
那她现在还愿意留在家里,就表示她可以接受,对吧?
刚这么自我安慰完,付鱼又萎靡了。
不对,程青轻不是不想走,而是当时根本走不了。
记忆没出差错的话,当时自己好像把人折腾得直接睡过去了。
所以她现在还躺在床上,并不是因为自己的主动选择。
实在理不出头绪的付鱼,放弃继续想这些。
算了,结果究竟怎么样,还是勇敢地去问当事人吧!
//
卧室的窗帘未拉,明月透过干净的玻璃,洒下温柔的淡光。
光芒落了一半在地板上,另一半,则映出了床上人此刻的模样。
少女闭着眼,安然沉睡。
付鱼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八点。
眉头微蹙,满是纠结。
这种情况下,究竟应不应该把人叫醒。
她也是读过古早霸总小说的,那种狗血的一/夜/情套路文学,里面写主角们做完这种事后,都会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
算一下时长,二者好像差不多?
不待她纠结出结果,付曼枝突然打来的电话,间接解救了她。
付鱼起身去浴室接电话。
女人在那头问得直接:“我和你爸现在要回去了,今天加班加得有点晚,就不做饭了,你和程小轻晚上打算吃什么?是自己打车来找我们一起去店里还是我们直接把吃的打包回去?”
“我问一下她。”
她拿着手机走回床边,轻轻拍了下程青轻。
早已清醒的少女,佯装刚被叫醒。
她缓缓睁眼。
饶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此刻真正和小同桌对视上,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害羞。
付鱼一时没注意她的异样,把付曼枝刚才的话转述给她。
程青轻低声:“我都可以的。”
付鱼:“那今晚吃披萨好吗?”
“好。”
付鱼没再回浴室,拿着手机顺势坐到床沿,冲着那头正在等自己回答的付曼枝道:“妈,给我们带个披萨吧,要咸蛋黄的那款。”
“行,家里饮料好像没有了吧,那今晚就配奶茶好了?”
“可以!”
“和之前一样,都喝果茶?你姨妈不是刚来吗?果茶好像不能做常温的,那你这次喝奶茶好了?”
付鱼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的好心建议:“亲爱的付曼枝女士,虽然我很谢谢你如此关心我,但问题是!谁夏天喝常温的奶茶哇,那不是跟坐在火山边上吃麻辣火锅一样了嘛,我的体质你又不是不知道,喝冰的没关系的,所以还是给我带果茶好啦~”
付曼枝无奈:“知道了知道了,那你和程小轻同学再等我们一会儿,我和你爸买完披萨就回去了。”
“好,路上小心!”
电话一挂,屋里又安静下来。
付鱼没让这阵沉寂维持太久,她侧身,看着不知何时又闭上眼的少女。
清了清嗓子,诚恳向她道歉:“姐姐,对不起。”
打算在付曼枝他们回来前再“装一下死”的程青轻,下意识睁眼。
付鱼委屈巴巴地盯着她:“要是我知道我喝酒以后会那样,我当时一定不会喝酒的,对不起姐姐,以后我一定乖乖的,绝对不会再这样乱来了,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姐姐生气也是应该的,就当我脸皮厚,姐姐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和我分手啊?”
程青轻心头的困惑,并没有因为她的解释而消失,反而更深了。
“我刚才是说梦话了吗?”
付鱼迟疑:“嗯……应该没有吧?我和姐姐一起睡了这么多回,没听姐姐说过梦话。”
“那你为什么说我和你提了分手?”
付鱼瘪嘴:“姐姐还没说,我是怕姐姐要这么说。”
程青轻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是自己下午说了什么违心的梦话,伤到了小同桌的心。
“我不会和你分手的。”她眼神一闪,“如果未来你想分——”
付鱼一把捂住她的嘴,此时的样子,看着有点像被踩了尾巴猛地跳起来的焦急小狗。
“呸呸呸,姐姐怎么能说这么难听的话,我才不会这样!我以后还要和姐姐结婚的!我们要白头到老的!!!”
程青轻心头一软:“是我说错话了,抱歉。”
被掌心压住的唇瓣,很是柔软。
不禁让人回想起另一种,被束缚在手掌之中的挣脱不得的东西。
比唇瓣粉、也比唇瓣软。
付鱼连忙收回手。
在心里恶狠狠地自我谴责一番后,继续中断的话题。
“那姐姐是原谅我喝醉以后做的那些事了对吗?”
程青轻又开始害羞。
她躲开付鱼询问的眼神,藏在被子底下的手,从缝隙中伸出来,小心翼翼地捏住对方的大拇指。
这次的动作,终于得到应有的回应。
付鱼感动:“姐姐你真好,我以后一定会老老实实做个乖小孩,不会再喝酒了!”
说实话,在真的把程青轻这样那样之前,付鱼的确以为,女孩子之间就算谈恋爱了,最亲密的举动,顶多就是亲个嘴。
现在的她不一样了。
她是有经验的人了!
她!
开窍了!
尝过肉的人,再让她返回去继续吃素,自然是不可能的。
于是,食髓知味的家伙又忍不住补充说:“至于那种事,我以后肯定会等姐姐同意了,再和姐姐做的!一般的情侣好像都会谈一段时间之后再那样,对不起啊姐姐,这次是我太猴急了,下一次我想再找姐姐做这种事的话,一定会在我们恋爱一段时间之后的!”
她想了想,给了个中规中矩的时间:“等我们谈满三个月,嗯……也就是等我们上大学以后,可以吗姐姐?”
程青轻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
不是拒绝的意思。
而是这个问题,实在羞得她连捏大拇指都做不到。
付鱼把她的反应当成了拒绝,虽然有点心塞,但还是坚强地抹掉无形眼泪,委屈巴巴地将时间延长一些:“那半年好吗?半年后就是十二月,姐姐,今年十二月的时候,我们再开始做这种事可以吗?”
程青轻还是不肯捏她的大拇指。
发现又被拒绝,付鱼真的快哭了。
但她心态还能稳住,毕竟她一直知道自家恋人有多害羞,这种最亲密的事情,对方一时难以接受也是可以理解的。
付鱼沉沉吐了口气,继续退让:“半年不行,一年可以吗?等我们过恋爱一周年纪念日的时候,姐姐再和我做这种事,好不好?”
程青轻当然听出小同桌情绪的变化。
对方如果讨论的是其它任何事,她都可以暂时忍着害羞劲,告诉她自己的想法。
偏偏小同桌索求的,是……
不知道程青轻真实想法如何的付鱼,发现她仍然不愿答应自己时,有种天快塌了的无力感。
该不会是她醉酒以后弄得太过,让对方产生心理阴影了吧。
可是她记忆没出错的话,当时动嘴的时候,从对方口中漏出来的娇娇软软的声音,听着并不像是抗拒啊。
呜呜呜,难不成,自己得等将来结婚了,才能再和恋人这样那样吗?
一想到这,付鱼的心态彻底崩塌了,她呜呜两声,忍不住把手钻进被子与床的缝隙中,主动捏住程青轻的手。
“姐姐,求求你了,最多让我再忍一年好不好?等明年六月份,姐姐就答应让我和你做这种事,好不好呜呜呜?我等姐姐十秒钟,姐姐要是同意了,就别甩开我好不好?”
她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巴巴的样子,实在令人不忍拒绝。
程青轻本来就没打算拒绝,让她主动同意,现阶段还有些难,但被动默认的话,倒是没有问题。
于是十秒后,太过惊喜的付鱼,灰蒙蒙的眼神都亮了不少。
“所以姐姐是答应我了对吧?姐姐没有松开我,那我就当姐姐是同意了,呜呜呜谢谢姐姐,姐姐最好了,我最喜欢姐姐了!”
心满意足的付鱼,没有把手抽回来,而是顺势将指节插进程青轻的指缝中,甜声道:“那姐姐现在要先起床吗?我感觉爸妈他们快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房门被敲了两下,紧接着,响起付曼枝女士的声音。
“两位亲爱的祖宗,外卖已送达,请立刻停下手中动作,出来享用还有温度的美食,谢谢。”
付鱼应了一声,听见女人离开的脚步声,笑意盈盈地看着程青轻,说:“姐姐起床吧,等会儿吃完饭,我们下楼走走,就当消消食。”
“好。”
//
几天后。
付鱼的姨妈暂时回家了。
她在群里跟宋沐禾说了这个消息,并在后头加了句问。
【@沐禾,你姨妈来了吗?要是已经来了,那你就等姨妈走了再回来,到时候我们再约游泳。】
估完分的宋沐禾,当晚就又返回了外婆家。
这几天也不怎么在群里冒泡,多半是在老家玩疯了。
付鱼发出去的这两条消息,一直到十点多才被回复。
【沐禾:我刚好昨天来的,那等我好了再和你们说,到时候我提前一天回去,这样我们第二天就能约。】
【行,那到时候见。】
既然要游泳,那泳衣肯定是不能少的。
第二天,付鱼拉着程青轻去商场选购到时候要穿的泳衣。
店面的展示区,被分成两个区块。
左边展示的,都是性感的比基尼。
右边的,则是相对保守一些的连体式泳衣。
两片区域被一道不封闭的白墙隔开,店面的入口,设在了比基尼区。
付鱼逛这家店的目的只是想买两套连体泳衣。
从比基尼区经过的时候,可谓目不斜视,正直得很。
等她购物完,拉着程青轻打算出门时,心态微变。
余光瞥见店里展示出的这些美观又很显身材的清凉服饰,不自觉顿住了脚。
她软声问一旁的程青轻:“姐姐,我们再逛逛这边的,好不好?”
少女笑得乖巧无害:“我就欣赏欣赏,看完我们就走,可以吗?”
程青轻捏了捏她的大拇指。
起初,付鱼真的只是打算欣赏。
结果看着看着,不知怎么的,单纯的想法就变了味儿。
看着展示架上小巧精致的两小片,她的目光,偷偷地瞥了眼身旁对她的“肮脏心思”一无所知的程青轻。
不知道姐姐穿上它,会是什么样的?
有些东西,不去想还好,一旦起了念头,那么再想压下去,就实在难了。
付鱼的“肮脏心思”,在吃完午饭以后,依旧没有散掉。
眼瞧着两人就要离开商场,她还是没忍住,停住了脚步。
下一秒,在程青轻微惑的眼神中,垫脚抱住她。
仰着脑袋,附耳道。
“姐姐,你穿比基尼给我看好不好?”
