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伺候的医生急忙过来帮他顺气,宋简礼放下手机,说:“您不要太激动了。”
陆虞看着镜头那边的黑色,也听到了那边一阵手忙脚乱和众人的问候,好一会儿手机才重新被拿起来。
这次对准的是宋简礼的脸,“祖父他没事吧?”
“没事,等他缓缓。”宋简礼看着陆虞失落又担忧的神情,轻声安慰说。
陆虞拧着眉点点头。
“昨晚没睡好吗?”宋简礼看着陆虞眼底的乌青问。
陆虞摇头,“没有。”
宋简礼:“别担心,那些都已经解决了。”
“我知道,谢谢简哥,你今天辛苦了。”陆虞脸上的红晕消退了。
“不用谢我。”宋简礼好不满陆虞对他说这两个字眼,偏偏陆虞总会和他说。
话刚落,身后的人又传来了微弱的声音。
“让我再,再说两句。”宋老爷子说。
宋简礼就把手机拿到了宋老爷子跟前,镜头里的人又变成了宋老爷子,陆虞眨了眨眼,“您怎么样了?”
“没啥大事,吓到你了吗?”宋老爷子撑着胸腔的不适,对陆虞说了一句完整的话出来。
陆虞悄悄松了一口气,“您没事就好。”
“嗯,是个好孩子,要和小简好好的呀。”
陆虞点头:“我会的。”
他理解的和宋老爷子说的并不是一种,宋老爷子希望他们永远在一起,不吵架不分开。
陆虞以为他在希望自己和宋简礼前途光明,未来越来越好。
但是不管哪一种,都是宋简礼期望的。
“好了,今天打扰你太多了,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们再继续吧。”宋老爷子摆摆手,让宋简礼准备把手机拿开。
陆虞:“不打扰的,您好好休息,以后再聊!”
宋简礼这才把手机拿开,身边的医生急忙给宋老爷子挂上了氧气罩。
宋简礼回头看老爷子,他已经闭着眼睡了过去。
他拿着手机出了房间,陆虞不知道,但他和宋老爷子知道,这大概是两人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聊天了。
“祖父没事吧?”等出了房间,宋简礼拿起手机了,陆虞才问。
宋简礼摇头,“没事的,不用太担心。”
“好吧。”陆虞只好点头。
这会儿宋父宋母和屋里的其他几个寝室都跟了出来。
“小简,让我们看看小虞呢。”棠婉君小声说。
棠婉君要是见了陆虞,他身后几个亲戚肯定也要看,一来二去会耽误陆虞太多时间,陆虞又不会拒绝人,所以宋简礼捂住听筒,替他拒绝了:“以后吧,桑桑一会儿有课。”
“行吧。”棠婉君还有一些失落。
宋简礼重新举起手机和陆虞说了两句后就挂了电话。
二妈这才讥讽:“又不是什么天仙,让我们看看怎么了嘛?”
她发誓她绝对不是想看他这个侄儿的男朋友长什么样。
“以后会有机会的。”宋简礼听得出来二妈是没有带恶意的,所以对二妈也露出尊敬的笑。
二妈轻哼了一声,转身回到了屋里。
宋沉和宋简礼的长相只有唇形相似,宋简礼的眉眼和鼻梁都随了棠婉君。
否则顶着宋沉那双不怒自威的眼睛,谁见了也会退让三分。
“臭小子,让你回来看你祖父,你就真的自己回来,把陆虞一个人留在国内,现在看你这整天魂不守舍的样子我就想笑。”宋沉抬起手轻轻给了宋简礼肩膀一拳。
宋简礼轻咳了一声,“不是了说桑桑学业重吗?以后总有机会的。”
“还以后,要我和你妈等几个以后?等过几周这边安定下来了,我和你妈决定回国了。”宋沉说。
宋简礼微微抬眸,眸色暗了许多:“这么突然?”
“你就真打算不让我们见他是吧?”棠婉君抱起手臂瞪了宋简礼一眼。
宋简礼走到棠婉君身后给她捏肩膀,“怎么会,我是怕桑桑觉得突然。”
“所以我劝你回去好好和人家说清楚,把他留在你身边,又不给个名分,可别仗着人家心思单纯就想空手套白狼。”棠婉君拍了一下宋简礼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宋简礼轻笑,“怎么会?”
他要真想欺负陆虞心思单纯,陆虞早被他藏起来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剩了。
——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因为是第一学期,没有选课制度,所以他们的体育课就比较轻松。
体育老师让他们绕着操场跑了一圈,又做了一组热身运动,就让体育委员拿来了足球,教了他们踢足球的一些基础知识就自由活动了。
陆虞本来也想跟着那些人一起去休息,但被程庆拽住了衣裳,程庆脚下踩着足球,“你不许走,我觉得你需要锻炼身体。”
陆虞:“我可以打羽毛球,乒乓球也可以,我真的不想踢足球,你饶了我吧。”
“嗯,羽毛球是吗?我也会,走吧,我去陪你!”程庆把脚下的足球踢给了其他人。
陆虞只好认命,跟着程庆离开了。
羽毛球馆里面,打羽毛球的人很多,羽毛球与球拍发出的动静回荡在整个羽毛球馆。
陆虞从来不知道羽毛球还能打这么猛。
他想转身离开,被程庆拽了回来,“一周就一节体育课,你说你身体不好,为什么呢?就是因为不经常锻炼,你看我周周运动,什么大病都没生过。”
程庆给陆虞看了看自己的肱二头肌。
陆虞捂脸,发出绝望的叹息声,他体育细胞为零呀。
程庆很快就从器材室那里借了一副羽毛球拍来,然后找了一个空闲的地方。
“就这里吧,我们打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你就可以休息了。”程庆把比较好用的那只球拍递给了陆虞。
陆虞震惊:“半个小时?!”
“才半个小时啊。”程庆哪次打羽毛球不是一个小时起步?
陆虞:“你饶了我吧。”
程庆摇头,“快去快去,我一定不使出全力。”
陆虞上次打羽毛球还是在高一,刚拿起球拍的他很是生疏,失误了好多次才能和程庆打几个来回。
整个球馆只能看到陆虞跑前跑后,四处捡球的身影。
半个小时后,陆虞累得跪在地面大口喘气,汗水直流,黏住了他鬓边的发丝,手臂也没劲了。
“我不来了。”陆虞累得整张脸都是红的,完完全全盖住了他的病白。
程庆站在旁边,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声音,“哇你这个身体素质,你家里人把你养得太娇气了。”
程庆说话是没有恶意的,他的娇气也不是贬义词,只是单纯觉得陆虞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
陆虞也听得懂,只是突然被程庆提到了家里人,他抬头看着程庆解释说:“没有。”
“我没有家人,我只有简哥。”陆虞认真说。
程庆挠了挠头,又抓了抓屁股,最后摸了摸脸,“那个,我不知道,抱歉啊。”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的,我以后不提,绝对不提了。”程庆蹲下来给自己做了一个封嘴的动作。
陆虞看着他的动作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没有生气呀,我只是和你说一声,不要自责。”
“所以你每天打电话聊天的那个人,就是一直照顾你的人吗?是那天送你来宿舍的那个人吗?”程庆好奇。
陆虞点点头,“对哦,他就是简哥。”
“那挺好,我看他不比我们大多少,没想到把你养得挺好的。”程庆拍了拍陆虞的肩膀,也算是利用生涩的方式把话题转移了。
陆虞笑着歪了歪头,不知道哪里吹来了一阵风,把陆虞额前的碎发吹了起来,也从他脖子钻了进去,凉得陆虞打了一个寒颤。
“好了,刚运动就别坐着了,我们回宿舍吧,晚上还有晚自习呢。”程庆站起身把陆虞拉了起来。
陆虞气还没喘匀,程庆把他放在椅子上的手机递给了他,陆虞接过来说了一声谢谢,几分钟前宋简礼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现在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宋简礼那边应该是早上六点快到七点的样子。
宋简礼问他下课了没。
陆虞当时急着和程庆回宿舍,就发了语音过去,气喘吁吁地说他起得真早。
然后又发了一条语音说自己刚打完羽毛球,现在准备回宿舍了。
那边还躺在床上的宋简礼听到消息提示音,还很惊奇陆虞怎么给他发了语音。
结果第一句就是这样的。
“呼,呼,简哥,你起得好早呀,呼。”陆虞断断续续的声音,卷着大喘气的声音一起从听筒传了出来。
宋简礼当即精神了大半。
陆虞累得够呛,声线还有些抖。
第二句语音也是在气喘吁吁地解释自己做了什么,宋简礼不动声色地收藏了这两条语音。
给陆虞发了信息过去:【叫我】
陆虞那时候正在排队买饭,就空出手来打字回:【简哥,怎么了吗】
宋简礼拧眉,【语音好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要求他,但陆虞还是照做了,他早就不累了,这两个字就很平稳,就像平常喊他一样,没有多余的喘气声和其他杂音。
没有那种感觉了。
宋简礼心腔慢慢攀上了一种怪异的感觉,他把第一条语音又听了一遍,心尖原来是酥酥麻麻的感觉。
真好听。
一种特定条件下才能解锁出来的声音。
【,:别太累了,吃晚饭了吗?】
【。:正在买饭哦,晚上还有晚自习呢】
【,:我让阿姨送了药过来,晚自习下课后你去门卫室保安那里拿就行了,你别出学校,知道吗?】
【。:知道啦∧∧】
【。:我吃饭啦,简哥拜拜】
【,:也不说想我】
【。:想你】
陆虞就发了两个字过来,宋简礼露出了一个溺宠又无奈的笑,这算什么?百忙之中的敷衍吗?
宋简礼起床换好了衣服,一家人吃早饭的时候,一通电话打到了宋沉这里。
宋老爷子在几分钟前心脏突然停止了跳动,医生抢救后,现在还有一点微弱的意识,恐怕撑不过一个小时了。
一家人匆匆赶到了老宅。
那时候宋老爷子已经说不出话了,他手里紧紧握着祖母的照片,浑浊无神的眼珠子紧紧打量着床边的每一个后辈。
死气包裹住了他,宋简礼心脏抽了两下。
“滴滴滴滴滴——”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在大幅度地起伏后归为了一条直线,床边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爸爸——”
“外公。”“祖父!”……
哭声连片,昨天和陆虞通话的那个精神气十足的老头果然是回光返照。
宋简礼看着宋老爷子手里紧握着的那张照片,还是祖母四十多岁的照片。
两人的嫌隙让他们四十多年不再相见。
宋简礼低垂着头,一滴泪从眼角滑了出来。
因为祖母,他从小就抗拒宋老爷子的亲近,直到长大后他才明白,其实他们两个都是没错的人,他置气只是因为心疼祖母一个人带病度过了晚年生活。
可祖母去世后,宋老爷子就把自己困在了愧疚悔过之中,宋简礼也早就过了和他置气的年纪。
那始终是他的祖父不是吗?
宋简礼搭在膝盖上的手握紧了一些。
陆虞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难过了起来,他早上看到对方那个样子,以为他的病快要被治愈了呢。
可病魔还是带走了他。
“简哥,不要难过,祖父只是变成了星星,他永远都在。”陆虞在阳台接电话,他看着天上的星星说。
“好。”宋简礼鼻音有些重,他现在已经换上了黑色的西服,胸口别着一朵白花,衬出了几分清冷和落寞。
因为早知道自己快要死去了,所以宋老爷子什么都准备好了,灵堂很快搭建了起来,客厅里的东西全被搬走了,这里变成了空荡荡的大堂。
花圈围着遗棺,黑白式的布局,中式葬礼的环境很压抑,每个人心里都充满了悲伤,抽泣声此起彼伏。
宋简礼在屋外接电话,前来吊唁的人特别多。
宋老爷子一个人闯出那样大的家业,无论在哪里都深受敬重。
“桑桑,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我就回国,你再多等我几天。”宋简礼好想陆虞。
思念会堆积,越来越浓郁。
陆虞乖乖点头:“好!你不要太难过了,也不要太着急回来,慢慢处理好你的事情,我会一直等你的。”
宋简礼抽痛的心脏好像得到了安抚,此刻也宁静了好多,他深知这次出国就是为了见宋老爷子的最后一面,所以这一切本该在预料之中。
非要说现在难过的缘由,大概是那晚宋老爷子把他留下来说了很多话,给了他不少的感触吧。
——
四天后,一场秋雨过境,学校里飘着桂花的清香,端午节也临近了。
那天是正常下课时间,陆虞突然接到了辅导员的电话。
陆虞只好让他们三人先回宿舍,他转道去了辅导员的办公室。
他有些担忧,一路上都在想自己这两天做的事,确定自己是不是什么违规违纪的事情?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犯了什么事。
他鼓起勇气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里面辅导员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进来吧。”
陆虞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间办公室是三个老师共用的,陆虞的辅导员的工位在最里面,所以陆虞就往最里面看了过去。
但他第一眼并没有看见辅导员,而是看到了辅导员办公桌前的一个女人。
女人听到声音,转过身看了过来。
陆虞认得她。
昨天刚上过热搜的那个人。
他所谓的“姐姐”。
陆妤宁上下打量了陆虞一眼,然后扬起了看似温和的笑,“桑桑呀,姐姐找了你好久。”
辅导员:“来了啊,陆虞同学,你姐姐说你和家里吵了架,现在一个人住在外面呀?”
“你姐姐说联系不上你,就联系到我了,有再大的矛盾也可以慢慢解决,都是一家人,千万不要伤了和气。”这是作为辅导员的必备技能,不管什么是非对错,先劝和再说。
何况这位女士也是陆虞的亲姐姐。
看见陆妤宁脸的那一刻,陆虞宁愿自己是因为违规违纪才被叫来办公室的。
当着三个老师的面,陆虞不想提及自己太多过去的事情,他对辅导员鞠了一躬,道歉:“不好意思老师,打扰到您了,我会和她好好沟通的。”
“嗯,你先和你姐姐谈谈吧,回头我再找你。”辅导员说。
陆虞不会怪他,因为他不知情,他只觉得陆妤宁恶心,她利用了辅导员的不知情。
作者有话说:
下章简哥回国!感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
还在想姿势hhh,写害羞了…
我有一个奇怪的xp,喜欢写受上位,但感觉第一次桑桑主动有点怪,所以xp先放放,不符合人设大概率不会写。
第47章回国
陆虞转身离开了办公室,陆妤宁回头对辅导员点了一下头,也跟着离开了。
教学楼是标准的南方式建筑,从办公室出来就是走廊,走廊外面装了防盗窗,外面绿油油的一片,楼下种了桂花树,整条走廊都飘着桂花清香。
陆虞走得不算慢,陆妤宁紧跟着他,两人一前一后,没有人先开口说话。
陆妤宁算是出名的人,她出来以后就戴上了口罩,把手里的鸭舌帽也戴在了头上。
陆虞走出了教学楼,又从学校的偏门走出了学校,只要在学校,那就会遇到学校的人,他们可能不认识陆虞,但未必不认识陆妤宁,陆虞并不想让人知道他们认识。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十多分钟,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
最后陆虞去到了学校南门那边的小公园,找到了一个行人几乎不怎么来往的角落。
陆妤宁也是耐心十足,跟着陆虞走了这么久还不说一句话,直到陆虞停了下来,她才跟着停下脚步。
两人站在了对立面。
陆虞的手握成了拳,他是在生气。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陆虞质问。
陆妤宁扬起温柔的笑,试着套亲近,“不管怎么说我也起姐姐呀,你不要这么生气。”
陆虞冷冷地看着她。
说实话,陆妤宁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陆虞。
在她的记忆里,陆虞就算生气也不会用这种神情看人,或者说她就没见过陆虞生气的样子。
陆妤宁心里莫名地升起了一抹怪异的感觉,陆虞从不用伤人的眼神看她,她已经确定自己失去了什么。
“陆虞,我的事情你或许已经听说了,我是被对家买通稿了。”陆妤宁见周围没有任何人,就主动摘下了口罩和帽子。
陆虞:“所以呢?这和你来打扰我有什么关系?”
他想转身就走,因为他并不想把时间耗在这个根本就不认识的人身上,但这之后呢?她还是会用所谓“姐姐”的身份去找到他身边的人。
这次是辅导员,那下次会不会是同学呢?
他需要自己亲自解决这件事。
“陆虞,我知道你生病了,你记不得家里的每一个人了,但是你怎么会不记得我呢?小时候我们都不被爸爸妈妈宠爱,是我们彼此依偎啊,我对你还是很好的,你怎么能忘记呢?”陆妤宁笃定陆虞记不得过往,她现在要让陆虞放下对她的戒备,答应出面替她澄清谣言。
但她没注意到,在身侧的一处灌木丛,一只摄像头慢慢地探了出来,与此同时,一只录音设备也被打开了。
陆虞抬眸看着她的眼睛,想从她的眼里看到破绽,可陆妤宁作为歌手,还装了那么多年的病,演技差不到哪里去。
陆虞果然迷茫了。
陆妤宁心里一喜,继续说:“你真的都不记得了吗?你在家的时候,只有我最喜欢你了,你走了以后我很想你的。”
这和他所了解的不一样,他日记本里不是这样说的。
日记本里说他主动或者被动地替她背过很多锅,也被陆妤宁一次又一次地揭伤疤嘲笑。
所以当陆妤宁把手伸出来准备拉他手的时候,陆虞后退半步躲开了她的靠近。
在陆妤宁错愕的神情下,陆虞掀起眼皮看向她,用坚定的语气说:“骗子。”
“你是典型的骗子。”陆虞补充。
陆妤宁脸上有些挂不住:“桑桑,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没有骗你呀。”
“是你打碎了花瓶,可你说是我。是你弄丢了小狗,你也说是我。那两个坏人问谁姓陆的时候,你说我姓陆,而你只是和我认识……”陆虞说,“你从小就会撒谎,你是天生的骗子。”
陆妤宁眼睛都瞪大了不少,她惊讶又不可置信地追问:“你,你没有忘记?”
“我已经忘记了!可你因为我什么都记不得了,所以来欺骗我,你真的很恶心,讨厌!”陆虞什么也记不得了,但他庆幸自己有写日记的习惯,从小到大,从他会写拼音开始,直到现在也没断过。
陆妤宁在此刻才心慌了起来,她几乎是下意识就问了出来:“那你怎么会……”
但此刻她顾不了那么多了,欺骗陆虞显然已经行不通了,那她就只能换个方法。
她眼圈瞬间红了起来,泪花浮上了眸珠,“可是桑桑……”
“你不要叫我的名字。”如果说他是讨厌他那个“弟弟”和“哥哥”,那此时此刻他对陆妤宁的感觉就是恶心。
他恶心陆妤宁。
所以陆妤宁叫他名字他都受不了。
陆妤宁哽咽了一下,用沙哑的声音说:“好,弟弟,以前很多事情都是我的错。”
“可我是真的后悔了,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至少我有一件事没有骗你不是吗?我也不被他们宠爱,我甚至只能靠装病去博得他们的关注,我们都是一样可怜的人,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再帮姐姐最后一次吧……”陆妤宁拉住了陆虞的手,慢慢跪到了陆虞跟前。
陆妤宁别无他法了。
如果陆虞不愿意出面替她澄清,那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她再也得不到那些追捧与目光了,她会死的……
所以她连下跪这样的事都做得出来,她在赌,赌陆虞刻在骨子里的心软和善良,哪怕能让陆虞同情她也好。
陆妤宁哭着说,“姐姐这么多年的努力就要被毁了,至少当初我也有想带你离开那个家的,你就再帮我最后一次,好不好,桑……弟弟,我求求你了。”
陆虞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妤宁,他很少这样看人,因为他觉得不礼貌,不尊重人。
可此刻他觉得他不用人人都尊重。
这样的一幕被完完整整地录到了摄像机里面。
架着摄像机的人是一个带着鸭舌帽,挂着仿制工作牌的狗仔,他将自己伪装成宣传组的人,跟着陆妤宁进了学校又跟了出来。
努力没白费,他没想到自己能拍到这样震惊的一幕。
他翻看了一下视频,确认收音和拍摄都没有问题,就准备从这里溜走,只是陆虞好像听到了什么窸窸窣窣的动静。
“谁在那儿?!”陆虞甩开了了陆妤宁的手,跑过去拨开了灌木丛,正好看见了狗仔抱着摄像机跑的背影。
陆妤宁对狗仔十分地敏感,她站起身喊:“是狗仔!肖大锤!”
陆虞不认识肖大锤,可他看见对方录像了,他知道自己也一定被拍了进去,这份视频可能会被流露出去。
一想到这里,陆虞整颗心都在发抖,他不要和陆家任何人绑上关系!所以陆虞迈过脚下的坎,奋不顾身地追了出去。
只是他还没跑两步,就看到那个狗仔撞到了一个了彪头大汉身上,然后被摔得四仰八叉的,发出一阵哀嚎。
陆虞认得那个壮汉,那是那天来接他去罗阿姨家里的司机,只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其实不止这个司机,在司机的身后还有好几个和他体型差不多的保镖,司机把狗仔擒了起来,又用宽大的手掌捂住了他的嘴。
然后那些保镖主动让了一条路出来。
在他们身后,一个年轻人正平静地看着他。
狗仔一脸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男人穿着普通的黑色卫衣,脸上带着丝丝倦意,看起来是没什么震慑力,懒懒散散的一个人,好像这个学校的普通学生。
但偏偏狗仔认识他!
这是自己老板的金主忌惮的那个年轻人,这个人年纪轻轻却独自掌舵上千亿资产的人,低调得连圈子里都没多少人认识他,但认识他的人却没有不佩服忌惮他的。
狗仔不敢动弹了,控制他的人体型都快赶上两个他了,他的嘴也被捂得死死的。
宋简礼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随后抬脚往他身后走了去。
陆虞以为自己眼花了,他想过无数次和宋简礼再见时的场景,但绝对不是现在他这样狼狈的时候。
眸中思绪翻涌,陆妤宁带给他的烦躁顷刻间就消散得一干二净,暖风拂过,树枝轻轻摇曳,头顶有落叶慢慢打着旋地往下掉。
“简哥,简哥!”陆虞唤他,迈开步子跑了过去。
宋简礼加快了脚步,张开手将陆虞捞进了怀里。
相拥的那一刻,两人的心跳频率出奇的一致,“简哥,你怎么才回来啊……”
陆虞委屈极了,在陆妤宁面前的坚强和冷淡被卸得一干二净,他又成了那只依赖人的猫。
宋简礼轻声安抚说:“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回来得太晚了,你受委屈了。”
陆虞踮起脚尖,把头埋在宋简礼肩窝,他勾着对方的脖子,小幅度地抽噎着。
哪儿来的那么多深情的对视和小心翼翼地贴近,他看见宋简礼的时候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向他靠近了。
“桑桑,我在,没关系了,剩下的我来处理。”宋简礼轻轻摸了摸陆虞的发顶。
陆虞这才慢慢松开环住宋简礼脖子的手,身后陆妤宁也跟了过来,她一脸错愕地看着两个人,她没见过这样的陆虞,就算是陆虞忘记之前也没有。
她对上了宋简礼的眼睛,从他眼里读出了浓浓的警告,陆妤宁所有的话都被堵回了咽喉间。
陆虞从宋简礼怀里退出来,他只是眼圈有些红润,并没有掉出眼泪,他的眼睛像漂亮的星星,又像月亮下的静水潭,水光粼粼。
“就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处理好。”宋简礼温声说。
陆虞乖乖点了头,宋简礼就让一个保镖守在了陆虞身边,他自己走到了被擒住的狗仔面前去了。
两人离得有些远,宋简礼又刻意放低了声音,陆虞并听不见宋简礼和狗仔说了什么。
宋简礼轻轻翘起唇角,微微眯起了眼睛,看起来笑吟吟的,格外好亲近的样子,保镖将狗仔的拍摄工具抢过来递给了宋简礼。
宋简礼修长的手指在上面翻了翻,很快就把长达五分钟的视频翻了出来,他敛眸看了一会儿,缓缓掀唇:“我不会做什么的。”
“毕竟你是替你老板做事的,这是你的工作,我从来不做为难人的事,但你这段视频拍得太不好了。”
“但你看到了吗?这位是我爱人。”宋简礼把视频放给了狗仔看,然后将手指放在了陆虞身上接着说:
“他很乖,但总有不知死活的人来打扰他的生活,你说这份视频要是发到了网上,他会受到多大的伤害?”宋简礼语气还算温和。
“所以我得保护他,一百万买你这些设备可以吗?”宋简礼完全可以不和他讨价还价,这本来就是监控死角,对方拍的视频也的陆虞有关,他没让人揍狗仔就已经很不错了。
像他们这类人,虽说是替老板办事,可一旦得到了比工资更有价值的爆料,就会捏着这份利益,开始和所有人讨价还价,谁出的钱高,他就卖给谁,若是最终谈不拢价钱,视频就会完完整整地流露出去,为他赚取流量价值。
陆虞很显然是被牵连的那一个,可谁会在乎?
狗仔被捂着嘴,他想摇头拒绝,因为他知道一百万买他的设备是绰绰有余的,但买这个视频是远远不够它的价值的。
可他忌惮这个年轻人,所以他没有任何表示。
他没有表示不代表宋简礼不会有手段,在他身后的另一个保镖突然一手掐住了他的下巴,另一手覆在他的头顶,直接强制他点了头。
宋简礼随即露出了满意的笑,“你同意了就好。”
他抬了一下手,那个控制狗仔点头的保镖就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了一张支票和一支笔递给宋简礼。
宋简礼大手一挥,签下了一百万的额度,保镖再把这张支票塞到了狗仔的口袋里。
“放心,你老板那边我会替你解释的,她那么善解人意,一定不会怪我的。”宋简礼动手将设备的储存卡取了出来,然后把拍摄设备递给了身侧的保镖。
那个保镖一只手臂就比狗仔的腿粗壮了,狗仔只看见他拿过拍摄设备,使出浑身蛮力,几下就将它毁得没有修好的余地了。
狗仔觉得他不是在拆机器,他是在拆自己的脑子,他原本不服的心瞬间心服口服了,这一百万简直太他妈值了!
说到底他只是帮忙做事的,真不至于为了这点事把自己也搭进去。
宋简礼抬了一下手,控制狗仔的保镖立马松开了手,狗仔往前踉跄了一下,宋简礼后退半步避开了他。
等稳住了脚,狗仔才说:“好的,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宋简礼轻笑一声,意味不明。
他将存储卡装到了口袋里,回头对那边的陆虞招了招手,陆虞就跑到了他身边来。
“好了,我都解决了,别怕。”宋简礼拉起陆虞的手,又伸出另一只手去捏了捏陆虞的脸,“我买了他的相机,没有逼他,桑桑放心。”
在陆虞面前,他依旧是那个温柔的宋简礼,不会采用任何极端方式处理问题,但愿陆虞没有被吓到。
陆虞点点头,“好。”
陆妤宁看到这样的一幕,也重重地吐了一口气,肖大锤是圈子里最难缠的一个狗仔,如果刚刚的视频被他拿来要挟她,她都不知道要砸多少钱进去。
“陆妤宁那里我也会处理的,你再等等。”宋简礼安抚陆虞说。
他抬抬手让保镖给肖大锤让开了一条路,他自己则向着陆妤宁走了过去。
说实话陆妤宁是比较害怕宋简礼的,无论是他的实力还是他这个人。
那晚她母亲能顺利撤下热搜,是因为宋简礼对潘樾下了警告,潘樾压根不敢钻空子,顺着庄宁月的手笔就下了热搜。
一来没有得罪宋简礼,二来也给了自己一个面子。
陆妤宁强装镇定地看着宋简礼,扯了一个挽尊般的篾笑,“宋,哦不,小宋总,我来找我弟弟,你要阻拦我吗?”