第97章 高考失利的优等生34
商场内人来人往, 单是她们周围,就有好多人聊着天经过。
付鱼询问的话语,混在其他人的闲谈声中。
二者谱成一段和谐乐章, 不经意传入程青轻耳中,教程青轻难免怀疑, 自己刚才听见的“虎狼之语”,是否为真。
小同桌热情期待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她的小同桌, 真的说了那样的话。
不知如何反应的程青轻, 看在付鱼眼里, 就是一副呆愣的样子,
见状,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坏家伙, 利用自己这张能够迷惑所有人的精致脸蛋, 摆出一副单纯无害的表情。
样子看着有多乖巧, 讲的话同样就有多折磨人:“姐姐身材这么好,穿比基尼的话, 一定会很好看的,可我是个小气的人, 不想让其他人也看见姐姐穿比基尼,所以姐姐只穿给我看, 好不好?”
程青轻的脑子嗡嗡的。
因为小同桌触发的关键词——“比基尼”。
可能是她太保守了, 单单只是听见这个词,就有种脸快要烧红的错觉。
所以刚才和小同桌逛泳衣店时, 她根本不敢看那些展示出来的性感衣服。
仅仅只是听和看,她就能害羞成这样, 要是真的穿了,她整个人估计都要当场羞晕过去。
为了不让这个画面成真, 程青轻知道自己该拒绝。
只是这样看着自己的小同桌,漂亮的杏眼里,有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
她咬了咬唇,局促地回避对方期盼的眼神,支吾道:“可、可不可以不穿?”
今天的小同桌格外磨人。
被她拒绝了,依旧不肯放弃。
委屈巴巴地重新把脑袋贴回她怀里,边蹭边撒娇:“就穿这一次好不好?我保证,这辈子就让姐姐穿这一次比基尼,绝对没有下一次了!好不好嘛,姐姐~就穿给我看,好不好~”
程青轻一向拿自己的小同桌没办法。
特别是冲自己撒娇的小同桌。
她就像刚出新手村就遇到了世界终极BOSS的倒霉蛋,瞬间便缴械投降。
还在坚持“以蹭服人”的付鱼,突然发现大拇指被熟悉的力道捏了一下。
她激动地把人抱得更紧:“谢谢姐姐,姐姐对我真好~能和姐姐谈恋爱,真的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我最最最喜欢姐姐啦!”
程青轻依旧未应声。
只是耳根处的粉,开始不听话地往后颈处攀爬。
付鱼得偿所愿,没再浪费时间。
拉着程青轻重返泳衣店,开始挑选想让恋人穿给自己看的性感两件套。
挑来挑去,最终,选了一款白色打底,点缀着青色爱心的系带式比基尼。
选购期间,程青轻全程没敢抬头,僵硬地盯着被店员拖得特别干净的地面。
其实这个时候,她已经有点后悔了。
不管小同桌选的是哪款,对她来说,肯定都是不敢正眼去瞧的。
一想到回家之后还得特意换给小同桌看,程青轻紧张得都有些脚软了。
偏偏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种虚幻得就算富人们花再多钱也买不到的东西——后悔药。
亲手把自己“送进地狱”的程青轻,最终还是听见了那阵对她来说有些刺耳的机械女音。
全款拿下这套并不便宜的比基尼的付鱼,接过店员递过来的精致手提包装袋,心满意足地拉着程青轻离开。
“姐姐,我们走吧~”
//
两人今天的约会活动,是付鱼安排的。
约会内容就两个。
买泳衣和打卡水族馆。
前者已完成,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是距离商场只有一公里的水族馆。
太阳的光芒收敛了,此时的天空看着有些阴,像是要下雨。
两人从商场出来,停在马路边。
程青轻见付鱼掏出手机打算叫车,温声建议:“一公里的话,步行也不会很累,我们要不直接走过去吧?”
付鱼扭头快速看了她一眼,略显心虚地收回视线:“姐姐,我们回家吧。”
程青轻:?
付鱼嘴上说着商量的话,手上安排车辆的动作可没停过。
“我今天没那么想看美人鱼表演了,等过两天我们再来看好不好?”
说话期间,页面显示已经有司机接了单。
她记了下车辆信息,把手机往口袋里一踹,讨好地晃晃对方被自己拉住的手。
“可不可以啊姐姐?”
程青轻一时忘了付鱼手里提着的精致袋子,只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所以临时改了主意,温柔的眉眼因为担忧而微微皱起:“是哪里突然难受吗?要不先去趟医院看看?”
付鱼刚要回答,就在附近的车子先到了。
她和程青轻一前一后地上了车,报完手机尾号后,毫不在意司机怎么看,扭身搂住程青轻的腰,脑袋跟着往她怀里凑。
动作主动又热情,附耳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倒是心虚得要命。
“姐姐不用担心我,我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想回家,我只是想快点回家让姐姐穿比基尼给我看。”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像一个被无意踩中的地/雷,轰的一声,炸得程青轻面红耳赤。
察觉到对方身体的僵硬,付鱼还以为程青轻生气了,慌忙抬眼去看她。
被她抱着的少女,像是修炼成人形的桃花精。
整个人红里透着粉,粉里混着娇,漂亮又勾人。
付鱼咽了口口水。
若不是车上还有外人在,她这会儿铁定已经吻上去了。
念及此,付鱼突然想到与之相关的另一件事。
她抛开那些旖旎想法,认真说:“姐姐,我突然想起来,我们现在其实已经可以学车了,晚上等爸妈他们下班回来,我们就和他们说一声,到时候一起报个驾校学车好不好?”
程青轻婉拒:“你先学吧。”
付鱼这时候还没想太多,点点头表示理解:“姐姐是因为害怕开车所以不想学吗?那我学就好,反正一个家里有一个人会开车就行啦,不过到时候我去练车的话,姐姐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程青轻:“好。”
付鱼黏黏糊糊地腻在她怀里:“教练估计不会让没报名的人一起上车,那我到时候找个旁边有店面的驾校,这样姐姐就可以在店里等我了,呜呜呜真可惜,要是姐姐能和我一起学就好了,希望我都能一次通过,这样就不用和姐姐分开那么久了!”
她这番发自肺腑的话,引得程青轻眼眸一黯。
付鱼不经意瞧见她神色的变化,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把问题想浅了。
程青轻的父母,虽然不会在物质条件方面苛待她,但也不会太“善待”她。
两人从不给她零花钱,每次给她生活费,都会将数额控制在自认为刚刚好的范围内,绝不会多给一分钱。
过年时收到的压岁钱,无一例外,全被父母拿走。
除此之前,程青轻还有一种可以获得钱的途径——因为学习好而获得的各学期奖学金。
只可惜,它们和压岁钱一样,都直接进了父母的口袋。
时至今日,程青轻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依旧寥寥无几。
比起学车要交的几千块,这么点钱,简直算是“杯水车薪”。
原主的情况,和她的截然相反。
付向倾的工资卡直接上交,家里掌管“财政大权”的是付曼枝。
付曼枝每周给的生活费,可以让原主在学校里过得很舒服。
周末回到家,也会给她一笔和朋友出去玩的零花钱。
原主不是一个花钱不懂节制的人,付曼枝给得多,她攒得也多,多年下来,小金库的数字,对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算是很漂亮了。
除了这些,她还有其它攒钱方式。
好比过年收到的压岁钱。
付曼枝从不要求她上交,不管收多少,都让她自己保管。
偶尔有亲戚或大人来家里玩,走的时候如果顺手给原主一个红包,最后人情是付曼枝他们自己还,留下的红包,依然是给原主自己。
还有每次大型考试结束后,原主都能得到一个红包。
考得比上次好,红包的意义就是奖励。
考得差不多,红包就成了鼓励红包。
考得比上次差,红包又赋予了安慰的意义。
可以说,付曼枝和付向倾虽然是第一次当父母,但不管是在情绪价值方面还是在物质保障方面,都尽他们所能地做到了最好。
在这种家庭下长大的孩子,无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深思完,付鱼开始思考如何妥善处理“程青轻因为交不起学费而没法和自己一起学车”的问题。
她当然是想帮对方一起把学费交掉的,甚至她还可以自信地说,假设自己不愿意出这个钱,付曼枝女士,也一定会帮程青轻出。
问题的关键是,她们能无所顾虑地给,程青轻肯定不会心安理得地收。
或者说,程青轻根本不可能收。
付鱼聪明的小脑瓜子这次依旧没有让她失望。
很快,她就想到了程青轻不会拒绝的办法。
再次提起这个话题,是在进入小区之后。
付鱼拉着程青轻坐到通道一侧的长椅上,问:“姐姐,你真的是因为不敢开车所以才不和我一起学吗?”
程青轻没想到小同桌还会再谈这件事。
她还没想好该用什么理由,对方自己就先接了话。
“我没猜错的话,姐姐是不是因为没有钱学,所以才不和我一起报名?”
程青轻心头一颤。
付鱼软声说:“如果是这样的花,就很好办啦!我有自己的小金库,先从里面取钱出来借给姐姐好不好?”
说着,勾出自己脖子上戴着的那条情侣项链,冲着程青轻晃了晃:“就像当初姐姐送我的这条项链一样,我最后是不是真的把姐姐的钱收了?所以姐姐这次也先和我借,到时候有能力赚钱了,再把钱还给我,好不好?”
她不是第一次被小同桌的善解人意感动。
只是这一次,除了感动之外,她也因小同桌的话而心动。
小同桌想和她一起学车,她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
见程青轻面露纠结,付鱼很有耐心地给了她足够的思考时间。
她安静地看着对方,直到对方终于说出她想要的回答:“好。”
还来不及笑,就因程青轻后面一句生分的话而瞬间没了好心情。
“那利息该怎么算呢?”
漂亮的人,生起气来也可爱得要命。
精致的小脸蛋气鼓鼓的,眼睛里的怒火看着一点也不可怕,这些生气的表现,组合起来之后,意外有种在朝对方撒娇的味道。
“姐姐怎么可以讲让我这么伤心的话!如果向我借钱的是夏夏,是沐禾,难不成我也要和她们算利息吗!所以姐姐是觉得我和姐姐的关系,比跟她们的要差一些了对吧?那以后轮到我向姐姐借钱的话,姐姐也会和我算得这么清是嘛!”