“是。”宋简礼面色平静地点了一下头。
陆妤宁脸色一下就变得难看了起来,她没想到宋简礼能回答得这么干脆。
“你有什么身份?我是他亲姐姐。”陆妤宁争辩说。
宋简礼懒得和陆家人掰扯什么身份关系,只要和他争执,陆家人会一致搬出所谓的亲情论和他争,真没意思。
他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张储存卡,“如果说热搜是污蔑,那我相信这份视频就是实锤了,视频在我这里,我可以用一万种方法让你彻底告别你的唱歌生涯。”
“你用它威胁我?”陆妤宁不可置信地问。
宋简礼点头:“是。现在这个视频的去处由你来决定。”
“要么你得到它。但你从此不准出现在陆虞面前,否则我还是有一万种方法让你混不下去。”
“要么我亲自送它上热搜。我相信就算桑桑的脸不出镜,这份视频也能创造出属于它的价值。”宋简礼和陆妤宁谈起了条件。
二选一,很明显第一条才是聪明人选的。
陆妤宁看了宋简礼身后不远处的陆虞一眼,又看向了宋简礼,毫不犹豫做出了抉择:“把储存卡给我,但是最后我有一个请求,我能和他说一句话吗?”
陆虞不会想看见她的,更不会想和她说说话的,这个要求很显然不可能实现,宋简礼替陆虞拒绝了:“不可以。”
“你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余地。”宋简礼手里捏着那张方方正正的储存卡,对陆妤宁的诱惑力极大。
她用一种深情的,温和又充斥着歉意的神情看了陆虞一眼,这是她的最后一眼,带着诀别的意味。
随后就伸出手把宋简礼手里的储存卡夺了过去,当着宋简礼的面把它掰成了三块,清脆的声音在空气中响了三声过后,陆妤宁揣着碎片离开了。
她没有任何的留恋和犹豫,她不会后悔,也不可能会后悔!
陆虞不配合她,那她就自己想办法,大不了陆家没有这个弟弟,反正也没人知道,不需要他出面也能解决……
到时候她的公关会替她把陆虞和陆家的关系撇清的。
她不会知道,接下来她走的每一步,每一个计划都在宋简礼意料之中,他就是需要用陆妤宁的影响力替陆虞撇清他和陆家的关系。
陆妤宁走后,宋简礼也带着陆虞离开了这里。
没有人再关注到这里的肖大锤了。
肖大锤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着宋简礼他们渐渐走远的背影,突然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蛇眉鼠眼的他此刻笑得像极了社会中行事猥琐的败类,他摸了摸裤子口袋,在里面摸到了另外一张存储卡,还好他有备份的习惯!
发财了发财了,还白白得了一百万!
他抓着那张支票离开了。
——
“师傅,去城隍路龚水小区。”肖大锤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还没坐进去就对司机说。
他没注意到车子的不对劲,只是一坐进去就闻到了车子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司机默默无言,踩下油门离开了。
约莫过去了十分钟,肖大锤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这不是去龚水小区的路!
“喂,你偏航了!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肖大锤似乎在这个时候才发现司机的体型特别壮,这种体型在十几分钟前他刚见过,宋简礼身边的那几个保镖!
他咽了咽口水,不可能,不可能!宋简礼不是放过他了吗?!
还是说宋简礼察觉到什么了?
司机在这个时候才开口说话:“我们老板刚刚有话没和你说完,请你再去坐坐。”
“我不要!放我下车,我他妈报警了!”肖大锤用手去掰车门开关。
但正在行驶的车怎么可能打得开车门,他就想到了报警,他哆哆嗦嗦摸出手机,只是连手机都没解锁,他就发现自己浑身像被什么东西抽干了力气。
就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肖大锤终于反应过来是车里的味道不对劲了,但现在再捂住口鼻已经是无济于事了,他心跳很快,可连保持清醒的能力也没有了。
最后头一歪,手机从手里滑落到了脚下。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他已经透底昏迷了过去,才拿起手机发了短信过去。
叮咚。手机短信响起。
宋简礼看了一眼,【老板,可以了】
他只手打字回:【辛苦了,一个小时后我来处理】
“简哥,你什么时候下飞机的啊?你回来都不和我说一声,我还可以去接你呀。”陆虞坐到了宋简礼的车里,他主动往宋简礼怀里钻,黏着宋简礼问。
宋简礼顺势搂住了他,今天正好是周五,陆虞下午还有课,但宋简礼帮他请掉了,车往别墅开去了。
“本来想给你制造惊喜的,刚刚有吓到吗?”宋简礼把陆虞额前挡住眼睛都碎发拨开了一些说。
陆虞摇头,“没有,我不怕她。”
“只是那个录视频的人吓到我了,我没想到会有人拍视频,我差点又惹麻烦了,早知道我就不和陆妤宁出来了。”陆虞垂下头小声说。
宋简礼捏了捏他的脸,手感不太对,好像是瘦了。
“不要怪自己,我知道你是想自己解决和她的事情,很棒,很勇敢。”宋老爷子的下葬第二天遗嘱就被公布了出来。
作为遗嘱里被提到最多次的人,宋简礼毫不意外地成为了最忙碌的那个人,总之后来那两天宋简礼忙得几乎没有睡过觉。
直到昨天他才将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剩下的全部交给宋沉后,他才连夜赶了回来。
这边飞机刚落地,盯着陆家的人就说陆妤宁已经到了陆虞的学校。
好在他来得及时,好在他的桑桑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而且你一回来就帮我解决麻烦,你累不累呀?”陆虞叹了一口气,关心道。
宋简礼:“不累,而且桑桑的事从来就不是麻烦。”
怕陆虞还要继续郁闷下去,他就捏着陆虞的脸问:“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你又轻了。”
“轻了?应该没有吧?我每天都有吃饭的。”陆虞自己都感觉不到自己体重轻了。
“回去称一下,轻了超过五斤今晚就罚你吃三碗饭。”宋简礼故作严肃地说。
陆虞:“不行!那我轻了可能是想简哥想的,是简哥的错!”
他本来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又轻了,看见宋简礼这么认真的和他说话,当然要急了。
好一个颠倒黑白的本事。
“桑桑真是学坏了。”宋简礼笑出了声,陆虞小声嘀咕:“都是和你学的。”
“嗯嗯,怪我。”看见陆虞不再为刚刚的事情烦恼了,宋简礼也就暗暗松了一口气。
“一会儿你在别墅等我,我去公司处理一点事情,晚饭前一定回来。”宋简礼说。
陆虞点头:“嗯,我等你。”
——
睁开眼只能看到自己是在一个废弃的工厂,守着他的是两个壮汉,他的手被反剪在身后,捆得死死的。
肖大锤有了点意识就准备呼救,那保镖也是眼尖,在他发声之前就用胶带给他封住了嘴。
“得罪了我们小宋总的人,你以为会让你轻松跑了?真以为我们小宋总不知道你那里有备份?”那保镖嘲讽了肖大锤一句。
肖大锤被保镖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的,只敢把自己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没多久,工厂的大门被打开,刺眼的光钻了进来,他才刚见过不久的人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看见宋简礼的那一刻,他这个时候才感到了后悔,虽说杀人犯法,但以宋简礼的能力,想把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了也没有任何难度吧?!
宋简礼好像读出了他在想什么,笑了一声:“杀人犯法的,你想什么呢?”
保镖把肖大锤备份的那张储存卡给了宋简礼,宋简礼将储存卡翻来覆去看了看,“还好我在之前调查过你,你品行低劣,不讲信用,心眼小,胆子小,贪财好色,什么本事都没有,背刺反咬的本事一绝。”
虽说知道自己有这些毛病,但被宋简礼一字一顿地说出来,就和扯他的遮羞布没什么区别吧?肖大锤脸上有些挂不住,神情很不自在。
“所以我就猜你这里肯定留了一手,没想到啊,收了我的钱还不让我省心。”宋简礼慢慢扬唇,但并不给人温和亲近的感觉,有一种笑面虎的错觉。
“支票得还给我了。”宋简礼说,“视频我会帮你发给你老板的,该她给你的钱不会少的。”
保镖把他兜里的支票拿了回去。
“唔唔唔……”肖大锤发出一点动静。
宋简礼抬手让保镖把胶带扯了,那保镖也不手软,摁着肖大锤的头就把胶带扯开了,疼得肖大锤龇牙咧嘴,缓了好一阵。
他这张嘴最会造谣作假了,就该一辈子说不了话才好。
“你,你什么意思?!”肖大锤来不及肉疼那一百万了,他没明白宋简礼的意思。
“字面意思,你精心拍的视频被这么毁了也挺可惜的,所以我会替你发给你老板的,你等着收她给你的钱吧。”
肖大锤质疑:“你有这么好心?”
“不然呢?挖个坑把你埋了你才高兴?”宋简礼笑意不敛,还能开玩笑就说明心情确实还不错。
他让保镖把肖大锤的绳子解了,说:“趁我心情不错,你走吧,出门右拐三千米就是大路了,你去那儿拦车吧?”
“三千米?”肖大锤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宋简礼睨了对方一眼,“怎么,要我亲自送你回家?”
“怎么好劳烦您,我这就走,这就走。”肖大锤立马摆出阿谀奉承的表情,笑嘿嘿地离开了。
“老板,就让他走了?”
“不然呢?真挖坑埋他?”宋简礼问。
“那倒不是。”保镖低头,“就是觉得您太容易就放过他了。”
“怎么会?视频发给于书柠以后,他就知道后悔了。他,我不放过;陆妤宁,我也不放过。”在陆虞面前都是为了不吓到他装出来的,这些人不会真觉得得罪了陆虞就可以这么算了吧。
他又扬唇笑了起来,眉眼轻轻弯起,“去把视频处理了,关于桑桑的声音,身形,脸全部做好处理,然后就匿名……”
“算了,先发给我看看,我这里通过了你就让人匿名发给于书柠吧。”宋简礼把储存卡递给了他,又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衣服。
“是,老板。”保镖点头。
几人往工厂外面走了去,宋简礼突然偏头问身边给他开车的那个司机,“你之前给你爱人送的那束花,是在哪个店订的?”
“嗯?啊?”原本严肃的保镖被宋简礼突然的一句话搞得摸不着头脑,他摸了摸脑袋说:“就是,就是城南那边,有一家叫「花时来信」的花店,是个女老板,您要是想给陆少爷买花,您可以先给老板说明他的喜好,老板很会搭配的。”
“行,走吧,回去了。”宋简礼若有所思地坐到了车里面去,车子缓缓驱离了这里。
车尾后面留下了漫天的灰尘,卷着地上的落叶越飘越远。
作者有话说:
简哥当着桑桑的面:放过狗仔放过陆妤宁,老婆你看我好心善,桑桑我和你一样是善良的人~
简哥背着桑桑做的事:算计陆妤宁算计狗仔,不会真觉得欺负了桑桑后还能好过吧,演给媳妇看的还当真了∧∧
第48章情话
今夜有雨,雨不大,淅淅沥沥的,细小的雨珠很快就将空气染得潮湿了。
空气中卷着湿土和秋季的花果香,很好闻。
别墅里还有另外的香味,阿姨们忙活了一大桌晚餐,陆虞想去厨房帮忙,被秋婶阻止在了门外,她让陆虞自己好好休息,这些本来就是她们的活。
没办法,陆虞只能回到客厅,他趴在窗边,透过窗户静静看着外面淅沥的雨。
临近十月,独属夏季的一切声音都停歇了,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陆虞的心却静不了。
跳得格外快。
陆虞摸了摸心脏,想到了宋简礼,他有话想和宋简礼说,可他……怎么说呢?
还没见面的时候,他想过无数种场面,可他又害怕宋简礼拒绝,所以只想偷偷的。
偷偷的吗……
陆虞捧着脸,叹了一口气,耳尖地听到了别墅外面传来车子停下的声音,他眼睛一亮,踩着拖鞋就跑了出去。
他跑出去,管家也撑着伞追了出去。
车子才刚停稳,陆虞已经跑到车前了,“简哥,简哥!”
宋简礼把身侧的花拿了起来,他打开车门,先把手里的这束花送了出去。
是一捧粉色玫瑰,不如红色张扬热情,但被包装得很漂亮,绿叶和其他小花做点缀,因为足够鲜艳,所以香味很浓。
陆虞歪头,看着这捧花,他隐隐期待这束花是送给自己的,可又担心是他想得太多,这样一想,他反而后退了半步。
宋简礼见他退半步的模样,抱着花的手不觉握紧了一些,“桑桑不喜欢吗?”
陆虞抬起眼皮看他,有些惊喜,“给我的吗?”
“当然。”原来是不确定这束花是不是给他的。
宋简礼无奈地摇了摇头,陆虞已经主动将花抱了过去,然后猛吸一口气,“好香!好漂亮!”
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星星那样,笑起来就像和煦的春风,温暖了脚下万物,融了天山寒冰。
“我喜欢!”确定这束花是送给自己的以后,陆虞脸上都多了几分自信,笑意也更深了。
宋简礼戳了一下他的脸,“刚刚一定又有人胡思乱想了吧?”
“我可没有。”陆虞嘴硬道。
宋简礼看破不说破,他张开手说:“要抱吗?”
“要。”陆虞将怀里的花拿到了一只手上,然后主动跳到了宋简礼身上,宋简礼也顺势搂住了他。
抱稳以后,宋简礼把管家手里给他们两人撑着的伞拿了过去,他一只手抱着陆虞,另一只手撑着伞,慢慢往屋里去了。
陆虞搂着宋简礼的脖子,心跳在宁静的夜里尤为吵闹,一把黑色的雨伞将他们两人笼罩在了这个私密又暧昧的空间,陆虞忍不住问:
“简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好懒呀,就这么几步路还要你抱我回来。”
宋简礼踏上了台阶,只手收起了伞,扔给了旁边的管家才说:“是有一点懒,外面这么冷都不知道穿一件外套就出来了。”
“哪里冷呀,我还热呢!”陆虞是真的热,但其实这个时令已经算不得热了,稍微有点雨都需要多加两件衣服。
宋简礼摸了摸陆虞光在外面的臂膀,被风吹得冰凉冰凉的,可他自己毫不知情。
“你呀。”宋简礼叹了一口气,他把陆虞放在了沙发上,然后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给陆虞穿上。
他去公司后换了一套西服,这衣服在他身上穿了很久,早就变得暖人了,陆虞拉了拉外套,有点贪念这种温度。
属于宋简礼的味道馥郁在鼻腔,安抚着他燥热的心。
“简哥,你生气了吗?”陆虞抬起头巴巴地望着宋简礼问。
他眼睛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水光潋滟的,又乖又听话,宋简礼怎么也不可能对着这张脸生气。
“没有,我生气的是自己回来晚了,让桑桑等我这么久。”两人在沙发这边说话。
餐桌那边摆盘的阿姨们互相看了看,都默契地捂嘴轻笑了起来。
“两位少爷,来吃晚饭了。”秋婶把手上的水渍锴在了围裙上,柔声唤了两人一声。
宋简礼点头,转而对陆虞伸出了手,“走吧,先吃饭。”
陆虞没有把手伸出去,他抱着花四处张望了起来,似乎在找什么。
宋简礼明了,他回头对旁边守着的管家说:“去把阁楼的那只青花瓷瓶拿来吧。”
“好的少爷。”管家转身上了楼。
陆虞就把手里的花端端正正地放在了茶几上,“简哥怎么知道我要找什么?”
“我会读心术。”宋简礼主动俯身将陆虞捞进了怀里,往餐桌走了去。
陆虞当即反驳:“你骗人,世上怎么会有读心术!”
好吧,他也不知道,陆虞目光闪躲了一下,打算一会儿偷偷上网查一下,虽然这种事一听就不可能。
宋简礼看着陆虞的眼睛,笑吟吟地说:“是吗?我猜桑桑心里想的是一会儿偷偷上网查一查,查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读心术。”
陆虞:!
“笨桑桑。”宋简礼把他放到了椅子上,然后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被陆虞这幅震惊又懵懂的表情逗笑了起来。
他哪里会什么读心术,不就是陆虞总会把自己的情绪和心事往眼睛里写吗?简直不要太好懂。
陆虞捂住被宋简礼敲过的地方,“你就是骗人的。”
“嗯,是桑桑太好骗了。”宋简礼坐到了对面,旁边伺候得阿姨把筷子递了过来。
“吃饭吧,明天带你出去玩。”宋简礼给陆虞的碗里夹了一块胡萝卜。
陆虞皱起了眉,“我不想吃胡萝卜。”
“得吃。”宋简礼说,“医生说了你要多吃蔬菜。”
陆虞能有什么办法,他叹了好长的一口气,还是认命地把胡萝卜塞到了嘴里。
……
——
窗外在飘细雨,宋简礼在书房看文件,陆虞就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拼积木。
他照着图纸一点一点地拼凑这,模样认真得不行,宋简礼隔会儿就抬头看他一眼。
陆虞有时在皱着眉找零件,有时候举着图纸看细节,发现没拼对的地方又一点一点地卸下来。
宋简礼笑了一声。
陆虞循着声音看过来。
“你不认真。”陆虞批评宋简礼看文件还这样三心二意。
宋简礼放下了文件,他对陆虞招了招手,陆虞就爬起来走到了他身边去。
“困不困?”宋简礼看了一眼时间,是晚上的十点钟了。
陆虞摇头:“还不困。”
“现在不困,明天早起你又要赖了。”宋简礼让陆虞坐到了他身上,陆虞把手肘撑在桌面,他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说:
“我也只是偶尔赖床好吧,你不要说得我总赖床。”陆虞很认真地和宋简礼争。
宋简礼看着陆虞白玉般的耳朵,忍不住伸手轻轻摩挲了一下,陆虞回头看他,有些冰凉的唇擦过了宋简礼的手指指尖。
被摩挲过的耳朵也成了绯色。
陆虞心脏怦怦跳,他压下了心头的悸动,磕磕绊绊说:“我,我突然困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他说完就想从宋简礼怀里离开,却被宋简礼摁回了怀里,他一只手掐着陆虞的腰,另一只手拉着陆虞的手腕。
“别回去睡了,今晚留下来和我睡。”宋简礼把头埋在陆虞颈窝,用沙哑又压抑的声音小声说。
陆虞耳边发痒,他瑟缩了一下,没有要拒绝的意思。
宋简礼继续说:“我好想你,在美国那些天,我只能在梦看你。”
陆虞脸没有意外地浮上了红晕,“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今晚和你睡,你不要说了。”
他脸红得要滴出血了。
宋简礼一只手就把他抱了起来,让陆虞坐在了他的手臂上,然后另一只手去将文件和电脑合了起来。
陆虞脚尖翘起,他担心鞋子掉下去,也担心自己掉下去,所以也十分配合地抱住了宋简礼的脖子。
穿过走廊,回到了宋简礼的房间,屋里的摆设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他只手摁开了台灯,将陆虞放在了床上。
陆虞躺在床上,头发散开,露出整张精致的脸,他愣愣地望着宋简礼。
宋简礼重重地舒了一口气,然后矮下身摸了摸陆虞的头,“我去洗澡,你可以先睡觉。”
陆虞点头,很顺从地蹭了蹭宋简礼的掌心,答应:“好。”
宋简礼捻了一下指尖,眸色很明显隐晦了很多,他直起身,拿起换洗的睡衣就走进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面就传来了淋浴的声音,陆虞翻了一个身,踢掉了鞋子滚上了床。
把自己整个头都埋在了枕头下面。
简直也太暧昧了吧……
这样下去,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和宋简礼说那些话呀,一和宋简礼挨得这样近,他就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太犯规了吧。
陆虞脸烫得厉害,过了好久,他感觉自己都要喘不过气了才把头探出来,他趴在床上,偏头看着浴室的光。
水流的声音很大,又好像掺杂了什么怪异的声音,陆虞听不真切,也就没有去管,他翻了一个身,突然看到了手腕上新换的红绳。
对哦,他给宋简礼做的红绳还没给他呀?!
陆虞翻身下了床,光着脚就跑了出去,因为太轻,所以在木质地板上跑起来也没有太大的声音。
他回到房间在书桌里翻了一会儿,他下午回来换衣服的时候,把红绳放到了桌里,他翻了好一会儿,发现它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角落里。
陆虞拿起这根崭新的红绳,确认了一下,没有太大的瑕疵就原路走了回去。
他不知道宋简礼洗好了没有,但他祈祷没有,因为陆虞也是回到房间才察觉到自己没有穿鞋就跑出来了。
要是让宋简礼见了,恐怕又要说他了。
陆虞小心翼翼打开了门,浴室的门还关着,灯也亮着,陆虞松了一口气。
刚回头关上门,就突然被一直横空出现的手环住腰抱了起来。
陆虞吓得叫出了声,“简哥!”
湿热的躯体贴近了他的后辈,宋简礼没洗头发,但他发尖也被打湿了,上面的水滴掉下来,顺着陆虞的颈窝滑到了胸膛,冰得陆虞不受控地颤栗了一下。
“夏天不穿鞋就算了,现在什么时候了,还光着脚到处跑?要罚!”宋简礼从身后只手抱着陆虞,把他抱到了床边让陆虞坐了下去。
陆虞自知理亏,他把手里的东西藏了起来,把脚也蜷缩了起来,“对不起简哥,我忘记了……”
宋简礼没说话,他蹲在了陆虞脚边,没有给陆虞任何准备,就将宽大的手掌覆上了他的脚掌,掌心滚烫的温度顺着脚掌一路攀上了心尖。
烫得陆虞浑身不自在,他要把脚挣脱出去,可宋简礼的手劲更大,挣扎间还给他的脚踝留下了暧昧的红痕。
“我,我不冷,简哥!”陆虞觉得好怪啊,宋简礼明明知道他的脚最怕被人用手这样触碰了,可他还要这么做。
陆虞越说越急,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果然,连声音也哽咽了起来,他觉得宋简礼太过分了。
“你想感冒吗?”宋简礼抬头看着陆虞泛红的眼圈问。
陆虞愣了一下,他瘪了瘪嘴不说话。
宋简礼叹气,“对不起,我太生气了,我现在去给你端一盆热水来泡一会儿。”
这是上天给他造的软肋,就是皱一皱眉,抽一抽鼻子他就难受得不行,但那能怎么办呢?自己带回家的,就该供着。
“简哥,对不起,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我以后再也不会不穿鞋到处跑了,你别生气。”等宋简礼把热水端了过来,他把陆虞的脚放进去了以后,陆虞才用手戳了戳宋简礼的肩膀说。
宋简礼看着陆虞小心翼翼的,试探的眼神,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现在又错了,你每次认错倒是快。”
“那简哥你还生气吗?”陆虞问。
宋简礼把陆虞的脚抓起来,用毛巾给他擦净了上面的水渍,说:“我不生气,回头我让他们把楼上的地板都铺上毛毯。”
“我下次不会了,你别麻烦阿姨她们。”陆虞举起手发誓,一脸认真地向宋简礼保证。
最后在陆虞的再三保证下,宋简礼才将这件事翻篇,陆虞摸了摸小心脏,这样的简哥可真吓人!
他现在心脏可是一点怦怦乱跳的感觉也没有了。
他睡到被窝里都离宋简礼远了一点,两人之间隔了好宽出来,感觉再睡一个人都没问题。
宋简礼:“桑桑。”
“昂?”陆虞翻过身。
“睡过来。”宋简礼说。
陆虞就小幅度往宋简礼身边挪了挪。
“在生气呢?”宋简礼伸出手直接把陆虞捞进了怀里。
陆虞摇头,“没有。”
“那你都不知道往我怀里钻了。”宋简礼捏了捏陆虞的脸说。
陆虞抿嘴,乖乖被宋简礼抱在怀里,两人贴得很近,姿势尤为暧昧,可他自己又不觉得,他抬起头和宋简礼说:“因为感觉简哥还没有消气。”
“嗯,为什么这么觉得?”宋简礼看着陆虞小心翼翼的样子,又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耳垂,陆虞浑身上下都是软软的,以前很瘦的时候他就喜欢摸陆虞的头,后来陆虞长了一些肉,脸捏起来也软和了很多。
“就是感觉,简哥一定觉得我不听话,但是我刚刚真的是忘记了,你想想,自从你上次提醒我以后,我哪一次没有穿鞋呢?我就连从这里去书桌拿水也会穿鞋的。”陆虞觉得自己有必要和宋简礼解释一下。
宋简礼淡淡点头,“所以桑桑去做什么了呢?”
“我去给你拿东西了。”聊起来陆虞就来兴致了,他将自己藏在枕头下的红绳拿了出来,然后坐起了身。
宋简礼跟着坐了起来。
“这是上次我去罗阿姨家里,罗阿姨教我编的,你看这条是我的,这条是我给你编的。”陆虞把自己的手伸出手,然后撩起睡衣袖子,露出手腕给宋简礼看。
陆虞的皮肤很白,红色的绳子映得他肤色更加白皙。
“怎么样,喜欢吗?”陆虞问。
宋简礼点头,他主动把手腕露给了陆虞,然后说:“桑桑帮我戴上。”
陆虞也不磨叽,他弓着腰往前倾了一些,认认真真地将红绳绑在了宋简礼手上。
他认真极了,睫毛小幅度地颤了颤,根本没注意到宋简礼越来越深邃隐晦的眸色。
“好啦!”陆虞把自己的手腕和宋简礼的并在一起,看上去倒真是像一对。
宋简礼轻轻地摩挲了一下,陆虞已经躺回了床上。
宋简礼只好跟着躺下去,柔软的床铺往下陷了一些。
这次陆虞主动钻到了宋简礼怀里,闻着宋简礼身上的味道,这种味道勾得他心猿意马,可又安抚着他的心情。
“简哥。”陆虞没什么睡意,他太想念宋简礼了,现在宋简礼回来,他总想和宋简礼说很多话。
宋简礼睡意不太多,他时差还没倒过来,但算起来他应该有将近二十小时没睡觉了,所以也有一点轻微的倦意。
“嗯?怎么了?”宋简礼感受到怀里的人有些话想说,但又有些别扭,导致他总有意无意地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陆虞仰起头看着宋简礼的下颌线,忍不住把手往宋简礼凸起的喉结摸了过去,宋简礼感受到他手的那一刻,已经抬起手抓住陆虞的手腕了。
“睡觉。”宋简礼说。
陆虞闷闷道:“睡不着。”
“有心事吗?”宋简礼早就看出来陆虞是有话想说的。
陆虞点头,“那天我陪程庆去操场,然后遇到了付佳颖学姐,就是开学给我们登记报道的那个女孩子,你还记得吗?”
“记不得了?”宋简礼闭着眼故意说。
“你骗人,你肯定记得,如果你不记得,你早就追着我问‘什么女孩子?她对你干什么了’……”要不说陆虞也了解宋简礼呢。
宋简礼睁开眼睛去捏陆虞的脸,“你真是的。”
“哼哼。”陆虞有些得意,“反正你听我说嘛。”
陆虞把那天的经过告诉给了宋简礼,他说话的时候宋简礼就闭上了眼睛,因为听陆虞说话是一种享受。
“所以我就在想,付佳颖学姐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那就没有男追男吗?”他看起来好像真的在探讨什么学术知识。
宋简礼想了想,替陆虞解惑:“其实这种说法不太对,就比如女追男,如果男生有喜欢的人,或者那个女生根本不是男生喜欢的类型,那大概是不会成功的。所以桑桑问男追男,也要双方都互相有好感才行。”
陆虞皱起了眉,好感吗……
宋简礼对他有好感吗?
“那简哥,如果是有人要追你呢?”陆虞问。
宋简礼睁开了眼睛,“怎么了?有人又麻烦你了?”
他以为陆虞又遇到了以前那些让陆虞带话带礼物的情况。
陆虞摇头:“不是的,我就是很好奇。”
“不答应,但是如果是桑桑追我的话倒是可以认真考虑。”宋简礼明显是开玩笑的,他知道陆虞是兴致来了,就想到什么问什么。
所以自己也顺着他的话调侃了两句。
陆虞听完却眼睛一亮,又坐起了身,他去拉宋简礼的手,嘴上喊着对方:“简哥,简哥。”
宋简礼就跟着坐起了身,和陆虞面对面坐着,两人其实没有隔得很开,下半身是挨在一起的。
陆虞头发睡得很乱了。衣裳也睡得皱皱巴巴的,宋简礼伸出手给他顺头发。
陆虞却抓住了他的手,盯着宋简礼的眼睛,明亮又真挚。
宋简礼眉心跳了一下,心跳突然加速,一种好运将临的预感在他的头顶炸开,“怎么了桑桑?”