程青轻顿时慌了,不知所措地安抚难得动怒的小同桌:“抱歉,我不该这样说,我没想过要和你收利息的,是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
付鱼哼哼唧唧的:“姐姐害我这么伤心,也不做点其它什么的安慰一下我,只是说两句没有什么意义的话就好了嘛?”
小同桌的“不依不饶”,让程青轻犯了难。
她不知道该怎么有效安抚不高兴的小同桌,犹豫着问:“那我要怎么做你才会消气呢?我给你买喜欢的东西可以吗?”
付鱼瞧着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根木头。
她的怒气消了,另一种火气却是冒了上来。
脑袋朝她凑过去,仰头冲她嘟起嘴,给了她标准答案:“那姐姐亲我一口,我就不生气了。”
主动索吻的是付鱼,害羞的却是程青轻。
她做贼似的看了看四周,发现附近没有其他人后,才红着脸凑过去,在她唇上简单印了一下。
付鱼知道她脸皮薄,没有再逼着她继续深入,咂巴了下被碰过的嘴,不客气道:“我还没有完全消气,等会儿到家了,姐姐还得再亲我一口,到时候可不是碰一下嘴唇就可以了哦姐姐。”
程青轻还没褪色完成的脸颊,瞬间像被太阳暴晒过一样,红得可怕。
//
几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门。
付鱼没在客厅逗留,直接把人拉进卧室。
空调一开,遥控一甩,就将还没有准备好的程青轻,一把压在了书桌前的椅子上。
刚才那枚简单的唇瓣吻,被加深成津液沿着唇角肆意滑落的缠舌吻。
吻完,付鱼把人松开。
她又凑过去亲了口程青轻春色泛滥的眼,娇声夸着:“姐姐好甜,最喜欢姐姐了。”
还没缓过劲的程青轻,软身靠着椅背调整情绪,根本没听见她在说什么。
暂时满足的付鱼,开始拆那套性感比基尼。
单薄的几块布,被完好地保存在真空包装袋里。
付鱼重新见到她,又变得有些迫不及待。
拆袋子的动作,粗鲁了些。
连剪刀都顾不上拿,直接大力一扯,就把袋子撕出了口。
她主动将衣服递给程青轻,甜甜的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姐姐,你是想在浴室里穿给我看,还是想在卧室里穿给我看?”
知道自己“在劫难逃”的程青轻,仍然不敢正眼去看那两件薄如蝉翼的东西。
她还在坚持做无谓的挣扎——
抬起左手,把双眼捂住。
颤抖的右手,试探着去摸付鱼的手。
视线受阻,摸了半天没摸到。
好心的付鱼主动把手递给她。
温热的手掌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紧接着,它开始沿着手掌的方向缓慢移动。
很快,付鱼的食指被熟悉的凉意包裹住。
她读懂了恋人的意思,要选后者——
在卧室。
//
卧室内的光线,一点点被黑暗吞噬。
等屋内彻底陷入黑暗时,付鱼打开了天花板正中央的卧室灯。
坐在书桌前做着最后心理建设的程青轻,忍不住出声恳求:“可、可以换、换成床头、床头灯吗?”
付鱼很好说话,依言照做:“好,姐姐还有其它什么要求吗?”
程青轻下意识接:“那、那不开灯可、可以吗?”
付鱼笑得很甜:“姐姐,是提要求不是讲笑话哦。”
程青轻支吾:“那、那没有了。”
付鱼便坐去床沿。
盯着对方的眼神,还没有变“脏”。
“姐姐,我准备好了,姐姐也可以开始换了哦。”
程青轻之所以选择卧室,是觉得浴室太小,就算她让小同桌退得再远,对方也能轻而易举地看清一切。
卧室比浴室宽敞得多。
只要两人隔得足够远,那么一些她羞于让对方看见的东西,自然也能藏得深一些。
顶着小同桌清澈单纯的眼神,程青轻起身,缓缓朝着窗边退。
察觉到她的意图,付鱼立刻不赞同地开了口:“姐姐,你是打算站到窗户边上吗?那样好远啊,我会看不清姐姐的。”
程青轻心里发虚地想,可是我就是希望你别看太清呀。
付鱼很懂得利用她这张能够拿捏心软恋人的完美脸蛋,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我这辈子只能看姐姐穿一次,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姐姐站过来一点好不好?如果姐姐是因为喜欢站在那里才过去,那我自己搬椅子坐到姐姐前面可以吗?”
程青轻又一次犯了心软的大忌。
她实在不忍拒绝,还是犹犹豫豫地走了回来。
“自食恶果”的少女,最终在恋人的请求中,停在了她的正前方。
这样的距离变化,让付鱼高兴了,同时也使程青轻整个人都快要羞晕过去。
她躲着小同桌隐隐变得危险的炽热眼神,赧声:“你、你可以去浴室里等、等我换、换完再出来吗?”
付鱼退让了一步:“可是我不想去浴室,那这样好不好?我转过去,不看姐姐,等姐姐换好了,我再转过来,可以吗?”
程青轻拜托小同桌进浴室,就是不希望对方看见自己换衣服的过程。
小同桌把身子转过去的话,也一样看不见。
这么一想,便同意了。
乖乖转身的付鱼,看似在认真地盯着前方的白墙,实际上,注意力全在身后。
她知道脱衣服一般都有声音的,可自己都转过来快三分钟了,后面还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以为程青轻还在害羞,想了想,打算再安抚几句。
她边说边扭头:“姐姐,你——”
剩下的话,止在喉间。
已经无声解到倒数第二颗纽扣的程青轻察觉到不对劲,落在扣子上的视线,愣愣往前,不算意外地对视上付鱼的双眸。
澄净漂亮的杏眼,此刻像被一团抹不开的浓墨覆盖,变得异常暗沉。
紧接着,瞳孔里头窜起了一团火。
渐渐的,火势开始变得不可控。
而在这漫天火光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被烧毁。
这个样子的小同桌虽然陌生,却也有些眼熟。
程青轻猛地想起来,那天浴室里的小同桌,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的。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猎物试图逃跑的动静,唤醒了馋肉已久的猎人。
她瞬间跳下床。
快速冲到对方面前的样子,宛若捕食过程中的猎豹。
程青轻捏着扣子的手,被付鱼的手替代。
她的声音听着有点沙哑。
“姐姐,不然还是我帮你换吧,好不好?”
程青轻想拒绝,心思刚起,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唇便被人毫不犹豫地攫住。
不想被拒绝的坏家伙,犯规地又将她的舌头一寸寸吃透。
程青轻被吻得快要忘了如何呼吸,等她被松开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推到了书桌前。
两人体型有差,导致付鱼没法像其他人一样,在这种时候,直接一把搂住恋人的腰就能把人往桌上放。
她想达到目的,还得央求被吻得面色氵朝红的少女,自己往桌上坐。
还没完全回过神的程青轻,被她一句句娇声哄着,晕晕乎乎地主动坐上了桌。
被冷气铺满的桌面,紧贴着她被单薄长裤包着的臀。
凉意透过薄薄的布料,刺激得她一下子清醒过来。
这时候再想逃,已是痴人说梦。
把她紧压在墙壁与自己之间的少女,继续哑着声问她:“姐姐,让我帮你换吧,好不好?我不想姐姐这么辛苦,又要脱衣服、又要穿衣服,所以就让我帮姐姐做这些事情吧?好不好?”
程青轻表情的变化,都被离她如此近的付鱼看得一清二楚。
见她依旧想要拒绝,付鱼又一次“没人性”地堵住了她的唇。
把没能成型的拒绝吞得一干二净后,指腹揉着少女被自己逐渐啃肿的唇,软着声问:“姐姐,现在可以答应我了吗?”
程青轻实在受不住这般连续的唇间刺激,知道小同桌是铁了心要自己答应,闭着眼的长睫轻颤,“自愿”地捏了捏她的大拇指。
第98章 高考失利的优等生35
辛勤工作大半年、为了赚钱连一天都不敢休息的付鱼师傅, 终于完成了今年目前的所有订单。
她有了难得的休假,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窗帘一关, 房门一锁,躺上床, 睡它个三天三夜!
谁知计划才实施了一晚,就因好友疯狂打来的电话全数毁掉。
她怏怏地接起, 强忍怒气地问她有何事。
大清早的被吵醒, 付鱼师傅没有破口大骂, 真的算是脾气很好了。
好友先是软声道了歉,好声好气哄她一番,才将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告知她。
被迫起床出门的付鱼, 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自己一通。
怎么什么都记住了, 偏偏忘了关手机呢!!!
付鱼打了车, 很快来到好友发给自己的定位地址。
这是一家新开业的专门做软陶的店。
负责接待的店员显然等她已久,见她出现, 微笑着迎上来。
“您好,请问是付女士吧?刚才沈女士已经在电话里提前跟我们沟通过了, 特等VIP房已为您开好,请跟我来。”
付鱼跟着她穿过长长的走廊, 最后来到尽头的这个房间。
房间内的窗帘都拉得很紧, 根本透不出半点光。
店员的解释是,软陶土太过珍贵, 不能被暴/露在正常自然光下。
要想让软陶土发挥最大的作用,需借助一种特殊的光。
说着, 她抬手,打开了门边的灯光开关。
原本黑暗的屋子, 转瞬被点亮。
付鱼看着眼前的一切,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这个房间看着挺大,实则很空。
除了正中间摆着的一张用来制陶的工具桌外,再无其它东西。
付鱼不免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好友和店员一起诓骗了?
说好的宇宙无敌绝版终极至尊制陶体验呢?
就这儿?!
店员显然从她微微失望的眼神中读出了她的想法,神秘地笑了笑。
“我们店的陶,和其它店的陶不一样,这也是我们店价钱一向比别人家贵的原因。”
付鱼听她这么一说,兴趣被勾起来一些:“嗯?怎么个不一样法?”
店员伸手,按了下桌面角落那个几乎与桌面融成一体的微凸按钮。
这张看似平平无奇的暗黄色木桌,实则是张现代化的控制型多功能桌。
只见桌面中央的桌板被打开,很快,便送上来一份装在容器内的软陶土。
软陶土的旁边,还有一个精致的盒子。
盒子呈黑色,暂时看不出里头有什么东西。
店员微笑着向她介绍。
“我们店的软陶土,是根据客户们每日的预约数量,提前一天从W国冷链运输过来的,至于它与一般的陶软土有何区别,想必您单凭肉眼就能分辨出来吧?”