陆虞跪直了身子,他挺直起腰贴近了宋简礼,逐字逐句认真道:“简哥,那我要追你,因为我喜欢你。”
“我最近变得很奇怪了,就是我做梦总是梦见你,我干什么都会想起你,我吃饭的时候想,要是简哥在我身边就好了,我在学校就想快点回家和你见面,我在家就想一直和你待在一起,睡觉吃饭玩耍,都要一直在一起。”
“我问了罗阿姨,她说我这是喜欢,我自己也觉得这是喜欢。”陆虞越说越想哭,“我真的变得好奇怪了,我一想到简哥不在身边我就难过得想哭,我还做各种奇怪的梦……”
“简哥,我喜欢你,你让我追你好不好。”陆虞的一顿输出直接让宋简礼定在了原地。
他知道陆虞对他或许很依赖,但那可能是因为在陆虞目前的记忆里,自己是他唯一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
陆虞黏着他,也只是因为依赖,陆虞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他可能只是单纯想要靠近自己,所以宋简礼才会想等把陆虞身边的事情都解决了,再去纠正陆虞错误的认知。
可他只是不在国内几天,陆虞怎么就什么都想明白了?
“桑桑,你说,你再说一遍?”宋简礼很明显清醒了,语气也尤为激动,每一个字都在克制自己。
陆虞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的,他很听话地照着做了,“简哥,我喜欢你,你让我追你好不好?”
“纠正一下,桑桑,刚刚我说错了,我想说如果是桑桑追我的话,我立马就同意。”宋简礼将陆虞抱进了怀里。
陆虞原本低沉的心情和难过的眸子瞬间充斥了惊喜,他眼皮抬起,眼睛明亮发光。
“好喜欢桑桑啊,一直喜欢桑桑,我还以为桑桑不喜欢我,真的。”宋简礼终于克制不住,将唇落在陆虞的颈侧轻轻蹭了几下。
加重的滚烫呼吸烫得陆虞瑟缩了一下,他塌下腰乖乖地伏在宋简礼怀里,任由宋简礼抱着他说话。
“简哥也喜欢我吗?”陆虞总算捕捉到了重要的一点。
“笨桑桑,我不喜欢你我喜欢谁,我就一个陆桑桑,除了他我谁也不喜欢了。”惊喜冲破了头,宋简礼放开了陆虞,越看陆虞越觉得他有一种人畜无害的勾人感。
懵懵懂懂的眼睛亮晶晶的,他越是这样单纯地盯着宋简礼,宋简礼呼吸就更重一分。
“简哥,那简哥答应我了吗?简哥现在是我的了吗?”他所理解的“我的”,指的是关系的确定。
宋简礼诚挚道:“我一直是桑桑的。”
陆虞笑了起来,他又主动直起腰抱住了宋简礼,“太好了!简哥,我喜欢你,喜欢你!我好喜欢简哥!”
他表达爱意的方式如此直白,在昏暗的夜,在旖旎暧昧的床榻上,他像个笨蛋小孩,诚挚又认真的表白着自己的心意。
宋简礼腹腔聚拢了热意,他摸了摸陆虞的脸,问:“不过桑桑,谁教你把这些话拿到床上说的?你知道这之后会发生什么吗?”
“我自己啊,我就是忍不住想要和你说我喜欢你,所以就在这里说了,之后还会发生什么呀?”他歪头看着宋简礼的眸子问,宋简礼一双深邃的眸好像在极力忍耐什么,里面有炽热的火在灼烧。
干净,澄澈,天然无害,单纯真挚,没有一丝杂质,他的桑桑就是什么都不懂。
他不懂宋简礼在忍耐什么。
宋简礼深吸了一口气,“桑桑,可以亲我一下吗?”
陆虞告白的时候没脸红,宋简礼答应的时候没脸红,宋简礼抱着他一遍一遍回应的时候没脸红,现在他却被宋简礼的这句话引得脸红了。
他的脸嗖的一下变得通红了起来,他磕磕绊绊说:“亲,亲亲哪里……”
宋简礼哑笑了一下,回:“哪里都可以。”
“我我,我不知道。”陆虞只知道莽着表白,可是反应过来以后他才知道,亲吻只是恋人之间最寻常的事情。
“你知道,桑桑什么都知道。”宋简礼没指望陆虞亲他了,但现在这个样子的他再和陆虞一起睡就真的很危险了,所以他打算去客房睡一晚。
陆虞还是沉默着不动,好像在做什么大决定,宋简礼抬起手摸了一下陆虞的头发,正要说自己去客房睡。
陆虞却突然伸出手捧住了他的脸,在宋简礼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挺起腰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了他的额头。
“简哥,你不要嫌我笨拙的爱。”陆虞缓缓开口说。
作者有话说:
一点520小段子,关于简哥的第一次梦…(明天521写桑桑的第一次()):
宋简礼第一次做那种梦是在初二,没错,是初二。
那时候学校组织夏令营,他和陆虞一个小组,晚上要住在帐篷里面。
正值夏日最热的时候。
陆虞说他好热,睡不着,可他偏偏像一只袋鼠那样,整个人都挂在宋简礼身上。
宋简礼没推开他,他不怪陆虞贴得他太近了,他也怪是天气太热了,
于是宋简礼偷偷带他出去吹了一会儿晚风。
凉是凉快了,但陆虞也被蚊子咬了好多的包。
回到帐篷里,他们用手机照明。
陆虞委屈巴巴地和宋简礼说:“简哥,你看它们咬了我好多口。”
他把手上的蚊子包给宋简礼看。
白嫩的皮肤上,这一个个粉色的蚊子包尤为显眼。
宋简礼自责道:“都怪我,我应该给你涂了防蚊子咬的药的,痛不痛?”
宋简礼那个时候已经有了小大人的模样。
陆虞小幅度地点头,“不痛,就是有点痒,我后背也有一点痒。”
“我给你涂点药,明天我们早点回去,我让王医生给你涂他的药。”宋简礼将花露水倒了一些在手心,轻轻往陆虞身上那些蚊子包抹了去。
“好。”陆虞吸了吸鼻子,又说:“有点痛。”
他把这些蚊子包挠破了皮,花露水又有酒精,所以他说疼还挺正常的。
宋简礼就一边涂药一边给他吹气。
到后背的时候,陆虞乖乖掀起了衣摆,露出了一千白皙的后背,背上有两三个蚊子包。
宋简礼和陆虞一起长大,但不代表他们就坦诚相待过。
这是宋简礼第一次看见陆虞的后背。
一对精致的蝴蝶背骨,腰窝深陷,右边的腰窝里不偏不倚,正好有一颗红色的痣。
背部线条流畅柔美,宋简礼掌心抚过,陆虞就轻轻地抖一下。
他贴近去轻轻地吹气,凉风划过后背,陆虞背骨轻轻地陷了一下,然后又凸了出来。
好神奇……
宋简礼眼睛挪不开了。
他手往下,陆虞腰窝处也有一个蚊子包,他手刚抚上去,陆虞就腰身一塌,差点摔在了床上。
“简哥,有点痒,还有一点怪。”陆虞手撑在地面,腰窝陷得更深了。
宋简礼很快地给他抹了药,末了,他似乎很舍不得那颗诱人的红色的痣。
“你这里有一颗红色的痣。”宋简礼说完就忍不住用手指戳了一下。
陆虞抿唇发出了一声很轻很轻地呜咽,不对,不是呜咽,是……很怪的声音。
宋简礼心脏像是礼花绽放,扑通扑通地跳。
陆虞浑然不觉,他小声说:“这里有点怪,你按的时候,我感觉浑身都是麻麻的。”
宋简礼其实懂很多,比如陆虞说的这种情况,可能是因为他的这里很敏感。
宋简礼把手拿了回去,然后帮陆虞整理好了衣服,说:“我们睡觉吧。”
陆虞却转身问他,“你没有哪里被咬了吗?我也可以帮你。”
宋简礼这才反应过来,他好像背上有被叮咬了一下,但没有陆虞严重。
他点头:“有。”
“那我也帮简哥!”陆虞主动拿起花露水,他将花露水倒在手心抹开,然后将手掌覆上了宋简礼被叮咬的那个地方。
好软,陆虞的手好软。
宋简礼觉得这一切都很奇怪。
一阵温热的风吹拂过他的背,陆虞轻轻地吹着他被叮咬出来的包。
“呼——”陆虞都吹出声音来了。
宋简礼急忙把衣服放了下去,然后躺回了被窝。
他别扭道:“好了,没有了,我们睡觉吧。”
陆虞歪了一下头,却也没有说什么,他乖乖把手里的东西收好,钻进被窝就往宋简礼身上贴。
宋简礼没有拒绝的代价就是晚上做了一个很怪的梦。
他梦到陆虞腰窝里的那颗痣了,也梦到陆虞主动骑在他身上亲他。
一口一个简哥,亲吻落在他的唇角,他的颈脖,锁骨………
宋简礼猛然睁开眼睛。
还是半夜。
他腰腹上横着一条大腿,陆虞抱着他睡得很香。
他腰腹下挺得老高。
宋简礼:………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你完了,宋简礼。
第49章亲吻
在那个如蜻蜓点水般的吻落在额头的时候,宋简礼的耳朵短暂失聪了,他只能感受到自己的急躁的心跳,就快冲破束缚跳出来了。
宋简礼伸手抱住了陆虞的腰,他弓下背将脸埋在了陆虞胸膛,大口大口地喘气。
“桑桑。”宋简礼含糊道:“桑桑……”
“简哥,你在哭吗?”陆虞察觉出了不对劲,他的胸膛隐隐有一点润意,宋简礼身子小幅度地抖了一下。
宋简礼摇了摇头,是他的呼吸太重了,“没。”
他松开了手,又仰起头看着陆虞,眼眶有些红润,但确实没哭,呼吸的起伏特别大,他一双深邃曜黑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情欲,似在克制忍耐。
“我好高兴。”因为他的桑桑说喜欢他。
陆虞温笑,他伸手捧着宋简礼的脸,又亲了他的额头一下,“喜欢简哥。”
宋简礼看着陆虞含笑的眼睛,懵懂又乖巧,很好欺负的样子,但桑桑什么也不懂。
他摸了摸陆虞的耳朵,陆虞觉得痒,身子抖了一下就往宋简礼怀里钻,“有点痒,简哥。”
他声音很低,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
宋简礼顺势搂住了他,“睡觉吧,明天要出去玩。”
“不对不对。”陆虞就像一只抓不住的猫,他在宋简礼怀里乱蹭,“明天我们出去玩,就应该叫约会了。”
宋简礼看着陆虞因为在他怀里乱蹭,而露出来的大片锁骨,喉结轻滚了一下就俯身吻在了他的锁骨,呼吸一沉,他大手一翻,就把陆虞带到了身下。
他压在陆虞身上,落了一个强势又急切的吻在陆虞的锁骨。
陆虞嘤咛一声,抱住了宋简礼的脖子,甚至不自觉挺起了腰肢,宋简礼顺势搂住了他的腰。
“简哥,有点疼。”宋简礼太凶了,他对着同一个位置又咬又磨,陆虞并不觉得很疼,他是有些害怕这样强势的宋简礼。
宋简礼收起了牙齿,冰凉的唇轻轻吻了吻他的咬痕,然后伸出舌头,像动物舔舐伤口那样,轻轻地舔了舔咬痕才抬起头。
陆虞一副小兔子受了惊吓的模样,躺在床上的他呼吸都不敢喘太重了。
和宋简礼对视的时候,他还眨了眨无辜的眼睛。
宋简礼手撩开陆虞的睡衣衣摆,慢慢探到了陆虞的腰窝位置,随后轻轻掐了一下腰窝里的那颗红痣,听到身下的人咬唇低喘一声,身子又小幅度颤栗了一下,他才满意地扯了一抹笑。
宋简礼眯了眯眼睛,“害怕吗?”
陆虞摇了摇头,“不怕。”
宋简礼就笑出了声,“和谁学的?”
这样大胆。
“什么?”陆虞疑惑。
宋简礼又按了一下那颗红痣,听到陆虞喘出了声,还不自觉地挺起了软腰。
真是疯了。
浑身上下的火气都往腹下聚拢,紧紧贴着陆虞的小腹,陆虞不敢动弹了。
他是懂得不多,可大家都是男生的话,他总懂得一些的。
“睡吧桑桑,我去客房睡。”宋简礼从陆虞身上起开,那种压迫感骤然消散,陆虞得以喘息。
可看见宋简礼要走,他又拽住了对方的衣袖,“简哥不和我睡了吗?”
“和桑桑睡就要做坏事,桑桑也要吗?”宋简礼看着他留在陆虞锁骨处的那抹红痕,呼吸又加重了几分。
陆虞太好骗,太乖,就算他在今晚把什么都做了,陆虞也不会反抗,甚至还可能会忍着各种不适去配合他。
“是什么坏事?”陆虞是真不懂,他甚至还期待宋简礼给他解释。
宋简礼顿时有了一种负罪感,“桑桑不懂。”
“以后会知道,早点睡吧,我也去睡了。”宋简礼离开了房间,陆虞跪坐在床上,感受着身边独属于宋简礼身上的气息。
温和又带着强势的攻击,真的很矛盾的一种气息。
陆虞疑惑地望着紧闭的房门……
夜不宁静,客房浴室的水声冲了好久。
——
陆虞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了,昨晚宋简礼离开不久后,他就怀揣着激动和欣喜入睡了,虽然梦里总是出现那些奇怪的画面,但好歹是一觉睡到天亮的。
天气大好,秋高气爽。
落叶被风卷起,在空中打璇,像一只只漂亮的枯叶蝶。
陆虞起床的时间比较早,七点还没到就起床了,其实也不能怪他,他平日里这个点也会醒一下。
然后就会迷迷糊糊往宋简礼怀里钻去继续睡,可今天他手摸过去,空荡荡的,冰冰凉凉的。
陆虞直接睁开了眼睛,脑子飞快地把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回忆了一遍,然后陆虞爬下床就去了浴室,他撩开睡衣领口一看,那个因为失控留下的吻痕颜色更深了。
陆虞的脸倏地变成了绯色,昨晚他亲了简哥,简哥也亲了他,他们…在一起了。
他得适应他们之间关系的转变了。
那可以有早安吻对吧?
陆虞飞快地刷了牙,又对着手哈了一口气,确认没什么异味以后,就离开宋简礼的房间摸去了客房。
他很小心地打开了房间门,宋简礼还在睡觉,这个点阿姨他们都才刚起床,宋简礼又不去公司,所以还没起床就很正常。
窗外有鸟鸣,风吹树叶的窸窣声也传到了房间里。
陆虞猫着步子走了进去,然后蹲在了床边,他趴在床边,下巴枕着小臂,一双漂亮又粲亮的眸子细细打量着宋简礼的睡颜。
他仔细描摹着宋简礼的五官。从眉心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每一处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
陆虞悄悄扬起唇角,可这样的简哥,是他的。
忍住了想伸手摸宋简礼脸的冲动,他只是看着宋简礼,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这样就已经很满足了。
“还以为桑桑是来偷亲我的呢。”宋简礼突然掀唇出了声。
陆虞吓得急忙捂住了脸。
“我不是陆虞。”被抓包带来的羞怯直接攀上了指尖,他整个人都要熟透了。
宋简礼睁开眼睛就被陆虞逗笑了,好一个掩耳盗铃呀。
他伸出手拉住了陆虞的手腕,让他到了自己的怀里来,陆虞也很配合,他踢掉了鞋子钻进了宋简礼的怀里。
“几点了?”宋简礼重新闭上了眼睛,他抱着陆虞,把下巴枕在陆虞头顶问。
陆虞乖乖回应:“还没到七点。”
“起这么早?”宋简礼下巴在他头顶蹭了蹭。
陆虞把腿搭上了宋简礼的身上,“简哥不在,睡不好。”
“那现在再睡会儿。”宋简礼倒时差倒得辛苦,昨晚又因为腹腔里聚满了散不了的火而失眠了大半个晚上,现在睡意正浓。
宋简礼好像什么安神的妙用,陆虞只是贴近了他就有了睡意,宋简礼身上的温暖包裹住了陆虞,所以很快陆虞就睡着了过去。
两个人相拥而眠,窗外阳光灿烂,却被遮阳的窗帘隔绝在了窗外。
宋简礼这一觉睡到了九点多,他睁眼就看到了怀里熟睡的人。
陆虞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的,睡着的他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密长的睫毛总会轻颤一下。
他长相乖巧,睡着了也很安稳,一只手紧紧拽着自己的衣摆。
宋简礼心软了很多,似吃了什么蜜糖一样,甜滋滋的。
好乖,好漂亮,这样的桑桑是他的。
宋简礼盯着陆虞的唇看,那张唇亲在额头的感觉是柔软又温热的,可是不够,要亲自尝一尝才能知道是什么味道。
他盯得入了神,把怀里的人都盯醒了。
陆虞缓缓掀开眼皮,和宋简礼直白又赤裸的眼睛对视上,他一下就笑了起来,“简哥!早安!”
宋简礼扬唇,“早安。”
陆虞往宋简礼怀里挤了挤,他手肘支着自己的上半身,让宋简礼要抬眼看着他才行。
“简哥,我们现在是恋人关系对吗?”陆虞眼睛里刚睡醒的迷糊和睡意瞬间烟消云散,此刻只有期待和认真,亮得和明星一样。
宋简礼搂住了陆虞的腰,“对。”
他刚应完,陆虞突然俯身在他的额头落下了一个吻。
陆虞在他错愕的眸子注视之下解释说:“那这是早安吻。”
“以后还有晚安吻哦。”陆虞坐起了身,一本正经地伸出右手两根手指对宋简礼解释说。
宋简礼被陆虞可爱到了。
他也跟着坐了起来,伸出手捏了一下陆虞的脸,“为什么没有午安吻?”
“那就再多一个午安吻吧。”陆虞多添了一根手指。
宋简礼继续笑:“那平常就不亲吗?我看其他人谈恋爱也会亲的。”
陆虞的脸又攀上了不自然的绯红,他闪躲着宋简礼戏谑的眼神,“那,那再说吧。”
宋简礼笑得无奈,“不逗你了,去洗漱吧,一会儿吃了早饭我们就去,约会。”
他贴近陆虞的耳边说话,咬重了最后两个字。
陆虞像炸毛的猫,身子猛然颤抖了一下就翻下了床,他踩着拖鞋就准备跑,可是刚到门边他又停下了。
他回头对上宋简礼似笑非笑的眼睛,又重新跪到了床沿,对宋简礼说:“简哥,我们在一起的事情可以先不让阿姨他们知道吗?”
宋简礼挑了一下眉,他把陆虞捞进了怀里,让陆虞跨坐在了他的腿上才问:“为什么?”
“因为太突然了吧,我有些不好意思,我想等时间久一点再让他们知道,好不好嘛简哥。”陆虞手搭上了宋简礼的脖子,认真解释说。
宋简礼料到陆虞会害羞,也知道陆虞昨晚说的那些话已经用尽了他的勇气,不过只要迈出了这一步就还好,其他的都可以商量。
他听不到陆虞在说什么,只能看到陆虞的唇一张一合,很好亲的样子,所以宋简礼微微眯眼,说:“可以,但桑桑是不是应该给我一点好处?”
“什么好处?”陆虞问。
“桑桑自己想。”宋简礼说。
陆虞抿了抿唇,又捧起宋简礼的脸,将吻落在了宋简礼的额头。
“可以了吗?”陆虞小心翼翼问。
宋简礼捏了捏他的后颈,“算了,放过你。”
怕再给自己热一肚子的火,宋简礼松开了手,陆虞笑:“简哥你真好!”
终于可以安心了,陆虞踩着拖鞋离开了。
宋简礼无奈地摇了摇头,桑桑这个样子,真像是被卖了还在帮别人数钱那种呢。
——
早饭和寻常差不太多,宋简礼还是给陆虞剥鸡蛋,把陆虞不吃的包子馅吃点,把陆虞没喝完的豆浆喝光,只是陆虞的心境有些不一样了,所以他觉得这些举动格外暧昧。
他用脚轻轻蹭了蹭宋简礼的腿,宋简礼就附耳过去,陆虞小声说:“我们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
宋简礼:?
“我们以前不也是这样?”宋简礼问。
陆虞眸珠转了一下,“那以后就不能这样了,不能让他们看出来了。”
宋简礼:?
“所以桑桑想怎么做?”宋简礼心里给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
“豆浆以后不喝了,然后包子我也能吃完,我可以自己剥鸡蛋,还有那些菜我都能夹到的。”陆虞掰着手指小声说。
宋简礼:?
“不行,豆浆必须喝。”陆虞的每一餐都是他专门请营养师搭配的,陆虞可以都吃不了,但绝对不能不吃。
陆虞小脸紧皱了一下,咬咬牙为难说:“行吧,豆浆我也能喝完。”
这是避嫌吗?这简直还不如没谈的时候呢?宋简礼挤出了一个强颜欢笑出来。
他今天刚答应人家,不至于立马就反悔,眼下陆虞开心就行。
“好。”宋简礼咬牙切齿地挤出了这个字。
陆虞眉眼一弯,“简哥,你真好!”
是内伤,无事。宋简礼悄悄安抚似的揉了揉自己的心脏。
——
宋简礼说带陆虞出去玩,其实是去野餐的,城东那边有个露营的绝佳地方,眼下天气没有特别冷,秋天的凉意正好。
车子绕了好久才绕进去。
后山是一栋民宿,晚上他们就住在那里。
但白天他们就在民宿前面的空地,不知道为什么,来这里的人特别少,可这里分明是露营的绝佳地方。
因为足够高,所以这里望出去,可以将半个C市都装进眼里。
随行的保镖离得远,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人。
帐篷是民宿的人过来搭建的,烧烤用的碳架也是他们准备的,总之民宿的服务提供得很到位。
宋简礼烤烧烤的时候,陆虞就抱着小宝去林子里转了一圈,小宝被养得很胖了,陆虞抱着它走了一阵就累得气喘吁吁的。
他拍了拍小宝的腿,“你太胖了。”
小宝喵呜几声,好像在抗议陆虞这么说。
他回到了宋简礼身边,宋简礼还真是什么也会,他只是看着民宿那个人烤了几串,他就学会了。
见陆虞溜达回来了,宋简礼问:“饿了吗?”
陆虞还没来得及说话呢,他怀里的小宝就急切地叫出了声,它被近在咫尺的香味香得迷糊了。
陆虞当即笑出了声,“小宝饿了。”
宋简礼将旁边烤好了的烧烤递给了陆虞,“先吃点,垫垫肚子。”
陆虞点点头,却将小宝放到地上,将手里的两串烧烤都给了它。
“我还不饿。”陆虞扯了一张纸擦了擦手。
微风轻轻,这个时候的风不冷,温度刚刚好,陆虞走到宋简礼身边,“简哥,你下周一是不是要去学校了啊?”
“嗯。”宋简礼点头,他从开学到现在就没去过学校,再不去就和休学没什么区别了。
而且在学校离陆虞还近。
陆虞也是这样想的,他很高兴:“那太好了,我没课的时候可以来找你呀!”
宋简礼扯了一块烤好的牛肉卷喂到了陆虞的嘴里,“是啊,让我看看桑桑每天在学校做什么呢?”
“我能做什么呀,就是上课上课上课,我的课好多呀!”陆虞掰着手指给宋简礼讲了自己一周的课程。
大一点公共课比较多,占用了陆虞不少时间。
宋简礼:“没关系,我没课的时候来陪你。”
“真的呀?!你能来陪我上高数吗?老师讲得太快了,我根本听不懂。”陆虞语调高了一些,格外的兴奋。
“没听懂的可以和我说,有时间我都会给桑桑讲的。”宋简礼没忍住想去摸陆虞的头,可他手刚烤过烧烤,不太干净。
陆虞说好。
烧烤不是什么健康的东西,至少对于现阶段的陆虞来说不能吃太多,所以宋简礼也没有烤太多,别墅那边送了营养套餐过来。
陆虞被宋简礼看着吃了不少的蔬菜,他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说宋简礼大坏蛋。
下午的风吹得很温和,陆虞在帐篷里玩手机,宋简礼拿着电脑在处理文件,帐篷外面一片盎然景象,小宝在草地里打盹。
陆虞打了好几个哈欠,把头靠在宋简礼肩上翻看手机,这时手里突然跳出了一条浏览器推送新闻:
【当红歌手陆妤宁家庭霸凌实锤,视频已经曝出!点击》】
陆虞愣了一下,下意识想点到这条推送新闻里去,手机却突然被宋简礼抽走了。
“诶?”陆虞疑惑地看向宋简礼。
宋简礼把电脑和手机放到了一边,然后揽过陆虞让他跨坐到了自己腿上,“别看手机了,你已经看一下午了,对眼睛不好,小心近视了。”
陆虞把宋简礼的眼镜取了下来,得意道:“哼哼,可我两个眼睛视力都是5。0哦,简哥才是近视的。”
“近视也看得见你。”宋简礼微微屈膝,让陆虞坐得比他高了一些,然后仰头看着陆虞说。
陆虞低下头,将手边的薄外套拿了起来,然后用衣袖蒙住了宋简礼的眼睛,低声说:“现在就看不见了。”
这样只能看见宋简礼的鼻子和唇了。
宋简礼轻轻一笑,“那怎么办啊,桑桑,我看不见了,我好害怕呀~”
陆虞笑嘻嘻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反正我看得见。”
风从帐篷外面吹进来,肆意掀动着两人的头发和衣摆,宋简礼摸到陆虞的脸,突然用手捂住了陆虞的眼睛。
“这样你也看不见了。”宋简礼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坏笑。
陆虞也看不见了,此刻他的视野里是一片黑暗,从前他很害怕完全黑暗的空间,所以无论在哪儿睡觉,他都会留一点光亮给自己。
但此刻他已经不害怕了,他知道自己在哪儿,他知道谁一直守护在他的身边。
“我也……”看不见了。陆虞话还没说完,唇上突然一凉,一个柔软又温凉的触感让陆虞眸子一缩,睫毛猛然打颤。
密长的睫毛划过宋简礼的手心。
宋简礼不由分说地吻上了陆虞的唇,蒙住他眼睛的衣袖早在他的手遮住陆虞眼睛之后就滑落了一些,露出了宋简礼的一只眼睛。
他眼睛有些猩红,看着陆虞的唇一张一合,根本就听不到陆虞在说什么,大概是这帐篷太狭窄,暧昧充斥在其中,催促着宋简礼做些什么。
他没再忍耐,吻上了陆虞的唇。
陆虞身子一僵,却也没有要拒绝的意思,他知道这是作为恋人之间最寻常不过的事情了,而且他自己也期待着。
他任由宋简礼厮磨着他的唇,直到感觉到自己紧闭的牙关被对方用舌头撬开了,陆虞也配合地张开了一些。
他呼吸有点困难,但也能配合着宋简礼带着侵略性的扫荡,任由对方卷着他的舌头欺负他。
宋简礼一开始只是小幅度的允着,厮磨着,像是轻羽划过,酥酥痒痒的,后来他不再满足于此,开始将舌头往对方的上颚刮去,那些地方被舌头故意来回刮过,陆虞不受控地颤栗着,唇齿间也泄出了暧昧的吟喘声,整个人就像一滩软水,瘫软在了宋简礼怀里。
可就算这样,宋简礼也能明显感受到怀里的人越来越紧张,呼吸也越来越慢。
他才无奈放开了陆虞,手也放了下来,看着陆虞的睫毛被紧张而溢出的眼泪打湿了,他轻轻唤对方:“桑桑。”
他声音无比沙哑。
陆虞缓缓睁开眼睛,他一双眼睛就像失了神,水光潋滟,薄唇被欺负得微肿嫣红,泛着水光,微微张开,似乎都能看到被宋简礼厮磨得发肿的舌头,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又好像在邀请着宋简礼做更过分的事情。
陆虞茫然地看着宋简礼晦暗不明的眸子,和带着暧昧的水光的唇,他又抱着宋简礼的脖子闭上了眼。
宋简礼失笑,他捏了一下陆虞的后颈,“呼吸。”
也是这个时候,陆虞才终于敞开了呼吸,他伏在宋简礼肩头大口喘息,一副憋坏了的样子。
他的桑桑什么都不懂啊。
“要把自己憋坏吗?笨桑桑?”宋简礼尾音轻轻前几,带着几分不可言说的戏谑与调侃。
陆虞呜咽一声,把整张脸都埋在了宋简礼颈侧,好丢人。
“我不知道……”陆虞声音越说越小,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宋简礼决定放过他,他现在像一只餍足了的狼,叼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小兔子,随时可以把兔子拆骨入腹,但他又想循序渐进,等着兔子主动把自己打包送上门。
“好了桑桑,困不困,要午睡吗?”他决定赶紧岔开话题,不然陆虞可能要这样害羞一下午。
陆虞紧紧抱着宋简礼的脖子,脸红得发烫,“要睡。”
“我也睡,就在这里睡会儿,晚上看完日落我们就回民宿。”宋简礼的一边的毛毯拿起来,盖在了怀里的人身上。
陆虞还是埋在他怀里,手指尖都变成了绯色,看来真的是被羞到了,宋简礼耐心去哄对方:“好了桑桑,没关系,以后慢慢学。”
“还要学……”陆虞欲哭无泪,他用哭腔埋怨:“简哥你刚刚太凶了,哪儿有你那样亲人的?!我都呼吸不过来了。”
“哭了吗?”宋简礼心都被对方软化了,他想笑又怕陆虞生他的气,只能憋着笑问。
陆虞哼了一声,没回话。
宋简礼后来哄了好久才让人肯把脸露出来,确实红得比煮熟了的虾还吓人,羽睫湿漉漉的,等着让人欺负的模样。
宋简礼一笑,陆虞就用手捂住了脸,“你不许笑我啊简哥!”