付鱼仔细地看了下这块软陶土。
诚如店员所说,仅从色泽方面来对比,就能看得出它与寻常软陶土的差别。
一般的软陶土,都是土褐色或者深灰色。
眼前这块却不然,它是最纯粹的雪色,白中又透着淡淡的粉。
好似先将象牙磨成粉,再加入清水将它混成象牙泥,因为颜色太干净,制作它的人又拿来一点珍珠粉,在它上方小心翼翼地撒下。
这样得到的东西,就和眼前这块漂亮的软陶土一模一样。
对于她眼神的变化,店员表示习以为常。
她微笑着抬手摆出邀请的手势:“除了颜色与其它店里的不一样,我们店的软陶土,在其它方面也有微妙的区别,这一点,女士您可以亲自感受一下,就能找出区别了。”
店员话音刚落,付鱼便迫不及待地上了手。
她一把捞出这块粉白色的软陶土,因为体积有些大,没法让她轻松把握在手里,只好退了一步,将它放在了这块干净的桌子上。
这块软陶土,的确是刚从冷藏室内拿出来的。
贴着它的掌心,明显能感受到沁入心脾的舒适凉意。
只不过它让人体会到的触感,分外粗糙,难受得像是在摸一层透明的保鲜膜。
付鱼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一副上当受骗的样子:“你确定你们店里的土比其它店的厉害?我摸着还没我自己店里那种五块钱一斤的劣质土舒服呢。”
店员慌忙道歉:“抱歉女士,忘记提醒您了,为了保证软陶土的质感,我们都是用特质的保护膜先将它包裹起来的,您现在抚摸到的,应该是那层保护膜,只需要将它剥掉就好了。”
“保护膜?”
付鱼半信半疑地将这块软陶土往桌面上压下一些,微微调整了它呈现在自己视线中的角度。
借着头顶的特殊光,她看见了覆在软陶土表面的那一层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透明保护膜。
她蹙眉,指着这层并未完全将软陶土包裹住的东西:“你自己看,这里是不是已经被撕开一点了?”
店员愣了下,忙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果不其然,在软陶土顶端下来一些的位置,原本应该包着它全部身体的这层保护膜,现下是微微分开的。
因为这个失误,使得底下的软陶土,漏了一些出来。
她凑得近,除了可以看清失去保护膜的软陶土的真实样貌外,还能隐约闻到一股软陶土自带的香味。
店员险些被这块仿若有魔力的软陶土勾走神,她眨了下眼,醒回神,立刻同尊贵的客户道歉:“非常抱歉付女士,我们的软陶土都是一户一份的,绝对不存在二次使用的可能,您这份可能是运输途中产生了问题,今天这次制陶活动是我们的失误,作为补偿,我们再额外赠送您一次,到时候您想过来制陶,提前打电话跟我们预约就行,可以吗?”
付鱼的脑子这会儿已经有些晕晕乎乎的了。
和店员一样,她也闻到了这股从软陶土身上散发出来的特殊香味。
不是工业添加的那种烂甜香,而是一种更亲近于大自然的让人身心都感到舒畅的清淡香。
她有点想将鼻子凑近,贴着这块软陶土仔细闻一闻。
顾虑到还有外人在,付鱼暂时压下这股闻香的欲望,语气中带上一点焦躁的味道:“行,那还有什么要介绍的吗?没有的话,我可以开始制陶了吧?”
她话里驱逐的意味再明显不过:“房间里没有监控吧?等会儿我制陶的时候,应该不会有第二个人看着吧?”
店员微笑:“这点您放心,我们的每个房间,都是无摄像头的,至于您说的还有什么要介绍的,的确还有最后一点。”
店员:“甜品师在制作一些特殊形状的饼干时,会将裱花袋里的东西挤入固定的形状工具中,以防它们变形,我们店里的软陶土也一样。”
她抬手示意了下那个精致的盒子:“这里面有不同的固定工具,您到时候可以选择一种自己喜欢的,等软陶土脱膜之后,再将工具放置到它身上,就可以开始制陶了。”
店员又指了指另一侧的小型开关:“在盒子底部,有一本制陶工作册,您可以参照上面的步骤来进行,也可以自行探索制陶妙处,由于每份软陶土的出品时间都不一样,所以它们成熟的时间也不一样。”
店员开始说一些付鱼听不懂的话:“请您在制陶过程中实时注意软陶土的色泽变化,要是上头的粉色变深了,那它大概率就是快成熟了,这时候您千万不能松开,一定得趁机再多用手指揉几下,等软陶土流出汁,就可以放心品尝了。”
付鱼像个浑然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土也能吃的?吃土不是网络上的玩笑话吗?”
店员听闻,也愣了下,下意识问:“沈女士请您来制陶前,没告诉过您,我们店里的软陶土还具有可食用性吗?”
“没有。”
她熟练地再次道歉:“抱歉,我以为沈女士已经提前和您说过了,便没有再告知您,实际上,我们店使用软陶土的过程,比起制陶,其实更应该称它为催陶,就像水果熟透了才能食用一样,我们店的软陶土,彻底成熟之后,也是可食用的。”
店员微笑:“只不过品尝的不是陶土本身,而是陶土成熟之后会流出的一种特殊汁液,这种汁液很稀少,这么一大块的软陶土,仅能产生一点点,所以在定价上,我们也会比一般的手工制陶店要贵。”
付鱼大概懂了:“原来如此,好的,那我知道了,不过既然不是制陶,那该怎么催?就像玩橡皮泥一样,揉捏就行吗?”
“是的,那付女士您还有其它疑问吗?没有的话,我就暂时离开了,等您催陶完成,直接离开房间来前台找我就好,我给您备注一下,这样您下次打电话过来预约,其他值班的同事就知道了。”
“好,那麻烦了。”
店员一离开,隐忍许久的付鱼就忍不住了。
来不及先将那层碍眼的保护膜撕掉,挺翘的鼻子就先压上了这块粉白软陶土。
刚才隔着些距离,她已经能闻到它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
这会儿隔得近了,这股清香更是把她迷得不行。
虚无缥缈的味道,幻化成两只无形修长的手,勾缠住她的黑发,轻轻把她的脑袋,继续不断地往软陶土里贴。
因为翕动而微微抖动的鼻尖,深埋于这块软陶土中,就像陷入柔软的云层中,叫人根本不舍得离开。
鼻尖在软陶土的表面一点点擦过,钻入保护膜与软陶土之间的那道小小缝隙里后,继续摩挲着往左。
鼻尖的入侵,不断往保护膜里面带进空气,原本与软陶土紧密相贴的薄膜,肉眼可见地逐渐鼓起。
很快,薄膜便失去了它的保护作用,成了一团发皱的残废品。
被付鱼用这种方式一点点剥落的透明保护膜,被她随手一挑,便从软陶土表面离开。
明明桌子很干净,她却还是担心这块软陶土会被弄脏,便将这层保护膜铺在桌面上,准备好这一切,才将软陶土压在它上头。
没了包裹住自己的保护膜,软陶土的真实样貌,尽现眼底。
说它是土,给人的感觉更像是块上等的凝脂。
光滑而细腻,显在光线底下,隐隐泛着漂亮的粉光。
对付鱼来说,这已经是一场难得的视觉盛宴。
不知是否是错觉,被她这般专注盯着,这块半生不熟的软陶土,表面的这层粉,隐隐有着加深的迹象。
她没再浪费时间,开始真正亲手来催熟这块世间罕见的软陶土。
想起店员的刻意叮嘱,先是将旁边那个黑色盒子打开。
里头摆放的东西,琳琅满目。
看花了眼的付鱼,很快挑出一件令自己最为满意、也是在她看来最不会伤害这块软陶土的东西。
那是两条再简单不过的青白色细丝带。
付鱼把它们分别缠上这块软陶土的身体两侧。
一上一下,各装饰了一条。
原本就很有质感的软陶土,多了这层装饰品,令人更加难以挪开眼。
丝带束缚住的部分,因为被缠得有些紧,原本藏在丝带底下的土,开始不安分地往外漏。
因此而形成的浅浅小山丘,在灯光底下,隐约可以看见一条没入丝带的沟壑。
最致命的,一直都是这种半露不露状态下的朦胧美感。
被勾走魂的付鱼,情不自禁地伸手捏住这块粉白色的软陶土。
它看着漂亮,摸起来的触感,更加令人爱不释手。
【毁灭吧】
她开始不满足于只是这样催陶。
没有依赖教程,而是无师自通地开始合拢手掌。
【真的崩溃了】
没有生命的软陶土,被付鱼把控着无法挣脱的样子,像极了被孩童们肆意玩弄的劣质橡皮泥。
玩尽兴的孩童们,把手一撒,留在掌心间的,是一股难闻的廉价味道。
同样松开手的付鱼,把手掌贴近鼻子,闻见的,却是一股叫人心头泛痒的美妙香味。
那些被催熟的水果,涩味变成了果香。
逐渐被催熟的软陶土,清香转为甜香。
店员告诉她,软陶土吃的是汁,不是土。
她想,我只是含一含,那应该不算吃吧?
带着一种吃口香糖般只嚼不咽的尝试心态,付鱼咬上了这块被自己催熟不少的软陶土。
小狗吃骨头时,喜欢将骨头先用自己的大舌头全部舔过一遍,再把它一口一口地啃进肚子里。
付鱼也一样。
偶尔实在没能控制住,便会不小心在它表面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等她用唇舌亲自感受完这块软陶土的滋味,肉眼可见的,这块软陶土的颜色已经有了很明显的变化。
如果把还没完全成熟的软陶土比作一朵含苞待放的粉玫瑰。
那这会儿的软陶土,则完成可以称作是完全绽放的红玫瑰。
付鱼直觉它要流汁了。
只是她实在没有经验,再加上店员只说成熟的软陶土会流汁,没说清楚汁水从哪里流出来,顿时感到手足无措的付鱼,想起来还有手册的存在。
慌忙想要去打开它,却还是晚了一步。
只见这块被她放回桌面上的软陶土,经过一阵自形出现的颤抖之后,从身体的底部汩汩地吐了汁。
甜腻的汁水流出来,落在软陶土压着的那层透明保护膜上,汁水太丰沛,保护膜接不住,又沿着边缘溢出,很快便打湿了干净的桌子。
付鱼闻着这股醉人的香味,仿若酒鬼闻见一股百年陈酿的酒味般,痴痴地就想去舔那些落在保护膜上的汁水。
偏偏保护膜的吸水性太强,等她凑过去时,上头留下的汁水,已经被吸收干净。
什么也没尝到的付鱼,不甘心地去舔了下成熟的软陶土。
还有少量的汁水残留在软陶土表面,她没尝尽兴,下意识往出水处继续舔。
发现舌尖无法进入,试着改用手指。
挖了两下,发现软陶土变得越发松软之后,手指开始往里探。
才刚进入一个指节,紧闭的房门骤然被敲响。
她吓了一跳,像做了坏事的小孩,下意识把手收了回来。
“前进。”
敲门的是刚才的店员。
她仿佛没有看见付鱼唇角边微湿的痕迹,微笑道:“付女士,您叫我们,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付鱼奇怪:“我没叫你们啊。”
店员迟疑了两秒,继续微笑:“那可能是您刚才误触了按钮,抱歉打扰了。”
她说着就要离开,被面露尴尬的付鱼喊住。
“那个,好像已经催熟完成了,但我不知道它会从哪里流,没尝到。”
店员向她靠近,面带惋惜:“抱歉,付女士,软陶土只有在成熟的那一瞬间会流汁,一旦错、欸,您运气也太好了,我没看错的话,您这块软陶土,还能再流一次汁呢。”
付鱼:“哈?”
店员没有多解释,而是迅速又按了下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很快,桌面又送上来一个可以播放视频的触控显示器。
店员迅速操作一番,微笑道:“刚才的简单外表催熟,不适用于第二次催熟,这是我们集团找专业人士拍摄的相关指导视频,付女士您跟着她的动作来继续催熟软陶土就行,那我先不打扰,祝您这一次能够品尝顺利。”
有些懵的付鱼,开始播放视频。
视频中的教学人员,手里拿着的软陶土,和她手里这块有略微的差别。
对方手上的那块软陶土,在出汁口的附近,有一撮细密的小绒毛,就像没被刮干净的胡须。
她手上的这块,干净无暇,什么也没有。
除此之外,就是颜色、肤质之类的差别。
付鱼没再去对比,开始像个爱学习的好学生一样,边看教学人员如何二次催熟软陶土,边开始有样学样地跟着做。
专业人士的催熟手段,打开了付鱼新世界的大门。
付鱼非常惊讶。
她本以为,软陶土的催熟,只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可谁知,这里头竟还有这么多讲究。
教学人员手中的那块软陶土,俨然已被催熟过无数次。
付鱼对别人的软陶土不感兴趣,她这么专注地看,只是想学习专业人员高超的催熟技巧,好让自己的软陶土也能变得这么漂亮。
被她再次催熟的软陶土,这一回,也开始有了明显的变化。
付鱼爱极了软陶土这副样子。
她想,自己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再来光顾这家软陶店了。
最后,这一日,天降甘露,共降了三回。
//
开着灯的浴室。
付鱼开始一件件地手洗一旁堆放在一起的衣服。
先是青白色的比基尼上装。
比起其它的,它算最干净。
只是沾了付鱼的口水而已。
上装洗完,轮到下装。
下装混杂的东西比较多。
除了付鱼的口水外,还有一种几乎是贴着它朝外喷出的湿意。
下装结束,紧接着需要处理的,是程青轻脱了一半、最后被自己用鼻子一点点蹭开的薄款衬衫。
浅蓝色的条纹,这会儿已经濡湿成了深蓝。
仔细去闻的话,还能闻到那股要命的甜香。
衣服的褶皱有多深,就证明了少女当时坐在这上头时,娇躯颤动得有多厉害。
付鱼抬手用腕部揉了揉有点痒的鼻子。
她又打脸了。
明明才说好要再等一年的。
结果这才多久,就又破戒了。
上次是喝醉了,她当时也的确没有意识。
这一次,她是彻底清醒的。
清醒地看着程青轻是如何被自己一点点“催熟”的。
念及此,付鱼哀嚎一声。
她还想做一个乖小孩的啊!
结果事实证明,她就是个喜欢“强迫”程青轻的超级无敌大变态!
晋升成“超级无敌大变态“的付鱼,洗完衣服,把它们一件件挂上晒衣杆。
看着迎风招展的几件东西,付鱼有种直觉,等程青轻醒了,估计会让自己把这些衣服全扔了。
第99章 高考失利的优等生36
付鱼猜的没有错。
程青轻睁眼后的第一件事, 真的是问她衣服究竟怎么处理的。
她知道那些衣服上沾过什么,因而仍有些害羞,不敢明着表示, 只是委婉地问:“刚、刚才那些衣服,应、应该不能再穿了吧?”
程青轻出声时, 付鱼正坐在床头玩手机。
闻言偏头,朝发声处看去。
付鱼的夜视能力一如既往地差。
此时屋内没开灯, 手机屏幕也很暗, 没有光线帮助, 她根本看不清程青轻的神情。
黑暗的环境,最容易催生人的想象力。
瞧不见程青轻的模样,不代表她听不见对方娇羞媚人的声音。
由此一联想, 足以将一个本就令她无比心动的人, 更加渲染上勾人的色彩。
彻底接受自己是个“超级无敌大变态”的付鱼同学, 心念一动,朝着对方凑过去, 在人脸颊上啾了一口。
程青轻其实早在十分钟前就醒了。
入睡前的那些羞涩情绪,在意识重新恢复时, 又控制不住地出现。
她花了足足十分钟,才逼着自己冷静。
结果才刚睁眼说了一句话, 瞬间便因为小同桌的亲昵举动而自乱阵脚。
眼前的人却摆出一副比她还委屈的神情:“想亲姐姐嘴, 亲偏了,我能开灯吗姐姐?”
程青轻:!!!
怎么能有人光明正大问这种问题的!
见她不答, 付鱼自顾自道:“那我就当姐姐默认了哦,姐姐等我一下, 我去开灯。”
开关就在床头旁边,离付鱼很近。
饶是自己手没程青轻长, 也因为距离优势,简单伸手就能够到。
她微微往那边探去身子,同一时刻,还躺在床上的程青轻,下意识抬手拽住了她的衣角。
动作太轻,轻得令人根本无法察觉。
满心只想着快点接吻的坏家伙,已经将大半个手掌都按在了开关上。
她知道恋人夜视能力强,视野由暗转亮的话,也不会刺痛对方的眼。
于是没有抬手替人将眼睛挡上,而是迅速按下开关。
屋子被点亮,付鱼的身子跟着收回来。
下一秒,重新欺近对方。
无视了少女因为紧张而颤抖的长睫毛,毫不犹豫地张嘴,一口吻住她格外甜美的唇瓣。
湿热的长舌穿过唇缝,灵活地继续往里探。
手不肯闲着,开始去寻程青轻的。
从纤细的手腕摸到光滑的手背,终于发现对方刚才的小动作。
只是愣了一下,随即便无情地忽视了她究竟是想拒绝什么。
同人十指紧扣后,逐渐加深了这枚全然由自己主导的舌吻。
吻得彼此都有些唇舌发麻,才依依不舍地同对方分开。
一起收回的,还有不知何时已经钻入对方睡衣底下的“脏”手。
付鱼现在才回答程青轻最开始的那个问题。
睁着一双看着比谁都单纯无害的明亮杏眼,口中却说着一点都不无辜的谎话。
“姐姐别担心,衣服我都扔了,说好只会让姐姐穿给我看一次,那我肯定不会再让姐姐穿第二次的。”
程青轻听不进她说的话。
她还在缓神。
一张脸因为呼吸不畅而显得又娇又软,映在付鱼眼里,就成了一道世间最为美味的甜品。
贪心地想要再尝一口,没来得及实施,动作先被敲门声打断。
是付曼枝。
“两位亲爱的同学,该吃晚饭了哦,你俩没在睡觉吧?”
付鱼应了一声:“马上来!”
几分钟后,洗完脸的程青轻从浴室走出来。
付鱼早有准备,主动替她将房门打开:“姐姐,你先帮我去打碗饭,我上个厕所就出去。”
程青轻早就真正融入这个家里。
如今就算自己单独和付曼枝他们待在一个空间里,也不会觉得尴尬。
见状没多想,温声应下:“好。”
关键人物一离开,付鱼立刻冲去阳台,收好那几件晒干的衣服。
进屋后扫视一圈,总算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成功将它们收藏起来。
//
付鱼在吃饭时主动提起想和程青轻一起学车的事。
付曼枝的第一反应和她预想的一样。
“驾校找好了吗?没找好的话再等两天,等周末的时候我帮你们问问,我和你爸学车都是好多年前的事请了,也不知道现在一个人报名要多少,等会儿先给你转两万吧,不够你到时候再和我说。”
饶是做好心理准备的付鱼,也被她的大手笔吓了一跳。
“豪气的付曼枝女士,我们是学车,不是买车,你给我转这么多干嘛?”
付曼枝替她算得很清楚:“学车得请教练吃饭吧?考试没过得补考吧?太热得喝奶茶吧?学饿了得吃个下午茶吧?还有其它学车产生的额外开销,加一加,一人一万块差不多吧?”
她一副过来人的表情:“要是真有多的,你就拿去和程小轻同学约会吧,等开学你俩就异校咯,到时候想见一面估计都难。”
付鱼伸出食指晃了晃,得意洋洋的样子惹得付曼枝发笑:“我俩之间又不算远,坐地铁就能直达,想见面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好好好,是我多担心了,那提前祝你俩约会愉快,这样总没问题了吧,付小鱼同学?”
付鱼嘿嘿一笑:“谢谢美丽的付曼枝女士,也同样祝你和付向倾同志二人世界愉快!不过呢,钱你等下给我转一半就好啦,程小轻同学的学费,我到时候从小金库里拿出来借给她。”
付曼枝是个聪明人,自家女儿这么一说,她就懂了。
“行,那等会儿转你支付宝,对了,就你俩自己学车啊?宋小禾和沈小夏同学不跟你们一起学?”
“我还没问呢,打算先和你说了再问她们。”
付曼枝揶揄:“哟,看来是我心思狭隘了,还以为你会因为想过二人世界,而偷偷不叫她们呢。”
付鱼哼哼唧唧:“亲爱的付曼枝女士,你自己不是也学过车嘛,你在开车的时候,除了教练和一起学车的付向倾同志,难不成车上就没有其他学员了?”