………
——
与此同时,刚回临启市的陆妤宁就收到了这个晴天霹雳的噩耗,那个她亲手毁掉的视频却突然出现,还被有心之人传上了公众平台。
一时间她连家都回不去了,她哭着给庄宁月打电话,求庄宁月帮她解决,热搜顶上去,所有人都知道庄宁月有一个什么样的家庭了,她所经营维持的名声毁于一旦。
视频内容庄宁月也看了,花瓶,小狗,被拐卖……这些都是她冤枉了陆虞。
庄宁月对陆妤宁失望透顶,拒接了她的电话。
视频是被匿名发给了于书柠的,起初她对这份来历不明的视频是完全不敢动的态度,但肖大锤却给她打电话。
问她收到了视频没有,足以说明视频是肖大锤发给她的,虽然不知道肖大锤为什么会匿名,还把和陆妤宁说话的对象打了码发给她,但这份视频无疑是她掰倒陆妤宁的最好证据。
本来一切都在按她的计划走下去,可谁料潘樾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与陆妤宁和解,热搜全部消失得一干二净,那些实名举报的人也全部销声匿迹,选择不站出来。
那这些事解决后,陆妤宁第一个要找麻烦的人肯定是她了,就在她觉得自己快完了的时候,这个视频到了她的手里。
视频发出去的当天,陆妤宁果然遭到了全网抨击,甚至曾经消失的一些热搜也被顶了回来。
于书柠赌赢了。
与此同时,收到了一笔巨款的肖大锤乐呵呵地往他常去的赌场走了去,路过一条矮巷,一群黑衣人突然出现把他拖了进去。
半个小时后,黑衣人离开,原地只有一个不死即残,面目全非的男人。
“小姐,就是他把视频给对方的,他这里收到的转账数额刚好和对方转出去的钱对上了。”黑衣人拨通了一则电话。
陆妤宁几乎是尖叫出来的,她命令道:“把他给我废了,废了!!”
很明显这次的热搜无力回天了,这个视频就算没有露出和她说话的人的脸,但她下跪求对方帮她做假却是事实。
她的歌手生涯彻底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一个521小段子,关于桑桑第一次做那种梦(昨天说的第一次是说第一次做这种梦,大家误会了吧哈哈哈):
桑桑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循规循距,从不会过分涉足太多和性有关的知识。
或者说他本能地在抗拒了解这些知识。
那是他上高一的时候,因为老师留了一个需要上网查的知识,他晚上躺在被窝里用手机查资料。
后来他取下耳机往笔记本记笔记的时候,就没注意到手机不小心被他点进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广告。
等他记完笔记再重新带起耳机,就发现耳机里播放的不是他的音乐了。
而是一段奇怪的,水渍拍打的声音。
夹杂着奇怪的男声,嗯嗯啊啊地叫唤着。
陆虞翻开手机一看,当即被那两具白花花的画面冲击到了。
他手机直接扔出去了几米远,耳朵里仿佛还存在着那种暧昧旖旎的声音。
陆虞捂住了脸,太吓人了。
他没觉得害羞,他就是觉得吓人。
而且那是两个男生吧,上面那个人的……从下面那个人的…进去?
陆虞拍了拍自己的脸,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才回来捡手机,那个视频已经跳到收费界面了。
陆虞心虚地删掉了全部后台。
正好宋简礼给他打了电话过来,陆虞吸了一口气才接下电话。
“桑桑,你们老师让查的那个知识我已经整理好了,明天早上上学的时候我给你,你今晚早点睡。”
陆虞的笔记做得不全,百度上相关的知识点不太多。
“谢谢简哥,我自己也查了,但总找不到太多有用的。”
宋简礼轻笑了一声,声音很有磁性感,沙哑的声线划过陆虞的耳膜,像羽毛划过,又像琴弦拨动。
“没关系,早点睡吧。”宋简礼说。
陆虞:“好,晚安简哥。”
“晚安桑桑。”低低的声音盖过了他脑子里刚刚看到的那些东西,也盖过了刚刚听到的声音。
酥酥痒痒的,电流从耳膜传到了脚心。
他没把那个视频往心里去。
只是那天晚上他就做了一个不正常的梦。
也不能说不正常,因为他只是梦到了宋简礼而已。
他经常梦到和宋简礼出去玩,这次不算什么。
在梦里,他们像平常一样,自然牵手,宋简礼自然地把他没喝完的饮料喝完,自然地把他没吃完的东西吃完,自然地背着他爬山……
一场平平无奇的梦。
可是醒来的他却发现自己那个地方鼓鼓的。
他虽然没有有意去学习这些知识,可初中生物课会科普,所以他了解这个自然现象。
但为什么这么突然呢?
他只是梦到了简哥而已。
太奇怪了。
第50章温馨
两人度过了一个完美的周末,没有外人来打扰,他们去看了日出,在清晨的第一缕光撒在身上的时候,他们拥吻了,陆虞一如既往地招架不住,带着侵略性的吻逼得他直颤栗哆嗦。
第二日临走的时候民宿的主人说给两人拍一张合照做纪念。
小宝在太空舱里面扯着嗓子叫,陆虞笑着把它抱了起来,然后挨着宋简礼准备拍合照。
“小宋总,您别看少爷,您看镜头。”老板举起相机调了一下参数,又把头抬起来对宋简礼说。
宋简礼干咳了一声,听到了陆虞的笑声,他手伸出去揽住陆虞的肩,看向了镜头。
这张合照就拍出来了。
“完全不用修了啊,两位长得太俊了。”老板看了一眼底图,脸上的笑更加灿烂了。
陆虞凑过去看照片,只看了一眼就敛下了眸子,他到现在都没有接受镜头前的自己。
以前和宋简礼打视频,他都是接语音或者从来不露脸的,后来在宋简礼的强烈要求下,陆虞虽然露脸了,但还是会用手挡住镜头前的自己。
他没觉得自己好看过,尽管宋简礼一次又一次地夸他好看。
宋简礼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牵起了他的手,将他怀里重得要命的小宝抱了过去。
“那底片一会儿我就发给您,然后等照片洗出来也给你们寄过来。”老板收起了相机对宋简礼说。
宋简礼颔首。
——
周末后就又得去学校上课了,但陆虞周一上午第一节是没课的,宋简礼并不急于去学校,所以周末晚他们都在别墅里。
阿姨做了很多好吃的,宋简礼习以为常地要给陆虞剥虾夹菜,陆虞用膝盖碰了碰对方,“简哥,我自己也可以的。”
宋简礼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却还是很配合地把手拿了回去。
这顿饭吃得格外安静,旁边的阿姨也不知道两人是说了什么,总之自家少爷也不给陆虞夹菜了,就像……吵架了?
好端端的怎么闹矛盾了呢?不知情的人只会这样想。
——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宋简礼还在书房处理文件,其实公司很多事情其实都是宋沉在处理,但并不代表他没有事情做。
他得将临近一周的工作都提前处理了,作为宋家的独生子,他的担子从来就不轻,宋老爷子去世后,他继承了对方大部分遗产,这并不代表今后他可以安心躺平了,因为老爷子让他继承家产就不只是继承家产,那些曾经依附着宋老爷子的人,如今也要依附他了。
好在宋沉他们也快回国了,想来之后就不会有这么多处理不完的事情了。
因为身份和工作原因,他不住在学校,而是在学校周边的公寓买了房,等把该处理的人都处理了,他就让陆虞办理走读,两人一起住在公寓里面。
想到了这里,宋简礼处理文件带来的烦躁和倦怠也消散了。
直到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宋简礼看了一眼号码,是一则陌生号码,他指尖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面,似乎猜到了这个电话的主人是谁,然后接下了电话。
果然,一道尖锐的,带着质问语气的女声赫然钻了出来:“宋简礼!你个畜生!王八蛋!伪君子!是你算计了我!”
陆妤宁骂得很难听,不堪入耳,受过良好家教的宋简礼不可置否地凝起了眉峰。
却没有挂断对方的电话,等陆妤宁发泄得差不多了,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还不算太蠢,我以为你至少得等一段时间才能反应过来。”
“你!宋简礼,我到底怎么得罪你的?!”陆妤宁现在根本就没办法见人,她一出去就会被很多人围观,那些记者,黑粉,吃瓜路人都像发了疯似的围堵她,逼问她。
宋简礼拿起笔在一则文件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才徐徐开口:“你从未得罪我,从始至终,你只错了一步。”
“当然,你想不明白,因为你和你那些人一样蠢得要命,我没有耐心听你发疯,你有这样的闲工夫,不如赶紧想办法解决你身上的麻烦吧?如果你再次去打扰桑桑的生活,我不介意让和你那个哥哥一样在国内混不下去。”宋简礼声音冷了一个度,语气明明再平静不过,却起了很好的震慑作用。
至少陆妤宁下意识想骂出口的话被堵在了咽喉处,果然是因为陆虞。
“你把他藏起来了,你欺骗他什么也不懂。”站在陆妤宁的角度,她是这样认为的。
宋简礼已然失了耐心,“就如你说的吧,那又怎样?你费尽心思得到我的联系方式,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吧?”
“你把他还给我们……”话都还没说完,宋简礼就挂断了电话。
宋简礼实在不想听什么还不还的话,陆虞从来就不是什么物件,他有思考的能力,也有自己的思想,他想做什么,那都是他自己的决定,没人能左右他。
一口一个还给他们,他们算什么东西?
宋简礼心里的火气压不下去,又拿起手机给助理打了电话过去,“去联系到之前举报陆妤宁的那些歌手,让她们继续举报,有我给她们兜底,倒了一个陆妤宁,我能把她们所有人捧到和陆妤宁相同的地位。”
“好的老板。”助理不敢多问,他跟了宋简礼这么久,听得出对方这个语气是在生气。
此前宋简礼分明给陆妤宁留了一线,而短短一个晚上,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宋简礼就改变了想法。
这是彻底让陆妤宁和歌手圈分割了。
宋简礼冷脸看着手机屏幕,又想到了他很久没关注到的那个人,他虽然掀不起什么风浪了,但宋简礼从来就没打算让对方好过。
或许应该趁着陆妤宁这件事,把对面一并收拾了。
只是宋简礼还没想清楚,书房的门就被敲响了,陆虞穿着睡衣探了一个脑袋进来。
“简哥。”陆虞小声喊他,像是害怕被楼下的人听见了似的。
宋简礼脸上的寒意瞬间消融了,他摁熄手机屏幕,对陆虞露出温和的笑:“怎么了?”
陆虞走了进来,他头发还有一些湿润,估计只是草草吹了一下,他刚洗完澡,被热水蒸得整个人都是醉醺醺的感觉。
“看看简哥在做什么,刚刚听到你这里声音好大,有人惹你生气了吗?”陆虞走到宋简礼身边问。
宋简礼把陆虞拉到怀里,亲了亲他的眼睛才说:“没有,没什么值得我生气的。”
“好吧。”陆虞抬起手替宋简礼抚平了紧皱的眉。
宋简礼很享受似的蹭了蹭他的手,然后捉住他的手指轻轻地吻了一下才问:“今晚想和我睡吗?”
陆虞的手指一下就染上了绯色。
“想。”他眼睛在放光,期待又认真。
宋简礼捏了一下他的脸,“现在不避嫌了?”
“这不一样。”陆虞主动跨坐在了宋简礼腿上,手臂环住了他脖子,说:“现在没人。”
“嗯,我觉得明天你从我房间出去会被阿姨他们误会。”宋简礼故作肃然。
陆虞犯了难,“那我早点起床。”
“早点起床也会被发现的。”宋简礼打算在今晚把这件事解决了。
陆虞咬了咬唇,“那今晚不和简哥睡了吗?”
“你不想和我睡吗?”宋简礼反问。
陆虞点头:“想。”
“那怎么办?桑桑不是不想让他们知道吗?”宋简礼坏透了,他手轻轻地摩挲着陆虞的臂膀,像是在引诱陆虞说什么。
陆虞犯了难,“那今晚不和简哥睡了吗?”