付曼枝沉默。
好吧,她还真忘了这回事。
当然,付鱼也没忘记替自己挽回一下形象:“再说了,我可不是那种重色轻友的人,毕业学车这么重要的事情,我肯定会问她们的啦~”
付曼枝好笑:“你最好不是哦。”
第二天,当时说好要一起游泳的一群人,如约在章茗家附近的游泳馆外碰头。
游完泳,两伙人在门口道别。
付鱼今天还有个集体安排。
要去打卡一家自己昨晚刚种草的网红冰淇淋店。
路上,她提起学车的事。
不出意外的,得到了两张毫不迟疑的赞同票。
沈觉夏:“我表姐去年刚考出来的驾照,当时她请我吃饭的时候顺便和我提过一嘴,说她的教练很不错,你们要是没有合适的教练人选,我干脆问问她?”
付鱼没意见:“可以,那就直接找你表姐的教练学好了。”
//
时间流逝的速度,快如白驹过隙。
一晃眼的功夫,暑假就结束了。
成功拿到呈大录取通知书的付鱼同学,此时正在帮程青轻同学一起收拾明天要带去学校的行李。
付曼枝敲开了门,端着两杯加了冰块的现榨柳橙汁进来,一人递了一杯。
她站在一旁等两人把东西喝完,一时无所事事,随意扫了眼行李箱。
不禁咋舌:“你俩这是把衣柜里的衣服全装上了?也太多了吧,我看着都觉得累,带一两套这两天要换洗的就行了,其它的到学校那边再买好了。”
说着蹲下/身,把里头那两瓶没拆过的沐浴露和洗发液拎出来:“两位刚从天上下凡来的仙女祖宗哟,怎么这玩意儿还要从家里带过去,学校不是有菜鸟驿站吗?应该可以先送到快递站再直接取的吧?”
付鱼喝了口甜甜的冰饮,挠挠头:“我忘记提前买了,想起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付曼枝无奈:“学校超市肯定也有这些必需品的,那这些就别带了,又重又麻烦,到时候直接去超市买,衣服的话你们自己看,不嫌累就带上,反正录取通知书身份证那些东西别忘了带就行,知道吗?”
付鱼像模像样地朝她敬了个礼:“是!谢谢付曼枝女士的细心提醒,我们一定会量力而行的!”
女人揉了揉她的脑袋:“行,那你俩收拾完就早点睡,明早九点的动车是吧?我和你爸这次没时间送你们,你们自己打车去,到学校了发个消息在群里,知道吗?”
“好。”
“还有程小轻同学。”付曼枝将自己备好的红包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程青轻,“这是大人给两位大学生的入学奖励,因为你开学比较早,所以我们就先给你,等过两天付小鱼同学开学了,也会给她一个。”
女人温柔威胁:“这是家人之间的爱,要是拒绝的话,就说明你还是没有把我们当成是一家人,所以要乖乖收下,知道吗?”
这不是程青轻收到的第一个红包。
高考成绩出来当天,小同桌就以中间人的身份,给过她两个鼓鼓囊囊的大红包。
红包是许莱和付曼枝给的。
给红包的原因让程青轻有些蒙圈。
在她看来,小同桌和沐禾能考上呈大,凭借的都是两人自己的努力,怎么还把功劳全都揽到她身上了呢。
那两个大红包,最后还是付鱼“晓之以情,动之以礼”,才成功让程青轻收下的。
这一次的红包,劝说她的人,除了付鱼外,还多了一个同样让人无法拒绝的付曼枝。
最终,程青轻还是收下了这份沉甸甸的爱。
端着空杯的付曼枝离开,屋里又变成只有两人的私密空间。
付鱼觉得付曼枝言之有理,开始剔除行李箱中的其它非必带日用品。
她询问对方的意见:“姐姐,衣服要不然也别带好了?等明天报道完,我陪你去买新的,好吗?”
说着扭头看了眼窗外,透过明亮的月光,仿佛看见了白天的强烈阳光:“A市的天气预报我昨晚特意看了,接下来几天,温度和家里差不多,都是大太阳,薄衣服肯定一天就能干。”
没听到程青轻反驳,以为她是默认了,又打算把装衣服的真空袋也拿出来。
“那我们再带一套穿的衣服就可以啦,睡衣什么的,也只需要带一套就行,鞋子也不带了,这样放假回来,家里也有衣服可以直接换,可以吗姐姐?”
程青轻突然开口:“鞋子可以不带,衣服、衣服不行。”
付鱼顿了下,顺从地又把东西放回行李箱:“好吧,既然姐姐想带,那衣服就都带过去,是因为这些衣服比较好穿吗,所以姐姐想把衣服都带上?”
她随口一问,没想着要听到什么特殊的回答。
谁知被她反问的程青轻,却兀自红了脸。
沉默近半分钟,才有些害羞地说:“穿、穿过的衣服,上、上面有你的味道。”
这样,她在见不到小同桌的时候,就可以依靠这些独属于心上人的味道,来更真实地想念她。
付鱼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因为她简单的一句话,啪一下猛地崩断。
她一把扣住程青轻的曼腰,发暗的眼底,透着疯狂想要“吃人”的欲望。
程青轻被她这副“凶狠”的眼神盯得头皮阵阵发麻。
付鱼好心地给了她选择:“姐姐今晚想在哪里?”
放在衣服上的手,伴随着低沉微哑的问话,逐渐往里钻去。
熟悉的温热,刺激了被掌心覆盖住的微凉肌肤,使得肌肤的主人,开始止不住地打颤。
付鱼捏住恋人丝质睡衣最上方的那粒纽扣,单手解下第一颗的同时,继续逼问:“姐姐怎么不回答我?是想在床上、桌子上,还是浴室的洗脸台上?”
这个暑假,程青轻和她不知道做过多少次这种事。
每一次,对她来说都是个崭新的开始。
身体的颤抖程度,远不及她回答时发出的颤意来得强烈。
“付、付姨让我们早、早点收拾完,早、早点睡觉。”
言外之意——今晚不要了,好不好?
付鱼开始解第二颗、也是最危险的那颗纽扣。
灼热的呼吸一寸不落地打在程青轻身前,烫得她浑身都开始发软。
“姐姐既然选不出来,那我来替姐姐选好了。”
是付鱼亲手替她穿上的,现在,亦是她亲手将它往上一推——
“唔——”
程青轻直接弓着身子跌进她怀里。
因为受到刺激而从眼尾溢出的生理性眼泪,很快在脸颊上划出一道细长泪痕。
泪眼朦胧间,她听见一阵恍似来自地狱的浅喃,沉沉砸进她的耳腔之中。
“那今晚,我们就各来一次吧,我最爱的姐姐。”
//
今晚的程青轻格外敏感,光是用嘴哄一哄,就要颤抖着把蜜般的眼泪全部吐给她尝。
付鱼尝透恋人心酸委屈的眼泪,总算放过对方。
把人搂上床,细心替她盖好被子后,在少女留有余韵的绯色眼尾处,落下一枚无比纯洁的晚安吻。
此时的付鱼精力异常充沛。
下床收拾完行李箱,即将合上时,想到刚才把人按上桌时余光无意瞥见的那个装着两人合照的相框。
便起身去拿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塞进行李箱里。
全部弄完,付鱼才安心躺上床。
室内暗下来。
她调暗屏幕,开始在四人微信小群里打字。
【@夏夏@沐禾,最后再提醒一下!动车是明早九点的!动车是明早九点的!动车是明早九点的!!!你们可千万不能迟到哦!!!】
【夏夏:知道啦付鱼小朋友,我都特意定了七八个闹钟了,绝对不会迟到的,到时候我们在候车室入口集合对吧?】
【嗯嗯,最迟八点半到就好,辛苦夏夏啦(爱心.jpg)@沐禾,你人捏?】
【夏夏:不辛苦,我正好也想看看A大,还得感谢青轻给我这么一个参观高等学府的机会呢。】
【夏夏讲话还是这么好听~(抱抱.jpg)@沐禾@沐禾@沐禾,你不会睡了吧?闹钟定了没有!!!】
【沐禾:我来了我来了,刚才在和我妈要钱呢,明早你家做早饭不?做的话我去你家吃,不做的话我们就去外面吃。】
【我没问,不过应该是做的,那你提早一点来,要是做的话,就在家里吃。】
【沐禾:行,那我先不聊了,有点困了,晚安。】
【我也要睡了,明早见!夏夏也晚安!】
【夏夏:好,两位小朋友晚安,祝好梦~】
沟通完,付鱼放下手机,扭身朝程青轻怀中贴去。
她熟练地埋了会儿恋人香香软软的X,等到鼻子周围都是这股清甜的味道了,才心满意足地把人搂着,勾着嘴角进入美妙的甜味美梦之中。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还有比她更幸福的人呢!!!
//
付鱼和程青轻的位置,是12排的D和F。
沈觉夏和宋沐禾在她们俩的正后方。
一入座,沈觉夏就从后面递过来一盒自制的无骨鸡爪,还搭配了四双一次性手套。
程青轻的食量依旧很小,但比起最开始,现在的她,倒是也能吃一点点的零食了。
付鱼随手抓了只完美入味的鸡爪,让她咬下一口,剩下的往自己嘴里塞。
这口咽完,正打算继续尝第二只,左肩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她以为是沈觉夏或者宋沐禾,一抬头,看见的却是张许久未见的脸。
“哇,好久不见啊付鱼,我还以为我们这辈子都碰不到了。”
意外碰到柳澄晨,付鱼也同样感到惊喜:“你也……”
她停顿了下,因为看见了明显是和柳澄晨同行的谢之诺。
对方手里提着一大袋零食,正把东西放到12排的B座。
柳澄晨很快坐到谢之诺边上,也就是离付鱼只隔着过道的C座。
她兴致勃勃地开始和付鱼闲聊。
“你也今天开学吗?你也上A大了吗!那太好啦,以后都在一个学校,有空还可以约着一起玩。”
付鱼:“我怎么可能上A大啦,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考的呈大,下个星期才开学。”
柳澄晨神色未变,真心地夸她:“呈大也很棒啦,等下,不对啊,你下个星期才开学的话,今天干嘛坐车?难道你不是去A市吗?”