“嗯,只能这样了呀。”宋简礼也表露出了难过的样子。
“我不想。”陆虞难过地抱住了宋简礼的脖子,把脸埋在了他的颈窝。
宋简礼这才用极其有诱惑力的气声对陆虞说:“那桑桑给我一个名分?阿姨他们看出来就看出来,我们不说他们不敢乱讨论。”
“你不要说得我好像渣男一样,我没有不给你名分,我就是害怕他们觉得……”陆虞身上只有沐浴露的清香,他话至于此,不再多言。
宋简礼怎么不明白,从陆虞提出不想让阿姨他们知道的时候他就猜出来了。
陆虞不是不好意思,他是不够自信,他会怀疑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们,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不相配,甚至觉得自己配不上。
宋简礼低下头吻了一下他的耳廓,冰凉的耳廓瞬间染上了绯色,陆虞身子小幅度颤抖了一下,却将宋简礼搂得更紧了。
“不会的。”宋简礼说,“桑桑很乖,他们很喜欢你,之前桑桑手指伤了,他们都很担心你,你还记得吗?秋姨看见你连筷子都拿不稳,一个人躲着哭了好久。”
“还是你去安慰过后,她才没有难过的。”宋简礼放低了声音,像春日潺潺流水,安抚着陆虞的心。
陆虞不说话。
宋简礼就继续说:“管家也很喜欢你,但他不好意思表现太明显,所以他把小宝养得特别好,你不是总说小宝长太胖了吗?也总说它把玩具叼得到处都是吗?那些玩具都是他给小宝做的。”
“还有很多很多,桑桑要听吗?”宋简礼感受到陆虞呼吸有些放松了,才继续问。
陆虞点头,宋简礼果然把别墅上下所有人都挨着给陆虞说了,直到陆虞松开了手,不再选择把自己的脸埋起来,他才没有说下去。
“这些都是真的吗?”陆虞不确信地问。
宋简礼点头,那双眸子温柔又有安抚性,他温声说:“当然,桑桑自己也知道,不是吗?”
陆虞又抱住了宋简礼,他试探问道:“那我们要和他们说吗?”
“他们早知道了。”宋简礼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说。
陆虞:“诶?”
从陆虞进到别墅的第一天,他就是以宋简礼爱人的身份进来的。
别墅上下的人都知道。
只有陆虞不知道。
“我们没说啊。”陆虞眼睛里盛满了疑惑。
宋简礼亲了一下陆虞的唇角,“我们的心说了。”
相爱的人不用说,爱意会随着风散到各个角落,先他们一步告诉所有人。
陆虞不懂,但他这两天不安的心被安抚了,他回应了宋简礼的吻,虽然也只是一个蜻蜓点水的吻,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亲吻宋简礼的唇。
宋简礼没放过他,他扣住陆虞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陆虞闭上了眼,他还是没学会怎么去回应和换气,宋简礼舌头撬开他的牙关,野蛮地挤了进去,扫荡着他的口腔。
汲取了他所有的氧气。
他半垂着眼皮看着陆虞迷离的表情,陆虞睫毛会打颤,泪渍晕湿了睫毛,看着看着,宋简礼觉得腹腔渐渐堆积了更多急需发泄的热意。
“唔嗯……”舌头刮过他上颚的敏感位置,陆虞小腿颤栗,没忍住从牙关泄出了动人的声音。
宋简礼将陆虞搂紧了一些,有些地方自然而然地起来了,与陆虞的腿贴得很近,陆虞吓得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使坏似的按揉了一下陆虞的腰窝,陆虞果然腰身一塌,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宋简礼怀里,宋简礼放开了他,他就躺在宋简礼怀里大口喘气。
眉睫湿润,扑闪起来像蝴蝶的翅膀,粉色浮上了脸颊,眸珠都失了焦距。
宋简礼没忍住,又低下头含上了陆虞微张的唇,舌头轻而易举地探了进去。
直到陆虞明显开始反抗,手无意识地推搡着他的胸膛,努力挤出哽咽的声音说“够了”“不要了”,宋简礼才放过他。
那时候陆虞一副要哭的样子,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被亲得浑身发软,像被抽干了力气,一只任人宰割的可怜小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不欺负你了,我们回去睡觉。”宋简礼心情大好,他抱起了浑身瘫软的陆虞,慢悠悠地回到了卧室。
陆虞紧紧拽着他的衣裳,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过分。”
看吧,连生气都不会生气,只会用“讨厌”“过分”“坏”这些字眼,不怪宋简礼想欺负他。
“嗯,我讨厌,坏,只知道欺负你。”宋简礼把陆虞接下来要说的话都抢先说了。
陆虞:还抢我台词,更过分了。
………
第二天早上他们就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当陆虞自然地喝下了宋简礼喂到嘴边的牛奶时,阿姨们又相互看了一眼。
这才一晚上又解决矛盾了,真不愧是他们家少爷,哄小少爷的速度就是快呢。
几位阿姨一齐露出了姨母般慈爱的微笑。
——
宋简礼把陆虞送到了学校,分别前他又掐着陆虞的后颈亲了他好久才放过他,陆虞被亲得浑身发软,下车的时候腿都在发抖,差点站不稳。
一张潮红的脸配上微肿的水唇,很难不会让人误会他在车上经历了什么。
陆虞把卫衣的帽子戴了起来,然后气呼呼地低头走进了学校。
宋简礼给他发消息:【乖,下午来找你】
【。:你不许来!你一来就想欺负我!】
【,:我好冤枉啊,桑桑大人,只是喜欢亲亲,那怎么算欺负呢∧∧】
【。:我都说够了够了,可你还要亲,我都快呼吸不过来了,反正我是受害者,我没判错案!今天不要见到你,我有很多课,我要上课!】
【,:桑桑好狠心】
【,:小猫哭泣jpg】
陆虞回:【你还偷我表情包,不可原谅+100!】
随后他就关掉手机赶回了宿舍。
宋简礼笑了笑,才让司机开车离开。
——
陆虞的拒绝显然无效,宋简礼知道他的课表和上课教室,他知道怎么最快找到陆虞,最后一节课是高数,教室听睡着了很多人。
宋简礼摸到陆虞身边陪他上课,自从上了高中,两人就不在一个班级了,其实陆虞还是很怀念他们小学初中一起做同桌的时候。
所以陆虞倒是也没有说什么,由着宋简礼坐在他身边,他翻开书做笔记,刚低下头写完笔记,再抬头黑板上已经出现第二页了。
陆虞皱起了眉头:……
他咬了咬笔头,绞尽脑汁地去消化着老师的那些公式和步骤。
这时旁边的宋简礼突然推了一张纸条过来,陆虞低下头看,上面写着:「这道题有更简单的方法,下课讲给你听」
陆虞有些惊讶,在上面回:「你都听懂了吗?」
宋简礼:「没有,他讲太快了,我只是之前做过这个题」
陆虞心里舒了一口气,「你也觉得太快了吧?」
这回宋简礼没回他了,而是看向陆虞点了一下头表示认可。
他戴着眼镜,银丝边框的那一副,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面,多了几分禁欲的冷淡感。
这堂课很快就结束了,因为宋简礼在这里,所以陆虞不能陪程庆他们去吃晚饭了。
几人就从这里分开了,陆虞跟着宋简礼去了食堂。
“食堂饭菜怎么样?”宋简礼牵手了陆虞的手,把他带到了怀里,避开了来往的人。
这个时候正是下课的点,人特别多。
陆虞有些不太适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宋简礼太亲近了,他就是单纯觉得有很多人把目光放在他们身上,他有些不自在。
但宋简礼是出于好心,害怕他被过路的人撞到,所以陆虞也没有说什么,他眸珠转了转,说:“二楼的番茄牛腩好吃,还有那里的虾滑也好吃,其他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一定不要去吃一口的口水鸡,不好吃。”
陆虞一边说一边摇头,头摆得和拨浪鼓似的。
“还有很多菜我都没尝过呢……”陆虞不是喜欢尝试新鲜事物的人,所以开学这么久,他吃来吃去只有那几道他认知里还不错的菜。
宋简礼比谁都清楚他的这个性格,所以捏了捏他的手指,缓声问:“有什么想尝试一下的菜吗?今天我陪你一起。”
“万一不好吃呢?”陆虞抬头看着宋简礼温柔的眸子说。
宋简礼一脸平静:“不好吃就举报他们。”
陆虞捂着嘴笑了起来,平常一本正经的宋简礼说出这样搞笑的话,本身就是一件很搞笑的事情。
他们去到了鸭血粉丝的档口,鸭血粉丝这里的香味最重,排了很长的队出来。
最后是陆虞买的单。
在没毕业之前,其实这些时候基本是宋简礼买单,但现在他名下有公司,他的经济动向被财务系统那边随时跟进。
像这种小笔资金支出最难对账了,宋简礼不会花时间来对这种没营养的账。
陆虞很理解他,而且这点花销也没有什么的,所以他每次都会抢着买单。
餐桌前,宋简礼手撑着下巴,他眼睛微微眯起,一脸宠溺地对陆虞说:“桑桑,怎么办呀,你要养我一辈子了。”
“唔,我没有很多钱呀,你跟着我会不会吃苦呢?”陆虞还真开始认真思考起了这件事。
宋简礼唇角晕着浅笑,他缓缓说:“怎么会,我很好养活的。”
“不对,简哥比我有钱吧?”陆虞反应了过来。
宋简礼被陆虞可爱到了,他说:“我的钱都是要给桑桑花的,现在我身上可是一分钱也没有的,你看,我连吃鸭血粉丝汤都还要桑桑买单。”
陆虞嗔了他一眼,不理会宋简礼的油嘴滑舌,他算是看明白了,宋简礼就喜欢逗他。
宋简礼失笑,主动将陆虞碗里的豆皮夹给了自己。
陆虞心里暖滋滋的,他抬眼看着宋简礼密长的睫毛,对方一双眼睛总喜欢笑吟吟地看着他,但其实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宋简礼眉间英气十足,他要是冷着脸,旁人都不敢来找他搭话。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吧,注意到了陆虞的细枝末节,他吃什么不吃什么,宋简礼都一清二楚。
所以简哥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呢?这是个问题。
或许就是因为简哥喜欢他。
想到这里,陆虞突然轻笑一声,他的笑声让宋简礼抬起了头,看见陆虞笑得眉眼都弯成了月牙状,他也扬唇问:“笑这么开心?想到什么了?”
“不和你说。”陆虞准备把没有了豆皮的碗端了回去,宋简礼已经先他一步,放到了他面前,说了一句:“烫。”
“嗯,不说我也知道。”陆虞什么事都写在脸上,他不说宋简礼也能看得明明白白。
两人吃完饭又在校园里面逛了一会儿,陆虞很认真地和宋简礼介绍他最喜欢的几个地方。
到了画室外面,他叹气:“就是觉得学校不太重视这方面,我来过好几次,那些作画的工具都不齐全。”
“这样。”宋简礼垂眸沉思了一会儿,说:“没关系,或许过两天他们就装修了呢?”
“感觉不太可能。”陆虞没往心里去,他拉着宋简礼的手离开了这里,又去到了学校的其他地方。
直到陆虞快要上晚自习了两人才分开,当然,宋简礼把陆虞堵在没人的地方亲了好久才放他离开的。
陆虞本来就防着宋简礼的,结果宋简礼骗他说他头上有东西,把他半推半就带到了角落里一顿亲,亲得陆虞腿肚子直打颤。
陆虞要气死了。
他非常生气地瞪了宋简礼一眼,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就跑开了。
宋简礼温温一笑,等陆虞的背影都看不到了,他才摸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
这样平静的生活养得陆虞的脸色好了好多,用宋简礼的话说,他的脸捏起来也更舒服了。
周六那天早上,陆虞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他睡得迷迷糊糊,没有看清来人就接了电话。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这个点只有宋简礼会打来电话,他的这个手机号只有少部分人有,就连填学校的各种信息,也是用的宋简礼给他办的那张电话卡。
广告推销都没打扰过他这个手机号。
陆虞闭着眼接了电话,“您好……”
“抱歉桑桑,我是不是打扰到你睡觉了。”对面沉默了好久才开口说话,她这句话显得很急切又很惊喜。
一道女性的声音。
陆虞睁开了眼睛,醒神了大半。
室友还在睡觉,所以他没有回话,只听对面继续说:“桑桑,你现在是不是不方便接电话?我是,我是妈妈……”
话未完,陆虞挂断又拉黑了对面的电话,动作好一顿行云流水。
他知道对面是谁了。
那个人能得到他的联系方式不奇怪,陆虞心里紧了紧,她会找到学校来吗?像陆妤宁一样,去找到他的辅导员……
陆虞没了睡意,他坐起来愣愣地看着手机界面,没过多久,手机提醒他说有三个拦截电话。
这三个电话毫无疑问是对面打来的。
她又要做什么?为什么这些人总在他最开心的时候出现?这周末要和宋简礼去罗阿姨家里,陆虞一直很期待,他迫不及待想和罗阿姨说明两人的关系。
可现在陆虞期待了几天的好心情却因为这一通电话烟消云散了。
眼下没了睡意,他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所以给宋简礼发了消息过去:【简哥,我们什么时候去罗阿姨家里呢?】
陆虞觉得学校不安全,所以想快点离开这里。
宋简礼现在在公司开会,他本来打算早点开完会就回去陪陆虞,没想到陆虞现在就醒了。
【,:桑桑醒这么早呀?】
陆虞不想把这件事告诉给宋简礼,所以选择了隐瞒:【嗯嗯,因为要去罗阿姨家里很开心】
【,:我现在在公司呢,桑桑先吃早饭,再等等我?】
陆虞心情不是很好,【我想快点去找她】
宋简礼不想坏了陆虞的好心情,况且接送陆虞的人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绝对不会出现上次的事情了。
这样一想,宋简礼就说:【好,一会儿我让司机来接你,你先过去,我忙完工作就过来】
陆虞捧着手机逐字回:【那你要快一点哦,我很想你】
【,:好,我忙完就过来】
与此同时,一辆豪奢的汽车缓缓驶入了碧源村。
作者有话说:
宋简礼真的好喜欢亲亲的,逮到机会就亲亲(欺负)老婆,我也好喜欢小情侣亲亲亲。
这章是过渡章,风雨前的温馨宁静,接下来继续走家人线。