“我送我女朋友去报道。”她现在已经能把“我女朋友”四个字,说得和当初“我同桌”三个字一样自然。
柳澄晨愣了一下,她刚才的注意力都在付鱼身上,现在对方这么一说,才发现对方身边的人,算起来也是自己认识的。
她和付鱼上次见面的日子,距离今天隔了一年多。
但这不代表她就忘了,当时聊到程青轻时,付鱼露出的那副因为暗恋不得见光而苦涩的样子。
柳澄晨有所保留地问:“你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付鱼脱下一次性手套,转而去拉程青轻的手,笑着展示给她看:“是的,我和我最喜欢的人在一起啦。”
柳澄晨松了口气:“恭喜恭喜,那你等会儿直接回J市啊?”
付鱼指指后方两位正闭眼暂作休息的好友:“我朋友她们也一起来了,我们定了明天的回程票,打算今晚在酒店里住一晚,明天再回去,要不然当天来回的话,有点赶。”
“这倒也是,对了,我才想起来,程青轻是今年的理科状元吧,太牛了,谁能想到理科状元竟在我身边!既然今天碰上了,那我们顺便加个微信?”
“好呀。”
//
A大的宿舍和高中一样,每间安排四个人。
付鱼她们进屋的时候,屋里另外三个人,明显已经打成一片。
见惯了家长送小孩,还没见过朋友送朋友的。
原本正在闲聊的三个新室友,纷纷安静下来。
先出口的是一个染着紫发的女生,她的言行举止显得落落大方:“嗯……你们好,我没猜错的话,你们里面应该有我们的新室友,程青轻吧?”
付鱼还不知道程青轻这几个新室友人怎么样,保守起见,她还是先隐藏了两人的真实关系:“你好,我们几个是程青轻的朋友,今天陪她一起过来报道。”
她指了下宋沐禾和沈觉夏。
紫发女生笑得满是善意:“那你们关系真好,我都不敢想象自己开学的时候,要是也有好朋友来陪我一起报道,那得多招人羡慕。”
她看向程青轻:“你好,程青轻,我是你未来四年的室友,梅黎。”
付鱼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完蛋了!!!
程青轻不爱和别人讲话,以前有自己替她发言还没关系。
以后自己不能陪着,该怎么办!!!
不会开学第一天就被孤立吧!!!
要不然,骗这几个室友说程青轻是哑巴好了?!!
一旁几乎没和同龄人说过话的程青轻,却冷静地开口回应了对方。
音色冷淡,毫无感情:“你好。”
让付鱼更措手不及的在后面。
只听程青轻说完,又认真地补充道:“她们是我的好朋友,她不是,她是我的女朋友。”
第100章 高考失利的优等生37
程青轻说这话时, 屋里除她之外,无人发出其它动静。
她这句音量并不算重的“她是我的女朋友”,霎时间化作一阵春风, 毫不吝啬地送入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听懂她的意思后,大家都愣了一下。
反应最大的是付鱼。
她被吓得神经都有点错乱了。
根本不敢去看这几个新室友的反应, 连忙把程青轻拉去阳台,打算和恋人统一一下口径。
阳台门被她带上, 关门的声音唤醒了屋里其他人。
第一个出声的是宋沐禾。
她的关注点依然和常人不太一样。
宋沐禾挠挠头:“欸, 她这么突然介绍我们是她的好朋友, 我怎么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此刻的阳台。
把人主动拉出来“解决问题”的是付鱼,“先声夺人”的却是程青轻。
她看着只到自己胸前过的小同桌,委屈难过的表情, 任谁见了都没法保持淡定。
“为什么要说我们只是朋友, 我们明明有比这更亲密的关系不是吗?是因为没那么喜欢我了吗, 所以只说我是你的朋友,而不是说我是女朋友?”
就像程青轻受不住小同桌撒娇一样。
付鱼也看不得恋人冲着自己摆出这副简直能把人内疚死的表情。
她登时忘了自己刚才想说什么, 慌忙一把将人抱住,安抚道:“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姐姐呢, 我最喜欢姐姐了,我这辈子都只会喜欢姐姐的。”
说着又踮起脚在人唇上亲了重重一口, 眼里满是真诚:“姐姐什么都可以怀疑, 但关于我喜欢姐姐这件事,永远都可以相信, 我真的最喜欢姐姐,也真的只喜欢姐姐。”
程青轻眼里如潮水般的委屈, 一点点褪去。
声音听着还是有点不安的小情绪:“那为什么在动车上的时候,可以告诉那个朋友我们的关系, 现在却不行?”
她没记住柳澄晨的名字,只能用“那个朋友”来指代。
付鱼没有多和她八卦柳澄晨和谢之诺的关系,只是把话题围绕在她们自己身上。
软声解释:“因为澄晨知道我喜欢姐姐,她也不介意我们这种关系,所以和她说没有关系,但姐姐的新室友们不一样,我们还不了解她们,万一她们之间有任何一个人没法接受,那姐姐都有可能会因为这样被讨厌,甚至有可能会被孤立,那该怎么办?”
程青轻的声音听着一下冷淡许多:“她们想怎么做,与我无关,我只在意你。”
自然而然跟着说出的最后一句话,瞬间把付鱼的心弄得软软的。
但她没有被美色所诱,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姐姐有多在意我,我同样也多在意姐姐,换作是我,要是去新学校被孤立了,我跟姐姐说我不在意,那姐姐就会真的放心吗?”
程青轻:“那不一样。”
她经历过这种事,那时便不在意。
现在再经历一回,对她来说,也同样没什么。
付鱼哪能不懂她这话的言外之意。
她看着对方,很认真很认真地说:“可是对我来说,是一样的,我虽然没法参与姐姐的过去,但我可以改变姐姐的未来,姐姐已经不快乐一回了,难道姐姐觉得,我会想看姐姐再经历一回这样的不快乐吗?”
少女软软地将她紧紧抱住:“所以这一次,姐姐就听我的,好不好?”
程青轻沉默良久,答应了。
“那我刚才已经说了,她们也都听到了,难道还能反悔吗?”
付鱼想了个不知道有没有用的解决办法:“等会儿出去,姐姐就重新再介绍一下我好啦,这次在女朋友中间再加个字,就说是女性朋友,如果她们问,那就看她们到时候怎么问,再怎么回答,可以吗?”
“好。”
付鱼开始默默在心里祈祷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程青轻这三个室友别厌同。
第二件事嘛,自然就是她们刚才最好耳聋了。
当然,后者肯定是不可能的。
付鱼脸色一变,她完全忘了屋里除了程青轻这三个新室友外,还有沈觉夏和宋沐禾了。
她是放心沈觉夏的,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有着知心姐姐称号的沈觉夏同学,肯定都知道。
至于宋沐禾那个脑子一根筋的家伙,很可能受程青轻刚才那句话的影响,直接就把新室友们当成不厌同的人了。
要是宋沐禾不小心多说了点什么……
付鱼眼前一黑,仿佛世界末日真的来了。
她没敢像之前一样和程青轻十指相扣,单纯以掌心相贴的姿势把人拉住,准备带她进屋迎接不知是否会产生的暴风雨,
脚是往前抬了,身体却动不了。
她困惑地扭头看向不肯让自己走的少女:“姐姐,还有事吗?”
程青轻羞涩地偏开眼,没有说话,只是捏了下她的大拇指。
付鱼瞬间领悟她这个动作的深意。
只犹豫了一秒,就决定还是先享受眼前的快乐。
把主动蹲/下一些的人搂住,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十分钟后,收拾好一切的付鱼,推开了这扇对她来说很可能是通往地狱的大门。
屋里头发生的一切,和她幻想的截然不同。
才刚见面不到半小时的两伙人,明显已经交谈甚欢。
闻声,几个人纷纷扭头,以梅黎为代表的新室友们,看着她的眼神,就像饿狼瞧见了美味的熟肉一样。
化着淡妆的少女,勾起的半边红唇,看着分外迷人。
她学着沈觉夏那样称呼她:“付鱼小朋友,不介意的话,给我们讲讲你俩高中时候的故事?”
另一个笑起来只有一个酒窝的室友,冲她甩了甩自己手里捏着的零食包装:“花生、瓜子,饮料我们都有哦~”
付鱼懵懵地被推着坐到其中一张刻意空出来的椅子上,坐她旁边的沈觉夏,凑过来悄悄和她咬耳朵。
“确认过了,都是好人,你俩的事我没讲太多,就提了下你俩是互相暗恋然后在一起的,其它的,你自己斟酌。”
于是,一场付鱼私自贷款的孤立危机,就被这么简单地化解了。
//
付鱼三人,在程青轻宿舍一待就是一整天。
分别的时候,梅黎她们还有点不舍:“下次她俩要见面的话,你们也可以一起过来,我们今天也刚来,还不熟悉学校和周围,下次你们再过来,我们就可以带你们去外面逛逛了。”
“行,下次我们有时间的话,就一起过来。”
“那时间也不早了,你们明早还要赶动车,就先回酒店吧,路上小心。”
“好,下次再见。”
程青轻把她们一路送到校门口。
车子到的时候,付鱼当着众目睽睽的面,紧紧地抱了下程青轻。
“还没离开就已经开始想姐姐了呜呜呜,姐姐从今晚开始,每天睡前都要和我打一通视频电话,知道嘛?”
“好。”
“那我先走了,等会儿到酒店了给姐姐发消息。”
“好。”
坐上车的付鱼,趴在车窗上看着程青轻的身影一点点变小,直到彻底消失不见,付鱼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然后像只小病猫似的,怏怏地往沈觉夏身上靠:“呜呜呜,我恨世界上有异地恋这种东西!现在科技都这么发达了,为什么没有人能发明出叮当猫的任意门!”
沈觉夏好笑地揉揉她的小脑袋:“付鱼小朋友,你俩这才刚分开不到一分钟呢,以后真的上学了,你该怎么办?”
付鱼可怜兮兮地蹭蹭:“我得做点事分散一下我的注意力,不然我满脑子都是我女朋友,这样肯定马上要崩溃的,对啦,我之前在小红书种草了一条美食街,离我们酒店不远,我们先去那里逛逛吧,好吗?”
“好。”
她把脑袋往前面探,然后戳戳正戴着耳机看动漫的宋沐禾。
“沐禾,我们先不回酒店了,去旁边逛一会儿再回去,可以吗?”
“行,不过我手机快没电了,你和沈觉夏有带充电宝吗?”
“有,我带了。”付鱼把东西从包里拿出来递给她,笑着问正在开车的司机,“司机姐姐,我们想更换目的地,是在手机上修改就可以吗?”
中年女人被她一句甜甜的姐姐叫得心花怒放:“对,在APP上更改就行。”
车子在十分钟后到达新目的地。
付鱼下车第一件事,就是拍照发给程青轻。
【姐姐,我有点饿了,正好酒店附近有条美食街,所以打算先吃点东西再回去,等会儿姐姐要睡觉的时候,直接给我打视频电话吧,我都能接。】
程青轻应该是洗澡去了,并没有马上回消息。
付鱼开了通知音,把手机放进口袋,开始化“思念”为食欲。
她先问了下自己的饮食好搭档:“沐禾,你现在肚子饱不饱?东西大概能吃多少?”
宋沐禾了然,给了她一个自信的眼神:“你放心买,我都能解决。”
有她这句话,付鱼就安心了。
拉着两位好友走走停停,看见想吃的,直接扫码买下。
碰上喜欢的,多吃两口,不太喜欢的,就浅尝一小口。
剩下的部分,全都交给伟大的宋沐禾同学来解决。
最后,三人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甜筒,步行回酒店。
沈觉夏问她:“现在肚子吃饱了,是不是没有像刚才那样想青轻了?”
付鱼点点头,下一秒又一脸苦巴巴的:“该不会以后我都得用这种方法来阻止自己想她吧?那我每天都这么吃吃吃,不是得胖死啊。”
她刚想抹一把无形的心酸泪,目光触及酒店门口一道熟悉的长影,愣了下。
“夏夏,这么吃吃吃好像也没什么作用啊,我刚才只是在脑子里想她,现在都出现幻觉了。”
沈觉夏顺着她呆滞的视线看过去,瞧见那个逐渐靠近的人影,也有些惊讶。
等付鱼意识到这并不是幻觉时,来人已经停在她面前,那双令她永远心动的水色长眸,温柔地望着她。
付鱼把手里的甜筒往沈觉夏手里一塞,哇一声就扑进了程青轻怀里,呜呜地说:“我好想你啊。”
程青轻揉了下她的黑发,微弯着腰,附耳道:“我也很想你。”
//
三人原本只开了一间双床房,现在多了个程青轻,便临时又多开了一间大床房。
付鱼坐在床沿,把整个脑袋都埋进站在床边特意让她抱的程青轻怀里。
她一边闻着恋人身上能让自己安心的味道,一边软声问:“姐姐晚上不住宿也可以的嘛?”
“室友告诉我的,今晚可以住外面,明天开始就不行了。”
付鱼瞬间抬头看她:“我想起来了,姐姐之前不是不喜欢和别人讲话吗?今天姐姐好像有试着在和大家沟通,是打算开始和别人讲话了嘛?”
程青轻温柔回应她好奇的眼神:“我不想你担心我。”
所以,她会从今天开始,努力去成为一个“正常人”。
说完,像是猜到付鱼可能会因此想些什么,又补充了句:“我并没有在勉强自己,真的,我这么做,并不会让我觉得不高兴,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是在被迫做出改变,好吗?”
付鱼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真的相信她不是在逼自己这么做。
她又把脸颊贴到对方身上,蹭了蹭:“那姐姐这么勇敢,我应该给姐姐一点小小的奖励的,姐姐想要什么奖励呢?”
什么奖励也不需要的程青轻,选择了沉默。
早知会得到这种结果的付鱼,开始自作主张:“那我给姐姐一个亲亲好嘛?礼轻情意重。”
第一次听见有人把“礼轻情意重”这个词用在这方面的程青轻,忍不住弯唇想笑。
嘴角刚露出笑意,就僵住了。
因为她从小同桌暗示的眼神里,看见了明显不只是想要一个亲亲的意思。
付鱼把她“强硬”地推进了浴室。
门被无声关上,灯却没有跟着开启。
一室的黑暗之中,付鱼哄着让人自己坐上冰凉的洗手台。
然后,伸手捏住恋人的手,将它按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微微沙哑的甜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磨人。
“我什么也看不见,所以,今晚要麻烦姐姐亲自指引我,如何让姐姐快乐,好不好?”
经过这晚,付鱼意识到,原来程青轻主动哭,和自己“逼着”她哭,哭起来的样子,是不一样的。
虽然都好看,但前者,明显要比后者更令人有成就感。
人心不足蛇吞象,产生过一次成就感的人,难免会贪婪地想要再获得第二次、第三次……
不知道自己的小同桌开始变得更“坏”的程青轻,次日一大早,便带着被衣服遮挡住的一大片桃色吻痕,被小同桌亲自送回校门口。
目送恋人走进校园的付鱼,依依不舍地重新打车返回酒店。
//
晚上十点半,付鱼准时接到程青轻打来的视频电话。
通过她的背景判断,她这会儿应该是在浴室里给她打的。
付鱼直接问:“姐姐,你这是在哪儿?没有在床上吗?”
程青轻解释:“买的床帘和小型照明灯还没到,等过两天东西到了,我再回床上给你打。”
“那姐姐你这样一直站着也太累了,不然坐马桶上和我视频好啦。”
程青轻蹙眉,显然是有些嫌弃的。
两秒后,她开口:“你等我一下,我去把椅子搬进来。”
付鱼乖乖说好,等她的人脸重新出现在镜头里时,笑着问:“姐姐这是已经坐在椅子上了嘛?”
“嗯。”
“那梅黎她们会不会觉得奇怪?”
程青轻还是那个无所谓的态度,但又担心小同桌多想,坦诚道:“不会,她们只是说自己十一点半左右要上床,希望到时候我能先暂停一下,给她们几分钟时间洗个脸。”
“十一点半啊,那我们不用打那么久,我们打到十一点就行了,刚刚好半个小时。”
“好。”
于是付鱼开始和她聊一些日常的黏腻话题。
聊着聊着,她的目光突然被某一处吸引,直直盯着便不肯动了。
察觉到小同桌的走神,程青轻顺着她的视线,垂眸往自己身上看。
还没发现哪里有不对劲,便听小同桌用一种关心的语气说:“姐姐是不是被蚊子咬了,锁骨下来一点的地方好像有点红,我看不太清,姐姐能不能把镜头朝下挪一点,再把第一颗扣子解开?”
不知道对方“心有多脏”的程青轻,很是单纯地照她的要求做。
她先是将手机镜头往下挪。
边缓慢移动,边问屏幕那头的小同桌:“这样可以吗?”
付鱼装模作样地指引她:“还是有点高,姐姐可以再放下来一丢丢吗,对,现在这个高度刚刚好,但有点远,看不太清,镜头有点糊,姐姐再放近一点可以吗?对,就这个位置,真的有点红,姐姐再把扣子打开让我看看吧。”
“好。”
由于角度的局限,这样拿手机的程青轻,根本看不见付鱼此刻的样子。
她不知道对方的眼神有多炽热,只是觉得对方的声音,好像听着有些莫名的激动。
没有多想,还有任务没完成的程青轻,开始对付自己领口处最上方的那枚纽扣。
经常在她身上作乱的小同桌,如今已经熟练掌握一种单手就能解掉她身上所有束缚的技巧。
她不一样。
她向来是被“伺候”的那一个。
衣服如果是自己穿,也都是规规矩矩地用两只手进行操作的。
现在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解扣子,对她来说,是件比数学拿满分还要难的事。
细长粉嫩的指节在扣子处弄了半天,还是没有解掉。
而屏幕那头的付鱼,眼下看见的却是另一副动态美景。
程青轻的皮肤娇嫩,平日里,自己就算没怎么用力,也会不小心在上面留下指痕。
此刻被衣服这般摩擦,很快,那点勾人的浅色吻痕,就有了颜色加深的迹象。
同样被摩擦成深色的,不只是恋人雪白的肌肤,还有付鱼开始变得暗沉的眼。
漆墨的色彩,掩盖了所有能够吞噬一切的欲望。
几经尝试未果,程青轻试探着问:“抱歉,我一只手实在解不开,可以先把手机放在边上,解了扣子再给你看吗?”
面对付鱼时的程青轻,显然也是有些笨笨的。
对方说她身上好像被蚊子咬了,她其实只需要自己看一眼,然后告知对方结果就好。
现在智商受了影响,竟还傻乎乎地完全照着对方这一听就不怎么正经的指示做。
“好,那姐姐要快一点哦。”
付鱼很“好心”地同意了她的请求。
程青轻闻言,将还在视频通话的手机放到前方的洗手台,没有坐回去,而是站在原地开始解第一颗扣子。
这次用了两只手,圆形纽扣很快就被解开。
她改用单手,修长的手指,很轻易地便将睡衣一左一右压向两侧。
程青轻的视线顺着自己的手无意识先扫了一眼。
不经意的这一眼,让她愣是忘了该怎么笑。
只见那起伏的雪色周围,被人工种植了一大片刺目的红梅。
梅印均匀分布在这片雪地上,雪地的每一寸每一角,都能看见这特殊的红。
可想而知,辛苦的栽梅人在培育这片红梅时,究竟有多认真、有多细致。
程青轻的耳朵和脸颊,颜色瞬间比梅花还要艳丽。
她洗澡的时候其实注意到这些了。
当时只有自己,虽然有些羞涩,但经过热水一冲,脑子也就清醒了。
现在画面重现,再加上还被另一个当事人误会成是蚊子印,可想而知,她的情绪会有怎样的变化。
屏幕那头的付鱼显然从她迟迟未有回应的举动中察觉到了什么。
她佯装不知,特别乖巧单纯地问:“姐姐,扣子解好了吗?”
程青轻没有把扣子系上,只是简单用手把睡衣压回去。
紧接着,红着脸拿起手机,眼神有些慌,支支吾吾地说:“那、那不是被蚊子咬的。”
本就楚楚动人的一张脸,搭配上这副又羞又娇的表情,轻而易举地便勾起付鱼深藏心底的罪恶欲念。
她哑着声问:“不是蚊子咬的,那是什么,姐姐怎么还用手挡着?这样我怎么看得清呢?”
程青轻知道自己若是不告知她真相,这个话题恐怕将会永远无法翻篇。
隔着屏幕,无法再利用沉默来逃避问题的她,最后只能紧咬着下唇,颤声说。
“是、是是昨昨、晚被你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